养老诈骗为何屡禁不止？

一个事实是，现在中国家庭的养老契约正在经历解体。

传统意义上，养老是一份以血缘为担保的“跨期金融安排”。父母年轻时抚养子女，投入时间、金钱、情感；年老时，子女以赡养作为回报。这份安排没有书面合同，但有着强大的宗族伦理、邻里舆论和代际共居模式作为执行保障。

一位农村老人曾对我说：“我把一辈子都给了娃，他们不会不管我的。”这种笃定，就是那份契约的信用评级。

过去四十年，这份契约的执行环境发生了剧烈变化。

城市化将子女从家乡抽离，独生子女政策使家庭结构从“多对一”逆转为“一对多”，家政服务的市场化让“孝心外包”成为可能。

民政部数据显示，全国空巢老人占老年人口比例已达59.7%，独居老人超过1.2亿。

物理距离还只是一个层面，心理距离的拉大更值得关注，浙江大学的研究表明，近七成独居老人每周与子女的“深度有效沟通”不足三次。

契约的执行成本急剧上升，但契约的条款从未被重新谈判。

父母还在按老规矩期待回报，子女却在新的生存压力下无力履约，这种结构性紧张，构成了养老诈骗的第一层温床。

诈骗团伙敏感地嗅到了这个真空。

他们扮演的角色，是一类非法“做市商”，也就是在崩溃中的家庭契约旁边，开设了一个影子市场。北京郝某案中，犯罪团伙注册生物科技公司，冒充医学专家，将普通食品包装为“特效治疗药”，十年间累计诈骗2900余万元。

沈阳李某案更为典型，该团伙搭建完整公司架构，前端销售团队深入社区获客，中端“亲情专员”负责日常情感维护，后端有实体医院作为信任背书，十年吸收资金12亿元，涉及5000余名参与者，其中95%是60岁以上老人。

这些案例的共同特征都是骗子们接住了家庭契约中“脱落”的那部分责任。

子女给不了的情感陪伴，骗子给；子女无法提供的日常健康管理，骗子来；子女承受不起的经济压力，骗子承诺一次性解决。

老人支付的每一笔钱，本质上是在购买一个“无负担子女未来”的承诺。

当正规的家庭养老契约不再被信任时，非正规的影子市场就自动生成。

这跟金融市场的规律高度一致，信息不对称、信任缺失、契约执行成本过高，会迅速催生出一批信息中介、信用中介，其中的害群之马，就演变成了诈骗者。

养老诈骗的滋生，不能只归因于个体的道德败坏，它是系统性社会风险在个体身上的集中爆发。

“不拖累子女”？

被标上价格的中国式亲情

在中国式养老诈骗中，最核心的话术不是“能治病”，不是“高收益”，而是一句反复出现的承诺：这样就不用拖累孩子了。

这句话的力量，直接穿透了老人的心理防线。

我在调研中看到一个细节，其实很多老人并不是真的相信保健品能治愈癌症，也不完全相信那些投资项目年化20%的承诺，但“不拖累子女”这个说法，让他们的理性防线瞬间松动。

一位被骗光70万元养老金的七旬老人说：“他们说用了这个套餐，身体好了，就不用孩子请假来照顾我了。我就是怕拖累孩子。”她的话里没有愤怒，只有愧疚。

这又何尝不是“损失厌恶”的典型？不同的是，老人厌恶的不是自己的损失，而是子女的损失。

他们将自己视为家庭资产负债表上的一项“潜在负债”，任何可能让子女“花钱、花时间、花精力”的风险，都成为他们拼命想要对冲的对象。

我曾尝试用“代偿性利他消费”这个概念来描述这种购买动机。

老人在做出购买决定的瞬间，最大的效用满足不是来自于产品本身，而是来自于“我为孩子减轻了负担”这个认知。骗子话术完美激活了这种自我牺牲式的心理满足。

这一刻，理性审查机制被更强大的情感力量覆盖，骗子不是“骗”过了老人的理智，而是绕过了理智，直奔情感中枢。

我看过一篇论文，里面的实证研究也提供了侧面印证。

研究者在分析10270份样本后发现，老人被骗的主要机制是“个体异质性”，即一组相对稳定的内在特质决定了其易感性，而不是被骗后的情绪波动。

这组特质包括什么？我认为，中国父母那种内化到骨子里的“不添麻烦”的伦理自觉，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它如此稳定，以至于骗子可以像分析金融数据一样，精确地将其纳入定价模型。

骗子话术的精妙之处，在于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虚拟定价模型”。

第一步，制造“基本面恐慌”，夸大健康风险，拉高子女未来照护成本的预期波动。

第二步，注入“流动性幻觉”，宣称产品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风险，买断未来的麻烦。

第三步，进行“爱之贴现”，将所有未来可能发生的负担，贴现为当下的价格。

老人支付的高溢价，是“情感恐慌溢价”，是父母之爱在信息不对称中的贴现值。

每一次成交，都是在这份虚构的“期权合约”上签字。

老人以为自己是用现在的钱，锁定未来子女的照护成本，确保他们不会因自己而受损。这份合约天然无法兑付，但它寄托着中国父母最后的体面、最后的掌控感、最后能为孩子做的事。

“越陷越深”的陷阱，

重复被害的背后

另外，有数据显示，在有被骗经历的老年人中，重复被害者仅占全部样本的2.84%，但他们遭受的诈骗事件却占到全部诈骗事件的50.03%。

被害次数每增加一次，再次被害的风险几乎翻倍。

这不是“记吃不记打”可以解释的。

我设计了一个三层的陷阱模型专门研究这个，发现第一层是认知失调，第二层是骗子设计的展期机制，第三层是家庭内部的指责式沟通，而这三层，则共同构成了一个让老人不断加仓的“自我强化循环”。

第一层，认知失调的自我保护。

承认自己被骗，对老人来说，不只是承认一次判断失误，更是在否定一份饱含爱意的决定。

一位受害者家属提到，他母亲被骗买了三万元保健品后，他拿着产品成分表一条条解释给她听，她沉默很久后说了一句话：“我知道可能没用，但万一有用呢？”这句话里的“万一”，就是在为爱寻找合理性。

当“对子女的爱”和“可能被骗”这两个认知发生冲突时，大脑会主动调低后者的权重，甚至反向强化前者。

越是被质疑，越要证明自己没错。

这不是顽固，这是人类认知系统的自我防御。

第二层，骗子的展期机制。

诈骗团伙有一个正规企业很少具备的能力：售后维稳。

他们会叮嘱老人“别跟孩子说，年轻人不懂”，会定期打电话问候、上门探访。

当老人对产品效果产生怀疑时，他们会说“疗程不够”“加这个套餐效果好”。这个机制的厉害之处在于，它让老人觉得自己不是在填一个无底洞，而是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好结果而努力。

每一步投入都在确认前一步的正确，这就是经典的“沉没成本效应”。

骗子不是心理学专家，但他们的实践已经摸透了这门课。

第三层，家庭的指责式沟通。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子女得知老人被骗后，第一反应是愤怒——“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信！”

这句话里有关心，但老人接收到的信息是，你老了，你糊涂了，你的判断力不行了。

对于一个一辈子当家作主的老人，这是对他尊严的根本否定。

骗子那边给的，恰恰是尊重、理解、被需要的感觉。

两相对比，老人会选择谁继续留在自己的生活里？这几乎不用犹豫。

当然，我无意将责任推给子女，大多数子女并非不孝顺，他们只是被夹在工作和养育下一代的巨大压力中无力喘息，指责子女“不常回家看看”，跟指责老人“贪小便宜”一样轻浮。

真正需要明确的，是当家庭已经无法独自承担养老的情感照护功能时，社会为什么没有及时补位？社区养老服务站有牌子没服务，心理咨询体系几乎不触达老人，常态化的关爱随访大多流于形式。如果正规的公共支持缺席，那子女的偶尔探访就成了老人的唯一情感供给，这根弦绷得太紧了，骗子轻轻一拨，就断了。

出路必然在“照护”上

所以，在我看来，治标靠反诈，治本则靠照护。

“照护型社会”这个概念，是盘古智库老龄社会研究院首席专家梁春晓在第四届中国老龄社会峰会上提出的。他认为，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传统基于家庭的养老体系逐渐解体，构建面向全社会的照护体系变得尤为重要。

西班牙照护经济学专家杜兰进一步指出，构建照护型社会需要完成认知层面的根本转向，承认照护是整个社会经济运行的核心基础之一，通过制度设计实现照护责任的社会化共担。

无可否认，日本的经验某种程度上确实为我们提供了参照。

2000年，日本实施介护保险制度，所有40岁以上居民强制参保，65岁以上老人可按需申请居家照护、机构照护、康复训练、认知症干预等全场景服务。

这一制度的核心价值在于老人不必完全依赖子女，也不必自己到市场上甄别服务，基本照护需求的可及性与可信度获得了制度保障。

虽然日本的介护保险也面临财政压力、人力短缺等问题，但它的社会化共担、社区化落地、精细化服务的架构，正是照护型社会的核心内涵。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简单照搬日本的制度框架，而是要知道一个更具体的问题，那就是怎么让老人不再需要向骗子购买“心安”？

从金融替代的角度看，正规金融机构应当开发真正适配老年群体的养老理财产品。

现在的养老金融产品普遍存在门槛较高、条款复杂、讲解缺失的问题。

老人听不懂，就不敢买；即使买了，也总觉得不踏实。

相比之下，骗子那边的“项目”规则简单直白，投多少、返多少，现场还能参观实体基地。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体验，在老人心里反而更像“靠谱”。

因此，金融机构要做的，是把复杂的产品翻译成老人能理解的语言，把条款讲透，把服务跟上，用正规的确定性去置换非法期权中的虚幻承诺。

从社区服务的角度呢？我认为社区应当成为照护体系的第一道防线，而不是一块挂满牌子的空地。照护下沉到社区，意味着日间照料、慢病管理、康复训练、心理疏导都成为老人步行可及的服务，社区社工定期探访独居、高龄老人，不是慰问式的“送温暖”，它应该要建立稳定的信任关系，当老人能从社区获得持续的健康咨询和情感支持，骗子的“情感围猎”就失去了土壤。

世界卫生组织在《联合国健康老龄化十年中期报告》中明确提到，整合健康与社会照护的连续体系是各国必须推进的转型方向。

社区，是这个连续体最关键的枢纽。

那么，最重要的家庭方面，则需要转变养老沟通方式了。这不仅是说话方式的改变，更是在重新签订一份平等的、当代的家庭养老契约，子女愿意以合伙人的姿态与父母讨论养老、健康、投资问题，那老人就不再需要独自承担决策的压力，也就不会被“不拖累孩子”的执念推到骗局里去，很多时候，一句“妈，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比任何反诈宣传都管用。

最后，对养老服务、康养旅游、养老金融、保健品等重点领域，规范市场秩序、清理无资质机构、整治虚假宣传需要持续推进，这件事的意义不只是打击犯罪，更是在降低老人的甄别成本，当市场环境净化到一定程度，骗子的包装成本就会升高，逆向选择的动力就会减弱。

这一系列的动作串联起来的，既是对养老诈骗的一种解释，也是对我们这个时代养老困境的一次巡礼。

骗子为父母的爱标上了最昂贵的价码，社会的任务是让这份爱不再需要被任何人定价，如果每一个老人都能在熟悉的社区获得可信的健康照护，能和子女平等地谈论养老安排，能从正规渠道买到适配的金融服务，那张骗子开具的虚假“期权合约”自然无人问津。

这需要时间，需要制度建设的耐心，需要各方力量的持续投入。

但方向是清楚的，那便是构建一个让老年人可以安心老去、不被爱所挟持的未来，是对养老诈骗最彻底的釜底抽薪。

2023年开始我们关注六位餐饮业主理人。那时候生意虽说开始变差，但已经是这些年来最好。我们与北京的云南菜餐厅米店、独立的MannaCoffee，武汉的法式餐酒馆兰汀，云南大理的百米粒，以及贵阳的咖啡馆屋吉咖啡和紫菜包饭档名家进行了交流。2025年我们回访这些店家，获得了五家老板的近况，好坏参半；2026年当我们再次联系这五家店主时，贵阳的屋吉咖啡已经是「已读不回」的状态，北京MannaCoffee简短地告知我们，从去年至今生意没有好转，只能维持低成本运营，赚取微薄的利润，倒是员工比较稳定。而百米粒的老板淡淡忙得飞起，处理她在金山岭新店遇到的麻烦事儿——「平台未经我们同意，给我们开了账号还上了活动，现在正忙着处理这事儿呢！」

这一年我们与北京米店和武汉兰汀保持长期的联系。几乎每个月都能获知这两家店的经营情况，从营业额的波动，到餐厅客群的变化，再到整个大环境对餐饮业的影响。其中有迷茫，有失落，有迷惑也有希望。原本对六家餐饮业主理人的追访就是小样本，现在我们把目光聚焦在这两家餐厅老板身上，我们相信有生意如火如荼的连锁餐饮业，也有资本加持的上市公司，但更值得关注的是历史长河中每一个独立而微小的个体。他们像一滴水，折射出是这个时代的光芒。

1、不同的城市，共同的困惑

台风巴威登陆前，面对手机里各种预警和温馨提醒，在武汉的赵总和在北京的米总都感到了生意正随台风陷入可怕的风眼中。去年至今，赵总和米总都有关于客人的疑惑。对前者来说，这个疑惑是「客人都去哪儿了」，对米总而言，则是「客人是从哪儿来的」。

武汉的兰汀餐酒馆和北京的米店，是两家迄今为止仍然坚持「非预制」以及「不投流」的餐厅。兰汀是赵总在汉口经营的一家「法餐技法武汉味道」的餐酒馆，到今年已迈入第4个年头，按赵总的话说「距百年老店还有九十六年」。北京的米店更老牌一些，北京姑娘米总从四大辞职后，开店至今已经18年了。赵总和米总还有个共同点是，两位餐饮业老板都是从「双一流」高校毕业的，两人的成长背景也决定了他们经商的风格，很佛系。

今年夏天兰汀餐酒馆从武汉黎黄陂路搬入延庆里已经五个月了。这儿相较黎黄陂路，更安静，少了如织的游客，有一个宽阔的停车场，餐厅空间也更大。

空间被布置得像一个小舞台，厚厚的红色丝绒幕帘垂地，隔开了三个包间。餐厅角落和餐桌之间，摆满高低错落的绿色植物，一只象耳芋在门口长着肥厚的叶片，迎来送往，见证着这家想驰名江城的西餐小馆。

在武汉，很多独立西餐厅没有大空间，五六组桌子已经足够了，这样做的好处是，餐厅总是有人在等位。很多同行会利用投流和营销，带来丰足的客流。这对食材成本和制作成本都居高不下的兰汀而言，并不现实。现在兰汀的人均客单价格在150元左右，即便如此，依然有很多客人觉得贵了，点评里也有分量太小的声音。经典的松露奶油炖鸡，是一整只鸡，但因为拆掉了多余不便食用的骨，只留了两块胸肉、鸡腿、鸡翅部分，有的客人就会认为分量少。下酒用的Tapas被指责分量小，而忽略了它原本只是一道佐酒的小吃。在分量和口味之间，年轻的打卡消费者选择了前者。

虽然说餐饮行业是很难被ai取代的，但预制菜却可以挤压手工现制餐厅的生存空间。赵总的困扰是生意始终不温不火，「每月营业额稳得像一根直线，但不高」，哪怕客单价已经下调，但买卖并不会因此好转，而现制餐食却是耗费食材成本和人力成本的事情，「法餐的重点是酱汁的制作」赵总的菜单上大量的菜品需要烹制各种不同的酱汁。今年夏天他们的菜单主题是「碧海蓝天」，为了找到不同国家海滩度假的感觉，后厨团队研发了许多有创意又尽量符合本地口味的菜。

其中有一道番茄冷汤，是选用多种蔬菜、香料做成的澄清高汤。在735条评论中只有21条提及「食物是现做的」，在这个追求速食、打卡的消费环境里，很多客人已经没有耐心为一道现做的菜等20分钟。兰汀所有的菜都是一道道做出来的，一道「柠檬叶虾饼配油焖大虾酱」，虾饼是客人点单后再开始手工现打出来的。

同样受到客流困扰的，是北京东城区黄化门街的米店。

与武汉的兰汀不同，米店蜷缩在一条狭长的胡同里。因为在南锣鼓巷附近，尽管米店的是有部分云南菜式的私房菜，但它胜在味道好、便宜，人均消费只要七八十元，一度成为大量游客将这里作为旅途中用餐的好选择。米店自己没有开通点评账户，最初不知是哪位热心食客，为它创建了这个点评账户。但老板平时并不打理它，也不在乎它，米店18年的沉淀有自己的忠实粉丝，无需老板为点评分数、评论好坏以及开推广通费心费钱。「不做点评，不做小红书、抖音一切线上、线下活动，甚至也不挂招牌——但是今天开始有了一个招牌了」。不做活动，米糕说「我是个骄傲的人」。

与去年夏天不同的是，今年夏天米店的生意一直很好。高峰期从五月开始持续至今，这让米糕更忙碌也多了活力，去年我们沟通时她无话想说，「凑合活着吧」，今年她忽然迎来了一波又一波莫名其妙的流量。所谓莫名其妙是因这股能量不知所起，来自何处。米糕猜测「可能是被某个大博主推荐了吧，呼啦啦来了好多客人，现在又得排队了」，但一向佛系的米糕也并未调查这波流量的来源，只是凭感觉推测「大家来点最多的菜就那么几个，一看就是重点被推荐的菜」。点评里客人说「这个餐厅，门口没有招牌，线上也没有广告……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想踏踏实实吃饭一定要提前去」。

对佛系的米糕而言，要面对很多奇葩的客人和他们无法让人理解的行为。譬如她发现现在的年轻客人，好多来吃饭的问的问题是「哪个菜点的多？」店主米糕会很生气「自己爱吃什么不知道吗？」大部分食客花钱越来越紧巴了，按说来用餐难道不是该吃个痛快吗？但许多人都是三个人只点两道菜。曾经有一桌游客，大概有10个人，但只点了很少的几道素菜，只有一道荤菜，最后不够又加了份炒空心菜。作为店主，自然希望大家能吃得开心，而不仅仅是把这里当成一个廉价果腹的地方。这一点，与赵总类似。现在大家对「享受」的要求放得越来越低，花钱越发谨慎，「买单的时候都是一百几」，米糕的餐厅多年没有涨过价，主力厨师只有一位搭档了十多年的谢师傅。

2、看天吃饭

巴威到来前，虽然北京并未受台风影响，但预警已经提前发布。7月11日无风无雨，也无客人。晚上的时候，终于有了零星的几桌客人，「但也只消费85元」，好消息是晚上八点半后，来用餐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与平日不同，这晚只翻了一轮台。

按照最初气象观测，巴威是会影响湖北的。在巴威到来之前的7月6日湖北部分地区受到了极端天气的袭击，受美莎克的影响，黄冈等地市出现龙卷风，甚至有人被卷走。巴威到来之前，人心惶惶，加上气象预报的预警短信，人们都在家里躲台风，自媒体发的内容是「武汉超市被抢空」。不过好消息是，巴威登陆后改变了自己的路线，远离了湖北沿东部北上。坏消息是街上几乎没人，「可能大家都在家消化囤来的食物」，面对没有什么客人的现状，赵总自我安慰。慢慢周六日晚上，有了几桌客人，「今晚能来吃饭的都是真爱了」。

武汉的天气是餐饮业的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天气晴好的时候，人们喜欢去郊外，或者在路边烧烤摊、大排档，天气差的日子像梅雨天，人们出来得更少，宁肯在家点外卖。现在外卖业务成为越来越多的餐厅的增长点，但赵总的餐厅没法做外卖。有时候天气预报不准，会影响外出就餐的人，店里会因为坏天气而生意更加惨淡。

高温预警、暴雨预警、台风预警，一切都能成为影响这一个月营业额的外在不可抗力。「看天吃饭」居然成了现代餐饮人的一道坎，祈求风调雨顺不再仅仅是农业的刚需。这也从侧面说明，气候变化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它公平地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同样的，经济不景气也能在客单价上得到印证，今年夏天米糕的店虽然客流很多，但消费已经不同往年，客人们连一条鱼点起来都畏手畏脚，只选那些二三十块钱单价的小炒。店里的快乐水？已经被9.9的奶茶承包了，点个外卖送到门店已经不再是新鲜事。这些五花八门的用餐新花样，对门店来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两位从业多年的餐饮老板已经无法从营业曲线中得出什么规律。有时候生意不好，把理由推到大盘身上，股市跌了之类的；有时候归结于天气差、天气好。甚至有些时候，规律变得画风奇怪，譬如赵总发现周四取代了周五，成为工作日营业额最高的一天。周五的晚上客人都去哪里了呢？为什么今年会这样？反而是身在此山中的当事人无法获悉原因。

3、手工现做打得过流量吗？

众所周知现在预制菜已经成为了餐饮市场上的主流。许多连锁餐厅更是具有成本控制的优势，他们得以把食材成本压得极低，把多余的钱拿来投流，在各个平台上获得大量的曝光。短期的流量收割完，还能改头换面，再追风口和概念，开一家新的潮流餐厅。而越来越多的年轻食客，被这样的模式带偏了审美，他们对「美食」的标准发生了偏移，新一代的口味变得难以捉摸。

因为钱都花在了食材和工时上，没有多余的钱再拿来投流，赵总只能看着生意起起伏伏，尤其是周五到周日「更多商家会开推广通，我们的自然流量很低，只有工作日的一半」。为了提高餐厅的曝光量，赵总坚持做自己的视频内容。与主流的「哭惨」主题不同，他们餐厅的视频围绕着本地生活和人展开，以采访食客的形式，讨论一些热点话题，如「在武汉如何搞钱」「武汉让你最不爽的是什么」「武汉本地人餐饮推荐」「你消费降级了吗？」甚至「人生奥德赛」。

很明显这类采访视频相对小众。如果是一个随波逐流，追求流量的店主，赵总应该选择那些能被算法推流的内容，去复制、翻拍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流量，但这显然违背了他做兰汀的初衷。最初从上海回到武汉，就是想做一个可以用食物链接人与这座城市的餐厅，城中热爱享受的人，可以在这里获得美味食物，交换信息，餐厅也为适应本土市场做了一些适合武汉人的改良菜品。但有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这个时代好像没法容许一家餐厅慢慢地生长。人们需要的是新奇，对一家想做成百年老店的餐厅并没有那么多的期望，食客与从业者的差距逐渐在拉大。

这一年两位老板都有的感觉和观察是：人们的脾气变得更糟糕了。线上线下戾气增多了。很多点评并不是客观如实的发言，而是受情绪影响写下来的一些奇怪的差评，比如说沙拉做得「奇奇怪怪」，沙拉酱「太潦草」，还有人抱怨锅盔端上来有些烤焦、鸡肉分量小——一些无法上台面的原因化成一股情绪，进入字里行间。

为了给客人更好的用餐体验，赵总贴心地为客人提供了不同类型的套餐，适用于单人，双人，多人。这样点下来既可以吃饱也可以吃好。因为西餐每道菜量不算大，但是热量是够的，用餐时间慢，所以客人的饱腹感是有的，只是跟中餐一股脑儿填饱肚子的方式不同。

米总和赵总遇到的另一个问题是「信任危机」。赵总遇到的情况是，明明好心为客人搭配餐食，但他们总以为这样会被店家坑钱，任性地自己点了一通，吃也吃不尽兴，最后给餐厅差评。而米总则是被客人问「哪个是招牌菜」「哪道菜好吃」，回答完了之后，客人却偏偏不点这几道菜，仿佛它们也是餐厅老板为了赚钱才向他们推荐的——现在，米糕已经不再具体回答，而是「没有招牌菜，都是做了18年的，不主打哪个」或者「自己看菜单，每个菜都有详细介绍，根据自己口味选吧」。

4、今年夏天开心的事

对两位老板而言今夏开心的事并不算多，几乎没有什么大型开心。

对米糕来说小开心有好多个。一个是生意持续变好，另一个就是她店内的酒吧业务有了新的合作伙伴，一位从广州奔赴米店而来的调酒师带着四十个箱子回到了北京。还有一个是今年米店18周年庆，一位老客人送了18袋大米——她在米店每一年生日时送一袋米，已经送了18年了。主顾情深，分外难得。甚至还有米二代，也开始来餐厅里吃饭了，他们见证了米店的成长、蛰伏与沉淀。而最令米糕开心的，也许是高温假。最近到来的三伏天，米店会闭店一周，这是米糕给自己和厨师放一个高温假。趁这个难得的休息日，米糕计划带她的小外甥去香港玩一圈，这恐怕是最令米总感到高兴的事情了。

对赵总而言还能继续开着他的餐厅等风来已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了。另一件开心事，是夏至日到来那天，赵总的兰汀有一场摇摆舞会，这是兰汀连续第三年举办「夏至音乐日」活动，城中时髦的年轻人，在餐厅跳舞。吃点喝点，音乐响起来，生活的烦恼随着屋顶吊着的镭射光球闪闪烁烁飞向九霄云外。赵总喜欢这类热闹的场面，年轻活力的人们带来了音乐和舞蹈，有趣的灵魂在人群中闪耀着光芒。「来武汉以后很久没有认识新朋友了」作为一个餐厅主理人，这算是有些失职了，赵总打算从今夏开始重新认识客人，与他们中的一些人成为新朋友。除此之外就是赵总斥巨资采购的一大批绿色植物，在这个夏天长势喜人，餐厅门口的绣球开花了，让餐厅看起来温暖而充满了耐心，如果能重新定义它的花语，赵总一定会说「绣球花代表着手工现制的平价美味」。

5、未来

不管是生意持续好转的米店，还是每月营业额稳得像一根直线的兰汀，两位老板对未来都充满着美好的憧憬。米总是个淡人，她希望能趁着还不退休，挣够钱洗手不干，并给老伙计谢师傅在老家物色个营生。赵总的愿望是生意上一个台阶，这样有更多的预算可以做一些有意思的活动，比如为最近正在策划的一个「照相馆」买一个专业的摄影灯。「既然大家现在去餐厅很多时候冲着拍照来的，我索性在店里做一个照相馆！最后做成一个小展览。」在兰汀的二周年庆时，赵总还开发了一道菜，叫做「口耳相传」，是猪耳朵和猪舌做成的一道下酒菜，他总喜欢在社交平台上说，让大家帮兰汀驰名江城。他们共同的愿望是，风调雨顺，人们的生活慢慢好起来，可以随心所欲地出来吃喝玩乐。

「未来会更好吗？」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祈求不要再坏下去了。■

巴克莱奢侈品分析师Carole Madjo认为，第二季度整体表现预计会略优于第一季度，但更多是因为去年同期基数较低，而非需求明显改善。

她指出，作为行业风向标，LVMH最核心的时装与皮具业务在2025年第二季度销售额同比下滑9%，因此今年第二季度的同比压力有所减轻。

“基数效应会让今年第二季度更容易实现增长。从主要奢侈品集团整体来看，我们预计平均增速约为4.7%，高于第一季度的3.5%。”Madjo表示。

汇丰全球奢侈品与体育用品研究主管Anne-Laure Bismuth对第二季度的判断则更为谨慎。她预计，奢侈品行业第二季度有机增长率约为4.3%，略低于第一季度的4.9%。

“第二季度增速放缓，主要受到Moncler品牌季节性因素影响。”她表示。

对于以羽绒服起家的Moncler来说，冬季仍然是最重要的销售季。尽管品牌正借助演员Jamie Dornan出镜的"Have A Puffy Summer"夏季广告推广轻量羽绒及夏季产品线，但夏季业务尚不足以支撑全年增长。

第一季度Moncler零售业务实现14%的有机增长，成为拉动行业平均增速的重要因素。而根据汇丰预测，第二季度Moncler零售销售增速将放缓至4.2%，略低于市场一致预期的5.1%。

整体来看，巴克莱和汇丰对第二季度奢侈品行业的判断较为一致，分别预计行业有机增长4.7%和4.3%。其中，美国和韩国市场仍将是主要增长动力，而中东和中国市场预计将继续拖累整体表现。

作为全球奢侈品行业最重要的风向标，LVMH的业绩依然是市场关注的焦点。

伯恩斯坦（Bernstein）分析师Luca Solca认为，判断行业是否真正走出低谷，关键要看LVMH时装与皮具部门第二季度的有机增长率。

“这一数字至少需要达到1%，市场才会认为行业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他说。

如果能够恢复正增长，这将意味着LVMH时装与皮具业务在连续7个季度负增长后首次迎来拐点。作为对比，该业务今年第一季度的有机增长率仍为-2%。

中国与中东：复苏仍显温和，地缘风险开始放大

中国市场的整体趋势并未出现明显变化，不过一季度业绩进一步印证了市场正逐步进入企稳阶段。最大的亮点来自Moncler，其亚洲市场收入同比增长22%，成为本季度表现最为突出的奢侈品牌之一。

不过，多位分析师认为，二季度仍难以看到明显改善。

Bernstein分析师Luca Solca团队成员Madjo表示：“整体来看，中国市场依然较为平淡。由于去年同期基数较低，二季度数据或许会略优于一季度，但短期内市场不会出现实质性变化。”她同时预计，中国消费者出境消费将继续温和回暖，其中韩国有望成为率先受益的市场。

Louis Vuitton Visionary Journeys Shanghai

图片来源：Louis vuitton

相比中国市场的温和修复，中东局势带来的不确定性，则预计将在二季度对奢侈品行业产生更明显的影响。

这一议题已成为品牌一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的重点讨论内容。由于一季度冲突影响主要集中在3月，因此对业绩的拖累相对有限；进入二季度，地缘政治风险将覆盖整个季度，其影响或将进一步放大。

Bernstein分析师Bismuth预计，中东局势在一季度约拖累行业销售增长1个百分点，而这一负面影响在二季度平均可能进一步扩大，对行业增长形成更明显压力。

不过，欧洲市场并非没有积极信号。分析师认为，部分中东消费者夏季前往欧洲避暑，或将在一定程度上带动当地奢侈品消费。

“有几家品牌告诉我，欧洲旅游消费业务相比第一季度有所改善。虽然他们没有具体说明增长来自哪些国家，但我认为，中东游客应该贡献了其中一部分增量。”巴克莱分析师Carole Madjo表示。

The new CASA LOEWE flagship in London

图片来源：LOEWE

整体来看，分析师预计，受国际游客数量小幅回升带动，欧洲市场第二季度表现将好于第一季度。但与此同时，席卷欧洲多国的6月极端高温，也可能成为影响零售表现的新变量。

德意志银行分析师指出，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持续高温是否已经热到让消费者放弃逛街购物。例如，日本服饰集团优衣库（Uniqlo）此前已宣布，由于持续高温，欧洲部分门店曾临时关闭。随着第二季度财报季开启，高温天气对客流和销售的实际影响，也预计将成为各大品牌管理层在业绩电话会议上的重点议题。

图片来源：Uniqlo

美国和韩国，

仍是奢侈品增长引擎

如果说中国和中东市场仍在拖累行业复苏，那么美国和韩国则继续扮演着奢侈品增长引擎的角色。

美国依然是全球奢侈品行业最重要的增长市场。

巴克莱援引美国奢侈品信用卡消费数据显示，今年第二季度，美国市场消费动能较第一季度进一步增强，增长率已由第一季度的个位数提升至两位数。“美国市场确实存在明显的财富效应，这正在持续推动奢侈品消费增长。”巴克莱分析师Carole Madjo表示。

除美国外，韩国也成为第二季度表现最亮眼的市场之一。

随着AI浪潮推动全球半导体产业持续景气，包括三星电子在内的韩国科技企业业绩大幅改善，大额奖金发放频频成为市场焦点。

Madjo认为，科技行业的繁荣正在韩国形成一轮明显的财富效应，并进一步转化为奢侈品消费。

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数据显示，2026年5月，韩国百货商店销售额同比增长24.5%，其中，国际奢侈品牌贡献了主要增长动力。与此同时，入境游客增加以及消费者信心改善，也进一步刺激了消费支出。

这也是韩国百货渠道连续第11个月实现增长，自2025年7月以来持续保持增长势头。

对于奢侈品牌而言，韩国市场的重要性也在不断提升。Madjo表示，目前韩国约占全球奢侈品行业销售额的6%至10%。其中，Burberry、Moncler、Bottega Veneta和Prada等品牌对韩国市场的依赖度相对更高，因此也有望更多受益于当地消费回暖。

在汇丰看来，韩国市场的强劲表现，甚至有机会对冲中东市场的疲软。

“中东市场约占全球奢侈品行业销售额的5%，而韩国约占7%。如果韩国市场持续超预期增长，就有望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中东需求放缓带来的压力。”汇丰奢侈品与体育用品研究主管Anne-Laure Bismuth表示。

创意换帅，开始兑现了吗？

除了业绩数字，今年第二季度财报季的另一大看点，是各大品牌的创意总监更迭是否开始转化为销售表现。随着多家奢侈品牌新任创意总监的首批系列在第二季度全面进入门店，市场终于可以初步检验这一轮行业“创意换帅”的效果。

其中，最受关注的无疑是Dior。在Jonathan Anderson的带领下，汇丰预计Dior第二季度销售额将同比增长4%，较第一季度约2%的下滑明显改善。

Jonathan Anderson

图片来源：GQ

事实上，Dior的复苏迹象早在第一季度已经显现。

LVMH首席财务官Cécile Cabanis在第一季度业绩电话会上表示，Dior的表现较此前几个季度已有明显改善，而市场普遍预计，这一势头将在今年下半年进一步增强。

LVMH首席财务官Cécile Cabanis

图片来源：Courtesy of LVMH

Gucci同样处于观察名单之中。

Demna上任后的首个系列La Famiglia已于第二季度正式登陆门店，而今年2月发布的Primavera系列此前仅通过"See Now,Buy Now"模式进行了小规模发售。

开云集团首席财务官Armelle Poulou在第一季度财报电话会上表示，随着Primavera系列在夏季全面铺货，其市场反馈将更加具有参考价值。

巴克莱预计，Gucci第二季度销售额将同比下滑5%，好于第一季度8%的跌幅。尽管开云管理层仍希望Gucci能够在全年恢复增长，但巴克莱对此保持谨慎，预计Gucci 2026全年销售仍将下滑约3%。

另一边，Chanel则成为这一轮创意更迭中最受市场关注的赢家之一。

Matthieu Blazy操刀的2026春夏系列自今年3月进入精品店以来，持续带动门店消费热潮；6月上市的Métiers d'Art工坊系列，进一步延续了品牌热度。

市场也开始关注一个新的问题：Chanel的强势回归，是否正在蚕食其他奢侈品牌的市场份额？对此，Carole Madjo认为，不同市场的答案并不相同。

“在美国这样的成熟市场，消费需求仍有足够空间，多个品牌可以同时实现增长；但在中国这样的市场，竞争更接近一场零和博弈——一个品牌的增长，往往意味着另一个品牌不得不让出部分市场份额。”她说道。

珠宝，仍是奢侈品行业最稳的生意

当时装和皮具业务仍在等待复苏时，珠宝品类依旧是奢侈品行业表现最稳健的增长板块。

即便去年同期基数已经较高，历峰集团仍被市场普遍认为将继续交出行业最佳成绩单。

分析师预计，在2027财年第一季度（对应自然年2026年第二季度），历峰旗下卡地亚等珠宝品牌销售额将继续实现约16%的增长，延续上一季度的强劲势头。

德意志银行在最新报告中表示，珠宝业务持续高增长，使历峰成为今年以来资本市场最看好的奢侈品公司之一。

“市场对历峰第一财季业绩保持乐观，加上近期黄金价格回落，进一步推动了股价上涨。不过，当前市场预期已经相当高，这也意味着业绩兑现压力正在增加。”报告写道。

受益的不只是历峰。

巴克莱预计，开云集团珠宝业务——包括Boucheron、Pomellato、DoDo和Qeelin——第二季度销售额将同比增长18%。作为对比，该业务第一季度已实现22%的增长，收入达到2.69亿欧元。

Boucheron、Pomellato、DoDo和Qeelin——第二季度销售额将同比增长18%

LVMH集团的钟表与珠宝部门同样保持稳健增长。

根据巴克莱和汇丰预测，包含Tiffany&Co.与BVLGARI在内的LVMH钟表与珠宝业务，第二季度收入预计将同比增长8%，较第一季度7%的增速进一步提升。当时，该部门实现营收24亿欧元。

相比仍受需求疲软影响的时装和皮具业务，珠宝板块凭借更强的定价能力、更稳定的消费需求以及投资属性，仍然是当前奢侈品行业最具韧性的增长引擎，也成为各大集团在本轮行业调整中的重要支撑。

“下次再订吧，我昨天刚从平台上进完货。”

业务员刚准备推产品，老板就把手机递过来。

“你看，网上比你便宜，第二天就送到了。走你们的套餐，搭赠后还比平台贵，我这小店连放货的地方都没有。”

业务员只能赔着笑，转身出门。这是笔者前不久和某水饮业务员跑线时的真实场景。

货越来越难卖，价格越来越失控，最后买单的，全是业务员和经销商。

同一款产品，为什么会在市场上出现如此混乱的价格体系？

价格，是从厂家内部开始松动的

大多数产品在市场上价格混乱的源头是厂家。

“去年同期我们的业绩达成是40万，今年的政策下来了，咱们区域的业绩要做到48万。”

快消行业有个死结：每年都要增长。不管大环境怎么样，不管竞品怎么打，KPI只升不降。

到了月末结算，领导们的工资和排名全挂在业绩达成上。压力一大，底线就松了。

比如本区域的货，从经销商下单后，不进仓库直接打包发到省外；或者直接将货甩给当地的二批批发商。尤其是旺季、CNY期间，更是家常便饭。甚至成了主要的业绩来源。

结果呢？这个月的货走了，主管的业绩完成了。但业务员和经销商天天头疼的价格问题，根源就在这里。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窜货行为本身，而是它正从违规动作变成一种完成任务的手段。

“都知道这样不对，但没人敢说不”

这种为了完成任务的操作虽然达成了当月的业绩目标，却在无形中打破了原有的价格体系。

当低价货源流入其他区域后，会迅速冲击当地正常的渠道价格，导致价格体系被击穿。终端门店大多认价不认人，客情好的店念及合作时间长久以及人情，选择多花几元买个放心，客情稍差的店只会在低价的冲击下不再合作。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管理层对此的态度。

很多企业里，上层只看目标达没达成，至于你用的什么手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整体销量完成，局部市场的价格波动往往被视为“可以接受的代价”。

在这种目标导向之下，窜货不再是个别现象，而是逐渐演变为一种被默许的操作方式。

回到厂家本身，厂家内部的考核机制，也是驱动违规行为合理化的原因之一。

当完成任务的优先级高于维护价格时，规则本身就会被不断突破。

电商：价格失控的放大器

如果线下窜货是暗箱操作，电商就是把价格问题扔到聚光灯下，全市场围观。

在多数快消企业内部，电商和传统渠道在打两套完全相反的牌。

线下渠道依赖经销体系和终端网点，核心在于价格稳定与合理利润分配；而电商部门往往独立成体系，以GMV、流量和增长作为考核指标。

两套逻辑并行，必然出事。

在电商平台的竞争中，电商部门几乎无法回避价格战这一问题。

电商部门面临的是：日常竞价，大促抢流量，补贴、秒杀、满减轮番上阵。

不做价格战，就没量；有量，就有价格后遗症。“价格让位增长”逐渐成为默认选项。

而企业高层看到的是最直观的GMV增长。就算线上低价已经明显冲击线下，只要大盘在涨，就不会被纠偏。

大部分企业对电商低价的态度是：不鼓励，也不约束。

结果就是，线上价格一路下滑，以极快的速度向全渠道扩散。

消费者和终端一旦发现更便宜的价格，原来的价格体系瞬间失去支撑。和线下窜货不一样的是，电商低价的传播速度更快、范围更广、打击也更直接。

本质上，这不是渠道出问题，是企业内部组织结构和考核机制的冲突。

不同的渠道在同一市场用不同规则竞争，价格体系的崩塌是必然的。低价一旦成为增长的主要手段，秩序的瓦解只是时间问题。

业务员正在失去成交能力

价格体系被击穿后，最先有压力的，是一线业务员。

以前进店是谈订单，现在进店是解释为什么比别人贵。

尤其是那些对价格敏感的夫妻老婆店。老板掏出手机，打开电商App，指着一排排低价商品给你看。订单没谈成，时间全花在解释上。

久而久之，业务员开始回避这类门店，与其浪费时间解释，不如去熟悉的店拿确定的订单。长此以往，也就慢慢失去了这片市场。

月末业绩完不成，被领导骂。反馈给领导，领导一句话就给堵回来：“这是共性问题，价格我也解决不了；要是我能解决，我还需要你去卖货吗？”

有苦说不出，说出来也被无视。

领导为了业绩达成走货种下的恶果，最后却反噬到了一线业务员的身上。

表面看是价格问题，落到业务员身上就是效率问题、收入问题，最终变成信心问题。

而业务员一旦对市场失去信心，整个渠道的运转效率就不可避免地开始下滑。

经销商在替乱价买单

价格乱，对业务员的影响是工资少发了。对经销商的影响是，仓库里的货，越来越像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经销商对价格冲击的感受更直接，也更现实。

第一重压力：库存越压越重。

货在仓库里动销越来越慢。大日期的还没走完，新日期的已经在路上。市场上价格本来就乱，大日期的商品更难出。处理不掉，占着资金，压着现金流。

第二重压力：利润被不断压缩。

市场上低价货源泛滥后，经销商根本守不住原来的价格。

下游终端早就养成了比价习惯，下单前先去平台和周边找一圈最低价。电商和跨区货源也在不断拉低市场的心理预期。

经销商不是主动降价，是被市场一步一步逼着往下降。

问题在于，这种调整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因为价格一旦松动，市场就会重新锚定新的低价体系。

最终的结果是，销量可能还在，但利润越来越薄，甚至出现赔钱卖货。

第三重压力：经营行为被迫短期化。

以前经销商会在业务员劝说下进一批货，会在旺季、节前主动备好库存。

现在，业务员上门沟通订单，经销商一句话就给你弹回来：“仓库里货还多，你们送货快，有需要了我再下单。”

价格长期失控后，经销商很难再相信厂家能控价，也很难再对业务员的市场承诺建立信心。

原本基于长期合作养出来的信任关系，正在被一次次低价冲击瓦解。

写在最后

业绩压力下的窜货、电商的低价竞争、内部对乱价的默许。三者合力，造成了今天快消行业价格体系的崩塌。

乱价的代价，是沿着整个渠道链路一层层往下传的：

终端门店认价不认人，客情被低价打穿；业务员在市场失去成交能力，信心被一点点磨没；经销商承受库存和资金的双重挤压，不信任厂家。

市场陷入一个用低价维持的循环。

价格一旦成为唯一的武器，这个行业就很难再有真正的增量了。

6月26日，世界杯开赛两周后，FIFA官方预测市场合作伙伴ADI Predictstreet（以下简称ADI）宣布，与美国预测市场巨头Kalshi达成战略合作。

根据协议，从淘汰赛阶段起，ADI与Kalshi以联合品牌形式出现在赛场、电视转播及线上渠道。双方还联合推出世界杯预测专题站，整合足球预测市场、赛事实时动态、独家原创内容与互动球迷体验，以拉动用户参与，在全球范围拓展预测市场业务。

双方进一步披露了合作的长期规划。未来，Kalshi将助力ADI拓展其国际市场版图。此外，双方还将完成基础设施整合，并基于ADI Chain技术，探索覆盖稳定币、Web3产品以及面向全球市场的链上结算解决方案。“本次合作旨在构建覆盖体育、新闻、娱乐及各类现实事件的全球生态系统。”ADI首席执行官Dimitrios Psarrakis如此阐述。

这一合作的罕见之处在于：ADI将原本独享的世界杯官方预测市场权益，却主动向竞争对手、尤其还是业内头号玩家的Kalshi开放。要知道，独家排他（Exclusive）历来都是体育赛事赞助最突出的原则之一。赞助商通常借此占据独家优势，阻击或者限制竞争对手，尤其是在世界杯这样的全球顶级体育资产中，赞助权益更是稀缺，这也是世界杯等赛事赞助权卖出高价最重要的基础之一。但这一次，情况却完全相反。

反常合作的背后，首先暴露的是ADI自身的业务困境。

顶级合作伙伴的头衔并未为ADI带来可观的业务量。赛事期间，ADI的广告频繁亮相赛场大屏与转播画面，品牌还签约了大量内容创作者在社交媒体上铺满世界杯内容，甚至专门制作视频寻找赛场里的自家标识。

另一方面，由于在美国等多个国家都未推出自有C端交易平台，ADI试图通过一系列战略合作拓展用户接入渠道。其与体育零售巨头Fanatics在5月联合推出“世界杯专区”页面，由ADI输出FIFA官方合作资质与品牌授权，Fanatics负责搭建面向美国用户的终端产品。此外，平台还与博彩交易所Matchbook、体育流媒体DAZN达成合作。

即便如此，ADI的实际用户渗透率仍十分低迷。小组赛阶段，多场比赛对应的平台总交易额不足100美元，而同期其他平台上的投注规模可达数千万美元。尤其值得对比的是Kalshi——据美国银行数据，它占据美国受监管预测市场约90%的市场份额。世界杯开赛首两周，该平台日交易量就创下10亿美元的历史新高。

“这笔合作更多反映出ADI对流动性的迫切需求，而非Kalshi对营销资源的需求。”麦格理资本美国研究主管Chad Beynon向Gambling Insider分析，“ADI手握FIFA独家赞助权益，但缺乏用户基础和流动性；而Kalshi流动性充足、增长强劲，但没有FIFA官方身份。双方实现了资产互补。”

这也正是ADI在赛事初期面临的处境。据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ADI原本的预期是：手握博彩运营牌照与FIFA营销合作权益，就能打出足够高的市场声量，让投资者将其视作与Kalshi同级的平台。然而，赛事开打后，预期的交易热度并未出现。随着小组赛临近尾声，ADI开始寻求更成熟的合作伙伴，最初开出约5000万美元的价码共享赛事曝光权益。

这一报价最终以更低的价格成交。据彭博社报道，ADI斥资1.5亿美元拿下的FIFA世界杯顶级赞助商身份，最终仅以大幅折价后的2000万美元，将淘汰赛阶段的联合品牌曝光权益出售给Kalshi。此前，据体育商业媒体FOS报道，Kalshi与另一预测市场平台Polymarket最初都参与过该官方合作竞标，但因1.5亿美元的报价过高，且权益仅针对单届世界杯，两家最终选择放弃。

价格上的让步，反映出ADI更深层的需求。长期视角来看，双方达成合作的核心动因，是ADI需要搭建流动性基础、扩充用户规模，借助Kalshi的行业影响力，扭转其平台难以吸引足球用户的初创困境。简言之，ADI真正需要的，是预测市场和区块链两条业务线的活跃用户。

事实上，FIFA选择ADI作为顶级合作伙伴，本就出人意料。今年4月2日，FIFA宣布ADI成为官方预测市场合作伙伴，这是世界杯历史上首次设立这一品类。

但这笔合作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

ADI是一家来自阿布扎比的小众预测市场平台，几乎是为本届世界杯量身打造。官宣合作之际，ADI平台还未正式上线，仅从直布罗陀拿到了一张博彩运营牌照。这意味着，AID理论上仅能在该地区合法经营，在美国等数十个国家均被地域封禁。值得一提的是，直布罗陀因对加密企业政策友好被业内称为“区块链岩”，而ADI正是当地首张预测市场牌照的持有方。

“FIFA居然为一个还不存在的产品签了官方合作协议，这实在太反常了。”CoinDesk负责加密与预测市场报道的Nikhilesh De对FOS表示，在美国，预测市场由联邦层面的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监管，平台要获得CFTC的审批通常需要数月时间。而ADI在官宣合作两个多月后，直到世界杯开赛前几天才正式推出自有平台。

ADI的底层技术架构，同样引发质疑。其预测市场搭建在ADI Chain公链上，这条链于2025年12月上线，自称“为中东、亚洲、非洲各国政府提供区块链基础设施服务”。据CoinMarketCap数据，ADI Chain原生代币市值排名第215位，单日24小时交易量仅100万美元。目前该代币仅极小部分处于公开流通状态，绝大多数由ADI Chain持有。加密记者David Canellis对FOS表示，这种代币架构近年常被用来拉抬币价，方便内部人士高位套现获利。

不过对FIFA而言，这笔合作的深层意义，在于深化与阿布扎比的财务联结。ADI的最终权益全部溯源至阿布扎比。它是Finstreet的子公司，而Finstreet由阿布扎比王室旗下的国际控股公司（IHC）全资所有。其搭建的ADI Chain由非营利组织ADI基金会运营，而该基金会由同样隶属于IHC的天狼星国际控股创立。而IHC的董事长Sheikh Tahnoon bin Zayed al Nahyan，身兼阿联酋总统之弟、国家安全顾问，并执掌该国规模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同时掌控着横跨AI、金融等多个领域、规模超1.3万亿美元的商业帝国。

此前，阿布扎比已五次承办世俱杯，其中三次在因凡蒂诺任期内。2025年末，因凡蒂诺还与迪拜体育理事会达成合作，宣布双方将从2026年起推出全新年度足球颁奖典礼。此外，FIFA与其他海湾国家的合作同样紧密——卡塔尔主办了2022年世界杯；沙特则为去年扩军后的世俱杯注资10亿美元，并将承办2034年男足世界杯。卡塔尔航空、沙特阿美还均为FIFA顶级官方赞助商。

“因凡蒂诺发现海湾国家领导人是非常愿意合作的伙伴，这显然也契合他想要将FIFA运营的方方面面尽数变现的个人诉求。”莱斯大学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中东问题研究员Kristian Coates Ulrichsen向FOS表示，对因凡蒂诺而言，ADI可能是切入阿联酋与阿布扎比市场的敲门砖，当地拥有海量资本与投资机遇，是FIFA此前尚未充分挖掘的资源。

这一罕见案例的背后，同步伴随着整个预测市场行业在本届世界杯中的集中爆发。

Kalshi的增长最为显著，根据Dune Analytics的用户采集数据，Kalshi 6月名义交易量突破310亿美元，较5月的179亿美元环比增长超70%。与此同时，据CNBC报道，Polymarket的国际交易所也创下108亿美元的单月交易量历史新高，扭转了4月、5月连续下滑的态势。就连6月刚上线的行业新秀Rothera——由美国最大期权做市商之一海纳国际集团与美国股票交易平台Robinhood合资成立，据美国银行数据，其上线首月交易额便达到20亿美元，拿下美国预测市场7%的份额。

▲世界杯开赛后，各平台月度名义交易量均大幅飙升。图源CNBC。

币安研究院（Binance Research）报告显示，截至6月下旬，2026年世界杯相关预测市场累计交易量已突破54亿美元，使本届赛事成为预测市场行业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活动。基于当前的用户渗透趋势，币安研究院测算，体育类预测市场的年交易量将从2026年的约2480亿美元，增长至2030年的5540亿至9230亿美元区间，中性基准预测为7390亿美元。

预测市场的爆发并非偶然。除世界杯扩军带来的60%赛事增量外，其交易机制与传统体育博彩的本质差异，才是真正的核心推手。

简单来说，传统体育博彩是典型的庄家模式：庄家定赔率，和用户对赌。而预测市场则是用户之间互为对手方持仓，每一笔投注仅支持“是/否”两种结果，两方合约的价格随市场需求实时涨跌。在赛事结果敲定前，用户还可随时修改、平仓撤单，无需像传统博彩那样持有至赛事结束结算。

成本结构则是推动用户普及的另一关键因素。传统体育博彩通过赔率内嵌抽成获利，实际抽水率约为10%；预测市场采用交易所模式，仅匹配买卖双方订单，手续费仅约1%。在多轮交易循环下，这一成本差距会被持续放大。此外，低手续费与高可及性同时吸引了存量用户与新参与者，许多预测市场基于链上运行，可触达传统博彩基础设施覆盖不足的新兴市场地区。

不过，预测市场与体育博彩、金融产品之间的边界，并非泾渭分明。随着预测市场热潮的蔓延，各国监管机构的态度也出现分化：部分国家将其归类为博彩，纳入博彩法规监管；另一些国家则认为其应归属证券或衍生品范畴。

过去几周，西班牙、印度尼西亚、印度就相继加入封禁行列。在此之前，欧盟多数国家及亚洲大片地区已出台临时或永久措施，屏蔽Kalshi与Polymarket的网站及应用访问。巴西也在今年4月关停了包括Kalshi在内的27家预测平台。在中国，预测市场同样面临严格的监管红线。在复旦发展研究院金融研究中心（FDFRC）组织举办的第242期“金融学术前沿”报告会上，上海曼昆（深圳）律师事务所的邓小宇和李浩均指出：该平台虽以“预测市场”为名，但完全符合赌博三要素：投入资金、依赖偶然性结果、存在财物输赢。

在美国，至少18个州正依据本地赌博法规限制或封禁Kalshi与Polymarket。其中，明尼苏达州正式立法，宣布自2026年8月1日起运营预测市场属于州级重罪；密歇根、内华达、马萨诸塞三州已获得法院禁令来限制Kalshi运营。

但在美国联邦层面，CFTC却对预测市场持整体扶持态度，将其划定为金融衍生品，而非博彩，并纳入衍生品监管框架。公民银行博彩行业股票研究董事总经理Jordan Bender向The Athletic解释：“目前美国有62%的人口可以接触合法体育博彩。预测市场找到了一处监管漏洞：它们可以在联邦层面推出这类‘体育事件合约’，从而绕开各州的法律与监管限制。”

行业分析师评价：这套现代化预测市场业态，正是在特朗普第二届任期开启后才真正落地成型。特朗普曾公开表态，在内幕交易风波频发的背景下将力挺预测市场企业。目前，其执政团队正着手修订联邦层面监管规则，试图推翻数十年来压制该行业发展的政策条款。特朗普旗下社交媒体Truth Social也已官宣自研预测市场业务规划。

监管与行业扩张之间的博弈仍在继续。世界杯已经验证该赛道能够承接机构级资金体量，但赛事落幕之后的行业走向，才是真正的考验。

“世界杯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压力测试。”市场合规风控公司Solidus Labs首席执行官Asaf Meir向CNBC表示：“平台的安全性是否达标？成熟度是否足够？世界杯为预测市场带来了史上最高光的时刻，而行业必须证明，这并非昙花一现。”

2026年的中国车市，新老豪华品牌冰火两重天。

一边是杰兰路上半年品牌健康度指数中，问界、蔚来、AUDI、极氪挤入公众认知中的「豪华品牌」印象，与BBA、雷克萨斯等传统豪华品牌在同一张牌桌上，蔚来副总裁马麟还透露蔚来品牌6月份成交均价达44.3万元；

另一边，是捷豹路虎经销商正式停止进购该品牌所有国产车型，尽管捷豹路虎并未在真正意义上退出中国市场，但国产车型的停产停售、神行者品牌的出现，正昭示着其进入在华的战略收缩和模式转型阶段。

这三个看似相互独立的新闻，背后是新能源新豪华品牌向上冲刺的姿态，与传统豪华品牌在华阵地不断被蚕食的缩影。

传统豪华品牌在中国市场正在迎来新一轮缩员，守擂者寥寥，另一方面，中国本土品牌的冲高，已经看到了阶段性结果，但这远没到宣布终局胜利的时刻。

均价冲高

过去几年，中国新能源品牌一直在说「品牌向上」，但这不能只看官方传播口径，最终还是要落到成交价格上，而这些决心冲高的新能源品牌，似乎也是最乐于公布成交均价的。

根据官方公布的最新信息，新能源豪华品牌的核心玩家中，蔚来品牌6月单月单车成交均价为44.3万元、极氪5月均价超36万元、问界2025年单车成交均价38.6万元（按赛力斯财报测算为39.1万元）、腾势2025年成交均价超36万元。

以上四个品牌的成交均价，均高于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公布的，2025年中国豪华车均价35.8万元的数字，需要注意的是，中国豪华车均价今年一直处于下降态势，该数字在2026年4月已降至32.6万元。

另一个在公众心中更具说服力的参考线，是BBA的成交均价。

杰兰路发布的《2025年中国乘用车市场年度回顾（价格篇）》显示，奔驰/宝马/奥迪的成交均价分别为41.7万元、34.1万元、28.7万元，均呈现下降趋势。

即便将新造车豪华品牌四强，与BBA的成交均价放在同一时间线上，其均价表现同样不输BBA。

威尔森的终端价格监测显示，蔚来品牌/极氪/问界/腾势在今年5月份的成交均价分别为38.22/36.5/31.53/31.38万元，而奔驰/宝马/奥迪则分别为37.58/31.54/27.06万元，后者数据和2025年全年数据相比，再次下滑。

将这些数字放在32.6万元这一乘联会公布的4月份豪华车均价来看，这4个品牌的「品牌向上」不再是愿景，而是真正挤进了以BBA为代表的传统豪华品牌价格带。

溢价崩盘

只是，当新势力在BBA的价格带上站稳跟脚时，一个残酷的问题随之浮现：豪华车市场的规模就那么多，这个蛋糕要怎么分？

2021年30万以上市场达到阶段性巅峰时，其占总销量的15%至超400万台，但随着新能源汽车在配置与价格上对传统市场的持续冲击，这个数字在2025年回落至304万台，占比12.8%。

昔日30万以上市场的高光时刻不再，潮水褪去，挑战者出现，总有人会留在沙滩上，国产捷豹路虎就是一个。

2011年，要拿下一台官方指导价超52.8-63.8万元的进口路虎揽胜极光L，至少要加价20-28万元，最终到手时需花费近90万元，一车难求；

2026年3月，最后一台江苏常熟工厂揽胜极光L下线，6月份，这款指导价42.98万元的产品，被曝出其终端价格仅为18.98万元，要是贷款+以旧换新补贴最高还能再降2万元。

极光L国产前后的价格曲线，与传统豪华品牌溢价在中国市场坍塌曲线的一个极端代表，当一台曾经需要加价才能提车的豪华SUV，终端价格从90万跌穿20万时，买的已经不是品牌。

捷豹路虎在价格上一退再退，依旧难以挽回其销量下滑的趋势。

从2017年14.64万台的巅峰销量，到今年3月常熟工厂最后一台揽胜极光L下线、经销商在7月份宣布停止进购国产车型，9年时间故事截然不同。

如果说，捷豹路虎2015年国产化后的价格松动尚在可控范围内，2018-2019年车市的负增长与国六切换加速了品牌溢价的崩塌，那么2020年之后新能源车的发展则让其价格彻底失守。

捷豹路虎的问题自有其独特性，但需要警惕的是，捷豹路虎在新能源时代加速退场并非特例，传统豪华品牌，尤其是二线豪华品牌在中国市场面临着相似的处境。

凯迪拉克的降价手段基本失效，今年月均6000-7000台的销量和2021年23.3万台的表现相去甚远；2024年表态不再以价换量的林肯，依旧多次推出「一口价」活动。

即便是作为传统豪华品牌头部的BBA，在中国市场也有量价齐跌的烦恼。

1月份，宝马用最高降价30.1万元的31款主力车型官方调价，开启了今年第一场降价潮，紧随宝马身后的，是奔驰、奥迪这两个熟悉的身影。

但这依旧难以改变BBA今年上半年在华销量继续呈现两位数的下跌，其中，奔驰今年在中国市场的销量同比下降28%，中国市场已经成为了它们在全球市场最大的拖累。

积极拥抱中国市场及其变化的BBA尚且还在量价齐跌的泥潭中挣扎，作为二线豪华品牌且在电动化转型上稍显被动的捷豹路虎，其国产车型退出历史舞台几乎是新能源时代洪流下的必然结果。

这边传统豪华品牌在努力维持溢价，另一边国产新能源品牌也在寻找时机一举冲高，汽车行业这场洗牌的两面性开始展现。

错位

此消，彼长。

「从5、6月份的数据来看，蔚来公司销量已经超过宝马、奔驰、奥迪。」李斌在上周蔚来ES8五座版上市群访上分享了这样一组数据。

乘联会数据显示，蔚来公司二季度中国市场销量10.75万台，超越宝马（9.81万台）、奔驰（7.94万台）、奥迪（10.31万台）。

在BBA在华面临销量持续下滑的时间，蔚来、问界、极氪等国产新能源品牌初步成为了BBA用户下一个选择。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几年前还被视为「性价比选择」的中国品牌，凭什么让消费者掏出不输BBA的预算？

这些品牌的均价能站住，本质上离不开30万、40万甚至50万以上车型真的能卖出去。

人们对豪华品牌的认知，不是靠一台展车撑起来的，而是靠高价车型的路面能见度堆起来的。

回顾杰兰路发布的上半年品牌健康度指数，问界、蔚来、极氪这三个处于公众认知中豪华档位的品牌，以及这一年半来档位排名不断攀升的腾势，都有一款能够走量的高价车型。

问界有M9、蔚来有ES8、极氪有9X、腾势有D9，这些30万以上产品，不仅大都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了超7000台的月销成绩，而且在产品序列是扛大梁的角色。

正金字塔销量结构的形成，顺理成章地抬高了品牌均价。人人都知道要实现品牌向上，就要做爆款，但做高端产品的爆款，是一个集技术与耐心于一体的课题。

直到现在，中国品牌向上走的方式，依旧离不开堆配置。冰箱彩电大沙发是一轮、辅助驾驶硬件是一轮、空悬也是一轮，配置竞赛一轮接一轮，消费者的惊喜阈值被不断拔高。

不同的是，现在的局面逐渐演变成在可观配置之外，用至少一个让消费者愿意额外付费的技术长板，与长期的品牌认知构建，支撑起高端叙事。

消费者选择BBA的原因，是其在品牌、机械素质、服务和历史上的积累，而将将进入第二个十年的中国新能源品牌，在此之外，写上了智能化体验、空间场景拓展等新答案。

最典型的例子，是问界的华为智驾和蔚来的换电服务体系。前者即便是在2023年之前的销量起伏阶段，ADS与鸿蒙座舱的亮眼能力便不时被提及；而后者是「三分钟满电出发」的体验，以及其牛屋、用户社区、驾享服务等倍具特色的高端叙事。

同样的，极氪的性能操控优势，也从极氪001一直延续到极氪9X、8X等产品。

对豪车的传统认知叠加新能源时代的特长，是国产新能源品牌对高端市场的探索。

它们有的不只是「你有我也有」的跟随式配置，而是其在早期就已经树立并坚持至今的差异化能力，当市场步入成熟，滞后的品牌建设效应与长板技术的一拍即合，前期投入开始被市场真金白银地兑现。

新能源时代稀释了传统豪华品牌高位产品在配置、性能甚至是尺寸上的独特性，而传统豪华品牌在新能源转型上的迟缓，在中国市场也正侵蚀着它们在品牌上的优势。

只是，现下的风光不代表这几个国产高端品牌的「高端已成」，高均价品牌因产品规划失误或市场竞争而跌落神坛的故事，在中国新能源汽车发展的这十几年间不时发生，根系初步扎下，还不够牢固。

至于摇摆于豪华与高档品牌之间的腾势，是消费者对其品牌身份的认知，还没有完全从「比亚迪高端子品牌」切换到「独立豪华品牌」；

而其他三个品牌面临的挑战，是保持ADS的长期领先能力、提高千里浩瀚方案的成熟度以及推进5566产品的销量复苏。

守住这个价位，比冲到这个价位，要难得多。

这些新能源豪华品牌，至少做到了第一步，不是更像BBA，而是成为BBA用户心中在购买下一台车时，会被放入选择栏中。

马拉松的开始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挑战者对守擂者天然的密切注视，这四个品牌的高管都曾表达过对标或超越BBA的野心。

听得最多的，是李斌那句「BBA的下一辆就是蔚来」；最响亮的，是余承东那句从2021年起时常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干掉BBA」；安聪慧和赵长江也从表示要取代或成为新能源时代的BBA。

从目前来看，他们许下的豪言壮语，随着销量趋势的向好开始得到更大范围的采信，但竞争远没结束。

取代/超越BBA，成交均价和销量实现对BBA的靠近是事实层面的阶段性胜利，长期角度之下，这只是第一步。

中国新能源品牌已经证明了自己能把车卖到30万、40万甚至50万以上。但让BBA立住豪华品牌身份的，不单单是均价，还是消费者在五年后、十年后依旧愿意为其溢价付费。

这背后是对机械素质、智能化能力、售前售后服务体系、二手车市场维护、对技术与市场的前瞻性判断、风格等多重因素的长期建设，多者缺一不可，否则传统豪华品牌的挑战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一个品牌头上。

今天的均价，是中国新能源品牌冲高的阶段性答卷。至于这张答卷能不能变成长期成绩单，还要看下一轮产品周期、服务体系和品牌信任能不能继续站住。

这场马拉松才刚刚开始。

快递企业憋屈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喊出那四个字：

扬眉吐气。

这些天，有几个标志性事件就摆在那——

7月14日晚，申通、韵达同日“放榜”上半年业绩预告。

申通：预计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为9.5亿元至10.6亿元，同比增长109.59%至133.85%，扣非净利润同比增长117.74%至142.95%。

韵达：预计上半年净利润为9.05亿元至10.5亿元，同比增长71.15%至98.57%，扣非净利润同比增长84.47%至116.51%。

此前，圆通已率先披露业绩预告，预计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为31亿元至34亿元，同比增长69.34%至85.73%，扣非净利润同比增长72.19%至89.18%。

涨幅一个比一个猛，少的增长七成，多的直接翻倍，如此炸裂的表现，一改颓势。更关键的是，一家企业的业绩可能说明不了什么，但三家利润集体暴涨，信号就很强烈了。这些气氛铺垫到位，其他几家快递企业的业绩，大概率也都支棱起来了。

问题来了：三大快递交出堪称炸场的成绩单，是昙花一现，还是终于熬出头了？

01

集体大涨，钱途是光明的

整体来看，三家企业的业绩飘红，既有反内卷的常见剧情，也有找到合适自己节奏的选择。

先来看圆通。三家企业里，圆通最先交卷，底气也最足。

数据可以佐证这点：一季度，圆通归母净利润13.78亿元，同比增长60.76%。这意味着，二季度利润预计达到17亿元至20亿元，同比增幅进一步扩大至77%至108%。二季度比一季度更猛，说明圆通的利润增长的节奏，不是某个季度的偶然因素，而是经营质量的持续改善。

对于此次业绩表现，圆通在公告里说了原因：行业反内卷政策持续落实推动价格理性回升，同时公司聚焦数智化转型，增强核心竞争力。

再来看申通，涨幅直接翻倍起步，三家里面最猛的一个。更值得关注的是，扣非利润增幅比归母净利润增速还高，说明利润增长不是一次性收益，而是实打实的经营改善。

在公告里，申通称：快递服务单票收入合理增长，并深度推进人工智能在快递全链路应用，持续提升运营效率。

接着是韵达，业绩明显好转，虽然增幅居中，不如申通那么猛，和圆通差不多。但联想到去年上半年韵达的利润几乎腰斩。如今上半年的净利润，基本回到了2024年同期的水平。

对此，韵达在公告里强调了三个因素：快递服务单票收入合理增长，并深度推进人工智能在快递全链路应用，持续提升运营效率。

02

生而逢时，前途也是光明的

复盘三家企业的业绩表现，既有自我奋斗的因素，也离不开历史进程的眷顾。

结合各家企业的公告来看，可以这么总结：生而逢时。

这里的“时”包括三点——

一是反内卷。三家企业的业绩预告里，可以提炼出同一个关键词：反内卷。

毫无疑问，今年以来，快递行业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价格底线开始建立。就此看，这次快递企业的利润增长，不是突然多赚钱了，而是反内卷给了企业一个喘息的机会，让价格开始修复，没有继续流失。

二是AI大爆发。最近几年，AI掀起的风暴，无需多言。事实也证明，AI在快递行业可堪大用：从智能分拣、路线规划到客户服务和末端等业务环节，AI技术的深度应用，正在重构快递行业的效率与服务体验，降低整体运营成本。

三是基数低。与其说三家快递企业突然变得异常优秀，不如说把该卷的都提前卷了。以往，“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价格战，持续压缩企业的利润空间。而低基数带来的高增长，本就是统计规律，快递企业的大幅增长，本身也包含恢复性因素。

03

别高兴太早，考验才刚开始

三家企业的利润集体大涨，固然可喜。

就眼下情势看，这至少说明，持续多年的低价恶性竞争，终于出现了松动，从“拼规模”到“拼价值”的大势，很难逆转。

但老鬼想要提醒的是，别高兴太早，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一方面，利润回来，并不代表高增长的时代也回来了。今年前五个月，全国快递业务量同比增长只有个位数。曾经动辄双位数增长的时代，已经渐行渐远。

这很难不让人猜想：规模越来越大，增速越来越慢，价格开始回升，而企业的利润暴涨，究竟是靠涨价，还是靠缩量。

另一方面，快递企业可以短暂享受“反内卷”带来的幸福，但这份幸福早已标好代价。当价格战逐渐退潮之后，服务、科技、国际化……都会成为新的竞争变量。

诸多因素决定了，整个行业的价值重估，还需要以长期表现为参照物，而不是揠苗助长式的利润暴涨。真正决定下一轮座次的，仍然是企业有没有能力，把这一轮政策带来的红利，变成下一轮竞争的底气。

无论如何，风乍起，已搅动一池春水。对于快递企业来说，钱途和前途都是光明的。

只不过，算来算去，受伤的只剩下快递小哥和网点了。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大家上午好。非常感谢联商网将活动放在长沙和步步高，我记得两年前联商网大会也是在长沙举行。当然更要感谢东来哥（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和胖东来团队，步步高经历了2022、2023年的生存危机，没有东来哥和胖东来团队的大爱帮扶，就没有步步高的今天，也没有这两次重要会议，所以再次感恩。

我今天跟大家分享的是“信仰的力量”。经历过步步高生存危机后，我更能感受到“信仰的力量”对组织、团队的重要。

2024年3月31日，东来哥和他的团队来到长沙，就是在这家酒店住到6月28日，中间去了一次上海、一次曼谷，都是直接从长沙出发再回到长沙。这几个月东来哥没回许昌，胖东来团队高峰期来了84个人，最长的住了184天。

过往29年经验“清零”

王填“剖析”胖东来成功原因

刚刚伊藤洋华堂黄亚美总问我关了多少家店？我说以前320多家门店，现在要把前面的3抹掉，只剩22家。她很吃惊，我说这是真的。我们这两年调改了22家门店，并且调改门店效果确实都非常好。

东来哥3月31日来，几乎带来了所有业态的业务团队“一号位”，这个场景我和我的核心团队记忆犹新。当时我们就说，红丽（胖东来总经理申红丽）就是步步高总经理，邓静是副总；胖东来的店长当店长，我们的店长做副店长。

调改就这样开始了，我在会上对团队提了一个要求：听话照做。

我们两家企业真的很有缘分，都是1995年3月创办的，东来哥在许昌创办了胖子商店，我在湘潭创办了步步高超市，两个团队同年同月开超市，做了快30年。我和团队说，必须把过往的29年经验清零，重新开始，听话照做。真的，没有东来哥和胖东来团队的帮助，就没有步步高的重生。

当然，还有一家亲的贾总（青海一家亲董事长贾建全）。红丽姐是调改组组长，贾总是副组长，还有种子班12个啦啦队队员为我们鼓劲加油。没有他们的大爱帮扶，就没有步步高的重生。

很多人说胖东来学不会，通过我们这个案例我觉得胖东来是学得会的，就看我们内心愿不愿真正调整、变化，愿不愿意真正改变？我们相信，胖东来一定会给中国商业带来新的生命和美好。

前天（7月13日），东来哥参加李强总理的座谈会上了《新闻联播》，就足以说明东来哥和胖东来团队对中国商业的影响，已经由企业实践层面上升到国家层面认可。包括上周（7月9日）九部委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快零售业创新发展的意见》，发布会9次提到了胖东来这家企业。我们相信，胖东来的理念文化一定会给中国商业带来新的生命和美好，也会带来新商业气息和顾客体验。

关于胖东来成功原因有很多版本，我通过学习、体验、实践胖东来理念文化总结出来了我的个人版本：

第一点，胖东来成功的第一性原理是发自内心对员工好。

第二点，把品质视为企业的生命。

第三点，极致的服务。

为什么胖东来成功的第一性原理是发自内心对员工好？

我和东来哥是20多年的朋友，他对员工发自内心的好不是近几年这样的，而是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是如此。他一直讲“你说对员工好，如果收入不显著高于同行，那就是说在嘴上”。

20年前东来哥帮助调改河南四方联采的三家企业，第一个动作就是给员工加钱。先问企业员工到手工资多少？城市其他企业多少？然后至少高出500-800元。有一家企业答应涨工资但是第二个月一问没涨，东来哥自己企业马上调100万现金发给员工。

从那时的员工收入、福利、休假制度到现在关心员工幸福生命状态，都是发自内心对员工好。

其次，把品质视为企业生命。

昨天我陪几个朋友看商场，我说东来哥理念里：好品质是超市的灵魂，好商品是最好的服务。

商品层面绝对不让顾客踩坑，每一个SKU都精挑细选、严格把控。所以胖东来成为现象级商业是必然的。

当然还有大家都体验过的“胖式服务”，把服务做到极致。

慢就是快

转山如此，做企业亦然

学习胖东来对员工好方面。我这几年经常刷到东来哥带团队在外面玩，所以去年我们调改基本完成后，我带超市团队去“青甘大环线”自驾。回来后我看到团队迸发出来的好状态。

以前我不相信东来哥说的两、三个月在外面玩企业还能搞这么好？是不是在吹牛？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

去年自驾后，今年我在想除了做企业、做超市学习胖东来外，怎样把员工带到真正阳光和幸福的生命状态，所以我们再次组织了两个月的旅行。5月13日从长沙出发，7月13日最后一批团队成员回到长沙180人次中高管（店长、总部部长以上）分五次参加了自驾，总行程超过2万公里。

第一段从成都出发，走318国道，到墨脱、林芝、拉萨。

第二段从拉萨出发，到日喀则，走阿里南线，到了珠峰大本营、冈仁波齐、扎达、阿里首府狮泉河，到了和田的三十里营房、叶城、喀什。

第三段从喀什到阿克苏、库车，走独库公路，到那拉提草原、巴音布鲁克大草原、赛里木湖，再往北走到阿勒泰、喀纳斯湖，走阿河公路，然后到阿勒泰，再到乌鲁木齐。

第四段是从乌鲁木齐走到伊犁环线，再从伊犁环线插到敦煌。

第五段是没参加去年青甘环线的走了一遍。

每一程都是两周时间，每个团队预算不到2万元，但是回来后是完全释放的状态。这次旅行总部中高层管理人员和事业部团队融合一起。之前管理层可能互相并不认识，但是自驾后，团队之间高度信任、默契，我相信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够做到“忙时相互补位，难时相互支持，相互成就”。

旅行回来后，前三组人做了非常有意思的分享会，大家都觉得自己这组是最优秀的，我和海霞（王填夫人）是唯一经过三条路线，我自己感受到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说老实话，无阿里不西藏。到珠峰大本营和冈仁波齐让我强烈感受到了“地上的西藏，天上的阿里”。因为阿里南线平均海拔4500，在这里呆上两周对每个人都是考验。我去过几次西藏，但一直没下定决心走这条线。

转冈仁波齐神山也是临时起意，当时团队里有人说“去了两次没转成”，在珠峰大本营那晚我突发奇想，说准备到了萨嘎以后去转山。我就征求有多少人愿意跟我去的，后来招募了八个人（包括我和海霞姐），我说：你们既然相信我，那我们就试一下。

结果用两天时间丝滑完成了转山，没有那么难。我总结这次完成转山有三点：

第一，慢就是快；

第二，理念和方法要对；

第三，真的是信仰的力量。

首先分享一下这次转山体验中的“慢就是快”。

转山的时候大家会不由自主挑战自己，加快步伐。在这次转山中，我走在第一个，我说“挑战身体极限时，呼吸和心率很重要，我第一个走你们谁也不许超过我。我知道你们有身体素质比我好的、比我年轻的，但是这个队长我来当。”因为气喘吁吁耗氧量大，所以我们坚持“慢”，转山过程中不断有藏民超越我们，我说“不跟他们比快，我们的目的是要完成转山。”

“欲速则难达，做企业何尝不是如此？”东来哥在2013年分享过，那个时候最高开到24家门店，突然觉醒觉得前面很多事没做对，要重做，把门店关到只有3家。我们两个企业到今年都是31年，他到现在也才13家门店，所以慢就是快。步步高一路狂奔，最后又回到原点，重新出发，所以我是跑不快的。

2000年永辉创立，我看到永辉7、8年时间跑到我前面去，千店、千亿销售、千亿市值。我在湘潭办公室墙上写着，什么时候实现1000店、1000亿的销售、1000亿的市值？心里想的是规模和疆域，但根本没有想到团队，没有关心团队。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步步高经历了至暗时刻，经历了生存危机，由320多家门店到现在22家门店。所以挑战高海拔的冈仁波齐这座神山转山，我的第一感悟是“慢就是快”。

“慢能出品质，能更高质量地完成目标。”这么多年胖东来一直是行业标杆，是因为品质管理、团队高质量目标达成不是“快出来的”，而是31年“慢活出细工”雕琢出来的。“慢能让团队更轻松、更阳光、更幸福。”

“理念和方法要对”。做企业如此，转山同样如此。这次非常幸运找了一个好的领队，她一直跟我们讲“转山要用什么理念、方法”完成。在转山过程中，更多的是遇见美好的自己，对人生的思考。

转山中我在想什么叫美好？人们对心中美好事情的向往、追求和体验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就是美好。

何谓专业和喜欢？就是领队专业，而我们要听从专业领导的建议。转山第一天我们都没有吸氧，第二天挑战翻越5600多米的卓玛拉垭口，领队强制要求我们吸氧。当时我有个团队成员想挑战下不吸氧，我制止了他。我很严肃地跟他讲，不允许你挑战，因为你一个人逞强，会拖累整个团队。

理念和方法都对了，结果一定会好，所以我们比较丝滑的完成了这次转山。

第三，在转山过程中，强烈感受到信仰的力量。在转山中，我们遇到一条腿的人独自转山，还有一个人没吃饭背了两瓶啤酒转山，这些人带给我很多感动。很多时候，我觉得要找到初心才能明白为什么出发。

转山是这样，做企业更是如此。我们做企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说做企业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为了功利，这个企业一定走不远。在转山过程中，我领悟到信仰是一切美好的原动力，尤其做企业，团队共同的信仰，坚定的信仰就像一束光，真的可以照亮他人前行的路。

8000员工

重新定义企业文化

简单分享下，“胖改”后共创出来的企业文化。

从去年三季度开始，三个月、8000员工重新定义了公司信仰、愿景、使命、价值观。

我们的信仰是怎么来的？8000个员工通过68场文化共创活动“投出来的”，最终“真诚和爱”就成为我们公司的信仰。

企业使命：1995年3月成立初，我们就注册了Better Life商标。几年以后注册了Better Life简写BL，但是一直没用。东来哥2024年离开前，站在酒店前厅和我们团队交流时，专门把红丽姐喊来，说要尽快帮步步高建立自己的自有品牌。自有品牌注册商标需要半年，我们就翻出来了BL商标。非常巧合，胖东来是DL，我们是BL。胖东来是“自由·爱”，我们是“真诚·爱”。

我们有一致的初心，所以我们企业信仰中“真诚·爱”是第一性原理。

企业愿景：我们要做一家稳健和幸福的企业。步步高历经生死活下来了，就要好好活着。稳健是我们最重要的愿景，团队要幸福。

企业价值观：真诚利他，守正友爱。

大家都在讲企业文化，彼得·德鲁克有一句话：好的企业文化能够让员工把企业的战略当做早餐一样吃了。我们68场共创会我参加了40场，在和员工共创过程中，我听了那么多基层员工讲企业文化、讲对美好的理解，让我觉得我的企业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宝贝？只是以前没有发现他们的优秀和美好。

受他们启发，我觉得好的企业文化是土壤、是阳光、是空气、是水分，它会滋养企业内一切美好的生发。

当然，美好的理念和文化也需要科学的方法让团队落地执行。我的超市团队这一块做的特别好，他们学胖东来文化理念学的好，也坚决、科学地落地。

好的理念，美好的文化，也需要结合科学的方法让团队去落地执行。我们超市团队这一块做的特别好，他们学胖东来的理念文化，学的好，也在坚决的落地，科学的落地。

最后，我想以这句话结束跟大家的分享，这句话是2025年3月31日，高管团队在三亚的《美好之路》读书会分享，我是最后一个讲，我说：我想讲的，你们都讲完了，我就表个态，我将用我的真诚来成就团队，让更多的步步高人活出阳光和幸福的生命状态。这个也是我的信仰，谢谢大家。

最近一周，哪怕你不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花掉的，你都能门儿清邹市明和冉莹颖的钱是怎么亏掉的了。

想不知道都不行。夫妻俩天天在综艺里，把他们从富庶到潦倒的经历，蒸馏成微博热搜。他们装过300万的吊灯，付过5000万的房租，现在已经卖掉了所有的房子，把家里的水费从800控制到100。

总有一条让你忍不住想点进去，品评下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看客们围观在往日的大楼废墟前，以为自己在逐帧分析塌陷过程。没注意到这人群正在把一座新的吸金大厦的地基，踩得扎实又平整。

是的，一栋全新的吸金大楼，正在那栋塌陷的建筑上，原址重建。

邹市明和冉莹颖带到综艺上的话题里，关于几亿身价是怎么被败光的那部分，可以把最大公约数的人群吸引过来。在金钱的困窘里，一并被植入的，还有这个家庭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高学历冉莹颖的乐观自强、不离不弃，中年失败的邹市明的颓废放任、拒绝沟通。

只要你看过他们的话题，你就不仅追了一个豪门落魄的剧情，还进入了一场家庭伦理的审判。只要你进入了一场家庭伦理的审判，你就有可能长期追下去。综艺结束了，还可以去他们俩的直播间追。

豪门落魄时引流，家庭矛盾是核心用户提纯，乃至后期的转化。

我刷到有短视频物料的导向是，姐姐有颜值、有学历、有自己的事业，还有情有义有担当。

这样的人设分配从生意上是非常合理的，冉莹颖是主持人出身，交流界面更适合直播带货。于是在这场用豪门落魄记引流的综艺里，冉莹颖被分到了人类的各种优良品质，邹市明成为了问题的供给方。

一个可供鉴赏的对比是，在他们创业红红火火的时期（2017、2018年），邹市明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在公司的管理上，她实际上是主要方向，我只是配合她来完成一些工作”。

在WBO世界拳王卫冕战上，邹市明的开场白是：“首先不是我太太，首先是冉总，‘我的业务是由冉总统一规划的’。”

但到了2026年，那栋租金5000万的搏击中心的选址叙事，悄然变成了“是邹市明为了致敬拳击最早从上海码头传入中国的历史，想让这项运动回到它在中国落地生根的地方”。

这对夫妻是背负着巨大的公同债务的，为了这个巨大的债务，人家是连人设都能重新分配的，我的小红花啪就贴你那儿了。两个一起并肩作战过壕沟的人，真的需要别人来点评下“刚才你过壕沟只动作配合，没有提供情绪价值，太窒息了”？

有一个新鲜热乎的热搜是，“邹市明本质上就是一个体育生”，如果觉得这个热搜很有道理，那说明这综艺咱真是看进去了。

创业路上的邹市明是膨胀过的，可他是天生的拳击手，知道在困境中怎么精准出拳，更知道如何以守为攻。

真人秀上，夫妻俩自曝的每个豪门落魄的剧情，每一次无法自处的唏嘘，都是一套舞动的穷拳。表面上拳是夫妻两人打向对方的，可有人看这套穷拳看的有些上头，甚至上了瘾。几天不被这穷拳打一顿，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你说，这套穷拳，到底打中了谁？

估计等这二位的综艺结束了，有穷拳上瘾患者，还要摸到他们的直播间去挨打。

《让子弹飞》里，葛大爷说，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是的，挣钱不寒碜。但迷惑人心并不光明。

创业时的邹市明并不知道自己在干啥，于是他走向了人生的一段至暗。现在邹市明显然是知道自己在干啥呢，但看这对夫妻打穷拳的人，痴痴对着屏幕的时候，知道自己被带着在干啥吗？

7月中旬，楚能汽车首辆ET工程试制车在武汉江夏下线。这辆尚未公布名称和完整参数的汽车，释放出一个与当下市场环境形成反差的信号。

2026年前5个月，中国汽车行业利润率降至3.4%的历史低位；上半年国内乘用车零售销量同比下降20.2%。成熟汽车公司开始压缩产能、削减产品线，而一家成立仅一年半的公司却在此时将首款产品推进至实车验证阶段。

楚能汽车不是外界耳熟能详的跨界造车选手。它的背后站着湖北商人代德明，以及他经营多年的两项汽车资产。

一项是全国第四大经销商集团恒信汽车，该公司在全国运营超过300家4S店，2024年营收接近800亿元。另一项是成立于2021年的楚能新能源，其业务覆盖储能电池和动力电池，2025年有效产能达到110GWh。代德明同时担任恒信汽车和楚能新能源董事长。

工商信息显示，楚能汽车有限公司成立于2024年12月26日，注册资本20亿元，由恒信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代德明各持股50%。楚能新能源不在股东之列，整车与电池业务在法律主体上相互独立，但又共同处于代德明的商业体系之内。

有分析指出，这种架构既将造车风险与已盈利的电池业务做了隔离，也维持了楚能新能源作为第三方电池供应商的中立性。

另据湖北日报等媒体报道，楚能汽车已与安波福、福耀集团、法雷奥、布雷博、马勒、舍弗勒等全球头部Tier1供应商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研发团队约800人。研究院院长杨全凯出自吉利，造型总监源自广汽，团队覆盖电子架构、三电、智能座舱、智能驾驶、底盘等全领域。

代德明此时涉足整车制造行业，或与恒信汽车所处的行业变化有关。恒信依靠一线豪华品牌以及丰田、大众等授权建立全国网络，主要收入来自销售和服务其他汽车公司的产品。但随着燃油车需求收缩、价格竞争加剧以及新能源汽车销售模式变化，传统4S店的经营基础正在动摇。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数据显示，2025年，国内汽车经销商亏损比例升至55.7%，新车销售对经销商毛利的贡献降至负值。拥有自己的汽车品牌，可以让恒信从渠道和售后环节深入到产品定义、定价和用户运营，进一步掌握主动权。

楚能新能源则提供了另一层动机。电池是一项面向汽车公司和储能客户的上游业务，产品性能最终需要通过整车呈现。自有汽车品牌可以为楚能新能源提供电池技术验证和产品展示的平台，也让代德明有机会将电池、整车和终端渠道连接起来。

资深汽车行业分析师梅松林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表示，代德明选择此时下场造车，与其此前一次成功转型密切相关。2021年，代德明从汽车经销行业跨界进入储能电池领域，在短短数年内将楚能新能源做到储能电芯出货量全球前列。

但是，这种能力是天赋异禀还是运气成分，决定了他第二次转型能否复制前一次的成功。而从储能电芯到整车制造，跨度更大。

代德明掌握新能源汽车最核心的动力电池技术，又拥有布局全国的经销商网络体系。一辆汽车诞生的研产供销四大环节，代德明现在只缺少了生产。

楚能汽车此次下线的ET车，仍处于整车开发的早期阶段，距离PT试生产、PP预试生产直至最终的SOP量产，仍有多个阶段要走。在试制中心完成工程验证，与“量产准备就绪”之间，隔着一整条供应链搭建、工艺调试和质量体系建设的鸿沟。

下线地点也值得注意。首辆ET车来自楚能汽车位于武汉江夏的技术研发中心。这里建有柔性试制线，可以完成白车身焊装、整车装配和下线检测，但它承担的是研发验证任务，并非面向市场交付的量产工厂。

新能源汽车生产需要“双资质”——发改委投资备案与工信部生产准入。近年来主管部门持续收紧乘用车生产资质审批，自2022年起工信部宣布不再新增新能源乘用车生产资质，业内普遍将小米汽车视为“最后一张”。2024年7月小米汽车获批后，至今再未见新企业通过独立申请获批的案例。

楚能若要获取资质，最可行的路径是收购一家已有资质的企业。威马汽车位于湖北黄冈的星晖工厂，长期被外界视为楚能可能选择的量产基地。

这座工厂于2020年投产，总投资超过200亿元，一期规划年产能15万辆，拥有冲压、车身、涂装、总装和电池车间。威马陷入经营困境后，工厂于2022年停产，湖北星晖随后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这是湖北省内唯一持有完整新能源乘用车“双资质”的造车新势力基地。

黄冈市政府自2023年起就急于为这座停摆工厂寻找接盘者，当年曾与法拉第未来签署框架协议试图盘活，最终不了了之。代德明的恒信集团与楚能新能源均扎根湖北。楚能汽车若要在熟悉的本地市场接盘，几乎不存在第二个选项。

多家媒体此前报道楚能新能源有意接手星晖工厂，但截至2026年7月，法院重整投资人名单、资产处置方案、股权交割、工信部资质变更均未完成官方公示。这意味着，楚能汽车与星晖重整之间，仍停留在意向阶段，其生产资质与量产工厂的问题仍悬而未决。

图片来源：楚能新能源

楚能汽车所构想的“全产业链”闭环的布局，在实际运行中也面临多重考验。从产品定位、渠道匹配到资金可持续性和技术方案，各个环节均有隐忧。

据虎嗅等多家媒体报道，楚能首款车为增程式SUV，售价区间15万至20万元，市场对标问界M5，计划2027年6月上市。这个价格区间已挤满新势力、自主品牌和合资品牌的各类产品——零跑、小鹏、比亚迪、深蓝、星途、日产等均有布局，是当前竞争最激烈的细分市场。

产品之外，渠道也存在错配。恒信汽车集团官网显示，该集团经营品牌超过30个，涵盖奔驰、宝马、奥迪、玛莎拉蒂、捷豹路虎等豪华品牌以及丰田、日产、大众、本田等主流合资品牌。但这套在燃油车时代建立的渠道网络，或许与15万至20万元增程SUV的目标客群并不匹配。

梅松林告诉界面新闻，“代德明此前做的是豪华品牌燃油车的销售，现在要造的是15万到20万元的主流家用新能源汽车。两个不擅长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将大大加大跨界的难度。”

比渠道更现实的问题是资金。据《汽车商业评论》报道，代德明计划投入100亿元自有资金，不融资、不贷款、不借钱，与电池业务资金完全隔离。

但这些钱在造车行业中仅够覆盖初期阶段。蔚来累计亏损超过1200亿元，特斯拉在实现盈利前累计研发投入和资本开支合计约1300亿元。即便参照理想汽车“亏损最少”的路径，从量产到盈利也需要持续投入。一旦销量不及预期，资金将难以为继。

从现有公开情况来看，楚能汽车还在大规模招聘人才，为其首款产品落地做准备。招聘平台信息显示，楚能在智能化相关岗位方面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其他岗位还包括研发、产品管理、供应链、造型、智能化、整车工程、车身内外饰等全链条。

从ET车下线到2027年6月计划上市，楚能汽车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需要完成的工作清单密集而沉重：解决资质问题、接管并改造量产工厂、完成整车开发和测试、搭建供应链并实现SOP量产、将恒信的渠道网络改造成适合销售新能源汽车的终端。

上述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延迟，都可能推迟上市时间表。而在当前的市场节奏下，时间是最稀缺的资源。

梅松林向界面新闻指出，楚能汽车能否在这个市场生存下来，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2027年汽车行业处于哪个阶段。如果行业走出低谷、进入上升通道，对楚能会非常有利；如果仍在恶化，挑战会更大。

二是楚能自身能拿出什么独特的东西参与竞争。“在技术方面、品牌塑造方面、产品方面，目前还看不出来有什么独特的优势，可能渠道方面有一定优势。”

代德明的造车赌注，本质上是在一个极度拥挤的赛道、一个资金门槛极高的行业、一个资质窗口几近关闭的政策环境中，试图用“自有资金+自有电池+自有渠道”的模式跑通一条新路。首辆ET车的下线证明了他的执行力，但造车这场长跑，起跑线上的速度从来不是决定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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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贩零食店出现渠道限定款

量贩零食店所强调的“低价”，正在出现裂缝。

近期，多家媒体爆料，头部量贩零食店品牌们的门店货架上的品牌商品，有相当一部分并非超市在售的常规款，而是专门为零食折扣渠道定制的缩减规格版本。

标价确实更低，但是份量也更少了，折算到每克、每毫升，却不一定便宜。

据大江新闻报道，分别在零食店和超市购买了康师傅冰红茶，价格相近，包装几乎一样，放在一起才看出差异。比如，超市款500毫升，零食店款468毫升。折算单价，零食店反而贵了6.8%。

乐事薯片也是如此。超市40克装3元，零食店35克装2.8元，看起来便宜了两毛，但每克单价高出6.7%。据报道，奥利奥在量贩零食渠道的规格为77.6克，超市常规款97克；好丽友薯愿从104克缩至88克。

多家媒体的调查覆盖了饮料、膨化食品、饼干、坚果等多个品类，最终都表示，总价低了，规格小了，单价没降甚至更高。

但消费者看到的是价签上的数字。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产品的包装上出现了一个统一标识，即零食渠道限定。康师傅冰红茶有，怡宝矿泉水有，康师傅桶装方便面也有。

康师傅客服在接受湖北经视采访时确认，468毫升冰红茶是专门为零食折扣渠道做的特供款，普通超市不铺货。

有店员表示，“渠道限定就是量少了一点，其他没什么问题。”

量少了一点。一位零售业内人士告诉《灵兽》，这已经不是某家门店和个别品牌的做法。从品牌方专门开产线、定规格、印标识，到渠道方统一采购、全国同步铺货，是一套完整的商品策略，经过了品牌和渠道的共同设计。

此外，门店层面的问题也在叠加。

据大江新闻报道，深圳消费者在量贩零食门店要求对散装商品复称，被请出门店。官方客服事后给出的两次称重结果相差4克，回应是“有误差”。

称重误差或许是个案。但特供缩水不是，它是系统性的、有组织的、从工厂端就开始的。

舆论的关注点在于消费者是不是被欺骗了，可是，如果讨论仅停留于此，那就忽略了一条更值得注意的时间线。

今年3月，特供规格品开始在全国量贩零食门店集中上架。不到三个月后的6月2日，鸣鸣很忙和万辰集团前后脚发出公开信《反内卷·守初心》，宣布停止价格战。

从另一个角度看，一瓶少了32毫升的冰红茶是表层事件，但调规格背后的行业逻辑，才是真正需要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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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

要理解渠道限定和公开信为什么相继出现，先要看清行业走到了什么阶段。

据公开财报及招股书，2025年鸣鸣很忙营收661.70亿元，门店突破2万家；万辰集团营收514.59亿元，门店超过1.95万家。两家合计4万多家店，市场份额超过70%。

万辰集团单店月均GMV从2024年的41.2万元降至2025年的38.2万元。鸣鸣很忙整体毛利率9.8%，传统超市通常在20%左右，不到10个点的毛利，意味着整条链路几乎没有冗余。

过去，量贩零食的效率优势来自对流通环节的极致压缩。砍掉经销商和二级批发商，直接从品牌方或一级经销商拿货，把省下来的流通成本变成终端售价的优势。

这个模式在扩张期十分锋利，但到了如今的体量，能压缩的环节已经压完，效率优化的空间见顶。

规模到顶，效率到顶，终端竞争加剧。

头部企业都需要找到新的利润空间，渠道限定商品就这样被推出来。前述业内人士透露，这类商品毛利通常比常规通品高5个百分点。对于毛利率只有个位数的行业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改善。

另一方面，量贩零食店抢了不少零售企业生意。据悉，两家企业已经成为量贩零食行业最为重要的销售渠道。这个集中度，足以改变品牌方和渠道方之间的合作模式。

渠道分散的时候，品牌方为某个零售商调整产品规格，是一种主动选择——配不配合，主动权在自己手上。但当渠道高度集中，同样的动作就带有了不同的意味。不配合，意味着失去最主要的渠道覆盖。

上述业内人士分析，调规格这一步，品牌方是愿意配合的，产品定义权毕竟还在自己手上。但这背后的趋势值得注意，渠道方的主动权正在不断增强。

这并不新鲜。

中国零售过去三十年里，每一次渠道集中度上升的时候，都伴随着品牌方话语权的降低，当年大卖场兴起的时候是这样，电商平台兴起的时候也是如此。

所以，渠道定制本身，也是利润提升的方式。因为可以脱离公开比价体系，定价空间更大，渠道方和品牌方都能从中分到更多的毛利。某种程度上，这是双方在存量市场里找到的一个共同出口，渠道要利润，品牌要销量，定制品把两个需求捆在了一起。

剩下的问题是，两家头部还要不要继续互相消耗？

6月2日的两封公开信，就是回答。

格局已定，70%以上的市场份额基本瓜分完毕。继续打价格战，不会扩大地盘，只会压低双方的利润。鸣鸣很忙是港股上市公司，万辰是A股上市公司，都需要单店盈利数据支撑估值。两封措辞高度相似的公开信，信号没有歧义，双方都希望价格战到此为止。至少从公开表态来看，行业希望结束过去几年的恶性价格竞争。

值得关注的是，渠道限定商品集中出现与行业公开宣布停止价格战，恰好发生在同一时期。当然，也有观点认为，先推特供品修复利润结构，再发公开信锁定竞争边界，行业正在从“抢规模”切换到“管利润”。因为与2023年、2024年动辄50%以上的扩张速度相比，2026年量贩零食行业新增门店增速已经明显放缓。

值得关注的是，渠道限定商品可以提升毛利，却提升不了客流。单店营收还在下滑，4万家门店还在互相分流。一个靠压缩流通效率起家的行业，当效率的天花板到了，下一步靠什么？

这才是两封公开信之后，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

3

低价幻觉的底层逻辑

行业给出的第一个答案，是渠道限定商品。

但这个答案本身，暴露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量贩零食的低价，从第一天起就不是靠商品能力实现的。因为量贩零食店的效率模型是，砍掉中间环节、缩短流通链路。这套模型的优势是快，三年开出四万家店。局限也很明确，低价的来源是搬运路径，不是商品本身。

渠道效率有物理极限，当链路已经短到不能再短，还想继续压价、提利润，就只剩两条路。

一条是向上走，通过介入商品本身。自己定义产品、自己控制成本结构。这需要产品开发能力、供应链管理能力、品质控制体系，建设周期以年计。

另一条是向下走，在终端动对商品进行调规格、缩克重，用信息差制造低价感知。这只需要跟品牌方合作，开一条产线，印一行“渠道限定”，几个月全国铺开。

渠道限定商品的本质是一种利润修复工具，而非产品创新工具。换言之，它反映出量贩零食行业目前仍主要依赖渠道效率，而尚未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商品能力。

渠道定制本身不是问题，同一品牌在不同渠道有不同规格，零售行业一直在做。关键区别在于目的，有的渠道定制是为了差异化，给消费者一个不同场景下的选择；有的渠道定制是为了制造低价感知，让消费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468毫升的冰红茶属于后者。它存在的意义，是让价签上的数字看起来比隔壁超市低。

做个对比，Costco的低价来自精选SKU、大包装和自有品牌，它深度介入了商品定义；山姆的渠道定制从配方到包装到规格都由自己主导，消费者清楚知道买的是“山姆的商品”。

这些模式有个共同的点，低价的逻辑是合理的。比如，Costco、山姆便宜是因为会员制摊薄了利润需求。

反观，量贩零食的渠道限定却并不那么透明，消费者并不知道“便宜”的来源是什么。可能是效率更高所以便宜，也可能是份量更少所以便宜，但包装让人很难看出来。

换句话说，渠道限定商品带来的那几个百分点毛利改善，不是从供应链里省出来的，不是从产品创新里赚出来的，是从消费者的认知盲区里抠出来的。

当渠道效率红利逐渐见顶后，量贩零食行业开始尝试通过规格管理、渠道定制等方式修复利润结构。问题在于，如果消费者无法清晰感知规格变化，原本建立在“低价心智”上的信任关系，也可能受到影响。

这也是渠道限定商品能在短时间内引发如此大范围讨论的原因，因为消费者感到的不只是“贵了几毛钱”，而是“便宜”这件事本身可能是假的，进而在对整个渠道产生信任动摇。

而接下来又该追问，量贩零食到底有没有能力做到真的便宜？

或许，下一个阶段的低价，只能从商品能力中，通过自己定义产品，自己管控品质，自己建立消费者对渠道而非对品牌的信任。

量贩零食店用三年跑完了渠道效率的路，接下来这条路，就没有捷径了。（灵兽传媒原创作品）

说起大众汽车，那可是德国制造业的门面。谁承想，这个门面也会有大厦将倾的一天。

据报道，大众预计在2030年前裁员10万人，并关闭4家位于德国本土的工厂。

这背后，是财务连年恶化：23年，大众集团的营业利润尚有226亿欧元，短短两年就暴跌至89亿欧元。今年一季度，利润同比又少了近3成。

利润止不住地下滑，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高利润的车型卖不动了。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图：X）▼

与大众的流年不利对应的，是今年5月份中国车企在欧盟和英国的销量首次超过日本车企，中国新能源汽车已经卷出亚洲。

当前，欧洲汽车市场正处在快速电气化的进程，传统燃油车市场持续萎缩。中国新能源汽车企业则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在欧洲成功站稳脚跟、猛挖墙脚。

（图：联合早报）▼

其实最惨的，不是大众这样站在台前的，而是层层嵌套的汽车供应链上面的每一个支点。

简单来说，汽车主机厂的供应商就跟俄罗斯套娃似的，每一级供应商背后又有自己的供应商。

举个例子，大众这样的汽车巨头背后是博世、采埃孚、大陆、舍弗勒这样的一级供应商，干得是系统级的活儿。

而博世这些一级供应商背后，又是一大波搞零部件、电子元器件的中小型供应商。

过去利润丰厚时，是汽车主机厂吃肉、中小套娃供应商们喝汤，维持着经济增长与就业稳定；现在主机厂没肉吃，供应商不关门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这次由大众引发的裁员大潮，如同核裂变的链式反应一般，将会对下游一大波供应商掀起滔天巨浪，其中就不乏“隐形冠军”们。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隐形冠军”这个概念，是德国管理学学者赫尔曼·西蒙在1990年提出的，是指那些不被大众熟知，但在某个细分领域市场占据绝对优势地位，其产品的技术力和产品力很强、附加价值很高，且难以被竞争对手模仿和超越的中小型企业。

简单来说，隐形冠军就是“小而强”的企业，在企业追求“做大做强”、上市融资的时代显得尤为另类。

这些隐形冠军通常具有以下反常特征：

1、企业根植于中小城镇乃至乡村，大量员工出自当地居民；

2、企业“岁数”大，持有者多为家族传承、世代经营，并不追求上市；

3、员工离职率超低，工龄超长；

4、核心业务极度细分，产品、服务专而精，难以被取代。

关于如何界定隐形冠军，赫尔曼·西蒙在《隐形冠军：未来全球化的先锋》一书中提出了这么3个标准：

1、细分领域世界前三或某一大陆第一；

2、年营业额不超过50亿欧元；

3、不为外界所熟知。

按照西蒙的标准，全球隐形冠军的数量有将近3千家，其中有小一半都在德国，而我国则只有不到100家。

隐形冠军领域，德国遥遥领先▼

德国的隐形冠军究竟有多隐形，可以用旺众（Wanzl）的例子来说明：

旺众这个德国牌子，你可能从来没听说过，但它家的产品你绝对用过——大润发、永辉、盒马、物美等一众超市，以及浦东、虹桥等多个国内机场的手推车，就来自旺众。

始创于1918年的旺众，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把手推车这个看似很不起眼的小生意做到了全球第一，市场占有率超过五成。这就意味着全球每两辆手推车，就有一辆来自旺众。

如果硬要说做超市手推车没啥难的（其实不是），那就再说个有科技含量的：全球烟厂用的高速卷烟机，大多来自一家叫柯尔伯（Körber）的德国企业。

该企业始创于1946年，最早是Kurt A. Körber开设的一家修理卷烟机的小作坊。10年后，柯尔伯推出了首台自家的卷烟机。

经过近70年的运营，柯尔伯成为高速卷烟机的全球龙头品牌，其产品遍布全世界150多家卷烟厂。如今，柯尔伯可以提供完整的卷烟生产流水线设备，其最强型号的卷烟机每分钟可生产多达1.2万支香烟。

柯尔伯旗下的HAUNI卷烟机是这个领域的王者（图：Youtube-Körber Technologies）▼

德国为啥这么多隐形冠军？

同样作为老牌制造业大国，美国搞了去工业化，但德国的制造业却能在战后的废墟中快速崛起，还承包了全球将近一半的隐形冠军。

简单来说，美国的去工业化属于“自找的”，是推动全球化的一种反噬结果。美国战后大力推动全球化，通过世贸组织与各种双边、多边贸易协定降低关税壁垒。

于是，美国企业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与股价，纷纷将制造业迁移至劳动力价格低廉的地方，久而久之就去工业化了，铁锈带就是最好的案例。

而作为两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国，德国没有美国这样的先天优势，它人口少（8千万出头）、资源缺、市场小，也没有美国那样发达的金融产业，因此必须成为一个出口大国才有活路。

德国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把自己的制造业打上了高附加值、技术密集型、技术与质量卓越、优良客户服务等烙印。这种高附加值制造业，抗产能转移的定力更强。

出口主力商品基本都主打一个高技术、高质量，让“德国制造”得到人们的信赖▼

德国制造业的强，看上去是被大众、奔驰、宝马、拜耳、巴斯夫、博世这样的火车头拉着走，但实际上却是广大的中小企业作地基、巨头作塔尖的金字塔结构。

从数据来看，中小企业在德国企业中占比超过99%，对GDP的贡献占55%。企山企海的德国中小企业吸纳了超过70%的就业，还向年轻人提供了约80%的培训岗位。

德国的中小企业还有一个重要特点，即致力于在缝隙市场寻求突破，靠高端缝隙产品建立技术优势、巩固市场地位。

缝隙市场，就是被巨头们忽略的细分市场。中小企业进入这样的细分赛道后，集中优势兵力猛啃，建立技术壁垒，从而获得竞争优势。

德国的中小企业，家族持有运营且不追求上市的比例极高，因此不必看股价和股东的脸色，以长期主义的心态做专做精，而不是做大做广。

德国的隐形冠军，其实很多过去就是中小企业。这里用Flexi（福莱希）的例子说明就非常合适：

Flexi位于德国北部石勒苏益格-荷尔施泰因州的小城巴尔格特海德。这座小城只有1.5万人口，距离大城市汉堡不远。

Flexi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只有3百多名员工，但生产的可伸缩狗绳却行销全球90多个国家和地区，销量全球领先。

这家企业诞生于1973年，最早其实是创始人Manfred Bogdahn在遛狗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做出来个可伸缩狗绳。半个世纪以来，这家企业把可伸缩狗绳这个细分领域做到了极致，而且它家的拳头产品就只有这种狗绳，没啥别的。

时至今日，全球狗狗主人买到的Flexi可伸缩狗绳都产自这家坐落在小城、仅有300余名员工的“小厂子”。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这几年，德国产业界接连爆出大瓜，大众、奥迪、博世、采埃孚、大陆、舍弗勒等一众德国汽车与零部件巨头纷纷宣布超大规模裁员与关厂，震惊了全世界。

在这波巨头裁员潮的背后，德国汽车制造业的隐形冠军们也迎来了倒闭潮。其中国内知名度比较高的，就是为奔驰供应经典三叉星徽车标的Gerhardi宣布破产。

历经风风雨雨的Gerhardi也倒下了（图：X）▼

Gerhardi始创于1796年，最早是做黄铜皮带扣起家的。这家历经了拿破仑战争、两次世界大战与大萧条的企业，是欧洲最大的金属徽标、汽车散热格栅及内饰供应商之一，是该细分领域的隐形冠军，客户有包括奔驰在内的多家德国汽车巨头。

类似Gerhardi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做汽车后视镜的Flabeg、做汽车天窗的伟巴斯特、做汽车用铅酸蓄电池的Moll、做高性能汽车轮毂的BBS、做赛车座椅的Recaro……这个“死亡”名单相当长。

这些熬过了数十年上百年的汽车制造业隐形冠军，为什么在这两年成批倒闭呢？

其中一个重要内因，是成本上涨到了难以承受的水平。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因为政治正确放弃了俄罗斯的廉价能源，还搞出了炸火力电厂、关核电厂这样的谜之操作，导致能源价格飙升。

另一方面，德国战后婴儿潮这批劳动力大军，即将迎来退休高峰，再加上出生率下降，造成了近200万个职位空缺。到2035年，缺口将会高达700万个。

尽管25~64岁年龄段仍是其人口中的主力，但65岁以上人口占比增长以及年轻人口的减少也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外部因素则是中国汽车制造业崛起，靠吃中国饭的隐形冠军们营收减少。

中国汽车业的崛起，表面上是新能源车企支棱起来了，背后其实是给整条产业链做配套的企业集体崛起。

说白了就是，中国汽车供应链企业的产品质量上来了，价格还便宜，中国车企就没必要再采购昂贵的德国隐形冠军的东西，后者的销量自然就下来了。挣得少、成本还高，破产就是早晚的事了。

对比之下，像博世这样的跨国巨头还可以关闭本土工厂，把制造重心放在中国。而那些根植于德国本土的中小型企业，就很难转移产能到中国来了。

俗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从吸纳就业、创造GDP等角度来看，大企业是“毛”，而中小企业才是“皮”。各行各业的隐形冠军，以及背后更广大的中小企业，铸就了德国巨舰真正不可替代的护城河。德国的经验与教训证明，我们平日没啥声量的中小企业，也很需要得到关注与保护。

参考资料

1、《世界500强》

2、《最新世界500强：中国133家公司入围！京东挺进前50，拼多多首次上榜（附榜单）》

3、《“隐形冠军”系列研究：德、日隐形冠军投资对比》

4、《坚守“匠心”做好每辆手推车——访旺众商用设备（上海）有限公司总经理蓝柯》

5、《【专家观点】新发展格局构建下的隐形冠军培育路径》

6、《德国“隐形冠军”为何全球最多？》

7、《列国鉴丨“经济引擎”如何续航——德国中小企业的百年传承与时代挑战》

8、《德国：中小企业是经济增长的“发动机”》

9、《市场缝隙理论》

10、《德国劳动力不足出路何在》

7月14日，国家卫健委等三部门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公立医疗卫生机构医用设备集中采购工作的通知》，正式启动医疗设备集采的工作。

这份文件立刻引起了医疗设备行业的极大关注。“大型设备集采”的思路此前曾在安徽实践过，自然是压低了采购价格，实惠了相关医院，但对设备商来说绝对是噩梦。在那之后，各省的专项债设备采购也大多按照“集采”的思路开展，前期不少媒体报道过的超低价中标、企业间相互举报等，大多是在集采过程中爆发的问题。

大型设备一旦集采，就意味着水分被压干，而且赢者通吃，未中标企业基本没有入场机会。

过去，这种“集采”形式只在小范围之内开展。而这次国家卫健委明确：“全国公立医疗卫生机构使用按规定纳入预算管理的资金，购置列入部门集中采购目录的医用设备，均应实施部门集中采购”。通俗理解就是，未来，公立医院无论是以药械专项债“买设备”，还是财政拨款“建医院”所涉及的设备购置，只要进了集采目录，都要纳入统一的框架，不再由医院自行其是。

这就完全颠覆了现有大型医疗设备的购销逻辑。可以预见，一个属于医疗设备的新时代即将来临。

目的是要彻底清理，医疗设备的腐败暗处

这份文件发布当日，恰逢《方圆》杂志一篇报道刷屏：天津某医院放射科主任伙同女友，每卖出一台设备，二人能收到的好处费往往高达数十万元，共计受贿31套房产、2392万元的大案。医疗设备采购一向是医院腐败的高发区，凡是有医院领导落马，爆出问题中大多有“在医疗设备采购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这一条款。

中国公立医院的设备采购如今已大多实行公开招标制，但设备具体价格一直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同一台设备，在这家医院采购价可能是500万，到了另一家医院就变成600万，其中滋生出不少腐败空间。

2023年医疗反腐风暴以来，大型设备采购又走向另一个极端：在设备竞标中，药械企业恶意低价现象频发。例如，2024年河南安阳启动六类医疗设备集采，超高端256排CT中标单价直降41%，高端1.5T核磁、DSA价格近乎腰斩；国产化率超70%的DR赛道降价尤为极端，双立柱DR单价已不足17万元，中标价被打至成本线边缘，知名厂商和流通商因报价触发异常低价红线而被当场废标的案例屡见不鲜。

从最初的招标一次性拿到利润，到如今超低价中标、靠配套的耗材牟利，医疗设备采购的乱象很少为外界所知。

尤其是2024年以来公立医院在设备更新及国家财政补助方面的政策，推动医疗设备采购规模日渐庞大。据众成数科，2025年1-5月县域医共体采购规模同比增49.3%，其中医学影像设备作为采购核心，规模达75.85亿元。2026年3、4月，县域医疗卫生机构（含公立医院）的专项债总额超122亿元，其中“医疗设备购置及信息化建设”，共涉及4.82亿元。

如此大规模采购更新潮，让医疗设备招采的问题暴露得更加明显。

国家卫健委在文件中提出，将推进“高值医用设备备案数据库建设”，构建医用设备集中采购价格透明机制，推进全国高值医用设备备案数据库建设。也就是说，全国设备的成交价格，都要上网备案，谁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一目了然。

只要破除了大型医疗设备的价格猫腻，灰色空间就会大幅减少。

医院放权，即将常态化

本次文件部署的“大型医疗设备集采”到底如何开展，国家卫健委也有明确的规划，也就是文件中提到的主要任务之一的“分级组织医用设备部门集中采购”。

文件前瞻性地实行了国家、省、市的三级划分，分别按照医疗设备甲、乙归类集采。约定由国家卫健委继续负责甲类大型医用设备集中采购，主要是重离子质子放射治疗系统、磁共振引导放射治疗系统等放疗设备；省级负责PET/MR、PET/CT等乙类大型医用设备集中采购；而市地级，最后兜底，负责国家和省级目录以外的医用设备。

这套体系运作成熟后，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只需要指定下属部门集采实施机构；而公立医疗卫生机构承担采购需求管理主体责任，按规定报送采购需求即可。

三级集采制度的核心逻辑，就是让医疗设备采购权从“医院说了算”变成“制度说了算”。国家卫健委的想法是统一医疗设备采购，彻底压干其中的水分。

此前专项债的设备集采大多是省、市级牵头。这次国家卫健委出面加入，从根本上规范了大资金的进出，是对地方采购的收权。

并且，从国家卫健委的文件措辞来看，今后采购频率和模式可能会效法药品集采，常态化、多层次开展：“每年12月底前，省级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向国家卫生健康委报告本年度工作情况”。这说明，医疗设备集采变成了每年都要做的常规任务。

一批CT、核磁设备将率先被规范，因为文件对乙类设备立下了硬性KPI，要求省级今年年底至少完成一轮、明年6月底前各省也要至少确定1个市地开展试点。

此次文件首次将集采层级拉高至国家级，意味着不再只是地方自发试点，而是全国统一、分级实施的刚性制度约束。这一跃升，彻底打破了医院“自采自用”的封闭链条，从顶层设计上堵住了以往政策鞭长莫及的漏洞。

有业内人士向健识局透露：“设备不是药，落地有点难。现在怎么实施，大家还都不知道，都在憋着等下半年的这个具体集采政策出来。但整体来看，是对那些追求质量发展的设备商大利好。”可以预见，随着新集采政策的全面铺开，医疗设备领域将迎来一场深层次的制度重塑。

20万一只，依然有价无猴。7月15日，A股港股医药板块大涨，资本市场把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于猴价上天。一批手中握有大量实验猴资源的企业，如昭衍新药、美迪西等受到市场追捧。

2025年下半年至今，实验用食蟹猴的单价从12万-14万元一路跳涨至18万-20万元。更夸张的是，即便采购方愿意再加价，能够立即投入实验的合格猴源依然难寻。这一事件经过媒体挖掘，炒成了一个大事件。

健识局了解到，这一现象还真的不是中国市场单边炒作。今年美国创新药企业面临资金面宽松等利好条件，研发投入持续改善，对实验猴的需求同样增加。全球主要实验动物供应商、Inotiv旗下的Envigo公司，今年实际的猴子成本达到每只2-2.4万美元，和中国接近。

但这一切的追捧炒作可能很快就要到头了。7月7日，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发布“先锋计划”征求意见稿，明确提出要推进类器官、器官芯片等新方法在药物非临床研究中的应用，以“不依赖传统动物试验”为导向，减少、优化甚至替代传统动物实验。

当政策开始鼓励“少用猴、不用猴”，20万的猴价天花板，或许已经触手可及。

猴价疯涨：一场“纸面富贵”的周期游戏

据统计，一个常规新药的临床前试验大约需要60只猴。按当下20万一只猴的成本计算，仅猴子采购一项就要花掉超过1000万元。

猴价的飙升，制造了一种分化式的“繁荣”：上游的动物疫苗、设备厂商间接受益；中游的CRO企业则冰火两重天——提前布局猴场的药明康德、康龙化成等巨头，依靠内部猴源抵御成本波动，而坐拥约5万只实验猴的昭衍新药，则成为了这场猴价波动中最大的受益者。

7月14日，昭衍新药发布业绩预增公告，预计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高达6亿至9亿元，同比增长885%至1377%。其中，光是“生物资产公允值变动”，就贡献了约7亿元的净利润。而这笔生物资产，正是昭衍新药手中的5万只实验猴。

其实，今年上半年昭衍新药同期营业收入仅增长0%-10.5%，利润暴增并非来自主营业务的扩张，而是猴子在账面上“升值”了，是典型的“纸面富贵”。

而且这种“富贵”完全无法预估。新冠疫情暴发的时候，全球疫苗与药物研发需求集中释放，食蟹猴价格一路暴涨。据中检院公开采购数据，2018年食蟹猴平均单价为1.4万元，2020年攀升至4.2万元，到2022年10月更是冲上18.4万元。然而好景不长。2023年猴价就掉头向下，当年7月，北京化工大学发布采购食蟹猴的项目，单价就回落至8万元。

“猴茅”昭衍新药的业绩，也就随着猴价起起伏伏：2023年因猴价暴跌净损失2.67亿元，今年又“得瑟”起来。

实验猴之所以能被炒到天价，核心逻辑是“非猴不可”。基本上所有的大分子创新药都要经历动物实验阶段，尽管小白鼠、狗、猪等都能充当实验动物，但与人类最接近的灵长类动物还是目前最好的实验动物。猴子培育周期又特别长，适合做实验的猴子基本要三岁龄以上，这就决定了猴子数量和市场需求之间永远会有3年以上的时间差。

猪的繁育周期只有6个月，尚且还不断出现“猪周期”的问题。“猴周期”长达三年，基本不可能提前预估需求，这就是猴价上蹿下跳的根本原因。

实验猴不再成为“必选项”

历史的教训犹在眼前：当刚性需求昂贵到危及研发本身时，就会催生自我瓦解的力量。事实上全球范围内，设法摆脱“猴周期”，已经形成一致的解决方案。

CDE这次推出的“先锋计划”，就启动了中国类器官的正式应用。

“先锋计划”的核心，是系统推进类器官、器官芯片等新方法（NAMs）在药物非临床评价中的研究与应用。目标在于通过减少、优化甚至替代传统动物试验，更快获得同样或更能预测人类反应的数据，为监管决策提供信息。

类器官本质是一种人工培养的细胞复合体，并不是真正的器官或组织，但它能实现人体器官的部分功能，可以在实验室条件下再现药物在器官内产生的影响。以前，类器官技术大多在罕见病药物研发、干细胞产品评价等指导原则中被提及，提供“补充信息”。

但这一次，药监局明确提到用类器官来“替代动物实验”，这是具有创新意义的。

过去阻碍这些技术广泛应用的，不仅是技术成熟度，更是监管路径的不清晰——企业不敢贸然只拿芯片数据申报。“先锋计划”给出的“认可条件”和数据递交标准，等于给替代技术颁发了“监管通行证”。

从国际趋势看，"去动物化"已是药监变革的大势所趋。美国此前已取消了药物上市前必须进行动物实验的强制要求，允许使用类器官、器官芯片等“新替代方法”提交数据。欧盟也长期通过立法推进化妆品、化学品评价中动物实验的替代。

国内产业端早已闻风而动。中国科学院、东南大学等团队在器官芯片上已有相关探索，大橡科技、丹望医疗、子瞻生物等一批类器官和芯片企业迅速崛起，恒瑞医药等制药龙头也已在内部探索利用器官芯片技术进行细胞活性筛选。

当然，类器官、器官芯片不可能一夜之间让实验猴全部下岗。复杂的全身免疫、神经行为、生殖发育毒性，依然需要完整动物模型。但只要在早期筛选、部分毒性终点和药效评价等环节，能够部分替代或减少实验猴的使用，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刚性需求”就会发生实质性松动。

当“实验猴”不再是所有新药研发项目都绕不开的唯一“通行证”时，20万元一只的价格神话，自然也就失去了最根本的支撑。

7月14日晚间，“城服第一股”侨银股份（002973.SZ）发布2026年上半年业绩预告：

预计归母净利润为4700万元至7000万元，较上年同期的1.25亿元大幅下滑43.89%至62.33%；

扣非净利润预计为6300万元至8600万元，较上年同期的1.31亿元下降34.56%至52.06%；

基本每股收益0.12元/股至0.17元/股，上年同期这一数据为0.31元/股。

业绩预告冷水泼下来的同时，侨银股份也把2025年度每10股1元的分红打进股东账户——合计约4086.66万元。

本次分派股权登记日为2026年7月14日，除权除息日为2026年7月15日。

有意思的是，一同而来的还有大股东再度质押股权的通知：

郭倍华将其所持560.00万股股份，质押给万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时间为2026年7月14日至2027年7月14日。

质押用途为：个人用途。

每10股派1元，总额4086万元。按持股比例，郭倍华持股1.115亿股，分红约1115万元；其女婿刘少云持股1.181亿股，分红约1181万元；女儿韩丹持股302.19万股，分红约30万元。

一家人刚拿到两千多万分红，郭倍华为何还要质押股票变现？她的资金需求，到底有多大？

回到经营业绩上，今年一季度，侨银股份实现营收8.49亿元，同比下降9.31%；归母净利润3483万元，同比暴跌48.47%。

半年报延续颓势，4700万到7000万的利润，同比下滑超四成。

在业绩预告中，侨银股份给出的第一个解释是主动调整。

外部下游区域财政承压、行业应收账款普遍高企。侨银股份在今年上半年严控垫资、审慎投标、退出低效益项目。

从项目获取来看，侨银股份并非躺平。今年以来，其先后中标安徽阜阳约7.92亿元环卫项目、山东平邑约2.1亿元项目、广东河源约6100万元项目等。

市场拓展并未停步，只是变得更加挑剔。但红海厮杀，主动退守的江上要如何再夺回来？

“足额计提应收款项信用减值准备，短期减少当期账面利润”，应收款问题也是一重原因。

回看前面的数据：2025年末，侨银股份应收账款余额29.67亿，合同资产9.88亿，两者合计近40亿，占总资产比重接近一半。

虽然余额较期初略有下降，但账龄结构不容乐观：1年以上应收账款占比超过53%，部分长账龄款项回收前景不明。

2025年，其信用减值损失达1.27亿，同比继续扩大，说明坏账风险仍在释放，而非收敛。

侨银股份还在公告中给出了第三个影响利润因素：预提官司赔款。

简单来看，就是有官司还在打，没出结果。为了稳妥起见，侨银股份先提前扣了一笔钱，当作可能赔出去的损失（这笔钱还没经过审计）。

如果把这笔提前扣掉的钱加回去，其今年上半年实际赚的净利润大概是7000万元。

2024年11月，夏冠明空降侨银股份。

在此之前，他的履历堪称耀眼：主导时代邻里完成港股上市，推动合生活从传统服务公司转型为科技赋能型企业，管理规模从数千万平方米跃升至过亿平方米。

外界期盼这位“80后”职业经理人，能为侨银股份带来新的突破。

夏冠明上任后，也的确为侨银股份画了一张不小的蓝图。

2025年，侨银股份发布了第二个五年战略规划——“两纵三横”，明确深耕主营业务和科技属性两大方向。

2026年初，夏冠明又在新年信中确立了城市大管家、环保创新、新能源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等七大业务板块。

在科技转型上，侨银股份动作频频：与人形机器人“国家队”签约、与中国电子云共建“城市公共服务智能体”。

夏冠明本人也在多个场合强调，城市服务的未来“将更依赖智能装备和机器人”。

转型的确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夏冠明说：“城服市场可以用一种新的逻辑重新再造一遍。”

但投资者可能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在“新的逻辑”跑通之前，旧的家底还能撑多久？

赛力斯这个公司，有些读者听着可能有些陌生。但是如果说起他和华为一起打造的“问界汽车”，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问界汽车”是华为常务董事、终端BG董事长余承东在发布会上常常挂在口中的“遥遥领先”，曾三登春晚，有着多位明星艺人站台，品牌多款车型在各类销量榜单中频频登顶。在今年上半年，问界汽车累计销量达16.1万辆，同比增长5.6%。

这时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为什么有着优异市场表现的问界汽车（赛力斯汽车有限公司），会在2026年半年度实现净亏损10亿元至13亿元，直接拉垮赛力斯盈利表现。

或者很直白地说：为什么问界汽车卖得好，还是亏钱了？

事实上，问界汽车在上半年确实存在亏损，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在赛力斯最新财报中提到，公司业绩出现波动，原因之一是“对部分因技术迭代、车型换代导致适配性有限的存量资产调整账面价值”，也就是“资产减值损失”。需要注意的是，资产减值在财报中是一个非现金性质的账面调整，它并不会导致企业实际的现金流出。

假设说，赛力斯为老款车型配套开发的车身模具、专用生产线以及零部件库存，初始价值可能高达5亿元。随着产品更新换代和产线技术升级，这些专用性强的资产难以继续适配新车型，只能作废料回收或折价利用，残值可能仅剩1亿元。这4亿元的差额，即为资产减值损失。

企业并未因此实际向外支付现金，对赛力斯的实际经营性现金流没有任何影响，但这笔损失需要实实在在地体现在财务报表的利润调减上，所以上半年度赛力斯的财报数据并不好看。

剔除财报面上的亏损，赛力斯赚不到钱的原因更多在于存储芯片、工业金属、碳酸锂等主要原材料价格上涨。在上个月时，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已对外发出预警：“今天整车企业还是有很多挑战，最大的挑战是存储芯片从20元一个单位，涨到接近100元一个单位，涨了5倍；碳酸锂价格从去年同期的8万元/吨到今年的18万元/吨。问界品牌平均一辆车成本增加了1.5万到2万元，压力还是很大的。”

诚然，在造车利润微薄的现在，原材料上涨确实会给主机厂造成一定的利润波动。从媒体“第一财经”整理的2025年主流车企单车利润表可以看出，目前车企的单车利润并不高，如果按照每台车2万元左右的成本提升，大部分车企卖车都没有利润可言。

2025年主流车企销量等数据情况来源：第一财经

不过，原材料涨价是汽车市场的共性问题，在隔壁差评汽车部前几天文章《涨价、降配、偷工减料？买车最好的机会可能过去了》中已经指出：车圈涨价潮早已血雨腥风，有供应商因为材料涨价导致产品价格倒挂，只能断供，然后被车企踢出局。原材料的上涨，会传导至供应链各个环节，不会完全集中于主机厂身上。并且，强势的主机厂也有一定的话语权来拒绝原材料的大幅涨价。

但，难就难在赛力斯不仅仅面临着原材料上涨的全行业难题，其核心子公司问界汽车与华为还高度绑定，华为在其中有着较高的话语权。当供应商话语权过大时，主机厂就容易受到掣肘。

赛力斯逃不开的是那句——“成也华为，败也华为”。

要知道赛力斯还叫小康股份的时候，在2020年整年，旗下新能源汽车仅卖出732台。直到来年牵手华为，推出赛力斯华为智选SF5。并在之后，两者共同打造了问界品牌并推出系列车型。凭借着问界汽车的热销，赛力斯实现了从多年亏损到盈利的蜕变。2025年，赛力斯实现营收1650.5亿元，净利润达59.6亿元，连续两年实现盈利。

但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价格，华为的馈赠也有价格。在鸿蒙智行合作模式下，赛力斯需要向华为采购包括智能座舱、激光雷达、电驱系统等核心技术产品，与此同时销售渠道和技术架构也深度绑定华为。今年上半年采购费用明细还没有出，但可以从去年整年数据窥视一二。

2025年，赛力斯向深圳引望采购商品、接受劳务实际金额为223.4亿元，约占赛力斯全年营收的13.5%。目前，华为在深圳引望持股比例达80%，有着绝对的控股权。粗略计算，华为能拿到赛力斯178.7亿元采购费，赛力斯每赚取1块钱利润，实际上已经先付给华为近3块钱的采购费。

（图源赛力斯2025年年度报告）

需要指出的是，无论问界能否卖出、能否赚钱，给华为那部分是固定、刚性支出。

今时不同往日，当下面临着市场环境更加恶劣：竞品步步紧逼、原材料上涨压力不断传导，赛力斯依然需要支付给华为相较高昂的采购费用。相较于那些能够实现全栈自研的车企来说，赛力斯的成本压力自然不小。

但进入2026年以来，赛力斯正加速摆脱华为的长期刚性采购成本与单一供应商风险。比如赛力斯正持续打造自身整车研发、底盘制造、智能制造的能力，努力从代工制造模式向全栈高端车企转型。在今年第一季度，赛力斯研发投入达17.9亿元，同比上涨70.7%。

（图源赛力斯集团2026年6月产销快报）

正如前文所述，在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集团新能源汽车销量表现并不差，累计销量达17.9万辆，同比增长3.9%。与行业整体销量同比20%的下跌相比，赛力斯可以说是逆势而上。下半年，随着全新问界M9、M6持续放量，及M8改款上市，问界基本盘依旧稳定，发展韧性依旧强劲。

至于能不能赚钱，那可能还是要看市场情况了，整个行业都在比“谁更能熬”，赛力斯也不能免俗。

7月7日，路透社发出独家消息：DeepSeek正在研发自己的推理芯片，已经通过非公开渠道招募芯片设计工程师，并与代工厂、存储厂商接触。

几个小时后，The Information报道，智谱也在评估自研定制芯片，已向多家国内芯片设计公司做了初步询问。

对于这两条消息，DeepSeek至今一言不发，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智谱的港股，却在当天，盘中一度涨了约9.9%。

沉默的那家，造芯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欢腾的那家，它更迫切地需要这条消息是真的，它的故事才能继续讲下去。

造芯这件事，在新闻里常被写成一场成人礼——似乎大模型公司长到一定规模，迟早要拥有一枚自己的芯片。但芯片的本质，恰恰与这种简单且乐观的叙事，有内在的尖锐冲突。设计、流片、爬良率、量产，每道关都要过，都不是一个轻松的故事。即使是比通用GPU门槛更低的专用推理芯片，也面临一枚芯片要把某一种计算方式凝固两年以上的巨大风险——因为模型每个月都在迭代，架构、精度、推理方式随时可能改道，一年可能要换代一次。

打个比方，模型是庄稼，半年乃至一年可以换一茬来种；芯片是树，栽下去就轻易换不了品种。

所以这个标题里的问题其实有两层。第一层，是谁能造和能造好，这是能力问题；第二层，是谁的生态，已经稳定到值得造——以及，谁现在就该造？

这从来没有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

01

智谱，需要造芯，也需要故事

先看智谱的算力账单。

GLM-5.2发布后，成了Vercel模型聚合平台上增长最快的模型，上线首周，日均token消耗一度飙升27倍。Coinbase的CEO公开说正在测试它，理由是省钱。这个模型也上架了Oracle云。

这当然是智谱的高光时刻，但也是一张更厚的算力账单。GLM-5.2以MIT协议开源，谁都能免费下载，但除了大客户以外，多数开发者仍然以直接向模型公司购买API服务为主——调用越火，token烧得越凶。这笔算力账，有人买单，但产能必须由智谱来扛住。

账本上早有预兆。智谱的算力服务费从早期的0.15亿元，涨到2024年的15.5亿元，占研发开支的比例从17.3%升到70.7%。同一年，它的营收是3.12亿元。2025年，营收翻到7.24亿元，年内亏损47.18亿元。

算力成本大过全年营收，这让智谱"需要一枚自己的芯片"，有了更硬的证据。而且烧钱最凶的，恰恰是它现在最想做大的那块生意——那个一周之内把token消耗推高27倍的API业务。

但智谱还有另一本账，和token无关。

它今年1月8日在港交所敲钟，发行价116.2港元。此后股价一路剧烈波动，最高超过万亿港元，但对应的是7.24亿的营收和47亿的亏损。

中间的差额靠什么填？靠故事的按时供给——GLM-4.7霸榜，GLM-5发布，GLM-5.2登顶编程竞技场。还有"大模型第一股"的稀缺身位，还有150亿元科创板双重上市的预告——每一个季度，都有一份新故事按时送到市场里。

这有点像一块农田，春夏秋冬都有人验苗。季报就是节气，市场按预期给还没收割的庄稼定价。

而"评估自研芯片"，恰好是一份可以连讲几年的预期。

而且，支持智谱讲造芯故事的，得先承认它有一份独一无二的记录：市面上所有的国产芯片，它全都适配过一遍。

02

九块试验田

GLM-5.2发布当天，智谱宣布完成与昇腾、平头哥、摩尔线程、寒武纪、昆仑芯、沐曦、海光、壁仞、天数智芯九个国产平台的推理适配。今年1月，它还发布了一款完全用华为芯片训练的图像生成模型，被称为第一个全程跑在中国芯片上的大型图像模型。

这是一笔惊人的技术财富——一个模型从英伟达搬到国产芯片，改的远不止一行设备名——算子可能没有对应实现，显存管理逻辑不同，通信库不同，编译器成熟度不同。原来在CUDA上融合得很好的操作，换一张卡就可能被拆散，性能就可能掉一半。

智谱过去几年反复干的，就是这种适配的细活。也因为如此，它适配过的硬件越多，就越清楚硬件的瓶颈到底容易卡在算力、带宽、显存还是软件栈上。九个平台逐一趟过，哪家带宽纸面数据和实测数据有差距、哪家算子设计有缺陷、哪家软件栈成熟度不够，它都一清二楚。所以，智谱心里那张国产芯片的性能全貌，可能比芯片公司自己画的还清楚。

这是造芯的家底吗？是，也不是。

那张全貌关于"不足"的部分，是一份最好的需求文档。但需求文档离设计能力，隔着一整个学科。

适配的工程逻辑，是在九颗芯片之间找最大公约数；ASIC的设计逻辑刚好相反，围绕一种负载做极端特化。

打个简单的比方——装修过九套出租屋的人，未必会盖房子。

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地追问——这九次适配，多少出自智谱的工程师之手，多少是急于蹭上热门模型的芯片公司主动做的？

"九家芯片公司适配了你"，与"你掌握九种芯片的底层工程"，是两份完全不同的履历。但任何公开信息都不会给出这么细的细节，所以只能先存疑。

同一时间，在杭州，另一家公司的履历正好反着。它从不等芯片来适配自己，说得极端一点——它一直在为一颗还不存在的芯片，提前锻炼修改自己模型底座的能力。

03

已经在替树选种的人

讲DeepSeek造芯，不必从梁文锋讲起，从一篇论文讲起更准。

2025年5月，DeepSeek团队发表了一篇复盘V3的文章（arXiv编号2505.09343）。文章的重心落在硬件上——内存不够，所以用MLA（多头注意力机制）把KV缓存压到极限；带宽和互连是瓶颈，所以用MoE（混合专家架构）重排了计算与通信的关系；显存太贵，所以上FP8……写到末尾，这篇论文干脆调转方向，开始讨论未来的芯片应该提供什么样的计算单元和通信结构。

一家模型公司，在论文里给芯片行业提需求。国内独此一份。

其实，这些需求，都是DeepSeek实际跑出来的——训练V3时，团队绕过CUDA，用PTX这种接近汇编的层级压榨H800，为的是省回被制裁掐掉的那部分带宽。

2025年8月，V3.1发布，官方公告写明采用UE8M0 FP8精度格式，针对"即将发布的下一代国产芯片"设计——这是主动修改自家模型的数值格式，去贴一颗还没上市的芯片的最佳性能区间。

三年下来，这家公司干的一直是同一件事：改种子，去将就土地。

如果它自研芯片，相当于把这道函数方向反转——往后，要按种子改地了。

如果它真要造芯，那可以说——它也给自己动了配套的资本手术。6月16日，DeepSeek完成成立以来第一轮外部融资，约510亿元，投后估值近4000亿元。钱的结构比钱本身更说明问题：梁文锋个人出资约200亿元，是最大单一出资方；外部投资人的钱注入他管理的有限合伙，无投票权，锁定五年，不进董事会。

这家公司的底色本来就是慢——幻方年代就自建萤火超算集群，开源整套训练与推理的基础设施组件，几年不开一次发布会……与此同时，乌兰察布数据中心的招聘已经挂出，兆瓦级到吉瓦级的规划都写在岗位描述里。这里面有太多值得细品的东西。

也许，你觉得，读到这里，DeepSeek造芯，像是稳赢。但我恰恰在这里，要踩一脚刹车。

DeepSeek越擅长改架构，它的芯片项目反而越危险。

ASIC的本质，是把今天对模型的全部假设浇进硅片。

但这样的假设，要面对一问多连——

——今天为MLA设计的内存结构，两年后的架构还需要吗？

——今天为MoE铺设的互连，下一代专家路由还走这条路吗？

——押注FP8，推理精度的行业共识会不会再变一次？

——Agent大规模铺开之后，主负载还是长文本生成吗，还是海量短促、反复的工具调用？

这些问题，今天没有人答得上来，所以，技术离芯片最近的大模型公司，恰恰也是架构迭代中最容易闪了腰的公司。

04

智谱想成为的那家公司，还在买芯的路上

把镜头暂时移出中国，看一家算力开销更大的公司。

Anthropic的年化运营收入在2026年已越过300亿美元，全球第二。它至今没有造过一颗自己的芯片。Claude的每一次调用，跑的都是租来的算力：亚马逊数吉瓦的容量承诺，谷歌上百万枚TPU的合作。

尽管，它也在7月初传出与三星接触、探讨2纳米定制芯片，但是官方的回应依旧是那句——由谷歌、亚马逊、英伟达组成的"多元化硬件栈"仍是核心。

提这家公司，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理由：智谱对标的就是它。

"中国的Anthropic"这个称呼，这一年里越叫越顺口。GLM把宝押在编程能力上，Coding套餐一年调价三轮，GLM-5.2登顶编程竞技场之后，连Coinbase的CEO都出来说正在测试它——理由是替换更贵的模型、压低成本。

这条路线图上的每一站，都是照着Claude的路走的。

但是这不是为了对标而对标，我们要搞清楚，对智谱，为什么是Anthropic最值得学？

它卖Coding API这门生意，是一门自动增长、但不需要伴随着销售成本递增的成本结构极佳的生意——开发者一旦进了"好用、依赖、加量"的闭环，需求自己会翻着倍地长——智谱那个27倍，也同样是这个闭环转起来时的声音。

对照之下，智谱现在的主粮是什么？是超过八成收入来自政企客户的本地化部署，项目一单一议，历年前五大客户的名单甚至完全不重合。

交付一单，散一单，来年从头再谈。这就是现实。

一边是利润率被项目制磨薄的旧生意，一边是边际成本趋近于零、自己会长大的新生意——智谱想搬家，谁都看得出来。

但Anthropic的家，有一样东西智谱搬不走。

翻开Anthropic的股东名册：谷歌和亚马逊，既是它最大的芯片供应商，也是它最大的股东。股东注资，算力回流，"买芯片"这个动作内嵌于它的资本循环之中。它可以放心地买一辈子，因为每一笔算力支出，最后都有一部分回流到自身估值中。

造芯对它来说，约等于亲手拆掉自己的融资结构——这就是它谈着三星、嘴上仍挂着"多元化硬件栈"的原因。

智谱想复制Anthropic的商业模式，却复制不了它的资本结构。

它的算力供应商没有一家是它的股东——学Claude学到最后，智谱自然会发现：API生意的利润率，最终由算力成本决定，而Anthropic的算力成本里有股东兜底，智谱却没有。

所以，为了让那个27倍的闭环长期转下去，算力的账必须自己想办法——这才是"评估自研芯片"在智谱财报逻辑里的真实位置。它评估的那枚芯片，与其说是为今天这家八成收入靠私有化部署的智谱准备的，不如说是为一家还不存在的智谱准备的：一家API收入为主、负载攥在自己手里、像Anthropic一样生长的公司。

DeepSeek的账算的是另一个方向。它的商业模式今天就已经是那个形状——C端应用加全行业最低价的API，每一枚token都烧在自己的集群里。

它的问题出在供给侧：英伟达被出口管制隔在墙外；国产算力那一头，路透社的措辞是产能与性能仍有瓶颈。更要紧的是，它的算力供给线与它之间，都没有一分钱的资本纽带。Anthropic的买，有股东关系兜底；DeepSeek的买，兜底的只有下一份订单。

买与造的分水岭到这里就清楚了。当购买内嵌于资本闭环，买是理性的常态，Anthropic是这个解法的最佳示范。

而当购买是一种没有兜底的依赖，造芯从选择题变成时间问题，DeepSeek是这个解。

而智谱是第三个解——它要先从结构上，而非仅仅是风格上变成另一家公司——它的芯片故事，可以提前命名为《变形记》。

05

苗圃只有一个

假设两家都下定了决心，路线图也画完了，其实故事才开始了一小半，接下来的事发生在产能侧——全国能种这种树的苗圃，目前只有一个。

先听官方怎么说。5月15日，中芯国际联合CEO赵海军在一季度业绩会上给出的关键词是满载：产能利用率93.1%，8英寸超满载，12英寸接近满载；供不应求的品类已经涨价5%到15%；客户此刻最怕的已经从价格换成了交期，"愿意锁产能、接受涨价"。谈到扩产，他的口径是先进工艺"适度扩、不激进"。

行业的测算比官方口径直白。有分析估计，等效7纳米的先进产线满打满算，一年能产出约260万颗AI芯片，而国产AI芯片的需求在420万颗上下。存储那头更紧：SK海力士的CEO刚刚预警，2027年可能出现历史上最严重的内存短缺，供不应求的状态或将延续到2030年之后。

队伍前方既有的长约和座位，不必细数。要紧的是，两家从未流片过的模型公司，现在要在同一张排期表前排队了。

这是一场正面的市场竞争。最先撞上的是出价：510亿元是已经到账的现金；对面是港股IPO净筹的41.73亿港元，加一份尚待批准的150亿元科创板计划。代工厂的财务，只认到账的钱。

更深一层，撞在需求的可信度上。代工厂最怕替一次性需求开产能。DeepSeek的负载攥在自己手里，C端应用加上全行业最低价的API，芯片下线当天就能吃满；智谱的负载散在几百个客户机房里，历年前五大客户的名单甚至完全不重合。一张五年量级的采购承诺，谁开得出来，一目了然。

各自还有一张投名状要递。DeepSeek递出去的是UE8M0——软硬件协同的能力，已经用一次真实的格式修改证明过了；智谱递出去的是九块试验田攒下的缺陷认知。

两张牌都是王牌，但牌型不同：一张证明你能把芯片用到极限，一张证明你懂芯片差在哪里。

还有一道所有人都绕不开的题：失败成本。第一版芯片就算点亮了，也可能功耗超标、良率不足、软件栈追不上。真正的造芯能力，指的是第一版失败之后，还有钱做第二版。

在这一点上，510亿是能失败两次还能站起来的钱。41.73亿港元，不是。

这场排队里，恰好很有趣的是，没人能加塞——两家公司背后都有国资的身影——国家人工智能产业基金直接入股了DeepSeek，而智谱的股东名册里坐着一排地方国资——所以，支持在这里不会自动变成产能的配给，它们仍要按市场的规矩出价、锁量、拼交期。

但我觉得，这恰恰是值得庆幸的安排：靠加塞养出来的是温室企业，排队抢出来的，才有韧性。

06

15个月神话的三个前提

其实，最难的问题还在于，造芯这事，真的只能说成败各安天命。

我们看看，没有制裁、不缺产能的美国公司，把一枚芯片从图纸做到机房，究竟要多久。

行业里流传最广的答案是15个月——谷歌第一代TPU从设计概念到数据中心部署的用时，至今被奉为硬件工程的神迹。但这个神迹站在三个前提上：Jouppi领衔的成建制硬件团队早已在位；供应链上没有任何一扇门是关着的；自家机房里躺着现成的海量负载，芯片下线当天就有活干。

此后十年，每一家试图复刻这个神话的公司，都在验证这几个前提。

亚马逊缺第一个前提，它的解法最直接：把以色列的Annapurna整个团队买了下来。团队是现成的，钱是管够的，第一代推理芯片仍然让它等了大约三年——原来15个月里最省不掉的，是把设计、验证、流片、软件栈趟一遍的物理时间。

Meta验证的是更残酷的一条：第一版芯片大概率是学费。它的初代MTIA做出来了，也点亮了，然后基本折在有限的内部部署里，没能扛起真正的负载。从那次失败到它敢喊出"六个月一代"，中间隔了六年。

微软自己也承认，Maia之路"远非顺利"。

OpenAI把三个前提凑得最齐——挖来资深硬件负责人建队，拉上博通做设计后端，还用自家模型加速芯片设计——从建队到Jalapeño发布，依然用了约三年。九个月的流片周期确实创了纪录，但托着这个纪录的，是台积电的产线。

台积电，就是所有这些故事共用的那块地基：全球约92%的7纳米以下先进AI芯片出自它手，TPU、Trainium、Maia、MTIA、Jalapeño，一颗不落。美国十年造芯史验证下来，团队可以买，失败可以熬，唯独这块地基没有替代品——而它恰好是中国这两家新玩家唯一没有的东西。

The Information给智谱的时间表是"两年以上"。放在这排先例旁边，这是一个乐观的下限。标题那个问题的诚实答案是：2028年之前，谁都拿不出能规模部署的芯片。

尾声

青苗已经卖出了价钱

树在2028年之前不会成材。那么，两条消息为什么偏偏在此刻出现？

看用法。智谱的消息，落在150亿元科创板募资的定价窗口里，市场当天就付了约9.9%的款。而这份预期里其实报了两样东西：一枚是芯片，另一枚是那家还不存在的、API收入为主的新智谱——市场真正在给后者定价。这块田的生意，本来就是按节气发布消息、按消息给预期定价，这一次，只是报得比往常更远。

DeepSeek的消息，是路透社替它说的，它自己一个字没讲。消息落地的位置在别处：与供应商的谈判桌上，多了一枚筹码；芯片人才的市场上，多了一个信号——非公开渠道挖人这件事本身，就是说给全行业听的。

同一条新闻，一家拿去定价，一家拿去议价。芯片还不存在，功效已被提前兑现。

树还没抽条，青苗已经卖出了价钱。

至于两年后谁真能把树种活，此刻下注都嫌早。山上已经栽了一打国产芯片——昇腾、寒武纪、昆仑芯、平头哥、壁仞、沐曦、摩尔线程——这么多树都还没长成，凭什么还需要你这一棵？

能答上这个问题的公司，才配动土。

谁能想到，霉霉（Taylor Swift）婚礼最先出圈的收藏品，竟然是一盒“垃圾”。

7月初，霉霉的世纪婚礼结束后，一些散落在场馆外围的废弃物：烟头、吸管、碎纸屑，甚至是极具争议的私人物品，都被重新收集、包装，以收藏品的形式进入市场售卖。

这场荒诞的“垃圾收藏”，迅速引发全球粉丝和网友讨论。

事实上，从演唱会散落的彩带，到活动结束后的舞台物料，围绕明星活动的遗留物形成的收藏与交易，正在粉丝市场中悄然流行。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东西无一文不值，但在粉丝眼中却成了香饽饽。

01

霉霉婚礼上的垃圾卖疯了

需要强调的是，此次引发热议的“垃圾收藏”并非由普通粉丝主导，而是出自纽约观念艺术家贾斯汀・吉尼亚克（Justin Gignac）的长线艺术项目《纽约市垃圾》。

该项目于2001年开启，最初源于贾斯汀与同事关于“包装价值”的争论。二十多年来，他已形成固定创作模式：在各类大型公共活动结束后收集废弃物，搭配手写签名、独立编号限量发售，将废弃物转化为具有纪念意义的艺术收藏品。

此前，他就推出过以奥巴马就职典礼、洋基队夺冠游行、纽约骄傲游行等重大公共活动为主题的限定系列，作品流通至全球三十多个国家。

本次霉霉婚礼主题收藏品属于全新系列“口袋垃圾”的首发作品，完整名称为《纽约口袋垃圾：未受邀特别版（泰勒与特拉维斯婚礼）》，分为两款规格发售：25美元迷你款为该支线首款盲盒产品，购买时物品随机分配；100美元收藏款沿用传统形式，盒内物件完全可视化，支持买家挑选。

不过，即便贾斯汀宣称自己的创作是“艺术表达”，这套产品依然透露出明显的荒诞感，在国内外引发广泛争议。

这一点，看看盒内的具体内容物就知道。如果说瓶盖、吸管、彩带碎片、糖果包装纸、单只AirPods耳机等还算是正常的，那么烟头、警戒线碎片、塑料餐具碎片等物品，已经开始突破大众对于“收藏品”的想象。更不用说最具争议的“用过的排卵试纸”，直接让人两眼一黑。

更离谱的是，这些所谓的“婚礼垃圾”甚至并非来自婚礼现场内部，而是由贾斯汀在婚礼当天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外围公共街道收集所得。他本人明确表示，无法证实任何一件物品曾直接接触新人或婚礼内场宾客，只能确认这些物件出现在婚礼举办时段的场馆周边。

然而，争议归争议，这套充满猎奇色彩的收藏品，依然获得了超出预期的市场反响：首发阶段的50件迷你款库存，上架不到24小时便全部售罄。随着全网话题持续发酵，相关作品最终累计售出超过1300件，买家遍布全球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目前该限定系列已全部售罄。

这份稍显离谱的收藏品被粉丝追捧，背后原因不言而喻。

作为全球顶流艺人，霉霉的婚礼天然具备成为全民事件的条件，而这场婚礼从筹备到举办始终保持高度保密，严格限制入场人数和现场拍摄。对于绝大多数粉丝而言，他们既无法进入现场，也无法获得官方纪念物料，只能通过媒体报道和社交平台想象这场婚礼的盛况，存在巨大的“参与缺口”。

而贾斯汀正是抓住了这种心理，以“未受邀”为核心概念，顺势将婚礼外围废弃物包装为具有纪念意义的收藏品。同时，他还通过精准营销，进一步将这种情绪需求转化为明确的购买动力。

在宣传文案中，他将这套封装废弃物定义为专属的“城市时间胶囊”，借助“派对落幕，满地杂物”的概念，把场馆外围散落的零碎垃圾解读为这场顶流婚礼留下的城市记忆切片。

他还特别强调，这些物品来自“一段爱情故事的边缘地带”，将其塑造成没有婚礼邀请函的普通人，也能与这场明星婚礼产生关联的实体媒介。

除此之外，产品在设计上也强化了收藏属性。每个盒体都印有专属文案“JUST&T MARRIED!7/3/26”，并附带独立限量编号。而限定发售的模式，则为每件收藏品赋予了“唯一”的身份。

本质上，贾斯汀完成的不仅是对婚礼垃圾的重新包装，更是对消费场景的重新定义。一件普通废弃物，因为与顶流事件产生关联，获得了超越物品本身的情绪价值。

如他所说，“说服一个人买下垃圾，这个过程本身，才是那件艺术品。在有人真的付钱之前，我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婚礼垃圾其实只是载体，他实际售卖的，是粉丝对霉霉重要人生时刻的见证感、参与感和纪念感。

02

明星“垃圾”怎么成了收藏品？

“卖垃圾”并非艺术家的专属玩法。在粉丝市场里，围绕顶流艺人活动的遗留物形成的交易早已存在。

过去十年间，这种特殊的收藏行为已从粉丝私下留存的小众爱好，扩展至更大的消费市场。从粉丝自发流转，到娱乐公司主动开发，“现场碎片皆可流通”正在成为顶流粉丝市场中的一种新型消费现象。

最先形成规模的，是粉丝圈层内部自发产生的二手交易。

以成熟度较高的韩国偶像产业为例，各大顶流组合演唱会结束后，现场散落的主题彩带、应援碎片、舞台装饰残件等，都会成为粉丝争抢的纪念物。由于这些物料仅存在于特定场次，无法通过官方渠道购买，因此不少粉丝和专职卖家会在散场后收集整理，再通过海外煤炉、eBay，或是国内闲鱼等二手平台流通。

这一现象在国内顶流艺人中同样普遍存在。薛之谦、华晨宇、周深、时代少年团、王源、赵露思等艺人的演唱会彩带，都能在二手平台找到稳定供应。以TF家族为例，其新年音乐会现场彩带按照数量、款式明码标价，分为不同档位销售。

相比批量生产的官方周边，这类现场遗留物的最大价值在于不可复制。

不同城市、不同场次的活动物料存在差异，绝版场次的彩带、横幅残片，甚至会出现溢价。围绕这些现场碎片，市场还衍生出代捡、封装等配套服务，将原本会被清理丢弃的物品转化为粉丝之间流通的商品。

随着这一需求逐渐被验证，头部娱乐公司也开始主动入局，为“垃圾收藏”正名。

此前，韩国HYBE、YG等头部经纪公司都曾尝试回收演唱会使用过的舞台横幅、装饰布料，将其拆解、制作成卡包、钱包等官方周边。品牌在宣传时会重点强调产品的纪念属性，并搭配限量发售、抽签购买等模式进一步放大稀缺性。

这意味着，明星活动遗留物的价值边界已经不再停留于粉丝个人收藏，而是成为了娱乐产业主动开发的新消费场景。

从商业逻辑来看，这些“垃圾周边”之所以能成为商品，在于被粉丝赋予了不同于普通物品的情感价值。

传统商品依靠材质、功能和工艺创造价值，而“垃圾周边”的核心并不在物品本身，而在于它与某个特殊时刻产生的关联。一片普通纸屑几乎没有价值，但如果它来自明星婚礼、告别演唱会或者大型活动现场，就可能成为某个历史瞬间的实体记录。

在此基础上，稀缺性进一步放大了商品价值。不同于普通周边可以批量生产，活动遗留物往往随着事件结束而永久消失。一场演唱会、一场婚礼或者一次公开活动结束后，同样的物品无法再次复制，天然具有“一次性”和“绝版”特征。而盲盒机制、随机分配以及限定发售，又进一步强化了消费者对于独特收藏品的心理需求。

对于粉丝而言，购买现场遗留物，本质上仍是一种接近偶像的方式。而收藏品的稀缺属性，也成为粉丝圈层中的身份表达。拥有普通粉丝难以获得的限定物料，不仅意味着更高程度的参与，也能在社群交流中形成认同感。

正如追星女孩丽丽（化名）所说：“它见证了你和上万名同担一起抬头、一起心跳加速的瞬间。”对于普通人而言，演唱会散落的彩带可能只是一张普通纸片，但对于追星群体来说，它在从舞台上空飘落的那一刻，已经被赋予了不同意义。

对于生产方而言，废弃物周边还具备低成本、易开发的优势。

相比传统周边，活动遗留物本身就是现成物料，只需要经过筛选、包装或简单加工，就能进入消费市场。这些自带背景的物品，甚至更容易被赋予额外的纪念意义。

结语

当下，“明星垃圾”正从猎奇事件逐渐演变为粉丝经济中的一种特殊现象。

泰勒婚礼25美元一个的垃圾收藏品看似荒诞，实际上折射出粉丝消费背后对于“连接感”的追求：在流量时代，商品售卖的不只是功能和材质，还有附着其上的故事、稀缺性，以及人与某个重要时刻之间的情感关联。

毕竟，真正值得收藏的，从来不是一件废弃物本身，而是它所承载的那段经历、记忆，以及那个无法被复制的瞬间。

刚刚，国家网信办公布了 7 款手机端侧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备案信息，“Apple 智能”位列其中。

时隔多年，国行苹果 AI，终于正式过审。

爱范儿获悉，国行苹果 AI 使用的是阿里千问模型，为苹果全系列产品提供智能服务。

尽管国行版本还没正式上线，但此前爱范儿已经在美版苹果设备上运行了 iOS 27 开发者测试版，并测试了苹果 AI 的各项能力。

下面，就来看看苹果 AI 实际用起来怎么样？

Siri AI 迎来了“史诗级进步”

上个月的 WWDC 26 成为蒂姆·库克主持的最后一场大型活动，同时还留下了散落一地的大饼。

但与 WWDC 24 最大的不同在于——

体验过最新的开发者系统之后，这些留给新CEO特努斯的大饼似乎是真材实料的。

这其中不仅有视觉风格优化、稳定性和流畅度修补的 iOS 27，更有第一款真正落地的“AI 级 Siri”，主打一个压轴出场。

此外，作为 Siri AI 的地基，苹果也更新了第三代 Apple Foundation Model（AFM）家族，正式承认“与谷歌合作定制开发”。

其中，3b 参数的 AFM 3 Core 和 20b 参数的 AFM 3 Core Advanced 为端侧模型，目前只有搭载 A19 Pro 处理器的 iPhone 才能用上：

图｜YouTube @Apple

更大型的 AFM 3 Cloud、AFM 3 Cloud Pro 和负责生图的 ADM 3 Cloud 则部署在苹果的服务器上，收费模式与 iCloud+ 订阅捆绑。

但不管怎么说，爱范儿编辑部里几位购买了外版 iPhone 的同事终于迎来了王朝。

毕竟 Siri AI 的端侧能力同样迎来了“史诗级进步”。

我们狠狠“压力”了新 Siri 近 48 个小时之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论：

SiriAI做到了像 2016 年巴西大奖赛的维斯塔潘一样，在最后 16 圈以无人料到之势，从队尾杀回了前三名。

如何更新 iOS 27

在之前的上手体验中，很多读者在评论区询问如何更新 iOS 27，在这里我们为大家提供一个粗略的更新指南。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

测试版系统并不稳定，如果你只有一台 iPhone 作为主力机，爱范儿不建议你盲目更新尝鲜。

如果你想更新普通测试版系统，需要先前往“苹果 Beta 软件计划”网站，登记注册 Apple ID，才能收到推送。

值得一提的是，昨天苹果正式推送了 iOS 27 的公测版本，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尝鲜体验了。

网址：beta.apple.com/zh-CN

Siri AI 体验：小 Gemini

我们尽量“压力”新 Siri，主要就是想看看它和去年的半成品 AI，以及普通的彩色泡泡版本有什么区别。

先说结论：iOS 27 中的 SiriAI潜力非常大，但相辅相成的，亟需解决的问题也非常多。

就拿最简单的沟通能力来说，在 iOS 27 里，你第一件事就会发现 Siri 比以往健谈了许多——

换句话说，Siri 在 iOS 27 中终于不再回复干巴巴的信息或者预设模板了，而是可以把零散的信息整理成连贯的自然语言：

此外，屏幕感知和文档分析功能也终于成为了Siri 多模态能力的一部分。

在大部分系统 app 和少数第三方 app 里，Siri 可以识别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以及页面信息，并做出针对性回答：

而在上述功能的基础上，Siri 也一并升级了执行复合指令的能力，这在以前 Siri“人工智障”时期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比如我的朋友用 iMessage 给我发了一个地址，我实在懒得手动复制粘贴，就可以直接要求 Siri：

XXX 在短信里提到了一个聚会地址，从那里导航去广州大剧院，方式选择步行。

然后就能看到 Siri 缓慢（但准确）地从 iMessage 里面搜出地址、确认附近的出发点，最后导航到广州大剧院：

要知道，在不到一个月之前，Siri 还是那个连普通命令都不一定能操作明白的 Siri。

虽然“理解复合指令”和“跨 app 执行”已经是 2026 年手机助手的标配，但 Siri 仅靠一次更新就从吊车尾的水平追上了大部队，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

除了这些，让 Siri 读电子邮件更是不在话下。

由于我订阅了非常多 Newsletter，整理起来非常头疼，让 Siri 帮我总结近期的邮件已经成为了我在 iOS 27 里用得最频繁的功能：

另外还记得爱范儿之前提到的微信 A2A 吗？虽然 Siri 之前就能操作发微信，但在新 UI 和语音引擎的加持下，整个操作感觉顺滑了许多。

根据我们目前的测试，绝大部分在 WWDC 26 开幕式上演示的 Siri AI 功能基本都已经实装。

除了偶尔会出现的界面 bug 之外，整个体验已经非常接近“丝滑”了。

尽管有些小坎坷，我们的结论依然是不变的——

苹果用一次更新，就让 Siri 从“人工智障”变成了“小 Gemini”，虽然测试版的体验不太稳定，但依然称得上是苹果在进入AI时代后最重大的一次进步。

图像 AI 体验：重定义真实

Siri AI 的另一面，落在了与影像有关的一切上——

多模态图像功能、相机里的 Siri 模式，以及相册里的AI工具。

过去近十年里，苹果对影像的态度都相当克制：相机负责记录，照片负责保存，后期负责轻度修正。

哪怕 Apple Intelligence 开始进入系统，苹果也一直很小心地把 AI 生成图像放在偏插画、动画，而避免写实的“内容安全区”里。

显然，苹果不太愿意让用户轻易生成一张看起来像真实照片的东西，因为这会触碰苹果长期坚持的一条线：

照片应该和真实发生过的事保持某种关系。

我们与苹果的专访也多次印证过这个观点，但 iOS 27 的变化，显现出苹果的态度和观点都在悄然地转变——

第一个变化，是影像与AI的入口的合流。

在 iOS 27 相机的底栏中，新增了一个“SIRI”模式，里面容纳了从相机控制按钮中释放的视觉智能（Visual Intelligence）功能。

在苹果的安排下，这是影像和 AI 第一次在默认相机入口里并排出现。

但这只是开始，苹果的另一个选择，是让AI生成第一次更靠近过去刻意避开的“写实影像”。

我上传了一张阴天风景照片，并用英语描述：

为这张照片添加蓝天与白云，保持真实照片风格。

iOS 生图的结果的确符合要求——

蓝天、白云和原图环境融合得相当自然，整体观感也相当接近实拍照片。

但我们测试下来，苹果生图还有一些限制：原图比例为 3:2，生成后变成了 16:9，分辨率也从 30MP 降到了约 3MP。

抛开算力的客观限制，苹果对 AGI定位的转变反而是更有意思的事——

之前，它就是个贴纸、Genmoji 和表情包生成器，使用场景主要发生在聊天软件的轻量互动里。

但到了 iOS 27，它开始支持更真实的图像生成，画质也明显提升，甚至提供了 可供第三方 app 调用的 API。

也就是说，苹果正将 Apple Intelligence 变成 iOS 系统级的图像生成入口——

这个入口的意义，未必是让苹果去“赛博斗蛐蛐”比谁生成得更好，而是让用户在需要一张图时，不必离开系统本身。

按图索骥，我们也能察觉到背后苹果对 AI 与影像态度的转变：

苹果开始接受“用户对影像的需求”不只来自镜头，也来自想象。

相册AI是第三个信号，也是最接近曾经苹果对于“影像边界”的部分。

在 iOS 27 的相册中，AI 工具成为了编辑菜单的一个独立板块：

其中最有意思的，当属 Reframe，也就是“重构”功能。

点击 Reframe 后，iPhone 会先用端侧模型生成一张画质较低的预览图。我们可以调整构图、放大或缩小画面，甚至轻微改变机位视角：

确认角度后，照片才会上传云端完成最终重构——图中原有的细节会尽量保留，因视角或构图变化而产生的空缺，则由生成式 AI 补全。

从实际表现来看，重构后的图片像素依然会有一定下降，比如我们测试的 30MP 照片，重构后变成了 12MP。

难得的是，Reframe 保留了完整的生成路径，即使已经保存，仍然可以随时在相册中恢复原图。

这背后的动机很现实：

用户早就习惯了各种工具的AI修图能力，苹果如果继续止步于纯手工编辑，就会白白把用户拱手让人。

但苹果的路径不是把生成式编辑一股脑地放到 Siri 首页，而是收进了相册这个更熟悉、更日常的容器里。

这样的好处在于，用户不用理解“生成式填充”这样的术语，也不用把刚拍好的照片塞进一个理智又冰冷的 app，再借助一串复杂的描述词去复刻脑中想法。

图｜Imgflip

只需要知道：这张照片可以补一点边，可以换一个构图，可以让画面更接近自己当时想拍出来的样子。

苹果想打造什么样的 AI

虽然苹果已经念叨了两年多，但 iOS 27 中的 Siri，的确是我们第一次看到“接近苹果想象”的 AI 的样子。

对于 Siri 的图像能力来说，苹果当然记得“真实”，但同时也承认了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

在 AI 大行其道下，影像的“真实”已经很难只由快门来定义。

照片可以是镜头捕捉到的现场，也可以包含用户对画面的记忆、意图和表达。

iPhone 5 宣传片《记录每一天》｜YouTube @Apple

一个人拍下建筑时没有拍全，后期用 AI 补出天空和屋顶，虽然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照片，但却能更接近用户当时想留下的画面。

所以我们看到，苹果一反“集成化”的思路，把 AI 放进了影像链路的不同位置——

优化现实，交给相册AI。理解现实，交给 Siri 视觉。创造现实，就大方的 AGI。

把这件事放到整个行业里看，苹果并不孤立，甚至于整个科技行业对 AI 影像已经有了一个大致共识：

AI 不再只是提升画质的幕后算法，而是正在走到前台，成为影像创作本身的一部分。

这种操作就很苹果。

它不是第一个把 AI 修图、生图、视觉理解提供给用户的厂商，但它只要开始做，就会把这些能力变成系统默认体验的一部分。

图｜YouTube @Apple

类似的现象也体现在 Siri AI 本身。

虽然 Apple Intelligence 连续跳票了两年，但当我们真的看到一个接近成品的 Siri AI 之后，它的表现也符合大家积攒了两年的期待。

实际上，不止我们，绝大多数体验到了 Siri AI 的外媒都给出了相当正面的评价。TheVerge 这样描述道：

它（Siri）支持的功能相当基础……但它确实能做到宣传中承诺的一切。对于两年前曾对 Siri 做出巨大承诺却最终未能实现的苹果公司来说，这意义重大。

甚至连《经济学人》杂志都发表了看法，在标题中表示“苹果的新 Siri 是 AI 竞赛中的一匹黑马”：

据报道，苹果每年向谷歌支付约 10 亿美元的技术费用——但与自主研发大模型的成本相比，这简直是九牛一毛。

而一旦用户习惯了 Siri，苹果完全有可能更换底层模型，从而在谈判中占据绝对优势。

说人话就是，虽然 Siri AI 的底层技术来自谷歌，但与消费者的关系仍然牢牢握在苹果手里。

而这也是我们对于 Siri 未来最看好的一点——苹果和谷歌一样，是 AI 竞赛中少有的兼具软硬件业务的巨头。

而苹果的软硬件结合能力，依然是谷歌可望而不可及的程度。

比如 Google I/O 上剧透的 Gemini Spark 看着超强，却没有半点给 Pixel 手机测试的迹象。

更危险的是，Siri 已经凭借钞能力，慢慢追上总不放出测试版的 Gemini。

根据统计，目前全球有约 15.6 亿 iPhone 用户，虽然 Siri AI 只能覆盖其中一小部分，但最终数字依然是一个其他厂商可望而不可及的规模。

这几亿个真实用户产生的数据规模、购买力和传播效应，是很多AI厂商倒贴钱卖 token 都吸引不到的。

更有可能的是，补全了 AI 能力的 iPhone 会带动一波今年秋季的换机潮。

哪怕只能带动几亿用户，依然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再回看 WWDC 里面的幻灯片，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苹果 AI 掉队了这么久，依然能拿 70 分的试卷、收获 150 分的喝彩——

图｜YouTube @Apple

因为苹果真正的护城河，从来都不是某项孤立的技术，而是最中心的那一层庞大的用户基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爱范儿，作者：马扶摇、周奕旨，编辑：肖钦鹏

一边，是平台低价内卷持续受到治理。

2025年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明确规定，平台经营者不得强制或者变相强制平台内经营者按照其定价规则，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

此后出台的《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进一步把平台利用规则、流量和算法干预商户自主定价的行为，纳入常态化价格治理。

该规则于2026年4月10日起实施。实施前，相关部门已经组织主要平台开展自查自纠，并于3月起进行抽查；正式实施后，相关部门继续通过督导和监督检查推动各项要求落实。

另一边，是商务部等九部门系统推动实体零售创新发展。

7月9日对外发布的《关于加快零售业创新发展的意见》，从商业网点规划、商品供给、消费场景、供应链、员工队伍、数字化、平台竞争、用地和融资等多个方面，对中国零售业作出系统部署。

政策提出，到2030年，基本形成布局合理、供给优质、业态多元、智慧便捷、竞争有序的现代零售体系。

表面上看，一边是在管平台，一边是在扶实体；一边限制线上商业的规则权力，一边为线下零售补充转型条件。

但如果只把它们理解成“打击线上、保护线下”，就低估了这场变化。

平台创造的效率不应被否定，依靠技术进步、供应链优化和管理创新形成的低价，也应继续受到市场奖励。需要改变的，是把规则压价当成市场竞争，把成本转嫁当成效率提升，把交易增长当成行业繁荣的全部证明。

两条政策线共同指向的，是过去多年逐渐形成的一种结构性失衡：流量、低价、规模和交易速度被不断放大，商品质量、服务责任、员工稳定、供应链韧性和商业多样性，却很难获得同等回报。

从整治平台低价内卷，到九部门重建实体零售，中国零售业正在告别一个过度奖励价格、流量和规模的时代。

要改变的不是线上与线下的胜负，而是决定企业命运的竞争尺度。

01

过去二十年，中国零售业首先完成了一场效率革命

电商平台、移动支付、数字物流和算法推荐，大幅降低了商品搜索、价格比较、跨区域交易和订单履约的成本。

过去，一个消费者能够买到什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附近商场和门店的货架。平台出现以后，本地供给迅速扩展为全国供给，消费者拥有了更丰富的选择和更透明的价格，中小企业也获得了低成本触达全国市场的机会。

平台建立的并不只是一个网上商场。

搜索、评价、支付、信用、物流、售后和交易撮合，共同构成了一套数字商业基础设施。商业由“货在哪里，人去哪里”，转向“人在哪里，商品就被组织到哪里”。

但随着这套基础设施不断扩张，参与者之间的权力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平台不再只是帮助商户与消费者相遇。它还可以影响什么商品被看见、什么价格获得推荐、哪些商户进入促销，以及多少交易机会被分配给谁。

一套提高交易效率的工具，逐渐拥有了塑造市场竞争方式的能力。

上一阶段，中国零售业解决的是商品怎样更快、更便宜地抵达消费者；下一阶段必须解决的是，这份效率究竟由谁创造，又由谁买单。

02

平台低价内卷的背后，是规则权力越过了边界

低价至少有三种来源。

第一种，是效率型低价。

企业通过技术进步、规模采购、物流优化、库存周转和组织创新，用更少资源完成同样的价值交付。消费者得到实惠，企业仍有合理利润，供应链也能够继续投入。

这种低价创造了新的社会价值，应当得到市场奖励。

第二种，是转移型低价。

消费者获得了更低价格，平台获得了更多订单，但促销、补贴和价格竞争的成本，被转移给商户、供应商、员工或者配送体系。

价格下降了，只是因为成本换了一个承担者。

第三种，是透支型低价。

企业削减原料、品控、售后、员工保障和研发投入，用当期价格优势换取流量。

这种低价透支的不是某一个经营者的利润，而是整个供给体系未来继续提供优质商品和服务的能力。

政策所要纠正的，不是效率型低价，而是通过规则压价、成本转嫁和能力透支制造出来的低价。

在普通买卖关系中，一家企业可以拒绝一个要求过高的客户。但在平台生态中，商户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客户，而是掌握搜索、流量、评价、促销入口和经营数据的市场组织者。

当商户拒绝平台提出的价格要求，可能面临搜索降序、流量减少、活动资格受限等后果时，平台的“降价建议”就不再只是商业谈判。

《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着重保护平台内经营者的自主定价权，要求平台不得通过削减补贴、限制流量、搜索降序、算法降权等方式，强制或者变相强制商户降价、跟价，也不得强制商户开通自动跟价、自动降价系统。

这不是取消价格竞争，而是在重新划定效率与权力之间的边界。

平台可以依靠技术、数据和组织能力降低交易成本，却不能把自己掌握的市场入口，变成单方面分配经营成本的工具；可以投入资金开展促销，却不能只拥有促销带来的交易规模，再让商户承担主要代价。

低价应当是一种经营结果，不能成为掌握规则权力的一方向商户下达的命令。

治理平台低价内卷，治理的不是便宜，而是谁有权决定价格，又由谁为这个价格买单。

03

清理赛场之后，还必须重建实体零售的产业能力

限制平台的不当权力，只能阻止竞争继续失衡，却不会自动产生更好的实体零售。

商品能力不会因为平台受到约束就自然回到商场，员工队伍不会自动稳定，老旧商业设施也不会自行完成改造。

这正是九部门需要共同出手的原因。

如果零售仍只是商品销售的末端，就不需要九部门从空间、就业、金融、监管等多个系统共同介入。

但此次政策同时进入国土空间、城市更新、商品质量、劳动用工、供应链、数字化、融资、平台规则和价格治理，说明零售业已经不再被视为一个单纯的交易行业。

它连接生产与消费，承接大量就业，影响社区生活和城市空间，也决定大量中小生产者能否稳定进入市场。

商务部在政策解读中明确指出，当前零售业仍存在网点布局不均衡、优质供给不足、同质化内卷和线上线下不公平竞争等问题。此次政策围绕规划布局、供给质量、存量更新和公平竞争进行系统部署。

更深一层，这次新政不是简单从需求端增加订单，而是同时改造供给；不是只建设新的消费场景，也要更新老旧商业设施、盘活存量空间。

扩大内需与优化供给、增量创新与存量改造，被放进了同一套政策框架。

这意味着中国零售业需要解决的，不只是消费者愿不愿意买，也包括市场能否持续提供更优质、更丰富、更适配真实需求的商品与服务。

但重建实体零售，绝不等于保护所有现有门店。

有些商场仍会因为定位模糊而退出，有些超市仍会因为商品和服务缺乏竞争力而关闭，有些依靠出租柜台、收取通道费和物业升值生存的模式，也必须改变。

政策需要保留的，不是落后的经营主体，而是实体零售不可缺少的产业能力。

《意见》鼓励企业改变过度依赖通道费的传统经营方式，发展深度联营、自采自营、批零兼营和制造型零售，并推动自有品牌、商品溯源、数字化供应链和统仓统配。

这意味着零售企业不能继续只拥有货架和场地，而要重新进入商品和消费者需求。

卖什么？为什么卖？由谁生产？品质如何控制？价格怎样形成？出现问题由谁负责？这些曾经被部分零售企业交给品牌商和供应商的问题，正在重新成为零售企业自己的问题。

零售商也不能只做供需两端之间的收费通道。它必须重新拥有商品定义能力、采购能力、品控能力、供应链组织能力、场景运营能力和顾客服务能力。

整治平台低价内卷，是清理被扭曲的赛场规则；重建实体零售，是让赛场上重新出现拥有完整能力的参赛者。

清理赛场不是终点。

只有市场上出现更多能够持续创造价值的企业，公平竞争才不只是一个监管概念。

04

实体零售不是旧产能，而是消费基础设施

线上零售提高了交易效率，却无法覆盖零售业承担的全部功能。消费者可以在手机上完成一笔订单，但一个城市不能只由订单构成。

社区需要便利店、超市、菜市场和生活服务网点；老年人、儿童和特定群体需要能够进入、停留和获得帮助的商业空间；商品需要被触摸、试用、比较和现场解释；售后问题需要有人即时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此次政策没有只讨论企业经营，而是直接进入城市空间规划。

《意见》提出，将城乡商业网点建设与国土空间规划、城市更新相衔接，推动一刻钟便民生活圈扩围升级，补齐超市、便利店、菜市场等民生业态；同时探索商业设施饱和度评估，推动商业设施布局更加均衡。

商业网点由此不再只是企业自己的开店坐标，也成为城市生活系统中的节点。

一个区域商业设施过密，会带来同质化竞争、资产闲置和经营效率下降；商业供给不足，则会增加居民生活成本，削弱社区活力。

城市需要的不是门店数量越多越好，而是空间、人口、交通、消费需求和生活服务之间形成更合理的匹配。

当然，并不是所有实体门店都可以因此自称基础设施。

基础设施属性不意味着企业可以不讲效率，也不意味着经营失败应当由公共资源兜底。

它指向的是一个系统性事实：实体零售承担的部分功能，无法被纯线上交易完整替代。

《意见》还提出，支持符合条件的百货商场、购物中心、社区商业、农贸市场等消费基础设施项目发行基础设施领域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并加强零售“平急两用”基础设施用地保障。

这意味着实体商业的价值，已经不能只用一张单店利润表来衡量。

它当然要创造收入和利润，也必须提高空间和资本使用效率；但在城市系统中，它同时承担着民生供应、就业承接、社区服务、公共空间和应急保障等多重功能。

05

价格之外，市场还要看见什么价值

平台低价内卷首先是一个规则权力问题，但它还暴露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为什么价格总能获得最强的市场表达，而质量、服务和长期信用却很难被看见？

价格可以被即时比较、快速排序和直接推荐，也能够迅速转化成点击率、转化率与订单量。对于算法而言，价格是一个高度标准化的指标。

商品品质、售后责任、员工经验、供应链稳定和企业信用则不同。它们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被验证，也很难在一个页面、一次搜索或者几秒钟的消费决策中被完整呈现。

当交易系统不断围绕即时转化优化，价格和销量就会获得越来越大的权重。

企业也会据此重新配置资源。当更低价格更容易获得流量，企业会把更多资源投入价格竞争；当服务、品控和员工稳定无法得到识别，它们就更容易被视为可以压缩的成本。

这里需要改变的，不再只是平台能不能要求商户降价，而是市场除了价格之外，还能识别什么。

此次《意见》提出，平台算法推荐和流量分配应当公平透明，探索更加多元的算法推荐指标，不得只把商品价格作为核心参数；同时要求规范平台促销和收费行为，禁止平台强制或者变相强制商户承担补贴、参加促销，或者向商户转嫁促销成本。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细节，而是零售价值评价体系的变化。

政策没有给出一套固定的指标清单，但方向已经明确：算法不能只放大价格，质量、履约、售后和信用等长期价值，也应获得更多被识别和比较的机会。

只有当这些长期价值能够进入市场的可见范围，企业才有动力继续投资商品、员工、服务和供应链。

一个健康的零售体系，不只需要发现谁卖得更便宜，也需要识别谁在以更低的社会总成本，持续提供可靠的商品和服务。

消费者今天少支付一元钱，当然是一种福利。但如果这一元钱来自质量下降、责任削减和未来供给能力被透支，那么市场看到的只是眼前价格，并没有看到交易的全部代价。

中国零售业不是不要低价，而是要让效率与代价同时被看见。

06

线上不会退出，线下不会复辟：零售进入能力战争

九部门重建实体零售，并不意味着线上零售将失去重要地位。

搜索、比价、数据分析、跨区域触达、规模匹配和标准化履约，仍然构成线上平台最突出的能力。

同样，实体零售的价值也不能被浪漫化。

过去一些实体企业把经营建立在地段稀缺、信息不透明和消费者选择有限之上。它们没有足够的商品能力，也不理解消费者，只是在等待自然客流穿过门店。

这些红利不会因为新政而回来。

政策要求实体零售推进数字化改造，打通线上线下渠道、商品、服务与数据，发展全渠道零售和即时零售。其目标不是把线上与线下重新隔离，而是推动两种能力重新组合。

线上擅长发现需求、规模匹配和标准履约；线下擅长现场体验、即时服务、复杂问题处理和信任建立。

谁能把线上效率与线下责任、数据能力与现场能力、规模网络与地方关系组织在一起，谁才拥有下一代零售能力。

胖东来之所以在此次政策解读中被提及，并不是因为所有企业都应当复制它，更不是因为中国零售业只需要一种标准答案。

它所证明的是，线上时代并没有消灭实体零售创造高密度信任的可能。

员工状态可以转化为服务质量，商品信用可以降低消费者的选择成本，现场空间可以承载关系与体验，企业对商品、员工和顾客承担的完整责任，也能转化为经营效率。

政策需要建立的，是一个能够容纳多种优秀模式的市场环境：有的企业依靠供应链效率，有的依靠商品创新，有的依靠社区服务，有的依靠场景体验，有的依靠专业能力和地方特色。

未来零售业的分界线，不再是线上企业与线下企业。

一边，是能够同时运营商品、供应链、数据、空间、组织和信任的系统型企业；另一边，是仍然依靠单一渠道红利、流量红利或者位置红利维持经营的企业。

平台的规则红利正在受到约束，实体门店的位置红利也不会重新出现。

下一轮竞争，只能回到真实能力。

06

中国零售业的新秩序，需要重建六组平衡

中国零售业实现均衡良性发展，不是让线上与线下各占一半，也不是人为给不同渠道划分市场。

均衡不是份额平均，而是让权力、成本、收益和责任重新对应。

第一组，是低价与质量的平衡。

低价竞争仍然必要，但应当建立在技术、供应链和管理创新之上，而不是商品缩水、责任逃逸和能力透支。有效降低社会总成本的企业应当获得更多市场，善于隐藏和转嫁成本的企业则不应继续被价格表象奖励。

第二组，是效率与责任的平衡。

掌握更多数据、流量和规则权力的企业，可以创造更大效率，也应承担更高的公平、质量与治理责任。能力越大，责任边界越不能模糊。

第三组，是平台与商户的平衡。

平台需要必要规则，商户也必须接受质量、信用和服务约束；但规则不能成为剥夺商户自主定价、合理利润和经营选择的工具。健康生态不能建立在一方持续挤压另一方之上。

第四组，是线上与线下的平衡。

均衡不是要求价格完全一致或者市场份额平均，而是不断减少责任和监管标准上的不合理差异，让不同业态依靠自身效率和完整价值竞争。

第五组，是规模与多样性的平衡。

大型平台和连锁企业通过规模提高效率、统一标准，中小商户和地方商业则保存创新、特色与市场韧性。规模不能成为排除多样性的理由，多样性也不能成为拒绝效率的借口。

第六组，是当期消费与长期供给的平衡。

消费者需要更低价格，但一个零售体系还必须保证商品持续有人生产、商户拥有合理利润、员工能够稳定工作，企业仍愿意投入研发、质量和服务。

如果为了增加今天的订单，不断耗尽明天的供给能力，眼前越繁荣，整个体系反而可能越脆弱。

六组平衡背后，是同一条原则：让降低社会总成本的企业获得回报，让承担经营责任的人拥有合理空间，让提供长期价值的企业能够生存和成长。

前期整治平台低价内卷，是让过度扩张的规则权力重新回到边界；此次重建实体零售，是让商品、空间、组织和服务能力重新获得生长条件。

一边纠偏，一边建设；一边限制权力，一边修复能力。

它们共同推动中国零售业重新回答三个问题：

什么是好的效率？

什么是好的竞争？

什么样的企业值得拥有未来？

麻花：做这期播客的起因，是世界杯开赛前彭博社发的一个新闻，说曼联的老板、来自美国的格雷泽家族正在考虑再次出售部分的股权。格雷泽家族2005年买了曼联，2023年把27.7%的股份卖给了英国化工集团英力士的老板吉姆·拉特克利夫。为什么从上次卖股份到现在才过了两年，曼联又要再次寻求出售？

张兵：格雷泽家族既然他第一次已经卖了大概接近30%的股份给拉特克利夫，那于他们来说，留在手里的股份除了还能赚钱，意义已经不大了。尤其是这两年曼联一直在考虑建新球场，大家会觉得曼联到哪去整这么多钱。而且曼联现在债非常高，这可能是他们退出比较好的时间点，估值比较高。曼联的股份是在格雷泽家族的几个兄弟姐妹里吧，不排除某几个人想卖掉。

麻花：曼联已经有欧冠联赛的参赛资格了，下个赛季应该有更高的转播收入、奖金分成、商业曝光之类的，也是有更好的溢价的时候。

施骅伦：格雷泽家族本来就跟市场上的投资人处于差不多的位置——我就是分红类型的投资人，那我为什么不在可以套现的时候套现呢？

过去两年曼联的成绩相当的起伏，现在提前走，我觉得甚至他有可能是更私人的原因——家族早就想套现了，但过去一两年套现可能恰恰是不划算的，而现在这个窗口到了，得抓住这个时间点，可能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麻花：英超现在20支球队，是有11支球队被美资控股的，包括Big 6里面的曼联、阿森纳、利物浦和切尔西。美资买英超球队的时间，除了格雷泽家族买曼联是在2005年，绝大多数投资是在2008年之后，超过一半的控股是在2018年之后。为什么是这两个时间节点？

张兵：2008年之后，美国那边各种QE水放得比较多，形成了资产价格的外溢，自然需要去找来承接海量货币的资产，但美国国内职业体育的估值过去这15年水涨船高。从美国人角度他们会觉得，我们去到欧洲买这些体育资产，用在美国玩商业体育的逻辑去运营欧洲传统的足球俱乐部，把他们的营收估值提高，其实也是一种赚钱的方式。

施骅伦：不只是英超的现象，在意大利、法国等欧洲其他联赛，美国资本也是十几年前陆陆续续地买下过很多俱乐部了，整个时间点甚至比后来我们中国球迷熟悉的、十年前中资出海去欧洲买俱乐部还要早。

2008年之后有经济复苏的背景之下，可能欧洲部分国家恢复得比较慢，会存在资产估值相对处于洼地的状态。再加上整个欧洲球队，哪怕把这些英超球队回到10-15年前来看，他们相对于美国的职业大俱乐部来说，估值始终更低。

张兵：还有一个因素，2020年疫情前后，整个欧洲大陆的足球市场整个停摆，它们的营收系统出现了巨大问题，于是美国这边很多人抄底。可能大部分当时的交易，并不是发生在最顶级的俱乐部，只是中游或者中下游球队，甚至是欧洲五大联赛之外的二三级联赛、或者五大联赛的次级联赛里的俱乐部。当时基本每年大概会有大几十支甚至接近一百支的球队，被全世界尤其是美国资本控股或者买走一定的股份。

麻花：欧洲足球俱乐部在80、90年代有一波上市潮，最开始的热刺在80年代就上市了，曼联、切尔西、纽卡斯尔也都陆续上市。但是之后的20年里，又有个退市潮，以至于阿森纳被私有化了过后，所有之前上市的这些英超俱乐部里，只有曼联还在公开市场。

为什么一个在二级市场不是特别受欢迎的标的，会有那么多美国资本喜欢？

张兵：热刺80年代的上市就像咱们现在A股上的概念股，比如说可控核聚变这种概念，在当时肯定吸引人。但当时虽然他们竞技成绩不错，商业化的脚步却迈得非常慢，他们那时候都没有球队IP开发这个概念，对版权业务的开发尤其落后，即使是在1980年代，英国人也非常担心一旦电视版权卖出去，球迷就不来现场看球了。他们虽然非常羡慕美国NFL、MLB巨大的版权合同，但他们自己整个80年代一直没敢做这个事。直到90年代英超落地，整个版权收入、商业开发才开始有小级别的开花结果。

但到了90年代，即使有英超加持，他们的商业增长也没有办法跟一个非常正常商业的门类或者行业去对比。你既不可能去当一个有着稳定现金流来源的红利股，也不可能去成为一个有美好想象力的概念股，上市之后又退市就不可避免了。

现在美资喜欢是因为时过境迁了。真正足球世界商业化的大趋势，也就是近二十年的事。

麻花：他们退市大概都是在二零零几年，那时候英超商业化能力已经起来了，为什么会是在这个时候去退市？还是说足球俱乐部在当时那个时代，盈利能力就是不强，或者说它们的盈利能力就是跟它们的成绩绑太紧了，二级市场投资者会觉得他们的盈利能力不太稳定？

施骅伦：热刺、曼联八九十年代去上市，很大的背景是，这些俱乐部在经历从非常原始的英国的传统俱乐部——就是商业资本运作根本不重要，董事会主要就是负责帮地方球迷群体或董事会守好俱乐部——到它要变成一个能够把新球场建起来、需要大量投资的阶段。这些投资对于当年参与进来的英超俱乐部老板们来说，他们不是没有钱，但没有有钱到可以随时随地掏出个一亿镑。今年曼联建新球场大家预计是20亿英镑起，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数字。

球场的现代化、俱乐部的现代化、品牌的商业运作的团队，你要有一整个配套的人员团队，这些都是要花钱的。所以八九十年代这些俱乐部去上市的，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融资渠道。

我觉得这中间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热刺，它不是退市了，而是2001年从伦敦的LSE降到了AIM，就是所谓的从主板降到二板。

这个操作一方面是有新任接手的老板和背后的资本——就是很多英超球迷都很熟悉的热刺之前的大管家列维，号称英超或者是全欧洲足球最会做生意的那个管理人——他们买下俱乐部之后，觉得在那个时间节点上，资本市场对于球队很多融资的业务，跟八九十年代相比能够提供的帮助已经远远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多了。同时你挂在LSE上，要保持足够的透明度，这对很多俱乐部来说不一定方便，因为俱乐部有时候需要融资是非常急切的，可能在那个时间点差了几千万美元事情就做不成了。

这个背景之下，热刺主动选择了在2001年从LSE降到AIM，其他的英超俱乐部也有很类似的情况。但之后到2000年初，它作为一个资产标的不再那么划算，你每年要投入这么多的钱，而且英超的竞争意味着你每年要投入更多的钱，你还指望他分红，这些事情就变得非常的不可控了。所以它可能对于机构投资者来说，就不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投资对象，但是你又是非常有影响力的体育资产，你不如让英超的这些俱乐部私有化。

很大程度上就是你需要美国老板的钱，美国老板买下俱乐部之后，再进行借债或者我给俱乐部直接借钱的私人操作，他们不一定希望还把它以上市的方式去展示了。

麻花：刚刚提到两点，第一是疫情后俱乐部停摆，这是欧洲俱乐部的一个价值洼地；第二是说美资去买欧洲俱乐部，他们可能都不需要买那些太有名的豪门球队，就买一个小球队也可能赚很多。我就找了一个案例。

2021年的时候，美国亚利桑那州养老基金为首的联合投资基金Gamechanger 20，收购了当时在英甲、现在在英冠的伊普斯维奇，收购成本是3000万英镑。2023年，伊普斯维奇升级到英冠。2024年，来自美国俄亥俄州的一个私募基金花了1.05亿英镑收购了它40%的股份，就等于Gamechanger 20拿到了收购成本2.5倍的纯利润。

到了24/25赛季，伊普斯维奇又上升到了英超，俱乐部球衣的销量四年之内从每年一万件增长到了每年十万件，赛季收入从1300万英镑涨到了1.55亿英镑。

另外美国的这些财团和富豪，他们之所以那么愿意买欧洲的资产，可能是因为美国的NFL、NBA这些球队实在是太贵了。他们是封闭特许经营的模式，球队数量又很有限，拥有这些球队的老板都不太有意愿出售他们手里的体育资产。甚至在NFL，球队转让是需要得到32位老板中3/4的老板的认可才行。资本可能有钱也进不去，也买不了美国的体育资产，所以才到欧洲来。

施骅伦：另一方面现在很多的美国老板手上不只是有一个英超俱乐部，他们同时有橄榄球或者棒球或者冰球的球队，这其实是一个体育资产组合、强者更强的状态。

以英超俱乐部背后的美资为例，它们很擅长于时不时地让我的英超球队跟我的NBA球队或者跟NFL球队做某种类型的互动，比如阿森纳夏天的美国行。当你作为一个体育投资专家进入到这个领域，你不是把英超俱乐部独立看成一个个体，它可以跟我现有的其他的体育资产做互动。

张兵：体育产业也有供应链，美国这套体系太成熟了，这些老板可能自己的体育帝国里，他都能拉出来一个非常成熟的为职业俱乐部、无论你是什么运动来服务的——金融方面、竞技方面、医疗方面、商业地产运营方面，这套东西它有复制扩散的可能，把它快速地复制到欧洲去，哪怕我没有办法让这家俱乐部成为超级豪门，把它的估值或者是商业收入翻个两三倍，应该没有问题。

麻花：刚刚两位反复地谈到美国体育商业化和资本化运作能力很强，能不能分享一下，你们在这方面了解到的最强操作？

施骅伦：前几年切尔西的那些操作很震撼人心，在大家没有想到的地方，钻了很多大家没有办法想象的空子。在别人跟球员签合同签四五年就算很长的时候，主动跟这些球员签十年的合同，目的只是为了在账面上让摊销变得更长，从而短时间内地利用好他从阿布手上接手时的机遇——阿布免除了他的债务。

这个操作本身成不成功是一回事，但是你能想到它是很不一样的。事实上在切尔西完成了很多操作之后的一两年内，英超连续开了好几次规则修改的会议，就是为了堵上切尔西用的这些漏洞。从规则设计的角度，切尔西至少提供了一些更完备的可能性，或者更粗野的玩法的可能性。

张兵：大家应该关注了今年年初，小米的林斌花了一个多亿美元买了美国NFL的海豚队的母公司1%的股份。这件事最关键的是，他直接把一个球队的估值干到了100亿美元以上。对于外面看的人，包括他自己，他也会意识到，他就是韭菜，1%基本上什么都不能干，但他愿意花一个多亿美元去买，这么一件事就说明，这个联盟有巨大的魅力。财富保值肯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是不是也是通过这样的一笔交易去到一个资本的圈子？

今天不仅仅是林斌，可能明天是越来越多的富豪，它可能会形成一种新的模式。对于一个现在估值高到不可能有个人去买下的俱乐部，未来100个富豪一人买1%，本身其实就对于他的资产价值以及运作能力是一种肯定。

麻花：我发现但凡有美资入股欧洲俱乐部，媒体都会提到曼联。格雷泽家族2005年采用杠杆收购的模式买下曼联，给曼联带去了非常多的、影响至今的负债。但其实这笔收购回报率很高，他们买曼联花了7.9亿英镑，2012年曼联在纽交所上市股价是14美元，现在股价已经涨到了22-23美元的样子，市值在38亿美元上下。为什么一谈到美资收购欧洲足球俱乐部，曼联总会被作为一个样板案例或者说一个参照物？

张兵：从球迷的角度，或者对于俱乐部的历史传承比较看重的人，这是一个不太好的案例。但其实从纯商业角度，在那个时间点干这么一件事，不就是商业创新吗？

大家对于格雷泽家族的非议，原因是他们当时7.9亿英镑收购，自己出资2.7亿英镑，但这两点多亿可能也不是他自己掏的，是通过各种财技闪转腾挪腾出来的。他到现在，2005年借的那笔钱还没还，二十多年每年只还借款的利息。最近他又掀起了一个巨大的争议，因为这笔2005年的债明年到期，他仍然不想还本金，又借了一笔年利息应该高达五点几的债，这其实都感觉属于高利贷了，然后再去未来把2005年的债去还上。可以想象未来曼联的财务压力会有多大了。

这20多年，以曼联造血能力，每年还2000万左右应该不是大问题，但曼联在背负了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整个格雷泽家族仍然通过分红、董事会的工资、股票买卖在吸血，格雷泽家族对于这笔债务的处理的确是有巨大的问题。

曼彻斯特街头反格雷泽抗议标语贴纸｜图片来源：Sunfox/CC BY-SA 2.0

麻花：截止到2024年底，格雷泽家族已经通过各种方式从曼联抽走了12亿英镑。这12亿英镑要么拿去还债的利息，要么放自己腰包里面，完全没有还他原来的债务吗？

张兵：没有，没记错的话，这十几个亿其实不包含他们还利息的钱，纯粹卖手里的可以自由交易的A类股票，以及每年给大股东的分红。另外大家吐槽最多的，可能是格雷泽家族兄弟姐妹六个都在董事会，每年领工资，这些钱加起来也上亿了。

麻花：曼联其实每年赚很多钱，但是格雷泽家族连基础设施投入都不愿意去投，导致他们的主场老特拉福德球场年久失修，屋顶又漏水，还有鼠患，害他们失去了2028年欧洲杯的承办资格，特别是这个资格还让给了同城死敌曼城。

张兵：对，C罗前两年回归也吐槽，说他在皇马、尤文待过之后，回到曼联发现，曼联怎么什么都是他20年前还在的时候的那套装备，俱乐部整体设施各方面都几乎没有升级。但你说这20年，格雷泽家族起码在球员的转会买卖上还算舍得花钱。最近两年，曼联又成为了过去多少年以来整体转会花费最高的俱乐部。

麻花：2023年，英力士的创始人拉特克利夫收购了曼联27.7%的股权，他不仅是英国人，还是曼联球迷，也跟球迷说过类似要“Make曼联Great Again”这样的话。他给曼联球迷带去了哪些他们想看到的新变化？

张兵：分两个角度来看。他可能对于英国足球、对于俱乐部的理解，的确比美国人更在乎或者更愿意去做投入，比如俱乐部的建设、俱乐部的长远规划、更衣室文化的建立。虽然这两年曼联成绩忧喜参半，但我相信在这方面他作为一个英国人应该还是懂的。

但在商业这方面，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乐观。英力士是一个非常大的工业集团，拉特克利夫作为操盘手，在债上面操盘的经验能力，肯定比格雷泽家族强。未来我们可以预见，在债包括对于金融操盘的方面，曼联肯定玩得可能越来越花。

曼联最近在借债的手法上，其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最近在跟很多金融机构做新的金融产品上的合作，类似大客户信用卡，可能有五个亿的额度，可以随时借钱，当英超的或者某些赞助商的费用进来的时候，他可以随时还。

曼联最近这两三年，尤其是拉特克利夫入主以来，财务上的操作频率变得非常高，甚至已经成为他们主要的财务上周转的手段。对于曼联的球迷来讲，未来俱乐部经营层面的确会越变越好，但从财务风险的角度，不见得会比格雷泽家族时代会低多少。

麻花：下面聊聊阿森纳。今年5月，阿森纳在时隔22年之后再次夺得了英超冠军。这22年也是它跟资本化运作纠缠不清的22年，因为阿森纳的无冠时代，完全跟它新建球场相关。在它2006年搬进酋长球场之前，它曾经八个赛季至少拿了英超前两名，但是自从搬到酋长球场之后，大概16个赛季，目标从争冠变成了保四。

酋长球场2002年立项、2004年开工，修建的时候花了4.5亿英镑。为了筹集这笔钱，阿森纳采取了资产证券化的方式，把自己未来25年的比赛日门票收入打包成了债券，在金融市场上去卖给投资者，一次性是拿了2.6亿英镑。结果为了还这笔债，阿森纳每年在转会市场上都抠抠搜搜，还不得不卖队长。

直到后来美国商人克伦克全资收购阿森纳，用债务重组的方式让阿森纳稍微没有那么大债务压力过后，才开始有大笔引援，在英超的竞争力才慢慢上去，然后到今年拿了英超冠军。阿森纳所有的债务危机都是来自于新球场，曼联这次寻求售股也跟他想建新球场相关。为什么扩建或者新建球场成本那么高，俱乐部所有者还是想去做这件事？

施骅伦：经典的俱乐部做财务计算的时候，总要看比赛日收入，在足球俱乐部20世纪经典的商业模式里，理论上只有比赛日收入，只是后来慢慢有了电视转播、球衣冠名和销售、各式各样的赞助带来的其他的收入。比赛日收入同时又非常纯粹的——这个球场内能坐多少位置，我可以一眼看出来；这个位置我怎么销售，包厢怎么去分配，围绕包厢的赞助怎么做，这些都在俱乐部管理范围内，能给俱乐部增加了很多讲财务故事的可能。

球场在比赛日收入之外，还能带来很多不一样的尝试，比如对过往球场旧的地皮的重新开发，像阿森纳当时同时还有海布里公寓的项目，就是用旧有球场额外的土地做了房地产开发。但阿森纳比较倒霉的地方是，海布里公寓作为一个房地产的项目，大家本来对它是有很高期待，但它开售没多久就遇上2008年的金融危机，卖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在竞技层面上，差不多也是酋长球场开发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切尔西这边阿布拉莫维奇进来，把英超俱乐部花钱的水准拉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几个因素叠加，才造成了阿森纳前十几年非常困顿的状态。

麻花：现在在Big 6里面，比赛日的收入大概占到球队整体收入的多少？有四成吗？

张兵：完全没有。尤其是Big 6，他们最大头的一定是媒体版权，门票这种体育场经营相关的也就是二成左右多吧。

施骅伦：但阿森纳计划建球场可能是20-25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英超虽然版权也在水涨船高，但大家对于未来什么样不是特别明确。再加上英超非常特殊的体制，俱乐部能从中间版权拿到多少钱几乎被规则写死，豪门俱乐部能拿到的版权费从比例上来说并没有那么多。

麻花：所以当时阿森纳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预料到之后版权收入的占比会远远超过比赛日收入占比，而且它打包的债务，只打包了比赛日的收入，没有想过把未来版权收入的债务也打包进去，如果打包了，可能还债也会更轻松一点。

施骅伦：基本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就算比赛收入只占他的俱乐部收入的20%，从房地产项目或者俱乐部持有资产的角度，拥有新球场在美国的体育老板的眼中始终是合理的。美国职业俱乐部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里，经历了很多大型球场设施的更新优化，直至今日还在不停推出新球场。

麻花：正好补充一下美国老板有多么擅长围绕大型体育场馆做商业开发。阿森纳现在的老板克伦克，他旗下有NFL的洛杉矶公羊队，公羊队的主场SoFi体育场不仅是今年世界杯的重点球场，还是世界上盈利能力最强的体育场。

SoFi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多功能性，可以通过转换草皮和看台，在一场比赛之后迅速切换成演唱会、会展或者其他活动模式。它会承办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的开闭幕式，2023年泰勒·斯威夫特曾经在这里连开六场演唱会，预计给球场带去了上千万的收入。因为SoFi是自建球场，和NFL无关，所以这些NFL之外的收入直接进了克伦克体育公司的腰包。

另外SoFi还带动了周边的商业开发，把周边变成了一个集酒店、影院、商场、餐厅、办公楼于一体的大型综合商业区。SoFi的吸金能力还好到，作为阿森纳在英超死敌的曼联，在它考虑修建新球场之前，还专门去考察了一下SoFi。

位于洛杉矶的SoFi体育场，可容纳7万人，造价超50亿美元，是美国最昂贵的体育场馆之一。2026美加墨世界杯美国赛区开幕式在SoFI体育场举办，这里也有望成为英超海外赛的潜在场地｜图片来源：Ariela/CC BY 4.0

我们正好顺带聊一聊克伦克，也就是阿森纳现在的全资老板的资本化运作。克伦克今年79岁，妻子是沃尔玛的继承人之一，他本人是美国的大地产商和体育产业家，旗下有NBA的丹佛掘金、NHL的科罗拉多雪崩、NFL的洛杉矶公羊和MLS的科罗拉多急流，甚至还有一支守望先锋的电竞战队。

他买阿森纳的过程，是2008年买了9.9%，2009年上升到了29.9%，2011年他把自己在阿森纳的持股提高到了67%，2018年全资收购了阿森纳。

之后他做了一件比较被球迷认可的事，他在2020年帮阿森纳做了债务重组，让阿森纳不用背负那么高的债务利息和偿债准备金，让球队有更多的钱能够用到买卖球员和球队管理上，然后阿森纳也慢慢就走出来了。

但克伦克慢慢控股阿森纳的过程，也和阿森纳曾经的另一个股东——投资过Facebook的俄罗斯富豪乌斯曼诺夫——有将近十年的大股东之争。表面上可能是这两个人或者他们的公司在争，背后更像是美国资本和俄罗斯资本，代表了两种不同的运作球队的主张在做争夺。那10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施骅伦：来自俄罗斯（准确来说是出生在乌兹别克斯坦、跟俄罗斯关系比较密切的资方）的乌斯曼诺夫通过一些阿森纳的老董事，买走了一些股份。乌斯曼诺夫当时代表的是类似阿布拉莫维奇式的力量，就是你一下子可以拥有一个金主爸爸。当时大家信奉的模式是，切尔西花这么多钱，曼联又有自己的办法，阿森纳是不是追逐一下无限制投资这么一个方式。但是另一方面，克伦克家族又代表了一个在美国有其他职业体育项目经营经验，非常擅长于球场之外的房地产的开发配合运作的力量。

从2009年到2017年，双方一直在博弈。争斗的结果是阿森纳的一些传统股东，相对来说还是对乌斯曼诺夫式的作风不是特别满意，更愿意把股票出售给克伦克家族。他们俩长期维持均势，两个人持股都在百分之四十几跟百分之三十几这样的状态，都拿不到俱乐部的主导权，这一定程度上也解释了，阿森纳在21世纪第二个十年，不管是克伦克还是乌斯曼诺夫，在他们不确定谁最终会拿到俱乐部控制权的情况下，都没有对阿森纳做巨额投入，因为很可能是帮别人做嫁衣。

当然我们最终看到了。2017年乌斯曼诺夫认输，但他其实是换了一家俱乐部。他一直跟伊朗裔的英国商人叫莫胥礼有关联，也差不多是在2016年、2017年，莫胥礼突然成了英超另一家俱乐部埃弗顿的控股老板，他入主埃弗顿之后，埃弗顿球场的一些赞助直接换成了和乌斯曼诺夫相关的资本跟赞助权益。莫胥礼之后让埃弗顿一口气经历了好几个财务非常不健康的财年，埃弗顿被迫经历了非常痛苦的重整，重整没几年，又赶上俄乌，乌斯曼诺夫就像阿布拉莫维奇一样，被英超标记成了非常不合适的投资者。

麻花：但我对克伦克有个感受，就是他更像是在运作金融资产、甚至是体育地产，而不是运作一个球队。他自己以前说过，在他的商业准则里面，拿钱砸冠军不是第一位。他旗下的多个俱乐部有长期的业绩不佳的时候，他还说过：“如果你只想赢得冠军，那么作为一个商人，我永远都不会参与进来。”克伦克算是一个好金主吗？

施骅伦：这个问题如果你5年前和10年前问我，会得出完全不一样的答案，差别在于阿森纳现在夺冠了。

足球很多时候恰恰就是这样一个成王败寇的游戏，所以它不受机构投资者的欢迎。克伦克曾经是让阿森纳球迷非常坐立不安的，因为那些年他其他的俱乐部已经看到了成绩上的进步，NBA的丹佛掘金、NFL的洛杉矶公羊之前都拿过冠军，很多阿森纳球迷会说，克伦克也像格雷泽一样，是吸阿森纳的血在养美国球队。但我觉得克伦克没有理由远渡重洋在英国维持这么十几年的投入，还要跟乌斯曼诺夫进行股权上的争夺。

我更倾向于，克伦克家族这几年对阿森纳明显加大投入，是在它私有化之后发生的。所谓债券转换，就是把他自己变成了阿森纳的债主，这个当然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克伦克为阿森纳掏钱，确实符合克伦克公众层面上交出过的答案，是一个更长期合理的运作俱乐部的模式。

麻花：所以不管我们今天谈美资的商业化运作谈到什么层面，如果不是今年阿森纳夺冠了，我们今天的结论可能都是“克伦克是个吸血鬼爸爸”？

施骅伦：足球世界成王败寇确实是这样。而且很糟糕的一点是，成王败寇又会影响俱乐部所谓的市场估值，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游戏。

麻花：谈一个“成王”的案例——利物浦。利物浦前后有两任的美国老板入主：第一波是2007年到2010年，是美国商人汤姆·希克斯和乔治·吉列，同样是跟曼联的格雷泽家族一样杠杆收购，导致利物浦债台高筑；第二波是2010年到现在，是约翰·亨利领导的芬威体育集团，以差不多3亿英镑的价格完成了对利物浦的收购。

芬威集团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体育商业集团，跟克伦克体育公司一样，它旗下有MLB的波士顿红袜队、NHL的匹兹堡企鹅队、NASCAR的RFK赛车队。利物浦在芬威的控股下，是把英超、欧冠、世俱杯、足总杯、联赛杯的冠军全都拿了个遍，估值也是从2010年的3亿英镑涨到了现在的超40亿英镑。

同样是美国资本，利物浦的这两任老板在资本运作上有什么不同？什么样的运作导致了他们口碑差距那么大？

张兵：很简单，一个是专业干这个活的，另外一个更多的是资本的投机。

当年他们买了利物浦之后立刻就还不下去这个债，就是因为他们其实是没几个钱，完全是照着曼联当年操盘的手法来做的，但仅仅两三年的工夫，就连利息都还不了了，可见他们其实当时的资本厚度是那么大，更不用提克伦克包括芬威集团从美国那边带来一套非常成熟的体育商业运营经验，他们就更不可能有了。

我想把这个话题对比一下大概10年之前中资大举投资欧洲俱乐部的浪潮，和利物浦在2008年左右的那任美国老板很像，这些老板本质上也是投机者，对于尤其职业体育俱乐部运作的两个最大的特点都不具备：一个是整个的专业能力——不单单是对于体育竞技的理解，包括对于现金流、商业开发的理解；另外是资本厚度。

利物浦这几年为什么经营这么好，利物浦主场安菲尔德球场对于整个场地的经营效率，可以部分折射出来芬威集团的经营能力。

利物浦这个城市，它对于怎么能开办演出有非常严格的规定，它的新规是安菲尔德一年只能演6场演出，而且有时间段的限制，但本身利物浦的赛季，他们主场空闲的时间就非常有限。即使这样，利物浦在整个暑假期间，仅仅6周的窗口期，他们硬是迅速地安排了6场世界级的演唱会。

无论从经营招商能力——你办6场演唱会，整个的转场、布置、协调、包括售票其实都是一套非常精密的流程——但在芬威集团的经营下，他们做到了。即使你放眼全世界的体育场经营，效率这么高也不多见。

麻花：那再谈谈英超传统四大豪门里目前最时运不济的切尔西。切尔西其实有段时间发挥特别好，叫“铁血蓝军”，那时候他们的老板是俄罗斯商人阿布拉莫维奇。可惜俄乌战争爆发之后，2022年英国的政府就对阿布实施了制裁，他的资产被冻结了，切尔西也被强制出售。

这个时候美资背景的富豪伯利和他的朋友们，以及一个叫做清湖资本的私募基金就组成了财团，用25亿英镑收购了切尔西，也给切尔西花过很多钱买球员，但从此切尔西成绩一蹶不振，联赛20支英超球队，它到过12名，最好也只有第4名。

其实切尔西背后的富豪团队跟之前谈到的很多老板一样，他们也在美国有购买和运作体育资产经验的，手里是洛杉矶道奇队、洛杉矶湖人队还有WNBA的洛杉矶火花队。为什么是这个财团没有把英超的球队玩转，这背后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钱的问题？

施骅伦：当时清湖进来了以后，跟球员直接签8-10年甚至更长的合同，被很多球迷朋友讽刺为“公务员合同”。它在财务角度上摊销的合理性当然是存在的，但这中间各式各样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长约一方面会让球员失去动力，另一方面，球员跟球员之间也有互相竞争。清湖选择了这个形式，我们看到的恰恰是种种弊端。

而且切尔西这几年的混乱，在我看来比俄式资本的疯狂撒钱、美国资本的房地产玩法都更极端，比如经常能看到每个赛季前，切尔西本来只设计给20个球员训练的设施里，有50个球员一起训练，老出现这种不专业的操作。

麻花：切尔西现在的老板也是在美国运营过体育资产的，他为什么会这么来做这个事？

施骅伦：他们在投资切尔西的过程中是非常投机的，因为他们当时进入的时间点，是阿布拉莫维奇被迫要放弃切尔西，我觉得他们进来投资的决策本身就不是一个非常长线的决定，也没有伴随切尔西进行很长时间的陪伴跟成长。

在这之前，他们的确在法甲的斯特拉斯堡俱乐部做了还算顺利的足球领域的经营，但是法国本身跟英超的逻辑就相当不一样。法国过去几十年里是欧洲足球重要的球员转会的市场起点，而且它的自由度相当地大，但是你能够在英超而且切尔西这样世界性的俱乐部，每时每刻做的每一个操作，都有5到10家媒体把你的信息推出去，能不能在这样一个高曝光度的情况下继续这样的操作，我觉得伯利跟清湖资本做了这样一个赌注，但今天来看这个赌注明显失败了。

麻花：除了投资英超的俱乐部，美国资本还从方方面面渗透到了欧洲的足球界。一个典型案例是Elliott在2018接管了AC米兰，Elliott也是现在星巴克和lululemon的一个激进投资者。根据你们了解的情况，美国资本都通过哪些方式渗透到了欧洲的足球界？好像都不止是俱乐部，转播方、商业开发的公司，好像背后也都有美资的身影。

张兵：这方面有两个非常有标志性事件。一个是在2012/13年，当时还属于美国人的CAA——也是全世界最知名的体育经纪公司，接手了整个欧足联国家队比赛的，包括人们熟知的欧洲杯。他们会参与整个赛事的商业开发，包括招商、版权的分销谈判。这说明美资其实在我们经常探讨的、对于俱乐部的投资之外，也非常早地以这种方式渗透到了欧洲足球里去。

到了2025年，更大的案例出现了。1992年欧冠的改制，幕后一家叫TEAM Marketing的公司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它把之前在世界杯和奥运会上的成熟商业开发方案带给了欧足联，TEAM Marketing陪伴了欧足联30年的时间。

到了2024年，TEAM Marketing还想续约，但已经有了美资来跟他们抢生意了。通过招标，明年开始，整个欧洲三大杯赛的商业开发，都交到了美国的Relevent Sports这家公司手里。相当于美国资本垄断了欧足联UEFA两大内容产品，一个是关于国家队的，另一个是关于职业俱乐部的，欧足联现在想赚钱都需要通过美国人。

现在基本上欧足联向世界各地售卖媒体版权，可能除了中国，它所有播放的平台背后也基本是美资。说白了，你产品未来的推广渠道，美资也起主导作用。然后再就是五大联赛，现在五大联赛在全世界的版权分销，无论是SPORTFIVE、IMG还有ISG，无论是老的还是新的体育版权中介或者是商业开发的中介，背后都是美资的全资或者控股。

基本上是美国人已经控制了进入到整个欧洲足球的几个通道：一是从联赛、转播权、商业开发权、IP的售卖；然后俱乐部层面和球员层面——无论是品牌想赞助，还是平台想购买版权，入口很大程度上已经被美资把持住了。

麻花：甚至想要贷款去买球队，连贷款的都是美国资本。

张兵：对，欧洲这些俱乐部账上会有两笔钱，一笔钱是应收账款，一笔钱是应付账款，基本上都是关于球员转会的。现在球员转会基本上都是分期的，比如1个亿的转会费，分成5年每年2千万。现在很多球队因为债台都比较高筑，现金流非常吃紧，如果他们急需1个亿的现金来周转，那么很多金融机构提供了一种类似商业票据的金融产品，比如这1个亿的应收账款我给你打个折，给你9千万现金，你可以立刻拿走，未来1个亿的钱就直接支付给这家金融机构了。

提供这样服务的，基本上都是J.P.摩根或者高盛，这种金融工具美国人最擅长。包括之前美国人想做的Super League——欧洲超级联赛，背后就是J.P.摩根包括高盛它们一起来琢磨这件事。

施骅伦：我想补充一个历史背景是，TEAM Marketing的创始人之一叫Klaus Hempel，他之前是ISL的主席，是阿迪达斯当时的老板霍斯特・达斯勒的副手或者代理人。TEAM Marketing起源背后是有一层很强的德国资本的背景的。

麻花：也就是说代表美资的Relevent Sports，代替了一个代表德国资本、甚至是欧洲资本的TEAM Marketing。所以现在整个欧洲足球就变成了一个“欧式美超”，我能这么理解吧？

张兵：很难说未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美国人一直想做Super League，它终究会以一种变形的方式出现。

麻花：Super League就是像美国的那些职业联赛一样，没有升降级的机制，固定的这十几、二十个队或者三十个队就在这个联赛里面，大家有好处平分，也有工资帽的限制，我就搞一个小团体在这里面玩，是这样吧？

施骅伦：对，为什么想把TEAM Marketing的例子拿出来，这是一个非常相似的比较——TEAM Marketing相当于塑造了欧冠，而这个比赛又重新塑造了欧洲足球的版权价值或者赛事维度的新局面。而美资在做的是，我需要一个我自己的比赛，如果我搭好了这个框架，我再去做事情是很方便的。

麻花：所以就是美资跑到欧洲去，买下了很多球队，以及和球队相关的其他商业资产，他们买得足够多了，就可以自己再造一个新的赛事的概念，在这个概念里边自己再赚钱，是这样一个逻辑吗？

张兵：对，到最后你会发现，整个事情的利益相关方，除了球迷之外都是美国人。

麻花：美国人还是要讲一下这个商业回报率的。过去以英超为代表的欧洲足球俱乐部，他们商业化能力和估值走高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版权费从大概21世纪开始水涨船高。但是现在有个问题是，版权费的涨价在英国国内已经看到了天花板。如果计入通胀因素的话，英超现在的本土版权收入，已经比2016年-2019年那个周期少了31%。

一方面转播权涨价的天花板已经在那里了，另一方面球员的薪水、转会费越来越贵，美国资本投资欧洲足球，未来的回报率还会那么理想吗？

张兵：关键是这个回报率你从哪个角度来说，营收角度还是估值角度？

从营收角度，足球俱乐部经营完全不是一个特别好的生意，从投资回报、利润率这些角度来讲，尤其你的投资这么大，现金要求又这么高。

但从估值角度，它有风险，但是看怎么解决。比如说曼联，它未来再卖需要卖多少钱，这个其实也是现在很多人看不懂美资对于全世界体育资产投资的原因，估值这么高，未来还会有人买吗？

但这个疑问也有很多解法。比如说我们刚刚提到的，像林斌这种以1%的方式入股，实际上这个东西你如果做对比，不就是像在股票市场，你炒一个概念股，推高资产价格，然后高位派发给更多的想进入这个行业的韭菜们吗。这个东西未来必然是一种以财团的形式，或者把股权分散的形式，来追求估值上的回报。

美国对于这种资产还有一种处理的方式，叫做Evergreen Fund长青基金。这个基金基本上是永续的，你可以参与到这部分基金，以基金的方式来购买体育资产，你想退出的时候就退出，会有下一个人进来。基本上它是一种永续的方式。随着资产越来越大，基金的规模也会越来越高。

施骅伦：不管欧足联也好，还是国际足联也好，现在都处于一个必须要跟美资或者说跟美国有大量合作的姿态。足球进一步向美国涌进去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可能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我们会看见更多的欧洲俱乐部以更频繁的形式，增加很多美国行或者北美行，未来有可能会以更激进的形式进行跨大洲的合作。

美国的体育跟足球的人口会伴随着美加墨世界杯的举办，有一个5到10年甚至更长的足球人口上的拓展跟上行。而对于这些美资老板来说，他们要做的可能就是要让美国市场对足球变得更感兴趣。

墨西哥城阿兹特克体育场的2026世界杯开幕式｜图片来源：Omar David Sandoval Sida/CC BY-SA 4.0

麻花：我们刚刚谈到的很多都是跟俱乐部相关、跟资本相关、跟各种联赛的管理者欧足联或者国际足联相关，但是缺少了一个群体，就是球迷。

在美资进入欧洲足球、进入英超过后，球迷和球队老板之间的矛盾是非常严重的。在欧洲，俱乐部曾经是社区或者说城市的资产，但现在就已经变成了富豪资本化运作的工具。也有分析师指出，美国商业化运作体育的那一套其实是根本不适合足球，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今年的世界杯，它加了中途的饮水时间，是因为美国的体育比赛很多都是用这个暂停时间拿来播广告，但是这一套是根本不适合足球这种要追求流畅体验的比赛。

曼联传奇球星鲁尼接受采访还说过，美式资本对英格兰足球的影响，是在把原来英国的球迷赶出球场，毁掉了工薪阶层享受足球的机会。

如果美国资本进入欧洲足球是不可避免的，未来还会进入更多，那么未来足球文化和足球资本之间关系的走向会是什么样子的？

施骅伦：拿英超为例，它一开始的学习对象就是美国的体育联赛。英超今天能够增长得这么快，恰恰是因为英超或者英国足球变得美国化了。我觉得这种抱怨，很多时候是一些球员或者从业者，他们到某一个点突然想了一下，某某地方跟我们当年某一个做事的习惯很不一样，但是很快你就忘记了。这可能是早上起来想到的事，中午的时候你会收到了一个美资所支持的电视台给你开的百万美元的大单，那你就忘记了。

我刚刚想讲的一个小故事是曼联的资本化，曼联的队歌《Glory Glory Man United》唱遍了全球，有天我做美国研究的太太好奇听了一下，突然惊呼这不是美国内战北军的战歌吗？它其实是改编自美国内战，北军纪念一个阵亡士兵的战歌。

类似这样的例子，在英国球迷今天传唱的队歌中很常见，很多大家习以为常的、认为是本土足球文化的元素，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美国元素在。

张兵：这个事情本质上还是商业化，但是足球之所以有今天如此大的影响力就是因为商业化。咱们说从最早1966年那场大家可能看不出标识的比赛说起，实际上所有的球童、包括裁判穿的鞋都是阿迪达斯赞助的；到1970年，贝利为了彪马给的12.5万美元的报酬系鞋带，拍他的镜头是彩色的。这项运动从一个欧洲非常社区化、平民化的运动，变成全世界大家都会去享受的娱乐的或者内容产品，本质上就是商业推动的。不得不说，商业的确是把这项运动变得越来越好看，越来越让大家喜欢，离了商业它做不到这一点。

到现在为止，我仍然认为商业化起的作用是更加正向的。如果把这些商业化的元素，版权收入、赞助收入、门票收入都取消掉，这个比赛会变得更好吗？那肯定不会。未来无论球迷怎么反对，无论它是美资的还是过度商业化的，足球仍然会向这个方向继续延续下去的。

上半年经济“稳”中有“忧”：内需偏弱是拖累，结构性转型是推力

今年上半年GDP同比增长4.7%，落在政府工作报告确定的4.5%—5%预期目标区间内，属于“合理运行”；GDP增量达3.6万亿元，为近5年同期最大增量。对于一个超大规模经济体而言，这一增速来之不易。

从国际横向比较看，IMF已将中国全年增长预期上调0.2个百分点至4.6%，而同期将全球经济预期下调至3.0%，且二季度美国、日本等主要经济体增速均呈回落态势。

然而，分季度来看，增长回落的态势值得警惕。一季度GDP增长5.0%，实现“良好开局”；二季度回落至4.3%，环比仅增长0.9%，为近六个季度最低环比增速。

增速的回落固然有外部因素的原因：中东地缘冲突推高全球能源价格、国际贸易放缓，但更多反映出的是国内“供强需弱”的结构性矛盾。上半年，国内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仅增长2.7%，其中商品零售额增长1.1%；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5.7%，房地产开发投资降幅仍达18.0%。内需偏弱仍是拖累二季度经济下行的主因。

积极的一面在于结构性转型持续推进。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3.3%，新动能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四成；6月制造业PMI回升至50.3%，连续四个月处于扩张区间。总体来看，上半年经济“稳”中有“忧”，总量达标但增速趋缓。

上半年经济最突出的特征：新旧动能转换加速

看待上半年中国经济，最突出的亮点是“新”字当头。在4.7%的GDP增速背后，新旧动能转换的进程正在显著加快。

第一大亮点，是新兴产业形成集群式突破。上半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3.3%，远高于规上工业5.4%的整体增速。人工智能综合实力跻身世界第一梯队，核心产业规模突破1.2万亿元，全球前10开源模型中8款来自中国，中国人工智能专利占全球比重达到60%。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达743.8万辆和744.6万辆，零售渗透率连续3个月超过60%；出口235.5万辆，同比增长120%。3D打印设备、锂离子电池、工业机器人产量分别增长48.5%、39.3%和28.0%，表明智能制造正从“点状突破”走向“面上扩张”。

第二大亮点，是出口结构向高端跃升。机电产品出口增长20.1%，占出口总值63.5%；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39%。人工智能产业链相关产品贡献了机电产品出口增量的五成以上，中国制造的竞争力已从"性价比"转向"技术含量"。

第三大亮点，是创新驱动的厚度在增强。上半年，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额约1100亿美元，创历史同期新高。新材料产业产值达到近10万亿元，建成全球门类最齐全、规模第一的材料产业体系。长征十号乙完成全球首次海上网系回收。

第四大亮点，是传统领域的底座依然稳固。夏粮产量首次突破3000亿斤；1至5月规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18.8%，保持两位数增长。新动能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四成。

低通胀格局的实质性转变是一个渐进过程

毋庸讳言，二季度GDP的增速回落以及消费偏弱，仍是我国经济面临的一大问题。对这一问题的理解，应放在内外双重压力叠加的框架下看。

外因方面，二季度全球经济呈现出同步放缓的趋势。IMF已将今年全球增速预期下调至3.0%，美、日、欧元区二季度增速均不同程度回落。3月以来，中东冲突推高能源价格，欧元区一季度GDP环比已下降0.2%，面临"滞胀"风险。在此背景下，中国二季度增长4.3%的增速虽创下三年半以来新低，但IMF仍将中国全年增速预期上调0.2个百分点至4.6%，横向比较看仍属不易。

内因方面，核心矛盾仍在于“供强需弱”。上半年，国内工业增加值增长5.4%，出口增长13.4%，生产端韧性突出；但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增长1.3%，固定资产投资下降5.7%，房地产开发投资降幅更达18.0%。消费疲弱的根源在于居民收入预期不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仅3.4%，叠加房价下行的负财富效应，居民预防性储蓄倾向偏高。

至于中国经济能否在短时间内跳出“低通胀”，我们需持审慎态度。上半年，国内CPI上涨1.0%、核心CPI上涨1.2%，距全年2%左右的目标仍有明显的距离。

当前物价偏低的本质是总需求不足的价格映射，并非单纯的货币现象。央行虽已将“促进物价合理回升”作为货币政策重要考量，但物价持续回升需要居民收入改善、消费信心修复和房地产市场企稳作为前提，这些难以靠短期刺激一蹴而就。近期出台的《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也将目标锚定在2030年社零达到60万亿元，也表明决策层的预期更近于"持久战"，低通胀格局的实质性转变大概率是一个渐进过程。

下半年逆周期调节政策将多向发力

7月13日，李强总理在经济形势专家和企业家座谈会上明确“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系统施策释放内需潜力”的总基调。结合4月28日政治局会议“精准有效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的部署，预计下半年政策可能在以下几个方向集中发力。

货币政策方面，降准降息仍有空间，央行此前明确将“促进物价合理回升”作为重要考量，灵活运用降准降息等工具，预计会在结构性工具上持续加码。

财政政策方面，以旧换新和设备更新将持续推进。截至6月，全年1875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以旧换新资金已全部下达，补贴撬动比达1:10.3。预计下半年将优化补贴范围与流程，进一步向服务消费、绿色消费延伸。“两新”设备更新全年2000亿元资金中92%已于4月前下达，下半年重点是加速项目落地形成实物工作量。

消费领域，《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的配套政策有望加快落地。该规划围绕服务消费、商品消费、消费能力等6方面部署增收、育儿、养老、住房、汽车等举措，目标到2030年社零达60万亿元。预计下半年将出台配套实施细则。

投资方面，“六张网”建设将成为重要抓手。中央政治局会议、国务院常务会议明确提出推进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建设。下半年条件成熟的重大工程项目有望集中开工，对冲房地产投资持续下行的压力。

产业政策聚焦新旧动能平稳接续。总理座谈会和国务院常务会议均强调培育新兴支柱产业，预计在人工智能、先进制造、低空经济等领域继续加大支持力度，同时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绿色化转型。

中国出口由“量”转向“质”，中欧外贸局部摩擦仍将持续

上半年，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额达到25.47万亿元，同比增长16.9%，连续17个月保持增长，在外需疲弱、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下实属不易。结构上看，机电产品出口增长20.1%，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39%，新能源汽车出口更是同比增长120%，表明中国出口正加速从“量”的扩张转向“质”的提升。然而，这份成绩单的另一面，恰恰是中欧贸易摩擦加剧的结构性根源。

“中国冲击2.0”的论述自2024年以来在西方政学两界兴起，指向中国电动车、电池、太阳能板等先进产业的出口攻势，引发欧洲强烈的竞争力焦虑。上半年，中国对欧盟进出口虽增长10.2%，但已从前4个月的13.2%明显回落，说明摩擦正在产生实际影响。此前有消息称，欧盟正计划推进一系列针对中国的新“贸易防御措施”，以应对中国制造业出口增长以及所谓“产能过剩”问题。

不过，中欧走向全面贸易战并非必然。

首先，欧盟自身经济处境脆弱。一季度，欧元区的GDP环比下降0.2%，2026年增长预期被下调至0.9%，面临“滞胀”风险，此时升级对华贸易冲突无异于雪上加霜。

其次，欧盟内部对激进路线仍存在分歧。欧盟峰会并未推出具体对华新措施，仅表示“继续完善贸易防御工具箱”，因此短期内升级为经贸地缘冲突的可能性不高，但局部行业性的摩擦仍会加剧。中欧经贸的相互依存构成了冲突升级的内在约束。

更需要看到，双方仍在为管控分歧搭建制度通道。习近平主席明确“中欧是伙伴不是对手，合作大于竞争”，中方正与欧方筹建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中欧班列上半年开行11178列、增长20%，累计突破13万列，这种深度互联本身就是冲突的"压舱石"。此外，美国推进对欧盟汽车加征关税也客观上推动欧洲走向战略自主，削弱其追随美国对华施压的意愿。

综上，下半年中欧贸易紧张大概率会延续甚至局部升温，但爆发全面贸易战或外溢为地缘政治冲突的可能性较低。双方在摩擦中寻求动态平衡，将是较长时期内的常态。

在交通拥堵的河内街头，出租车司机趁着接单间隙，在手机上观看中国微短剧——一部完整故事被切割成一个个令人欲罢不能的90秒短片。通勤者骑着中国制造的雅迪电动车从身旁疾驰而过；另一些人则坐在多个新兴中国电动汽车品牌的车内，舒适地隔绝于街头的喧嚣、尘土与热带暑气。

回到家中，青少年通过Zalo互发消息。这是一款类似中国微信的越南应用，其母公司的主要外国投资者之一正是微信的开发商腾讯；他们也会在阿里巴巴运营的Lazada电商平台上购物。

越南正在发生的一切，也正在整个发展中世界上演。如今，中国品牌和中国产品正变得无处不在，就像20世纪80至90年代的李维斯、万宝路和麦当劳等美国品牌一样。

在南非，海信电视、洗衣机等家电产品位居畅销榜前列；在巴西，电子产品先驱小米已经家喻户晓，而刚刚进入当地市场的奶茶和冰淇淋连锁品牌蜜雪冰城正吸引大批消费者，并准备大规模扩张在巴西的业务。

蜜雪冰城是出海规模最大的中国茶饮品牌，截至2025年底海外门店已有4467家，覆盖13个国家。图源：AP

美国及其代表性品牌——例如苹果和特斯拉——如今依然享有极高的声望。然而，大多数美国产品并非普通消费者所能负担。相比之下，中国正在成为那个为人们提供日常生活所需商品与服务的国家。

中国产品无处不在，正在以一种北京过去只能梦想的方式扩大中国的影响力。在发展中世界，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开始将中国与现代化和进步联系起来。然而，这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并非中国政府精心战略谋划的结果。推动这一趋势的是追逐利润的中国民营企业。

中国企业在国内市场面临的竞争，正迫使它们积极进军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在这些地区，中国企业迅速推动产品和服务本地化，并逐渐嵌入当地人的日常生活。为了在中国国内增长模式所造成的压力下生存，这些企业反而在海外为中国塑造出一种积极形象——而这恰恰是中国长期以来依靠自上而下的方式始终未能实现的。

然而，这种成功并不必然意味着中国的经济模式走向更加健康或良性的大陆。中国企业所面临的过度竞争正在侵蚀利润，并削弱长期创新的基础。中国企业正在全球树立起一种新的声誉：让人们的日常生活变得更便宜、更便利、更顺畅。

但与此同时，正是那些迫使中国企业在海外如此激进扩张的国内压力，也在限制它们的能力，使中国难以真正成为“创新型超级大国”。

2020年至2025年，中国电视和空调品牌在东南亚多国的市场份额显著上升。图源：日经亚洲

中国，无处不在

多年来，中国官员一直试图塑造外国民众对中国的认知，却始终难以触及目标。官方媒体、宣传活动、文化交流和语言推广项目都未能触及广泛的国际受众。北京曾试图通过设立在澳大利亚、欧洲和北美大学的孔子学院推广中国语言和文化，然而过去十年间，其中大多数已经关闭。一些更具强制性的做法，也产生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然而，中国民营企业家正在通过商业活动塑造中国的国家形象。2025年，中国向发展中经济体出口了约1.6万亿美元的商品，比同期对美国和西欧的出口总额高出约50%。民营企业占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近60%。

从家用电器、应用程序、汽车，到公路、港口和手机，在各类领域，中国品牌正在发展中世界变得无处不在。

随着中国企业不断向海外扩张，中国也越来越多地与那些让日常生活更加便利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当一个国家的产品、服务和基础设施变得无处不在时，它们便开始影响人们如何理解“能力”“现代化”与“可能性”。在美国商品占据主导地位的半个多世纪里，情况正是如此。如今，随着中国品牌成为数十亿消费者的默认选择，同样的变化也越来越多地发生在中国身上。

这种变化在现实生活中清晰可感。2015年，作者曾询问科特迪瓦最大城市阿比让的一群青少年，如何看待中国在非洲的存在。几个人相互讨论了一番后，其中一人举起手机，笑着用法语说道：

“中国真棒！”

全球50大娱乐应用中，TikTok位居第一，ReelShort、DramaBox、ShortMax等中国背景微短剧平台也跻身榜单前列。图源：Business of Apps

他说的并不是中国的政治。他对中国的印象，来自那些塑造其日常生活的中国手机和中国应用程序。

自那次对话以来，十年间，类似的感受变得越来越普遍。非洲最大的音乐流媒体服务之一Boomplay，由中国企业传音和网易共同持有；TikTok也正迅速成为娱乐和新闻领域的主导平台。

这一切都在帮助中国获得影响力，而这种影响力并不要求世界认同中国的政治制度、接受中国的意识形态，也不需要将北京视为一个道德领袖。

善于适应

中国如今在全球范围内不断增强的存在感，很大程度上是其国内经济压力向外延伸的结果。在中国，企业正面临国内所谓的“内卷”：市场高度饱和，残酷的价格战不断压低利润，迫使企业陷入一种恶性循环——为了降低成本，只能进一步扩大产量。结果便是产品越来越多，而能够购买这些产品的消费者却越来越少。

过去几年，由于中国国内需求持续疲软，“内卷”问题进一步加剧。新冠疫情期间，大量企业停业，消费者动用了不少储蓄；2021年房地产市场开始下行后，中国家庭财富缩水；与此同时，在高失业率背景下，年轻人对就业前景也越来越缺乏信心。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中，企业不得不寻找新的市场。

与此同时，中国企业进入发达工业经济体市场的空间也在收窄。在欧洲、日本、韩国和美国，中国企业面临关税、反补贴调查、数据安全审查以及投资限制。当地政策制定者对TikTok等中国社交媒体平台提出国家安全担忧，也质疑Shein等中国折扣电商企业是否存在过度收集数据以及不公平竞争等问题。由于在高收入国家扩张面临重重障碍，中国企业开始转向非洲、拉丁美洲、中东和东南亚。

然而，中国企业之所以能够成功拓展发展中世界的市场，并不只是因为它们像许多观察人士所认为的那样，在海外倾销过剩产品。由于大量中国企业都必须寻找新市场才能生存，它们在海外市场彼此之间的竞争同样异常激烈。

这些企业确实受益于政府补贴，包括针对新技术的扶持。但问题在于，它们的竞争对手往往也是享受同样支持的中国企业。要想真正获得利润，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展现出非同寻常的市场适应能力。正是这种能力，使中国企业得以迅速发展，并逐渐嵌入当地民众的日常生活。

它们主要通过敏锐把握当地居民的实际需求来做到这一点。

以总部位于科技重镇深圳的手机企业传音为例。近20年前，传音创始人意识到，诺基亚、索尼爱立信和摩托罗拉等领先企业生产的手机，并不真正适合非洲用户。全球主要品牌不愿专门为世界上一些最贫穷国家中对价格高度敏感的消费者设计产品。

传音由此发现了机会。它推出了一系列价格低廉但功能丰富的手机，配备适应非洲不稳定电力供应环境的电池，并提供双卡双待功能，方便用户应对非洲高度碎片化的电信市场。

更重要的是，传音开发出了真正适合非洲用户的手机摄像头。当时，全球领先品牌使用的相机软件通常针对较浅肤色进行优化，而传音则调整相关技术参数，使摄像头能够更好地呈现深色肤色。非洲年轻人突然发现，自己在照片中变得更好看了，传音手机也因此迅速走红。

传音在非洲的成功堪称卓越营销和深入了解非洲消费者需求的教科书式案例。图源：路透社

中国企业正在全球树立一种新的声誉：让日常生活变得更便宜、更便利，也更顺畅。

在东南亚，中国电视剧和竖屏短视频吸引了大量观众。这些作品拥有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同时较少出现美国影视作品中常见的浪漫和亲密场景。这使它们在文化较为保守的地区尤其受欢迎，特别是在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等穆斯林人口占多数的国家。在这些地方，美国电视剧和真人秀节目普遍被认为尺度过大。

例如，中国微短剧流媒体平台DramaBox和ShortMax就在借鉴传音的经验。除了调整定价模式、将内容配音成多种语言，以及制作符合当地观众收视习惯的故事外，这些平台还越来越多地聘用当地演员，对中国故事情节进行本土化改编和演绎。

如今，东南亚国家已有超过300款面向海外市场的流媒体应用，其中的剧集累计下载量已经超过10亿次。

最重要的是，与来自欧洲、日本或美国的竞争者相比，中国品牌更善于生产价格适合可自由支配收入较少消费者的商品。这产生了所谓的“沃尔玛效应”：低收入消费者因此有能力购买过去难以负担的商品，使用过去无法享受的服务。

随着这些品牌越来越普及，中国产品也逐渐成为当地市场习以为常的一部分。对于发展中世界的消费者而言，只要价格和质量符合预期，他们的手机、摩托车或烧水壶是不是中国制造，并没有那么重要。

中国企业并非唯一瞄准发展中市场消费者的企业，但它们进入这些市场的规模和速度，却给数十亿消费者带来了近乎变革性的体验。如今，这些消费者获得电子产品、汽车、时尚商品以及其他消费品的机会，已经越来越接近富裕国家的消费者。

当然，一个人每驾驶一次比亚迪电动汽车，或者购买一杯蜜雪冰城的奶茶，并不会立即转化为对中国更加积极的印象。然而，当来自中国的新技术、新服务和娱乐产品整体进入并不断普及时，消费者可能会产生一种感受：自己正在参与一场更宏大的现代化浪潮。

中国产品和服务的可及性，正在使发展中世界的许多人产生这样一种感觉：他们不再处于全球文化和经济增长的边缘。

输掉长期竞争

然而，推动中国企业在发展中世界蓬勃发展的，恰恰也是正在削弱中国整体创新潜力的同一套竞争机制。

当企业利润率陷入持续下行的恶性循环时，不得不投入大量资金来捍卫市场份额。企业既没有空间进行长期规划，也缺乏资金投资于生产率提升。尽管比亚迪等少数大型企业拥有足够的现金流，可以继续对自身进行投资，但绝大多数企业几乎没有多少财务缓冲空间。

从长远来看，这将给中国企业带来一系列难题。创新需要资金：如果企业无法获得健康的利润，就不可能以可持续的方式回报投资者，并将资金重新投入研发。政府补贴可以迅速为企业注入资金，但这种支持终究存在限度。

“逐底竞争”或许能够在短期内催生出极具竞争力的产品，但也可能使企业无力提升产品质量、打造具有良好声誉的品牌，或培养长期国际化成功所需要的管理能力。

陷入“内卷”循环的企业非常擅长降价。然而，一旦企业需要建立持久的竞争优势，为未来增长创造新的机会，低价策略往往难以持续。

太阳能电池板行业正是这一困境的典型案例：中国企业在制造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全球需求也十分旺盛，但严重的产能过剩和残酷的价格竞争已经导致整个行业普遍亏损，并威胁到企业持续进行研发投资的能力。

这股中国产品新浪潮，也给接收这些产品的国家带来了代价。廉价的中国投入品降低了消费者面对的价格，也为其他多种制造业提供了支持。然而，要与背靠中国庞大工业供应链体系的企业竞争，并非易事。

中国不断扩大的市场存在，可能将当地企业锁定在产业链的低附加值环节，使其无法获得进入更高端产业领域所需要的知识和技术，而这些领域目前仍由外国企业占据主导地位。换言之，在许多本土企业仍试图积累自身产业能力的发展中市场，中国企业正在挤压当地竞争者的生存空间。

例如，在泰国，2023年至2024年间有近2000家工厂关闭。面对廉价中国进口商品的冲击，再加上能源价格上涨和生产率下降，当地制造商难以维持经营。这种担忧可能促使许多发展中国家对中国产品设置壁垒。事实上，许多国家已经开始这样做。

越南和印度尼西亚已在钢铁、陶瓷等行业推进反倾销措施。在这些领域，当地生产商难以与廉价的中国进口商品竞争。巴西提高了电动汽车关税；墨西哥国会则批准对1400多种商品提高关税，其中许多商品主要从中国进口，而中国与墨西哥之间并没有自由贸易协定。

在南非，当地制造商认为低价进口商品导致工厂关闭、工业产出疲软和就业岗位流失。此后，南非政府开始针对部分中国进口商品引入新的认证要求，其中包括发电机和太阳能电池板。

这种反弹揭示了中国影响力不断扩大的潜力，也暴露出其局限。中国企业正在迅速赢得发展中世界消费者的青睐，但在许多情况下，这种成功也加剧了它们与当地政府和产业之间的紧张关系。

从微观层面来看，中国品牌正在为中国塑造更加积极的形象，也让那些被此前几轮全球增长浪潮抛在身后的个人看到中国所带来的机会。然而，从宏观层面来看，中国企业已经建立的市场立足点，也可能使外界产生这样一种印象：中国正在让这些国家陷入一种新的依赖关系。这不仅会加剧贸易摩擦，也会削弱北京关于中国代表一种更加互利的发展模式的主张。

顺其自然

美国并没有做好准备，应对中国凭借其在发展中世界不可或缺的存在而获得的影响力。面对全球消费者日益青睐、并从中国获得的产品和内容，美国企业几乎拿不出多少替代方案。

美国企业并不愿意进入那些利润率低、消费者对价格高度敏感、政治环境又较为脆弱的市场。但北京同样不善于应对这种自下而上产生的影响力。

中国企业的本土化商业实践之所以有效，正是因为它们并不会让人感觉受到中央的统一规划。中国政府越是试图将这一生态体系纳入一个公开明确的国家叙事，就越有可能破坏其自下而上的特质——而恰恰是这种特质，使其能够引发共鸣，尤其是在伴随数字技术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当中。

政治上的过度干预，可能阻碍中国文化自发向海外传播。例如，带有同性暧昧内容、被称为“耽美”的中国古装剧，曾意外在东南亚大受欢迎，并吸引外国观众进一步接触中国文学和武侠文化。然而，2021年，中国监管部门批评这一类型作品宣扬所谓“畸形审美”，由此切断了中国当时最具潜力的文化输出渠道之一。

即使北京选择不加干预，一个更大的经济风险依然存在：中国不断扩大的全球商业版图，可能进一步加深那些最初迫使中国企业走向海外的问题。

中国企业为了摆脱国内需求疲软和残酷的价格战而争相开拓海外市场，它们在海外取得的短期成功，反而减轻了中国领导层改革中国深层增长模式的压力。

如果中国企业不断扩大的全球影响力，最终拖慢了中国向一种以更高生产率和更强创新能力为基础的可持续经济体系转型，那么这种成功可能只是一场空洞的胜利。

*文章原标题为“How China Is Winning Friends and Influencing People”，于7月14日发布《外交事务》杂志。内文有所删减。

2026年过半，餐饮圈最绕不开的词，“板前”绝对榜上有名。

越来越多的餐饮品牌将后厨“搬”到台前，厨师的煎、烤、拌、炒……一招一式，全在食客眼皮底下完成。这种食材可视化、用餐有互动感的模式，成了许多人眼中的“流量密码”。

但热潮之下，另一种声音也在浮现。

“板前有点被滥用了。”鹏友会联合创始人黄砚方认为，现在太多餐厅把它当成救命稻草，这种盲目跟风，可能会害了一批人。

也有业内观察者直言：“不少板前餐饮，实际效果与预期差距不小，形式大于内容的情况并不少见。”

一项创新模式被大规模快速套用时，很可能会经历三个阶段：一哄而上，一哄而散，最后一地鸡毛。如今的板前餐饮，正站在“一哄而上”的风口上。接下来，它究竟是一条能跑通的新路径，还是又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沫？

板前餐饮，90%都在“装”？

“我接触的不少板前门店，生意普遍不错。”黄砚方向红餐网坦言，“这说明这种模式确实切中了当下的市场需求，消费者对‘现做’和‘体验’的追求，正在重塑餐饮的底层逻辑。”

如今的消费者，他们不仅在乎好不好吃，更在意食材哪来的，烹饪过程是怎么样的，对入口之物的来龙去脉，愈发敏感，也愈发较真。

而板前模式，恰好把答案摊开在眼前：食客能看到米饭在砂锅里咕嘟冒泡，也能目睹一块肉饼从绞碎、手拍到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全过程。

然而，当风口涌进太多玩家，形式开始压过内容，部分门店的动作也渐渐走样。甚至有业内人士称：“市面上九成的板前，其实都在‘装’。”

如今，很多门店只学会了“在顾客面前做”这个表面形式。切肉、淋油、火焰升腾，烹饪过程被包装成“剧场”，厨师或服务员成了“演员”。门店的装饰、吧台的灯光、出餐的摆盘，所有能被看见的环节都力求精致、出片，但食材本身的品质、调味功夫的深浅、火候把控的精准度，这些真正的“产品力”，反而被搁置在了一边。

一些在板前表演上用力过猛的门店，甚至因此“自曝家丑”。有板前餐厅在爆火后，多次被曝出卫生管理问题：操作台油渍遍地、食材存放不干净。在封闭的后厨，这是难被看见的内部管理漏洞，但在“板前”的聚光灯下，这些漏洞无处遁形。

这正是“表演”的代价，它能在短期内吸引眼球，但很难掩盖产品力不足的短缺，一旦有内部漏洞，问题随即被放大。

更糟糕的是，这种“装”出来的板前，却成了涨价的借口。

原本街边小店10元8串的钵钵鸡，套上现点现烫的板前外衣，人均就卖到90多元；一杯普遍定价二三十的精品咖啡，因为贴上“板前Omakase”的标签，一份套餐能溢价数百元。

但价格的跃升，往往并不是因为食材升级或工艺创新，大部分是消费者在为“仪式感”买单。新鲜感一过，溢价便难以为继。有食客打卡完一家贵价板前咖啡后坦言，“概念大于口味，花了200块钱，既没有好喝的咖啡，也没有好吃的东西，打卡一次足矣。”

说到底，“装”的本质，是用吸睛度掩盖产品力的不足，用情绪溢价替代真正的价值升级。但真正能支撑长期生意的，从来不是容易被复制的“舞台布景”，而是让人愿意回头的味道。

盲目跟风做板前，

可能会害了一大批餐饮人

抛开“装”的表象，板前模式本身也面临着经营层面的挑战。

首先，不是所有品类都适合搬到“板前”，适配性问题需要做谨慎考量。

合众合创始人姚哲曾表示，并不是所有的中餐品类都适合做成板前，尤其对于那些追求效率的品类而言，一旦规模化，必死无疑。

在他看来，真正适合板前的品类，有一个共同特点：核心价值与锅气、热乎、手工感等关键词紧密相关，而且制作过程本身有看点。比如煲仔饭、牛排饭、鲜牛肉面等。

△图片来源：红餐网摄

相比之下，那些工序复杂、油烟噪音较大、或者高度依赖标准化出餐的品类，比如传统的中式炒菜，如果强行把后厨前置，反而可能导致出餐节奏被打乱、效率下降，也可能影响顾客的用餐体验。

其次，即便品类选对了，如果核心壁垒不高，也很容易陷入“套模版”的同质化竞争。

黄砚方以近期热度较高的“板前铁板烧”、“板前牛肉饭”为例分析。他认为这些品类的操作流程并不复杂，“将肉煎熟、酱汁调好、摆盘好看”，没有太多技术门槛。当大家用的都是“铁板+吧台+日式装修”这套语言时，想要形成让消费者记住的品牌特点，并不容易。

这种低壁垒导致了一个问题：竞争加剧的速度，可能比想象中要快。

“现在大家的业绩普遍较高，是因为业态没有普及，同类竞争还没有特别激烈。”黄砚方解释，“但是如果一旦商场里有两家，或者整个区域的密度加大，甚至是去隔壁商场开一家，势必就会分流。”

他进一步指出，目前这个赛道还没有头部品牌去引领，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旦市场上出现一些快速复制的快招品牌去，整个市场秩序就更容易被扰乱。

在他看来，加盟商眼下看似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大家都有机会，但盲目进入这类项目，风险不小。

红餐网观察发现，市场上早已出现这样的苗头。前两年“肉肉大米”爆火后，市场上迅速涌现了一批高度相似的模仿者，但几年过去，真正跑出规模的寥寥无几，反倒有不少门店因为同质化竞争中黯然退场。

当“模式”本身可以轻易被复制，这门生意的窗口期可能就注定不会太长。

板前模式还面临一个挑战：对高客流位点的依赖与高成本压力。

姚哲分析认为，板前店的设备要求更高，对员工的厨艺和服务也都有额外要求，食材还得够新鲜，这些加起来，固定成本就比普通店高出一截。

这种情况下，通常要依靠高客流的位置，提高翻台率，以此摊薄各项成本。要是客流不够，翻台起不来，这套模型就很难跑通。

可问题是，高客流的位置，租金成本必然不会太低。这就成了两难：不去好位置，客流量撑不住；去了好位置，租金又先吃掉一大块利润。

黄砚方也认为，这种模式高度依赖于购物中心的流量。“生意的好坏，很大程度上不取决于产品本身有多独特，而是要看商场能带来多少人流。”

黄砚方坦言，如果一个加盟商投入几十万去开店，不能在半年内收回成本，后续可能会面临比较大的经营压力。“因为品类和模式的热度周期本身就有限，有可能加盟商还在回本路上，风口就已经过去了。”

结语

板前作为一种“体验放大器”和“信任钩子”，在合适的品类和经营者手中，它可以是一个有效的工具。

但问题的核心在于：它并非救命稻草，反而是对基本功的严格检验。

黄砚方的建议，值得所有跃跃欲试者仔细斟酌：小心“一拥而上”的热情，也准备好面对“一地鸡毛”的风险。

最终，餐饮还是要回到那个朴素的道理：后厨的真诚，远比前厅的“表演”更重要。

四天之内，于东来和胖东来连续进入国家经济政策与公共讨论的中心。

7月13日下午，李强总理主持召开经济形势专家和企业家座谈会。于东来与来自能源、装备制造、先进计算等领域的企业家，以及多位专家先后发言。

官方报道没有披露于东来的具体发言内容，不能推测他在会上谈了什么，更不能据此判断胖东来正在筹划某项资本动作。

四天前，商务部等九部门印发《关于加快零售业创新发展的意见》。商务部在政策解读中明确提到，文件起草过程中全面总结了胖东来等企业的好经验；《意见》同时提出，支持符合条件的新型优质零售企业上市。

而在几个月前，于东来已经给出过一个明确答案：胖东来将坚定“学校式企业”的性质，完成规划中的样本目标后停止扩大企业规模，并且“永不上市”。

九部门新政和于东来参加座谈会之间，没有公开证据表明存在直接关联。政策也没有点名推动胖东来上市。

但当国家开始明确支持新型优质零售企业进入资本市场，于东来此前给出的“永不上市”，便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胖东来会改变主意吗？

当资本市场的大门向优质零售企业进一步打开，胖东来究竟需不需要走进去？

01

九部门新政补上的，是实体零售的资本接口

“支持上市”，只是这份零售业新政中最醒目的一项工具。

在融资支持部分，《意见》还提出，支持符合条件的零售经营主体发行资产支持型证券和商业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鼓励金融机构制定适合零售业特点的授信政策，推动符合条件的经营主体享受贷款贴息，并加大对节能降碳和数字化改造的金融支持。

上市、资产证券化、REITs、行业授信、贷款贴息，共同构成了一套面向实体零售的资本工具箱。

这些工具共同针对一个长期错配：资本期限、融资工具与零售行业的回报结构并不匹配。

门店更新、仓储物流、数字系统、供应链重建、自有品牌和商品研发，都需要持续投入。零售业又普遍具有资产较重、利润空间有限、投资回报周期较长的特点，很难仅靠短期信贷和内部积累完成持续升级。

行业越需要转型，资金需求越大；企业利润越薄，能够用于转型的内部资源反而越有限。

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实体零售只能在有限利润中自行消化改造成本。企业知道应该升级商品、服务、供应链和数字能力，却未必拥有足够长的钱完成升级。

九部门新政没有把这场转型完全交给企业自行承担，而是从融资、用地、审批、减负和市场环境等多个方面提供支持。

零售业连接生产与消费，承接大量就业，也直接影响民生体验。它需要的不是只追逐短期回报的资金，而是能够理解低利润、长周期、重运营特点的长期资本。

这套融资安排所要解决的，不是哪一家企业能不能IPO，而是当中国零售业从价格竞争走向商品、服务、效率和体验竞争，完成这场转型所需要的长期资本究竟从哪里来。

02

于东来的“永不上市”，是一项完整的战略选择

把“永不上市”与于东来的另外两项安排放在一起看，它才显出完整含义：胖东来坚持“学校式企业”的定位；完成规划中的样本目标后停止扩大企业规模；企业永不上市。

三项安排共同回答一个问题：胖东来究竟准备成为一家什么样的企业？

一家典型的上市公司，需要持续向市场解释经营表现与未来增长。

还能进入多少城市？还能增加多少门店？收入怎样继续提高？利润率能否改善？资本投入何时能够获得更高回报？

于东来为胖东来设定的终点，却不是经营版图的无限扩大。

他更希望胖东来成为一个商业样本，在相对有限的规模内，把企业制度、员工状态、商品与服务、生活理念做成一套可供行业观察的实践，再将这些经验向外传播。

这样的企业同样需要利润，同样需要效率，也必须具备持续经营能力，却不必把全部品牌影响力都兑换成门店、收入和市场占有率。

规模对它而言不是最终目的，而是承载企业实践的边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停止扩大企业规模”与“永不上市”会同时出现。

如果企业不准备大规模复制，也没有庞大的资本支出计划，它通过上市为扩张融资的必要性自然会下降。

上市的影响也不止于增加一种融资渠道，它还会把企业带进一套新的权责关系。

融资决定钱从哪里来。上市还会决定，企业今后需要向谁解释自己。

于东来警惕的，未必是资金本身，而是胖东来会不会因为资本进入，从一家主动定义自身边界的企业，变成一家必须不断证明增长空间的企业。

“永不上市”因此不是一句脱离经营现实的情绪表达。它与胖东来的企业使命、规模边界和发展方式紧密相连，是于东来为这家企业选择的一整套战略约束。

03

如果胖东来上市，改变的不只是股权结构

不上市不应被神化。

一家企业不进入公开资本市场，并不自动意味着它更尊重员工、更坚持长期主义，也不意味着它的治理天然优于上市公司。

对于已经进入创始人逐步退出阶段的胖东来，上市甚至可能提供几种重要能力。

首先是更高标准的治理。

上市能够把企业置于更严格的信息披露、财务审计、关联交易约束和决策程序之中。这些机制有助于降低企业对创始人个人权威与判断的依赖，推动许多依靠于东来本人维持的秩序，进一步转化为可以长期运行的制度。

其次是企业传承。

于东来已经公开提出退休和管理层迭代安排。创始人逐步离开日常经营以后，谁来守住企业方向，如何约束管理层，怎样平衡员工、顾客与企业利益，都会成为胖东来无法回避的问题。

公开市场提供了一套更规范的治理框架，但框架能否保护企业使命，仍然取决于股权结构、董事会机制和具体制度设计。

再次是利益分享。

如果制度安排合理，员工持股能够让员工分享的不只是工资、奖金和当期利润，也包括企业长期积累的价值。

但治理、传承和员工利益分享并不以上市为前提，上市也不会自动带来良好治理。

非上市企业同样可以建立董事会制度、员工持股机制、传承安排和外部监督机制。公开市场的作用，是以信息披露、股权工具和监管约束，将企业原本需要自行完成的制度建设推到更高标准。

公开市场提高治理标准，也会重新排列企业内部的关系。

胖东来目前主要处理创始人、管理层、员工、顾客和供应商之间的平衡。成为上市公司以后，公众股东、机构投资者、监管机构和二级市场也会进入这套关系。

不同主体拥有不同的时间尺度。

员工关心工作状态和长期保障，顾客关心商品与服务，企业关心持续经营，资本市场还会关注资金效率、利润表现、分红回报和估值变化。

上市把资本引入企业，也把一套新的责任和时间表带进企业。

胖东来能否上市，取决于法律、财务和治理条件；胖东来是否适合上市，则取决于新的利益相关者进入以后，它能否继续守住自身方向。

04

更难的问题，是资本市场如何给胖东来定价

胖东来最有价值的资产，有相当一部分无法被传统财务报表完整呈现。

员工对企业的信任，顾客长期形成的品牌依赖，商品可信度，较低的组织损耗，企业在公共舆论中积累的信用，以及主动控制增长所保护的经营质量，都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厂房、门店和现金。

资本市场更容易计算的，是门店数、销售额、利润率、同店增长和扩张空间。

公开市场当然也能够为稳定现金流、持续分红、品牌壁垒和穿越周期的经营能力定价。

难点在于，当一家企业主动放弃大规模复制，不再提供高速扩张预期时，市场是否仍愿意给予它足够长的评价周期。

一家不准备无限扩张的企业，能不能成为一家优秀的上市公司？

一家主动控制销售增长、避免员工持续承压的企业，会不会被认为资本使用效率不足？

一家将部分利润投入员工保障、服务质量和顾客信任建设的企业，这些投入会被视为长期资产，还是被当成需要削减的费用？

无法被估值体系及时识别的长期价值，往往会先在利润表上体现为当期费用。

对员工、服务和品控的投入，会在当期压低利润，却可能在更长周期内沉淀为组织稳定、顾客复购和品牌信用。

如果市场只能看到费用增加，却无法识别这些投入所带来的低损耗、强信任和经营稳定性，企业就可能被要求削减投入、释放利润，把长期能力兑换成短期数字。

九部门支持“新型优质零售企业”上市，也把一道题交给资本市场：它能否识别零售企业的长期价值？

“优质”不能只意味着规模更大、利润更高、扩张更快。

它还应当包括企业能否提供稳定就业，能否守住商品信用，能否建立可持续的供应链关系，能否积累顾客信任，能否以较低的组织损耗穿越行业周期。

零售企业需要学习如何使用资本，资本市场也需要升级识别零售价值的能力。

资本最有价值的角色，不是替企业重写目的，而是为企业既定的目的提供资源、治理和时间。

如果市场只能接受高速扩张的胖东来，它最终接纳的，很可能只是一个使用胖东来品牌的普通连锁公司。

05

胖东来可以不上市，优质零售不能没有资本选择

胖东来是否上市，不应成为这份新政唯一的焦点。

至少从现有公开信息看，没有理由判断于东来会改变主意；从胖东来的战略边界看，它也没有迫切改变主意的必要。

对于胖东来而言，上市是一种可以拒绝的选择。它拥有强大的品牌信用，也为自己设定了清晰的规模边界，不需要通过进入资本市场证明自身价值，更没有必要为了获得资金改变企业目的。

但一家企业可以拒绝资本，不意味着一个行业可以缺少资本。

九部门新政的意义，不是把胖东来推向上市，也不是让所有优质零售企业走上同一条道路，而是为不同发展阶段、不同资产结构、不同融资需求的企业，提供与自身情况相匹配的资本选择。

成熟的资本供给，不是让所有好企业上市，而是既能承接企业的成长，也能尊重企业的边界。

大家好，这里是「简单心理」来信栏目。

这个栏目设立的初衷，是希望有一个场域，可以让不同地域、不同身份、不同职业、不同社会角色，但同样有情绪困扰的简心读者，和编辑们建立联系。

我们会不定期奉上这个栏目，我们也希望大家能够在这里「看见」彼此。

这一期，我们聊了聊「无法分离的母女关系」。

01

我一直在等一句

「对不起」

@R

您好，简单心理编辑部：

我是一名30出头的高中老师，可以称呼我为R，我的母亲今年五十多岁。

我出生在一个并不稳定的家庭，父亲很早去世，母亲供我读书、吃饭、长大，自认为尽到了一个母亲的全部责任。

但我始终觉得，她没有理解过我。

小时候，因为父亲的问题，我不愿向别人提起家庭情况。母亲却会说：「你就是虚荣、敏感，别人爸爸残疾都敢来开家长会，就你爱面子。」长大后每一次冲突几乎都会重复同样的模式，我努力告诉她，为什么痛苦和受伤。她却总是说：「你就是自私、虚荣、冷漠、不懂感恩。」有时候我哭、崩溃、拿头撞墙，她也无动于衷。

我们好像始终活在两个世界，谁也走不到对方那里。我努力表达的是：「妈妈，你伤害过我。」而她回应的是：「我已经尽到了母亲全部责任，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不容易？」

这些年，我一直努力成长，阅读心理学，反思自己，也终于拥有了小时候一直渴望的那种稳定、安全、互相尊重的关系。可我发现，我依然没有真正完成和母亲的分离，一直在等待一句「对不起」。

理性上，我已经知道，以她的人生经历、认知方式和心理承受能力，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回应我。可情感上，我还是会忍不住期待。每一次期待落空，就会重新燃起愤怒。

我现在困惑的是：一个从小没有真正被母亲理解过的女儿，怎样才能完成对「理想母亲」的哀悼？当我们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句理解时，还能怎样继续完整而自由地生活下去？

TO R：

你好哇，R。

你的表达让我很有共鸣，「我们好像始终活在两个世界，谁也走不到对方那里」，这句话也是我和妈妈抗争的很多年里最强烈的感受，读来让人悲伤，又有些愤怒。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从我自己以及周围朋友的体验来看，和父母互相理解、得到自己想要的抱歉，这件事本身就是非常非常难的。

那怎么办呢？就这样算了吗？

我之前有幸采访著名的心理咨询师李沁云，恰好聊到这个话题，她给了我很大启发，我今天也想分享给你。

表达自己的愤怒、要一句「对不起」、让父母理解自己，这些都没问题。但李沁云谈到很多人会进入一个误区，以为我们要直接去找「生理学意义」上的爹妈去处理这个问题。

现实情况很可能是，父母永远接纳不了你的愤怒，「看不见」你这个人，甚至双方因此陷入更剧烈的冲突和对抗中——正如你所经历的那样。

但我们真正需要处理的，并不是和现实中父母的关系，而是客体关系学派所说的「内化的父母」（指在个体在成长中，通过与现实父母（或主要养育者）的长期互动，将其言行、态度、情感模式等心理特征，内化为自身心理结构的一部分，形成的一套稳定的内在评价与情感反应系统）——那也是一个人最原始、最牢固的关系模式，在生活中总会反复出现。

这让我们能退一步，在合适的空间里、找到合适的人去真正疗愈自己的创伤。

我看到你这些年里也一直在成长，并建立了「小时候一直渴望的那种稳定、安全、互相尊重的关系」，我想在这些关系里，「母亲」的身影或许会一直浮现，那些让你悲伤又愤怒的情绪体验也会不断涌现，这些都是处理过去那些问题的好机会。

是啊，即使那个人不在场，问题依然能够得到面对和处理。

愿你有一天能得到「内在母亲」的理解、道歉和祝福，然后，「完整而自由」地生活下去。

——寒冰

02

和母亲的分离

让我感觉像是被撕裂了

@陈小姐

简单心理的编辑们好！

我是一名金融工作从业者，目前在北京，今年46岁，请称呼我陈小姐，我母亲今年75岁。

我和母亲的关系一直都不和睦，小时候她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打我，我内心对她很怨恨。

成长过程中，她把我当成是她的附属品，强势地安排我的吃喝，按照她的思路生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被控制太久了，我变得懦弱，害怕改变，不敢长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们的关系交织地太紧密了，我很害怕失去她，她也害怕失去我，第一次和男人夜不归宿的那天晚上，我妈说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我们是母女连心连得最为紧密的一段关系，但和她的共生让我感觉到很痛苦，我想逃离她，过我自己的生活，拥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仍然深深地爱着她，和她的分离让我感觉到非常非常痛苦，像是撕裂了自己一样。

我46岁了，还没有从她的控制当中完全独立出来。我指责她打我，指责她因为干涉我的婚恋问题导致我至今单身未婚，指责她的强势控制欲害了我一辈子，但是习惯又让我无力改变。

目前我们很久都不联系，她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们不再吵架，但也不再有深度的情感链接。我很想靠近她取暖，但我们像两只刺猬，离得近就会扎伤彼此，所以刻意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礼貌的联系。

我希望在她活着的时候，能和她和解，或者至少，我能和自己和解，不再陷入对母爱的渴求和求而不得中了。

TO陈小姐：

陈小姐，你好。

我想先隔空给你一个拥抱。

我能感受到你对母亲的爱之深、恨之切。正因为爱母亲，也渴望母亲的爱，所以才会恨母亲为什么不能给予自己想要的。

我和我妈妈之间，也有一些类似的时刻。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我也想要去控诉、去指责。但当我站在一个女性旁观者的角度，回看妈妈的前半生，又会觉得她也是命运的受害者。

这让我时常陷入矛盾之中。

有时，我觉得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自己去修复那些伤口。但有时，和妈妈相处的过程中，又难免再次体会到小时候受过的委屈和忽视——这种感受，我想你一定也经历过。

在精神分析理论看来，母亲对孩子会有一种客观的「恨」。因为孩子的到来，对母亲来说意味着牺牲和自我消耗。但问题在于，这份恨意如果没有被意识到，没有被好好消化，可能会以其他方式释放出来，比如控制和漠视。

我们的母亲，可能从来没有被教过，怎么处理这样的情绪。

当然，这并非在为谁开脱。我只是希望，如果你能找到一些母亲为什么不爱你的「答案」，心里能舒坦一些。

你的信中说，希望自己能和母亲和解。但我认为，你们现在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礼貌的联系，这代表找到了一种暂时不消耗彼此的相处模式，这或许已经很接近你的目标了。

心理学家纳撒尼尔·布兰登（Nathaniel Branden）有一句经典的话，叫「no one is coming」，没有人会来。放在你的困惑中，我想你可以理解为：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那个会承认你的痛苦，给你足够的爱的母亲，可能不会来了。

听起来很残酷，但若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何尝不算一种解脱？

试着把「等待」的心，慢慢放回到自己身上，或许能够生长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祝好。

03

死亡也无法让我们分离

@十二

致简单心理编辑部：

展信佳~

我叫十二，女性，今年32岁，一名培训机构的老师。我妈妈是1967年生人，去世5年了，在她的54岁，我的27岁。

妈妈生前，我们的关系很矛盾，总是困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大网里。从我记事到成人，她喋喋不休地跟我抱怨，我爸是如何不顾家，不爱她……工作第一年，因为在外地压力过大，哭着给她打电话说我想回家，她跟我说，你回来，我养你！然后我就麻溜地辞职回了家。

某种程度上，我和我妈妈是被迫分离的，2021年她确诊了肺癌，永远地离开了我，即便时隔5年，我依然觉得分离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很多事情上我很像她，处理家务琐事，给自己做饭，对被爱的执着，压力大时容易失眠……就像带着她的一部分过我的生活。尝试进入一段婚姻或感情关系时，我会分不清，这究竟是我妈妈的愿望，还是我自己的愿望。

这种「像」有时让人感觉安全，有时又让人害怕，我不想在那么多不甘心、不情愿的抱怨中度过一生。

我对妈妈的感受时常是混乱的，我希望她爱我，但不希望她控制我；我也希望她幸福，但爱我似乎需要以她不幸福的婚姻来作为置换；让她用我想要的方式来爱我，好像也在控制她……如果要谈论我和我妈妈的关系，实在是有太多模棱两可的混乱情况出现了，而这些内容又在我的人际关系中反复出现。

最近我有在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定时参与咨询。我很想念我妈妈，想念她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变成小朋友，作为小朋友的我很需要妈妈，这也许是我分离得很艰难的原因。

不过，人生总得向前走，我是这样，妈妈也是这样。

祝好！

十二，你好：

谢谢你的来信，也很高兴知道你的近况。

我们常常以为，哀悼的终点是终于接受一个人不会回来，但有些关系并不会因为死亡而结束。就像你说的，妈妈仍然活在你的精神世界里，而你也带着她的一部分，继续生活。「像她」，有时让你安心，有时也令你害怕。

但相似并不等于重复。

你已经开始觉察，妈妈的痛苦如何进入了自己的生活；开始分辨爱与控制，思考自己真正想要怎样的关系；也在咨询中练习表达和接纳自己。能够看见这些，本身就意味着你正在走一条与她不同的路。

你不必立刻回答：进入婚姻究竟是妈妈的愿望，还是自己的愿望。我们的愿望本来就混合着父母的期待、过往经历和对未来的想象。

比起追问它们最初来自哪里，也许更重要的是问自己：这个选择是否让我感到自由和舒展？我是想靠近一个人，还是害怕不被选择？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愿意，我是否有能力抽身离开？

你在信里反复写到，希望妈妈爱你，却不希望她控制你；希望她幸福，却又觉得她对你的付出，仿佛必须以她的不幸福为代价。

这些感受之所以混乱，或许是因为在你们的关系里，爱、委屈、依赖与控制，本来就紧紧缠绕在一起。

但你不必从中选出一种「正确」的感情。

你可以想念那个在辞职后说「我养你」的妈妈，也可以责怪那个无法尊重你边界的妈妈；你可以心疼她的处境，也可以生气她将太多痛苦带进你们的关系。

爱不会因为其中有怨恨而失去真实性，理解也不意味着必须原谅一切。

你说，想念妈妈时，自己会不自觉地变回一个小朋友，渴望她回来，再爱你一遍又一遍。这并不可耻，也不可怜，只是一个孩子最本能的依恋。

或许这份渴望今后也不会消失。香港中文大学社工系博士后李昀鋆在接受我们采访时，曾用一个画面形容哀伤：哀伤像一块装在玻璃罐子里的石头。人们常常期待，随着时间过去，石头会越来越小；但很多时候，石头并不会变小，只是罐子越来越大了。

「哀伤不是病，它不需要被疗愈。哀伤是爱，是我们想要继续爱TA，即使TA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祝好！

——予警

新鲜零食品牌开始走出各自的大本营。

7月17日，来自沈阳的一栗（nutco）将在深圳万象天地开出华南首店。在这之前，7月8日，主打“新鲜零食商店”的金粒门在深圳布吉万象汇开出华南首店。今年4月，起家于长沙的几多全也已进入深圳，目前已在当地开出4家门店。在上海吴江路步行街，也出现了一家品牌名为“I'M SNACK”的新鲜零食店，开业期间不少消费者排队进店。这个品牌的首店开在了阿亚那，随后进入上海市场。

过去一年，新鲜零食更多还是长沙、沈阳等区域市场跑出零售概念。如今，几家代表性品牌陆续进入全国市场，也意味着这一业态开始从地方试验走向全国竞争。

更多不同背景的企业也在进入这条赛道。

7月11日，来伊份全球首家“LYFEN Life新鲜生活店”在上海开业，主打鲜脆膨化、锁鲜果干等品类；绝味食品已经开出8家“绝味新鲜零食”，并计划在全国复制；三只松鼠也在探索新鲜零食店中店。

这类门店主打“新鲜”的概念，部分产品保质期通常在24小时到48小时之间；门店通常位于购物中心地下楼层，面积多在200至400平方米，采用工业风货架和透明包装，入口陈列鸭货、卤味、水果，店内同时售卖短保烘焙、现制饮品、冻干水果、坚果和膨化零食。

社交平台上，不少消费者将其形容为“把山姆、盒马的现制区单独开了一家店”，也有人认为这是“粒上皇、周黑鸭、鲍师傅三合一”。

目前来看，新鲜零食店更像是一次零售空间和商品组合的重新包装，而不是商品供给的真正创新。

消费者最先感受到的是概念和装修，但品牌真正需要重做的商品与供应链却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新鲜，货架背后的供应商和产品思路仍然高度重合。

几多全深圳门店（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卢奕贝）

界面新闻近期走访了深圳金粒门、几多全和一栗门店。

金粒门是三者中最接近“小山姆”的一家。其深圳布吉万象汇门店面积约300平方米，入口陈列鸭货、卤味和水果，门店深处设置开放式后厨和饮品制作区。界面新闻探访期间，约8名工作人员持续制作奶茶、奶昔等罐装饮品，货架上则陈列着欧包、吐司、碱水面包等短保冷鲜烘焙。

几多全的装修和陈列方式与金粒门接近，同样强调透明包装、小规格和性价比，但冷鲜烘焙商品明显更少，更多销售麻薯、卤味、果干及膨化食品等相对基础的“山姆同款”。

一栗则保留了更明显的炒货店底色。其深圳门店约200平方米，以原木色调为主，更像一家加入果干、肉脯等零食品类的炒货和现制烘焙门店。

一栗深圳门店。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卢奕贝

金粒门前身是长沙板栗炒货品牌“金栗门”，2021年前后开始转向新鲜零食，目前全国门店约30家，坚持直营；几多全由长沙臭豆腐品牌“黑色经典”母公司孵化，目前门店数量已经突破百家；一栗则从沈阳本地的板栗炒货生意起家，逐步将炒货、坚果等优势品类延伸至现制烘焙和零食，目前门店同样接近百家。

它们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零食企业，而是从炒货、地方小吃等线下业态升级而来。如今所出售的，也不只是零食，而是一种介于零食店、烘焙店、饮品店与商超之间的复合业态。

不过，这种门店真正难以复制的部分，并不在消费者能够看到的货架和装修，而在后端供应链。

相比保质期半年甚至一年的传统包装零食，新鲜零食门店增加了大量保质期只有几天的烘焙、糕点和冷鲜商品，还要处理当天制作、当天出清的饮品。品牌需要解决的不只是从哪里采购，还包括生产端与门店之间的距离、配送和补货频率，以及卖不完的商品如何控制损耗。

几家代表性品牌都在加强供应链投入，但目前最能支撑的商品有所不同。

界面新闻了解到，金粒门目前已在长沙、东莞和常州布局生产基地。其进入深圳前，东莞工厂已经投产；随着门店向江浙沪扩张，常州工厂也随之布局。这套区域生产体系，直接支撑了门店内保质期通常只有3天左右的欧包、吐司和碱水面包等冷鲜烘焙。

几多全公开披露的供应链体系则包括“基地直采、中央工厂、区域卫星仓和三级冷链日配”，六成短保产品从生产线到门店不超过12小时，核心产品全部自产，全线自产率超过50%。从深圳门店的商品结构看，这套体系更多服务于麻薯、卤味、果干、膨化等范围更宽的短保商品，而非以冷鲜欧包作为核心卖点。

一栗在沈阳和南京设有工厂，商品由工厂直配和门店制作共同构成，也延续了其在炒货、坚果和烘焙上的品类基础。

一栗深圳门店内的产品。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卢奕贝

不过，品牌所称的“自有工厂”，并不都意味着从买地、建设厂房开始完全自建产能。

一位食品供应链人士告诉界面新闻，目前不少品牌会少量参股供应商工厂，或者包下一条生产线定制商品。一些被称为“自有工厂”的生产端，实际上是品牌与成熟供应商深度绑定后的结果。

这类做法在新鲜零食行业并不少见。

界面新闻走访发现，一栗和金粒门销售的虾片均由临沂童年铺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只是在规格、价格、口味和保质期上有所区别。一栗的产品为70克装，售价5.8元，保质期6个月；金粒门则为160克装，售价6元，保质期约2个月。

另一新鲜零食品牌朴下隆九销售的脏脏年糕片，与一栗销售的红糖年糕片，也均由嵊州市米果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二者同样在重量、价格和口味上进行了调整。

同一家工厂为多个品牌生产商品，在食品行业并不罕见。对于仍处于扩张阶段的新鲜零食品牌而言，更现实的方式，是在成熟供应商和现有产品基础上调整配方、规格、包装及保质期，或者通过包产线锁定产品方案和生产能力。

但这也暴露出新鲜零食现阶段的一项挑战：当行业共享大量上游供应商时，品牌要如何做出足够清晰的商品差异。

金粒门深圳首店。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卢奕贝

对于新鲜零食品牌而言，无论是包生产线、联合开发还是参股供应商，本质上都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商品控制权。但真正从零开发出一款能够长期销售、又难被同行复制的商品并不容易。当供应商和商品创意不断重合，门店之间的同质化也会越来越明显，消费者也会失去新鲜感。

比商品差异化更难解决的，是短保模式本身带来的规模问题。

量贩零食能够迅速进入全国县域市场，很大程度上依赖保质期较长的商品和标准化配送。新鲜零食则需要更高频率的补货和更短的配送半径，门店扩得越远，区域工厂、冷链运输、库存管理及门店损耗的成本也会随之增加。

金粒门目前约30家门店，区域工厂尚能与现有门店形成较紧密的配合。但随着门店数量增加，它是否需要在更多区域重复建设生产能力，将直接影响扩张成本。

几多全已经超过百店，并通过区域工厂、卫星仓及加盟模式加快覆盖；一栗也接近百店，采取工厂直配与门店制作并行的方式。对两者而言，更快的开店速度，也意味着需要同步保证短保商品的配送时效、品质稳定和门店执行。

这也是新鲜零食需要面对的规模考验。

门店较少时，区域工厂可以高频供货，门店现制也更容易管理；当规模扩大到数百家甚至更多，生产基地、冷链配送、商品损耗和人员管理都会同步变得复杂。供应链的优劣，不能只看有几座工厂或自产率多高，更要看整套体系能否在门店增加后继续保持效率。

如果新鲜零食品牌大规模开放加盟，一旦门店经营承压，加盟商可能会减少报损、延长售卖时间，从而带来食品安全和品牌声誉风险。这意味着，这一模式的扩张可能会削弱总部对商品品质和损耗管理的掌控——直营成本高、加盟风险大，也因此成为这类业态全国扩张的一道门槛。

因此，短保、现制和差异化商品让新鲜零食获得了区别于传统零食店的吸引力，却也可能将其限制在消费密度较高、供应链相对成熟的一二线城市。而一旦消费者对这类概念感觉到疲惫，或许它们就会如同快时尚品牌一样被抛弃。

近几天，医药生物板块持续爆发，医药服务、医药商业板块掀起多轮涨停潮。

连带着和医药沾边的医美板块，也开始集体大涨。

7月15日，美容护理板块大涨超4%，其中，爱美客涨超9%，华熙生物涨超6%。

然而在此之前，医美板块已经经历多年调整，几乎集体失速。

以爱美客为例，2021年7月1日，爱美客股价创下1523.49元的历史新高，市值被推高至近2000亿元。

彼时，这家公司全年营收不过7亿元，市盈率却一度逼近400倍，成为当之无愧的医美茅。

仅仅五年之后，如今的爱美客市值已缩水至不足300亿元，较巅峰时期蒸发了超过1500亿元。

7月15日，爱美客报收94.34元，仍旧远低于2020年上市时的118.27元发行价。

那么，今日的大涨，会是一个信号吗？

01

爱美客，一度是资本市场的一个增长奇迹。

2016年至2024年，公司营业收入从1.41亿元增长至30.26亿元，归母净利润从0.53亿元增长至19.58亿元，分别累计增长约20倍和36倍。

这8年间，爱美客营收和净利润的同比增速几乎从未低于20%。

支撑这一增长的核心，是两款独家产品。

2017年，爱美客的“嗨体”作为国内首款合规颈纹填充剂上市，凭借独家Ⅲ类医疗器械注册证，垄断颈纹修复市场多年。

2021年，“濡白天使”又作为全球首款获批的含左旋乳酸微球皮肤填充剂上市，迅速成为凝胶类产品的增长引擎。

到2025年，这两大品类合计贡献了公司超过87%的营收。

而凭借彼时在嗨体上的垄断，爱美客的综合毛利率超过90%，甚至高于贵州茅台。

在业绩的疯狂增长和资本的追捧之下，一家营收仅7亿元的公司，市值被推高至近2000亿元。

然而，所有神话都有破灭的一天。

2025年，爱美客交出了上市以来首份营收、净利润双降的年报。

全年实现营业收入24.53亿元，同比下降18.94%；归母净利润12.91亿元，同比骤降34.05%。

核心产品业绩下滑更为严重。

以“嗨体”为核心的溶液类注射产品同比大跌27.48%，以“濡白天使”为核心的凝胶类注射产品同比下滑26.82%。

价格体系也同样崩塌，溶液类产品均价同比下降10.2%，凝胶类产品均价也同步走低。

进入2026年，颓势仍在延续。

一季度，公司营业收入6.34亿元，同比下滑4.48%；归母净利润2.98亿元，同比暴跌32.79%。

和业绩的暴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近年来，我国医美市场仍在高速增长。

2025年中国医美市场规模已突破5000亿元大关，年均复合增长率维持在12%—15%的稳健区间，轻医美市场增速甚至更快。

那么，爱美客的业绩为何这么快就迅速崩塌？

根本问题在于，爱美客的垄断，实则并非真正的垄断。

人人都想成为茅台，是因为茅台具备其无可动摇的品牌认同以及产能上的独家垄断。

而爱美客的所谓“垄断”仅仅在于时间差。

事实上，不论是嗨体还是凝胶产品，本质上是具备时间差的优势，而非真正的技术壁垒。

2024年7月，华熙生物的“润致格格”获批，同样适用于颈纹适应症，对标嗨体。

2025年8月，常州药研所的“天鹅针”获批，海雅美、奥精生物的颈纹产品也相继获批。

此外，锦波生物、巨子生物等一众医美厂商均推出了自己的颈纹产品，甚至对于嗨体进行了升级。

当竞品纷纷落地，带来的就是不可避免的价格战。

巅峰时期，1.5ml规格的嗨体终端价上千元，但到2025年，部分机构已经卖到300元，回到了2017年刚上市的水平。

而当独家产品纷纷落入寻常百姓家，坠落的不只是爱美客。

2025年，华熙生物下降21.82%至41.99亿元，跌破50亿元关口；昊海生科下滑8.33%至24.73亿元。

进入2026年一季度，三家企业营收和净利润再度齐降。

相较各自的巅峰时期，三家公司合计市值较各自巅峰时期累计蒸发超过3000亿元。

如今，曾经的医美三剑客，正经历着集体坠落。

02

过往，医美行业的高增速和高毛利，几乎都建立在先发优势上。

先拿到一张Ⅲ类医疗器械注册证就意味着拿到了一张通往行业龙头的入场券。

爱美客就是靠着这样的先发拿证优势，在颈纹修复、再生材料等细分赛道筑起了护城河。

嗨体更是靠着独一份的批件，垄断市场多年。

但2025年，行业批件几乎是“开闸放水”。

2025年全年，国内共有52张三类医美产品批件获批，仅玻尿酸类就达25张。

这意味着，合规产品不再是稀缺优势，只是行业入场的基本门槛。

高端玻尿酸在直播间一折出售，万元童颜针跌至千元以内等现象频频出现，价格战逐渐从下游医美机构蔓延至上游厂商。

与此同时，医美消费端也在发生变化。

德勤2025年报告显示，中高收入群体在2024年呈现出理性消费回归的趋势，73%的人减少或维持了原有医美支出。

整个行业正告别靠着合规垄断行业的卖方市场，而是转向价格战白热化、产品高度内卷的买方市场。

面对核心产品的失速，各大医美厂商均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应对。

以爱美客为例，2026年1月，爱美客独家经销的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获得药品注册证，用于改善中度至重度眉间纹，而肉毒素与玻尿酸在临床上常联合使用。

2025年，公司耗资近14亿元收购韩国REGEN Biotech，将“童颜针”AestheFill纳入版图。在国内市场，公司也推出了新品“臻爱塑菲”。

此外，用于改善颏部后缩的“嗗科拉”于2025年5月在国内上市。

更具想象空间的或许是公司在GLP-1的布局。

目前，爱美客已在研司美格鲁肽注射液，重点布局体重管理赛道，但这一布局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距离商业化还有相当距离。

然而，这些“第二曲线”能否真正撑起公司的未来，仍存在不小的疑问。

肉毒素赛道早已是红海竞争，收购REGEN带来的商誉激增至16.41亿元，而核心产品“艾塑菲”的经销权纠纷至今悬而未决。

不过，GLP-1减肥药的爆发，或将重新定义医美行业的格局。

2025年，全球GLP-1减肥药物市场规模已达到约790亿美元，预计到2035年将翻倍至约1900亿美元。

在中国，司美格鲁肽减重版2025年销售额也同比暴涨超314%。

不仅如此，随着越来越多厂商入局，司美格鲁肽市场也迎来了价格洗牌。

诺和诺德大幅下调核心产品定价，减重版从近1900元跳水至987元，礼来替尔泊肽单支价格最低可达450元。

也是因此，爱美客或许很难在这一单一市场寻求到新的增长曲线。

但随着市场不断增长，GLP-1的盛行对医美行业的影响是双重的。

负面角度来看，GLP-1药物会分流一部分原本可能选择医美项目的消费者。

当减肥药越来越触手可及并且便宜，想要获得更好的外形的消费者，可能会优先选择药物，而非注射填充。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GLP-1的爆发恰恰创造了新的医美需求。

快速且显著的体重减轻会导致患者面部和身体出现体积流失，进而出现所谓的“司美脸”（Ozempic face），这已经近乎人尽皆知。

研究表明，61%的GLP-1使用者出现中面部容积流失，50%出现皮肤松弛，35%出现面部皱纹。

三分之一的医生表示，随着GLP-1被越来越多地应用，这些诊所的人皮肤填充注射剂反而用得更多了。

换句话说，GLP-1让更多人瘦了下来，但暴瘦之后的脸，反而需要更多填充剂来修复。

这正是爱美客等医美注射剂厂商的潜在机遇。

GLP-1减重后的面部修复需求，可能成为玻尿酸、童颜针等填充产品的新增量市场。

而爱美客布局司美格鲁肽，或许正好可以达成减肥和医美的协同作用。

但机遇不意味着绝对的胜利。

只有抓住机遇，才能在新的竞争阶段脱颖而出。

03

结语

爱美客的故事，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从崛起到失落，爱美客见证了中国医美行业从野蛮生长进入红海竞争的全过程。

但同样，也见证了资本对于“茅指数”从狂热追捧到回归理性的全过程。

对于爱美客乃至整个医美行业而言，曾经那个市值齐齐迈过千亿的时代，大概率不会再回来，爱美客也很难再回到曾经的巅峰。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医美行业会从此一蹶不振。

如今的医美股，早已不是高成长股的定位，而是要寻找能够穿越周期的成熟股。

在医美行业的新时代，医美龙头们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寻找自己的优势。

对于投资者而言，相比短期的营收和利润，未来的产品管线究竟含金量几何，或许更为重要。

只有忘掉过去的辉煌，才能迎来真正的成长。

漂亮饭的热度，还在继续攀升。

Pick Chill的上海首店落地后，很快便成为当地餐饮圈的新晋顶流。开业后的几个月里，持续霸榜大众点评上海西餐人气榜第一。

内参君搜索了下，在周三工作日下午两点，本应是餐饮消费低峰时段，大众点评页面还能显示小桌有724桌在排、中桌297桌在排。这可能已经不能单纯用网红店来形容了。

看到这家的门头和装修，极简空间搭配马卡龙色，大片的落地玻璃窗，以及精致的陈列方式，很多人会误以为是日韩的生活方式品牌店。

菜单同样延续了这种审美逻辑。人均116元，主打全时段轻食+轻饮，从拿铁、果汁等饮品，到三明治、松饼、意面、汤咖喱等轻主食，可以覆盖午餐、下午茶和晚餐多个时段。

无论是餐盘配色、食材组合还是摆盘方式，都完全服务于“出片”这一种目的，这售卖的已经不只是是漂亮饭了，还有情绪价值和生活方式，人到店消费后觉得自己的生活也漂亮了。

Pick Chill也正在加快向全国核心城市扩张。目前，品牌已经开出武汉万象城店、上海CP静安店和长沙万象城店3家门店，同时，天津首店和西安首店也已进入围挡装修阶段。

在Pick Chill之后，内参君梳理发现，这并不是某一个品牌的偶然爆红，而是又一批来自武汉的漂亮饭餐饮品牌，正在集体走向全国。

O'eat同样也是具备颜值和社交属性的西式简餐漂亮饭品牌，主打北欧概念，整体装修以原木色调为主，大量花艺、绿植与自然元素穿插其中，全国超过40家门店，今年初在合生汇开出北京首店，吸引了大量年轻消费者前来打卡，排队等位成为常态。

Podo Podo作为新锐韩式创意小漂亮饭品牌，它没有延续传统韩餐常见的霓虹灯、炭烤和重口味路线，而是把济州岛山野风搬进商场。原木、奶白色、留白空间，让整个门店安静而治愈；双人、四人轻社交座位，则兼顾了正餐和下午茶场景。目前全国门店已超过50家。

这些品牌的诞生时间大致在2024-2025年。当这些品牌在全国“大杀四方”时。内参君发现，最近两三个月，又有一批全新的“漂亮饭”冒头——

6月8日，来自广西的荔姜（LILYCHEE）华中首店在武汉万象城启幕，几乎同一时段，寿吉司（Sushi Ji）也在万象城揭开面纱；1.8公里之外的武汉天地也没闲着：闽南菜三间张以南洋复古风持续收割社交媒体热度，馥FOOD用暗调灯光和法式圆桌击穿“约会圣地”的心智。而在新天地，台州bistro君肴八佰伴的入局，让漂亮饭的版图又向东海之滨延伸了一寸。

有网友戏称：先前这一批顶流，我还没来得及去吃呢，又出新了？

不可否认的是，漂亮饭的出新周期，越来越短了。

从泥靴、野果，到闽南菜、台州Bistro

漂亮饭“武汉系”的三代更迭

武汉这座九省通衢的城市，这几年几乎成了“漂亮饭”的造牌工厂。有五家公司，被称为“武汉餐饮五小龙”，几年时间里，几乎承包了国内半数的“漂亮饭”排队王——万拾合宜、得川、甘趣餐创、卓智方健、泛嘉。

在这些陌生的名字背后，是一个个在国内名声大噪的漂亮饭品牌，比如NEED、野果、麻布食堂、Pick Chill，由万拾合宜打造而成；O'eat、贵Guui来自得川；三出山火锅由甘趣餐创孵化；The Boots泥靴来自卓智方健；韩餐KCOOKING、Podo Podo则背后的公司是泛嘉……

更主要的是，这些品牌的“出圈”路径都类似：先在武汉本土商业体试水打造爆款→攒一波流量和人气→以“首店”名义进驻全国一线商圈→开放加盟、快速扩张。

根据湖北日报的报道，“武汉系漂亮饭”，不出自武商MALL、武汉SKP、武汉天地这种超大型商业体，而是出自华发中城商都、佰港城、银泰创意城等社区商业体或中小型商业体。

其中“华发中城商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2021年底开业时，华发中城商都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较少招揽成熟品牌，而是更多引入餐饮、零售等类型的主理人品牌。也就是那个时候，NEED、三出山、野果yeego、Grande Amoo等“漂亮饭”全国首店同步落地。

这算是武汉系“漂亮饭”的第一代。

2023年起，在华发中城商都孵化发展成熟的三出山、野果yeego、NEED等品牌，开始走出向外扩张之路。他们不约而同地先将二店落户于武汉天地，再开至华润万象系各大商业体，后借由华润万象系的全国影响力扩张到全国……一条路径走下来，不断提高客单价和品牌调性。

如今回头看，漂亮饭第一代，基本已经发展了3-5年。随着消费者的不断变化和新品牌的涌现，初代漂亮饭们，也面临不小的压力。

于是，“漂亮饭”第二代横空出世。这批品牌诞生于2024-2025年，代表品牌为麻布食堂、Pick Chill、泰铺、Podo Podo、别屋等。

和第一代“单品牌深耕”、靠“颜值+社交”打爆不同，第二代明显进入了“MCN式批量孵化状态”，同时以快时尚的模式迭代，同一家公司同时运营5个以上品牌的情况较为普遍。简单来说，当一个品牌的热度开始下降时，就迅速推出下一个新品牌，用新的视觉、新的菜品重新吸引消费者。

价格方面，第二代明显从之前的中高端定位（人均120-150），开始有所下探。

业内人士认为，第二代面临的市场环境更卷、竞争更为激烈，从高溢价到“性价比”，能够看到漂亮饭明显的迭代过程——初代品牌把“高颜值+高客单”的路走通，但也把消费者的预期拉高了，要调性，要氛围，要空间体验。第二代必须在保持颜值的同时，把价格打下来。

节奏，似乎越来越快了。

2025-2026年，漂亮饭进入了“第三代”更迭。这波主要以寿吉司、有山不远、荔姜、君肴八佰伴等领衔，瞄准当下流行的板前日料、融合餐饮+茶饮、广西风物。这些品牌不少还处在首店阶段，虽然还没有跑出规模，市场反馈有待验证，但已掀起不小的风浪，可以预见或将快速在全国铺开。

第三代漂亮饭，有何不同？

从初代的韩餐、云贵菜、火锅，到第二代的泰式小酒馆、美式松弛风，再到如今已拓展到广西菜、闽南菜、台州菜、日式中华料理等小众地域菜系，“漂亮饭”的版图正在向更小众、更隐蔽的角落延伸：广西山野的酸嘢与米酒、闽南古厝里的姜母鸭与土笋冻、台州渔港的梭子蟹与家烧风味、日式中华料理的麻婆豆腐配拉面……

漂亮饭已经不再是一个笼统而模糊的概念了，它们开始细分，并且开始有了具体的故乡、手艺甚至人情味。

深挖文化，是这一代的普遍的“底色”。比如荔姜强调“非遗手作”，菜谱里写的不是“创意融合”，而是“风物与时间的共酿”，将广西民间智慧融入菜谱；有山不远引入成都酿造茶文化，一杯茶的发酵周期、一座山的风土记忆，成了餐前必讲的“开场白”。寿吉司的板前，不再只是表演性质的料理台，而是被设计成“轻盈通透的开放姿态”，让食客能看清每一贯寿司背后的手作技艺。

很显然，漂亮饭不甘心只做“流量过客”，而是想成为更有“根”和“情感”的味道。

此外，从经营层面来看，在漂亮饭初代（高投入、大店、重装修）被普遍认为“逐步失效”的行业背景下，第三代品牌是否会在模型和效率上做出调整，值得观察。

不久前，湖州吾悦广场Ameigo梅果·云贵川bistro加盟商怒砸门店的事件，暴露了“漂亮饭”存在的一些现实困境。根据公开信息，这家店总投资超过400万，377㎡的门店每个月租金4万多，从开业到砸店总共4个多月，月营收从73万跌至22万，且围绕装修、消防、税务等问题，加盟商和商场、品牌方出现种种矛盾，最终三败俱伤，惨淡收场。

事实上，梅果事件不只是简单的品牌方和加盟商的合作纠纷，背后反映出是高颜值、重场景定位之下，漂亮饭要面临的普遍痛点——

第一代/第二代漂亮饭的成本结构特性，是高装修投入、高租金、高营销成本。动辄投资数百万、必须开在商场核心位置、每月营销费用占营收15%-20%（传统餐厅仅3%-5%）……一切严苛的要求似乎都为了“漂亮”而生，然而，生命周期和投资回报却不尽如意。

流量退潮，铁锤落下。从行业趋势看，“轻量化”已成为漂亮饭们普遍呼吁的方向——面积缩小、减少非必要装饰、优化产品组合以提升坪效。第三代漂亮饭，或许能够汲取前车之鉴，在漂亮和效率之间，探索新的平衡。

更新速度越来越快

背后是“不敢慢下来”的焦虑

过去，一个餐饮品牌会希望做十年、二十年，依靠产品和口碑慢慢地累积消费者。但如今，漂亮饭正在进入一个更快的周期：更快孵化、更快爆红、更快扩张，也更快迎来下一轮竞争。

一个门店刚刚成为流量热点，市场上就会迅速出现一批类似品牌；一个品牌模型刚刚被验证，便会开始寻找加盟、拓店和规模化的可能。品牌总部希望抓住窗口期扩大规模，加盟商希望抓住风口提前入场，双方共同推动了扩张速度。

以前，一个漂亮饭品牌能红三五年。现在，一两年甚至半年，就会出现下一代。

迭代速度越来越快，本质上是双方的焦虑。品牌总部不敢押宝在一个品牌上，所以不断寻找新的增长点；加盟商担心错过机会，所以不断寻找新的投资项目。

然而，餐饮本质是慢生意，一个品牌真正建立起来，需要经过长期的产品打磨、供应链完善、用户复购和口碑沉淀。

回看过去几年的网红餐饮，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发展轨迹：一个概念突然走红，大量品牌迅速跟进，门店快速扩张，社交平台热度不断攀升。但当消费者的新鲜感消退后，很多品牌却迅速陷入经营困境。

中国烹饪协会数据显示，网红餐饮店平均生命周期仅为8—12个月，能存活三年以上的不足10%。漂亮饭或许经历着同样的考验。

比如与O'eat创意西餐厅同属一家公司的贵州融合菜品牌“贵Guui”，去年6月在朝阳大悦城开出北京首店，今年3月便已悄然停业。

也有很多漂亮饭加盟商表示，回本周期还没走完，品牌就已经过气了。此时品牌总部往往会“建议”加盟商升级门店形象，或者切换到集团旗下另一个新品牌，本质上是让加盟商再掏一次装修费和加盟费，开启新一轮循环。

然而真正决定企业能否长期发展的，不是推出品牌的速度，而是持续创造消费价值的能力。

漂亮饭想要穿越周期，最终仍然需要回到餐饮最基本的问题：产品是否值得复购，体验是否值得记忆，品牌是否能够在热度退去后依然留下消费者。

因为餐饮行业，真正难的从来不是跑得快，而是跑得久。

多年以后，韩国散户打开证券账户，看到那只腰斩的SK海力士两倍杠杆ETF，大概还会想起那个收到追加保证金短信的下午。

到今年6月底，KOSPI指数从高点跌了10%。

据市场估算，仅仅一个月，就有超过120万个杠杆账户收到追加保证金通知，其中约32万至36万个账户被券商强制平仓。

按理说，赌桌已经掀了。但韩国人没有走。

6月底的融资余额，只从高点的38.6万亿韩元降到37.3万亿韩元。指数跌了，但账户爆了，杠杆几乎没动。

因为，更多人还在抄底。

6月23日，KOSPI一天跌掉910点，创下韩国股市历史上最大的单日跌幅。那一天，外国投资者卖了4.1万亿韩元，机构卖了4.5万亿韩元。

而韩国散户买了整整8.5万亿，创下是韩国散户最大规模的一次单日买入。

为什么韩国散户还在赌？因为这轮由AI点燃的行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牛市，而是一次国家意志和个人命运的共振。

所有人都渴望这场牛市。韩国政府希望借它改变国民的资产负债表，把困在房地产和海外市场里的钱，赶进股市和科技产业。而韩国散户相信，一轮周期足以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实现阶级跃迁。

于是，一次激动人心的技术革命，加上一场原本为了摆脱房地产依赖的金融改革，最终彻底点燃了刻在韩国民族基因里的财富密码，最终变成了数百万普通家庭证券账户里的豪赌。

韩国人买入的不只是三星和海力士，而是这个国家最底层的信仰：命运从来不是缓慢前进的，它只会在某一个周期里，突然拐弯。

用更直白的话说：想暴富，靠梭哈！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知道，拐弯之后是上坡，还是悬崖。

/01/

国家“去杠杆，散户加杠杆

韩国正在进行一场漂亮的“去杠杆”。

2026年一季度，韩国家庭债务占GDP的比例从2025年的89%降至85.3%，一个季度下降近3个百分点。按照这个速度，韩国距离2030年把家庭债务率降至80%的目标，似乎已经不远了。

但这场去杠杆，只发生在统计表里。

债务率下降，不是因为韩国人少借了钱，而是因为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卖芯片赚得太多，推高了名义GDP。

一季度，韩国名义GDP同比增长17.1%，创下三十年来最快增速。其中，出口价格上涨23.5%，企业营业盈余增长17%；但居民消费价格只上涨2.1%，劳动者报酬只增加4%。

三星和海力士变富了，但普通家庭却没有。

恰恰相反，韩国人的家庭债务还在增加。截至一季度末，韩国家庭信贷余额达到1993.1万亿韩元，较上一季度继续增加14万亿韩元，再创历史新高。

为了降杠杆，韩国金融监管部门年初向各金融机构下达了家庭贷款总量管控目标，五大银行全年可新增家庭贷款合计上限约为4.34万亿韩元。然而，仅上半年的实际增量约3.70万亿韩元便已相当于全年上限的85.3%。

那么这些每个月新增的几万亿韩元家庭债务，到底流去了哪里？

很大一部分被散户搬到了股市。

2026年，韩国股市经历了一轮史诗级行情。KOSPI在短短六个月内，从年初约4000点附近一路冲向9000点，最高涨幅超过100%，一度成为全球表现最强的主要股指。

即便如此最近有所回调，今年以来仍上涨约60%。

散户是这一轮行情的最大买盘。截至去年年底，韩国约有1442万名个股民。也就是说，韩国差不多每三个成年人里，就有一个是股民。

2026年以来，外国投资者累计净卖出124万亿韩元，而韩国个人投资者累计净买入KOSPI股票79万亿韩元。

韩国央行在金融稳定报告里算了一笔更大的账：截至5月末，用于直接买股的融资加信用垫资合计39.4万亿韩元，年内增加了11.2万亿，增幅是1999年有统计以来最大的。

如果算上其他途径的借款，韩国散户用于股票投资的杠杆资金已经超过60万亿韩元，创下历史纪录。

而这些杠杆高度集中在两只股票上。到6月中旬，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的融资余额合计约9.1万亿韩元，比年初翻了将近四倍，占KOSPI全部融资盘的三分之一以上。

这构成了一种非常荒诞的循环：

三星和SK海力士卖芯片赚来的钱，替韩国降低了债务率；债务率下降又让整个金融体系看起来更安全，散户则继续借钱，集中买入了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

最终，债务率降了，国家统计表上变得更健康，只有陷入这个循环的普通人越来越危险了。

但这套循环有一个致命前提：三星和SK海力士必须一直涨。

可这个世上哪有永远上涨的资产。

到6月底，KOSPI较高点仅回撤了10%。韩国清算账户数量估计，仅6月一个月，整个市场累计超过120万个杠杆零售账户触发了追缴保证金通知，其中约32万至36万个账户被经纪商强制清算。

7月9日一天，因短期未结算交易触发的反向交易（强制平仓）金额就达到了1422亿韩元。而在7月的前9天里，这个数字累计达到了3442亿韩元。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挡住散户买入的决心。

在这轮剧烈波动中，散户杠杆并未明显下降，融资余额仅从38.6万亿韩元峰值降至37.3万亿韩元，几乎没动。

更多人还在借钱抄底。6月23日，KOSPI单日暴跌9.99%，跌掉了910个点，创下史上最大单日跌幅，并触发年内第四次熔断。当天KOSPI市场外资卖出4.1万亿韩元，机构卖出4.5万亿。散户却反手买进了8.5万亿，创下单日历史纪录。

现在，芯片周期开始出现松动。统计表里的分母依然漂亮，家庭债务率仍在下降，散户账户里的保证金却已经不够了。一旦三星和SK海力士的上涨逻辑被打破，韩国真正的去杠杆，或许才刚刚开始。

/02/

“人造疯牛”

韩国散户为什么敢把身家押进这轮牛市？

因为他们发现，这一次牛市最大的庄家不是别人，就是韩国政府。因为没有谁比青瓦台更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牛市，来完成一次彻底的金融改革。

简单来说，就是把流向房地产的钱，往股市里赶。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我们很熟悉的名字，存款搬家。

在过去几十年里，韩国人的财富几乎被焊死在钢筋水泥里。据摩根士丹利估算，房产占韩国家庭财富的75%，而股票仅占可怜的9%。

这并非韩国人天生爱炒房，而是现实的逼迫。

一方面，房子真能涨。2015到2025十年间，首尔房价飙升逾50%，把同期萎靡的KOSPI指数按在地上摩擦。在房价的推动下，过去十年里韩国的家庭总资产规模几乎翻了一番，甚至远超美国、日本。

另一方面，房子是韩国人最后的“养老尊严”。在这个法定60岁退休、但公共养老金严重缺位的国家，一套能收租的房子，远比不靠谱的退休金来得实在。

但现在，这场“房产驱动”的国运游戏，玩不下去了。

为了还贷，韩国人不敢消费，巨量财富变成沉淀的砖头，科技创新嗷嗷待哺却融不到钱。高企的房价更是成了最好的避孕药，撕裂了阶层，也掐断了生育率。

在韩国政府设想里，股市将取代楼市，成为韩国财富的新蓄水池。

韩国政府希望创造一条新的经济循环：

居民把钱从房地产和银行存款转进资本市场，股票市场把资金输送给半导体、AI、生物技术和先进制造，企业利润和股价上涨，再通过分红、养老金和财富效应回到居民手中。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韩国政府开始推动一系列改革。

先是收紧房贷，降低房地产对居民财富的吸附。随后在2024年推出“企业价值提升计划”，推动上市公司提高分红、回购股份，试图修复长期存在的“韩国折价”。为了吸引海外资金回流，韩国甚至推出税收优惠，希望让资本市场重新成为财富增长的入口。

就连国家队“国民年金”也开始加码韩国股市，将2026年国内股票配置目标从14.9%提升至20.8%，硬生生造出巨量买盘，顺带缓解韩元贬值压力。

但问题是，韩国想打造一个新的财富蓄水池，却发现这个蓄水池过去几十年并不受欢迎。

韩国股市长期被“韩国折价”困扰。截至2024年底，KOSPI200平均市净率仅约0.8倍，比沪深300还低42%。

比起买韩国股票，韩国人更愿意去买美股。据CNBC统计，2025年韩国净买入美国股票高达736亿美元，是2024年的近五倍，是仅次于新加坡和挪威的美国股票第三大海外买家。

这也是韩国政府渴望一场牛市的原因。毕竟，喊得震天响的政策口号，远不如一根大阳线管用。而AI，恰好送来了最完美的剧本。

随着全球AI基础设施建设爆发，高带宽内存HBM成为最紧缺的芯片之一，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成为这轮产业周期最大的受益者。

韩国散户突然发现，过去自己追逐的英伟达、特斯拉背后，站着自家的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

在韩国政府看来，这是一次引资金回流、做大本国股市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了留住散户，韩国监管层直接不装了。原本被严禁的本土杠杆ETF，被一路绿灯放行。从1月底出方案到5月底产品上市，仅用不到四个月，挂钩三星和SK海力士的两倍杠杆ETF便火速上市了。

官方的理由直白得惊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闸门一开，洪水滔天。

资金回流的狂热，瞬间击穿了政策制定者的想象。截至6月19日，散户疯狂涌入，净买入8.2万亿韩元杠杆ETF。到5月，韩国股市单日成交额一度飙破106万亿韩元，是2025年日均的4倍。

但问题也随之出现。这些资金并没有均匀流入整个韩国资本市场，而是高度集中在少数AI赢家身上。

当三星和SK海力士两家公司占去KOSPI总市值一半以上时，整个韩国股市异化成了一台巨大的“单边押注机”。

一个极其暴力的正反馈成型了：AI芯片涨，大盘创新高，散户怕踏空，加杠杆买入，芯片股彻底上天。

但反过来也是一样。

两倍杠杆ETF每天必须调仓，涨时追涨，跌时杀跌。当这头巨兽的体量大到足以反噬底层资产时，市场波动被几何级放大。只要芯片股稍有回调，杠杆ETF就会制造天量卖盘，引发融资爆仓的连环踩踏。

于是，KOSPI指数熔断便成了家常便饭。截至7月7日，韩国股市历史上共12次熔断，这短短半年就包揽了6次。

一场原本旨在重塑国民财富、引资回流的国家级金融战役，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失控的杠杆狂欢。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切并非无迹可循。

/03/

韩国人，只信周期和梭哈

没有哪个国家，比韩国更迷信“周期”。

对别人来说，康波周期只是经济学家PPT里的折线。对韩国人而言，更像是刻在民族基因里的财富密码。

韩国只用了几十年，就狂飙突进走完了西方百年的工业化进程。这种极度浓缩的历史，给这个社会留下了一种危险而诱人的幻觉：

人生发财靠康波。

这种“赌徒心理”，根植于韩国的建国模式。韩国经济奇迹本身，就是一场倾举国之力的梭哈。

朴正熙时期，韩国政府控制银行和外汇，把有限的金融资源集中到钢铁、造船、石化、机械和电子等少数产业，再从企业中挑选能够完成出口目标的赢家。

拿到信贷的企业继续扩张；完不成出口任务的企业，则可能失去政策资源。

1973年开始的重化工业化，显著推动了受扶持企业扩张，并帮助韩国建立了持续数十年的制造业优势，代价则是资源进一步向大型企业集中，并造成部分行业重复投资和资源错配，并催生了三星、现代、SK、LG等超级财阀。

这种模式效率极高。因为当资金、人才、技术和政策集中到少数企业后，韩国能够迅速形成全球竞争力。但它也向整个社会传递了一条非常清晰的规则：

资源不会平均分配，回报也不会平均发生，赢家通吃。

三星的崛起，就是这套叙事的终极样本。

1983年，三星还只是个卖农产品起家、技术被美日按在地上摩擦的二流企业。但它决定倾尽家底，豪赌DRAM存储芯片。韩国政府则在背后用低息贷款和税收优惠疯狂输血。

站在今天看，那是三星封神的起点。但站在1983年，那是一场随时可能让财阀灰飞烟灭的惊天豪赌。结果，三星赢了，不仅干翻了美日，还成了主宰韩国经济的超级巨头。

国家可以靠豪赌翻盘，企业可以靠豪赌称霸，那普通人呢？

韩国散户把国家的成功经验，直接平移到了自己的人生里：既然房子已经买不起了，那下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

本金不够？借。股票涨得慢？上两倍杠杆ETF。民族性从来不是刻在血液里的本能，而是被历史反复奖励出来的选择。

于是，这轮韩国牛市，变成了一场极其荒诞的双向奔赴。

台上，是韩国政府的宏大叙事，试图把沉睡在房地产里的财富盘活进入资本市场，为国家产业升级续命。台下，是无数散户的一次豪赌，一张能够跨越阶层的超级彩票。

韩国人并非天生烂赌。只是这个国家的历史反复在他们耳边低语：钢铁是赌出来的，半导体是赌出来的，首尔的江景房也是赌出来的。

既然一切皆可赌，人生凭什么不能梭哈？

但周期不会永远向上，赌桌也有掀翻的时候。

7月13日，韩国股市再次触发熔断。三星和SK海力士双双暴跌，KOSPI指数从高点狂泻逾20%，无数加杠杆的散户被瞬间爆仓。

然而，就在股市哀鸿遍野的同一天，韩国最大加密货币交易所Upbit的24小时成交额，却恐怖地飙升至41亿美元，单日暴增450%。

韩国人的钱，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赌场。房子涨不动了，就去炒股票；股票跌崩了，就杀进币圈。

在这个迷信周期的国度，赌局从未结束，他们只是在血泊中爬起来，红着眼寻找下一张可能改变命运的底牌。

今天最热闹的新闻，莫过于《逐玉》线下演唱会正式官宣。

但是演唱会阵容一出，争议也随之而来。男女主角张凌赫、田曦薇双双缺席，已公布的嘉宾只有任豪、孔雪儿、邓凯、李卿等配角，外加一位神秘嘉宾。网友纷纷调侃：“1680元的最高票价，原来只买的到一场主角不在的‘重逢’。”

放在几年前，剧集举办线下演唱会还算新鲜事。可到了今年，线下演出市场已经热闹到有些拥挤。赵露思在曼谷开起了个人演唱会，丁禹兮、侯明昊等流量演员纷纷启动巡演。反观线上剧集市场，项目缩减、过会门槛抬高，可见线下演出已经成了流量的新出口。

《逐玉》演唱会官宣，某种程度上打响了今年剧集IP“售后变现”模式的第一枪。当线上流量触顶，平台与制作方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线下，试图在实景体验中打捞更多商业纵深。

剧集IP的“售后变现”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国产剧的收入结构是线性的。

平台采购或分账、广告投放、品牌植入，基本覆盖了一个项目的全部收益路径。剧播完了，IP的体温也就凉了，剩下的只有长尾播放。即便有衍生品开发，也多停留在版权售卖或零散周边层面，很难形成规模，掀不起多大水花。

剧集演唱会的出现，则改变了这一点。

2019年《陈情令》国风音乐会在南京连唱两场，最高1980元的票价被黄牛炒至15万元一张。2021年《山河令》“生来知己”演唱会，最高票价2280元，开票14秒售罄，比春运抢票还难。

到了2023年，《莲花楼》换了玩法。线下门票不直接售卖，观众需先购买448元爱奇艺星钻年卡，获得抽奖入场资格。最终几百个座位，撬动了数以万计的会员充值。有粉丝为搏概率，将会员续费至2029年。

类似的操作在《长相思》也出现过，观众通过购买SVIP年卡、消耗积分换取线下见面会的抽奖机会。

这就是行业常说的“一鱼多吃”。平台赚的不光是票面收入，还有新增会员、续费用户、会员等级提升，连带APP日活都随之拉升。一张门票背后，是一整套会员体系的精密运转。

与此同时，内容端的变化同样明显。早期的剧集演唱会，还带着“粉丝见面会”的温情底色。主演上台聊聊天、合合影，台下泪眼汪汪喊几句“爷青回”，宾主尽欢。但如今市场已迭代。观众见识过《莲花楼》级别的舞台还原、服装复刻和OST串烧之后，消费预期被大幅拉高，不再满足于演员上台念两句台词就走。

行业共识是，演员未必有专业歌手的唱功，但现场必须复现剧中的情绪节点。该哭的时候得让人哭出来，该燃的时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剧集提供的是观看，演唱会提供的是在场感。前者是隔着屏幕流眼泪，后者是坐在台下一起流眼泪。两者叠加，才构成一套完整的消费闭环。

某制片人也曾向骨朵提及：“如今，头部项目从立项阶段便开始评估线下出口的可能性。能不能做演唱会？有没有名场面可以还原？演员档期能否配合？”这些问题的权重，正在逼近剧本评分本身。

演唱会不再是锦上添花的加分项，而正在成为检验一部剧是否真正“出圈”的另一把标尺。

综艺IP的“线下扩容”

如果说剧集演唱会还带有“为剧续命”的延伸属性，综艺IP的线下化则已进化至另一完成态。

比如《喜人奇妙夜》，核心打法是“线上出圈+线下兑现期待”。节目通过综艺舞台，捧出了张呈、张兴朝、雷淞然等一众“喜人”新星。进入线下后，米未与喜剧演出品牌Standby合作，将巡演定义为“用短剧组成大型演出”。

制作方并未简单复刻综艺片段，而是进行了重新编排，将Sketch、漫才、肢体喜剧、荒诞喜剧融合进同一台演出。到了长沙聊老城改造，去了成都摆龙门阵，每个段子都与当地生活接轨，让线下演出彻底摆脱了“综艺赠品”的定位，长成一台独立的现场秀。

米未曾公开提到，线下演出利润空间并不高，推动巡演的主要目的并非盈利，而是为“喜人”提供持续的舞台和收入来源。让演员有活干、有收入，才能持续产出优质的线上内容，形成正向循环。

而市场给出的反馈也印证了这条路径的可行性。以2026年五一上海首站为例，演出集结了外星从、王王队、小力士、晔乎不老王四支喜剧小队，大麦显示跨城观演比例高达70%；南京去年巡演超20场，也是场场座无虚席。

与此同时，《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第三季节目上线当天，出品方之一的笑果便同步宣布开启线下全国巡演，形成了“厂牌＋剧场＋巡演”的多层级布局。

以第三季为例，7月10日起，《仅朋友可见：脱友盲盒秀》在上海美琪大戏院亮相。每场演出由1位主持人和6组脱口秀演员组成，全部来自《脱友3》。观众在节目播出第一时间就能在线下见到真人。这种“播出即巡演”的同步节奏，将线上热度与线下消费无缝衔接，极大压缩了流量衰减周期。

在规模上，“脱友”第二季巡演已走过23座城市、超64场演出，在千人剧院与各地脱口秀爱好者建立联系。从《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全国巡演，到“快乐共暖”“三好姐妹”等自有厂牌，再到“山羊GOAT”等演出空间，笑果2025年线下演出达600余场，覆盖观众近50万人次。

今年五一落地的“脱友生活节”，更是以脱口秀为纽带串联商圈、商户、文旅多方资源，搭建起“演出+体验+消费”的融合生态。线上是高势能IP积累流量、拓宽受众的“开源”，线下实体场景则是沉淀、释放IP长效商业价值的“承接载体”。无论如何，“脱友”系列已经验证了一条从线上流量到线下消费的高效转化通道。

《魔力歌先生》的线下路径，则与喜剧类综艺有本质差异，走的是音乐演出逻辑。

节目收官后，线下巡演广州场、沈阳场预售几分钟即全部售罄，社交平台上到处是抢不到票的哀嚎。巡演以“魔力sir家族”为品牌单元进行全国巡演，目前已解锁多个城市。演出内容涵盖节目中积累的“魔性神曲”和名场面，从屏幕前的循环播放延伸到线下的LIVE现场。

当然，当供给持续放大，观众新鲜感势必回落。若线下内容仅是对节目片段的机械搬运，审美疲劳将很快到来。综艺IP若要长期支撑线下业务，必须持续产出新内容单元，并在不同城市做在地化适配。每一轮巡演都需提供差异化体验，观众才有反复消费的动力。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综艺验证了线上流量只是入口，真正的商业价值取决于能否将其嵌入一套可持续的线下体系之中。

平台与制作方的“线下重构”

当剧集和综艺的线下转化变成常规动作，平台与制作方的角色也正在被重新定义。

过去，平台的核心任务是生产内容、分发内容，现在则不再是单纯的流量入口，而是深度介入“从线上走到线下”的每一个环节。据骨朵了解，一些长视频平台已经把线下业务写入长期战略。

从单场演唱会扩展到舞台剧、沉浸式体验甚至主题空间，同一个IP既然可以被反复观看，那就可以被反复体验。通过不同形态的线下产品，把同一IP拆解成多次消费场景，单一项目的收入天花板就能不断被拔高。

制作方的应对策略则分两路。一路选择与平台深度绑定，借力会员体系和宣发资源完成转化；另一路则自建线下操盘能力，从舞美设计、巡演排期到报批流程、现场运营，逐步形成独立生产线。

大麦Mailive在脱口秀巡演中的角色就是后者，不仅是票务渠道，更承担了从制作到落地的全链条职责。

对行业来说，更深层的变化在于“闭环”的形成。过去观众看完一部剧或一档综艺，消费行为到此结束；现在平台会想方设法把用户留在体系内，比如购买会员、参与抽票、观看直播、购买周边、线下观演，整条链路全打通。每一个环节都能产生收入，每一个环节都能反哺前一个环节。

这套闭环一旦跑通，内容的价值就不再局限于播出周期，而是可以被反复激活。一场演唱会的意义，不止是门票收入，还有会员续费、内容二次传播、后续衍生开发的连锁反应。对平台而言，这是更稳定的收益结构，对制作方而言，项目生命周期被显著拉长。

但硬币总有另一面。

当越来越多玩家涌入线下，供给激增，观众的选择多了，转化效率必然被稀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逐玉》阵容公布后，争议声浪如此集中。观众已经不再把演唱会当作“剧集附赠的福利”，而是作为一个独立产品来估值，票价、阵容、内容设计是否匹配，每一分钱都要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但可以肯定的是，《逐玉》之后，一定还会有新的爆款剧、新的综艺IP不断开启“线下模式”。

又是一年暑假季，二次元餐厅变得更火了。

以市场上比较常见的快闪主题餐饮店为例，据内参君不完全统计，仅在今年7月开放的门店，就高达近20家。

年轻受众占比较多，快闪餐厅们的开放时期也集中在暑假期间，除了售卖周边，限定餐点也是主要吸引力。

从主食到饮品再到甜点，餐点的品类繁多，但就像大家调侃的“二次元的钱更好赚”一样，餐食的价格着实不低。

比如明日方舟×HAPPY ZOO集成派对主题餐厅中，“灾异狩猎口粮-红烧牛肉拉面”售价68元，红烩牛肉配土豆泥售价75元，饮品如橙汁气泡水、青提绿茶等的价格则维持在35元/杯。

为了营造稀缺感，活动还在特定的时间段推出了三套（共6种）限时供应餐品，如68元的巧克力蛋糕、62元的芒果酸奶果冻杯。

尽管价格不菲，但二次元快闪餐厅们仍十分火热，以该快闪上海场次为例，7月的场次已经全部约满，且8月份仅剩4天的部分时段可预约。

河北的翟翟分享：“如果是烫门角色或者番剧，想在饭点就餐都需要提前预约。大多数餐厅的入场时间控制在一个半到两个小时之间，而且需要提前购买入场券，在10-30元左右，大部分餐厅可以用入场券抵扣餐费。”

“和普通餐厅比起来，性价比偏低，而且大多不好吃，但是可以打卡，出片的价值要高于食用价值。”她同时表示。

谷子店集体跨界，

二次元生意真这么好做？

除了快闪店，还有一部分“谷子店”（售卖二次元周边商品的店铺）加入“战局”。它们大多拥有独家版权，且餐厅直接开在谷店内部，地理位置占优。

比如北京王府井今年开业的JUMP SHOP CAFE就属于此类。品牌为日本集英社旗下《周刊少年JUMP》（拥有《银魂》《网球王子》《火影忍者》等大热IP）的官方谷子店，在商品区内部，就设置了餐饮区。

◎北京王府井JUMP SHOP平面示意图

另一类，则是特定主题的咖啡馆或餐厅。它们大多通过独特的主题装饰、菜单和角色互动体验，吸引用户消费体验，以此增加品牌粘性。

比如去年王者荣耀在成都开的餐馆“妲己餐厅”，今年泡泡玛特在阿那亚开出的烘焙首店POP BAKERY，就属于此类。

在这批二次元餐厅火起来之前，大部分二次元的“聚餐圣地”，还是平价实惠的萨莉亚，和可以与棉花娃娃过生日的海底捞。

换句话说，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二次元主题餐饮都存在市场空白。

木灵动漫总经理陈姣伶曾在采访中提到，国内二次元衍生品市场需求旺盛，但供给端存在不少空白，比如二次元主题餐饮，“衍生业态相对单薄，产业链不完善，有很大发展空间。”

实际上，即使是不售卖谷子，仅仅捕捉到这一需求的餐厅，也实打实火了。

比如上海长宁区的内幸町拉面，因为“给客人的棉花娃娃送拉面”成了不少二次元的“新晋餐厅”。很多消费者早上会先到市中心的快闪店排长队，再特意拐到这里吃面。因为拉面每天限量供应，节假日甚至会出现刚开门就约满、暂停营业的情况。

而对于面临生存焦虑的谷子店们来说，门槛较低、利润可观的餐饮店，自然为其提供了寻找第二增长曲线的极佳契机。

二次元餐厅，更“专业”了

尽管二次元餐厅以“情绪”取胜，但仍然改变不了其“餐厅”的本质——饭好吃、价格公道、服务稳定，才是长久生意。

随着入局者逐渐增加，“只好拍、不好吃”，这种对二次元餐厅们的刻板印象，正在逐渐改变。

一方面，从事二次元IP活动的餐饮“专业人士”，更容易获得IP方们的青睐。

在前文的表格中，就能看到在主办单位一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占据大片空间。其中，内参君检索Happy Zoo的联名活动发现，仅今年以来，其就已与7个IP方展开了合作，每段合作时间跨度达月余，而2025年，更是基本全年无休。

有业内人士分析称，对IP方来说，“它们拥有相关资质，餐饮供应与研发相对成熟，食安风险更低”。

另一方面，部分谷子店开始招聘专业餐饮人，自建餐饮团队。

比如曾与《甄嬛传》《剑网3》《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等IP联名开设主题快闪餐厅的GOODSLOVE（谷乐屋），就曾在其店长招聘时提及“有饮品、烘焙制作研发经验优先考虑”，希望有餐饮和零售库存管理两方面的相关经验，而厨师长（副店）要求5年经验。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二次元餐厅开始回归餐饮本质，单纯依靠IP打卡引流的红利正在收窄。

对更多的餐饮老板来说，这门生意最该琢磨的不是二次元的噱头，而是年轻人愿意为“情绪价值”支付多少钱，以及这份溢价到底能撑多久。

刚刚结束的2026年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上，上演了本届比赛最戏剧性也最荒谬的一幕：英格兰对阵挪威的生死战中，挪威门将尼兰德开出球门球，皮球在空中疑似诡异折线——慢镜头显示，它极可能蹭到了球场上空悬挂摄像机的钢丝索缆。按照规则，此球应立即吹停，然而裁判不为所动，两传之后，贝林厄姆一脚抽射破门扳平比分。

赛后舆论彻底炸锅，挪威队愤怒抗议。国际足联（FIFA）随即甩出核心铁证自证清白：阿迪达斯为本届世界杯特制的、号称地表科技含量最高的智能网联足球Trionda，在通过内置的高频传感器（IMU）读取数据后，其心电图一般的“脉搏线”（Heartbeatoftheball）在涉事时刻平稳如水，没有任何发生物理碰撞的波峰反馈。

VAR在各种体毛级越位上重拳出击，却在足球疑似撞击空中的巨大钢丝时，指望一颗“不报警”的芯片来做最终裁决。这让无数球迷和媒体开始炮轰这门被捧上神坛的定位科技。

不过，要想对这次判罚争议有一个判断，就需要将视线从球场转开，在技术原理上作一番探究。

这颗每次赛前需要充电的奇特足球，在皮子底下，塞进了一门名为UWB（超宽带）的定位技术。

它的身世，比球本身有意思得多：它在冷战的军工实验室里被秘密抚养，在世纪初的互联网泡沫里被捧上神坛，又在与Wi-Fi的血腥厮杀中被正经“赐死”过一回。直到隐姓埋名多年后，才换了个活法，悄悄装进了全球上亿人的口袋，更在今天，悄然影响着世界杯列强和亿万球迷的悲喜。

整套技术的底层逻辑，其实简单得像个童年游戏：雷雨夜窗外一闪，你在心里默数“一、二、三——轰”，数到几除以三，雷大概就劈在几公里外。

但为了把这道雷雨夜的乘除法烧进一颗豆粒大小、能塞进足球里挨上百个G撞击的芯片，人类科技界足足折腾了半个世纪。从悬空钢丝的视觉盲区，到它九死一生的还魂史，这颗在噪声泥潭里死而复生的芯片，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先说说UWB跟普通无线电差别在哪。

你熟悉的无线电全是一个路数：收音机、手机、Wi-Fi、蓝牙，发出来的都是连绵不断的波，如同一条不断流淌的电磁河流。信息像小船一样搭在河面上运过来，这招擅长的是“运”，源源不断，水流越急，运得越快。

但河流有个致命的死穴：它本身没有时间刻度。你说不出这道浪花是几点几分流过桥下的。

UWB（超宽带）反着来，它像是朝河水里丢石头——啪，一记只有十亿分之几秒长的电脉冲，砸向空中，扔完就闭嘴，隔一小会儿再扔一记。在一秒钟里，它有99%的时间保持死一般的沉默。

两种信号，两种性格：石头砸进水面那一瞬，涟漪四散，时间和位置在水面上被标定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刻”为什么值钱？

回到我们儿时算的那道闪电乘法题：时间乘上速度，就是距离。电磁波跑光速，一秒三十万公里。换成微观尺度的算法：一纳秒（十亿分之一秒），光刚好走三十厘米。

也就是说，谁的芯片能把这记“啪”到达的时刻掐准到一纳秒，谁就能把距离量准到三十厘米；如果能抠到皮秒（万亿分之一秒）级别，精度就能直接干进毫米级。

掐纳秒这事，人类的肉体凡胎办不到，但电子办得到。你手机广告里吹的“CPU频率几个GHz”，本质上就是芯片里有一口极其疯狂的钟摆，一秒钟摆动几十亿下。每摆一下，就是一格纳秒级的刻度。

所以整件事的底层，依然是雷雨夜那道质朴的除法，只是我们掰的手指头，换成了快了无数倍的秒表。

但丢石头，是要付代价的。

你在钢琴上优雅地按下一个琴键，出来的音符干净、单一、只有一条频率；但如果你猛地合上琴盖——“砰”的一声暴击，琴箱里几十根弦会被同时震得嗡嗡作响。

物理学里有一条铁律：短促的撞击，天生就是一大片频率的混合物。在时间上被收拢得越尖锐，在频率上就得铺得越宽，两头不可兼得。

这就是为什么UWB射出的纳秒级尖脉冲，无法像普通无线电那样安分守己地待在某一个频道里。它一出手，电磁波谱就如同孔雀开屏一般，横跨数个频段。

它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超宽带。听着像是在炫耀网速，其实是它在无线电世界的身份证——“宽”，是短促留下的物理指纹。

在正式得到UWB的定义前，这东西在实验室里曾被叫作无载波无线电、时域无线电等很多名字。名字乱成这样，说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是个没名分、没成家立业的野孩子。

宽，对于通信来说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现代无线电频段像土地一样，被政府切成细条分给了各家：广播一条、手机一条、Wi-Fi一条。

UWB倒好，一个脉冲横躺在所有人的地盘上，这不是成心添乱吗？

解法绝妙而无赖，叫作“摊薄”。

脉冲的总能量本来就小，再强行摊到极宽的频段上，落进任何一个特定频道里的能量就只剩下了若有若无的一丝丝。它弱到什么程度？比空气中天然存在的电磁噪声还要弱。

这就像把一勺盐撒进奥林匹克游泳池，谁也尝不出咸味，谁也不觉得被干扰了。2002年，美国FCC正式拍板：功率只要压在噪声底噪之下，这种信号不需要执照，随便发。

悖论随之而来：信号比噪声还弱，自己人凭什么能听得见？

答案是靠“加法魔术”。

发射端不只发一下，而是按照约好的节奏，在极短时间内“啪啪啪”狂敲成百上千下——这是一组只有彼此知道的暗号。

接收端把收到的杂乱信号按照暗号的节拍对齐，一层层叠加上去。奇迹就在叠加中发生了：背景噪声是无序的，这一次往上偏，下一次往下偏，越叠加越互相抵消；而暗号在每一层都在同一个位置冒头，越叠加越挺拔。

几百层叠完，一根针一般干净、锋利的尖刺，会猛地从噪声的烂泥潭里立起来！

顺带说一句，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嘴，且功率低得像空气，这东西天生是个省电狂魔——这也是它日后能塞进各种智能硬件的底气。

这样一门特立独行的技术，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它的童年，冰冷而残酷。

1962年前后，世界上第一台纳米级采样示波器问世，人类头一回在屏幕上亲眼看见了纳秒级的电尖刺。看得见，才造得出。最早盯着这根尖刺两眼放光的，不是手机厂商，而是冷战时期的军工巨头。

斯佩里公司的工程师罗斯敏锐地意识到，这种超短脉冲是天然的雷达探测利器。

穿墙、探地这种脏活累活，普通的连续波雷达很难干，却恰好是UWB强项。

想象一下，你拿着一把强力手电筒（发射连续的光波）去照一扇毛玻璃，你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刺眼反光（墙体表面的强反射），至于玻璃后面藏着什么，你根本看不清，因为反射光和穿透光混在一起，把你晃瞎了。

但如果换成UWB呢？它射出的不是一束光，而是一颗颗快到不可思议的“光子子弹”（纳秒级脉冲）。

第一颗子弹砸在墙体表面，瞬间弹回——接收端掐表：用时0.1纳秒，这是墙的位置，直接过滤掉，不听；

第二颗子弹穿透墙体，砸在墙后绑匪的胸口上，再次弹回——接收端掐表：用时0.5纳秒。

只要在时间轴上把第一声反射和第二声反射一刀切开，强烈的“墙面杂波”就被物理隔离了。只有在纳秒甚至皮秒尺度上，人类才能像切面包片一样，把空间里的“距离”一片片切开，只看我们想看的那一层，看看里面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在整个70年代，UWB技术一直在军队的秘密预算里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

它不需要对面有任何配合，发一记尖脉冲，听回波，掐时间——这就是它的生存法则。地雷埋在土里，它能看穿；敌军躲在砖墙后面，它能透视。它是战场上的鹰眼。这一层“雷达”的纯正血统，请你先牢牢记住，因为在故事的结尾，它还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统治我们的生活。

告别军营后，UWB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商业化赌徒——拉里•富勒顿。

这个阿拉巴马人是军人家庭出身，1987年，他在自家车库里拉起了一家名字极其嚣张的公司：时域公司（TimeDomain）。在那个所有人都在拼命抢占频率的时代，富勒顿却笃定地相信，未来的天下属于时间。

整整十年，这个车库作坊靠着军工小合同勉强糊口，一点点啃下了脉冲无线电的数学骨头和工程实现。1999年，时域公司终于做出了世界上第一颗超宽带芯片。

随后的2002年，美国无线电监管机构（FCC）正式为UWB解禁。那一刻，禁闭的大门轰然打开，硅谷的热钱裹挟着泡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涌入。

然而，狂热的资本和高管们，一上来就把方向押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时整个科技界达成了黄金共识：拿UWB去做“无线USB”——既然你频段这么宽，那运货一定超快，用来隔空传电影、传照片，彻底干掉Wi-Fi。

站在今天看，这步棋别扭得像个笑话：它明明是天生的短跑计时员，资本却非要逼它去背着沙袋拉货，去跟专业货运出身的Wi-Fi拼体力。

更荒诞的灾难，发生在自家盟军的内讧里。

2003年，为了制定行业统一标准，标准组织IEEE成立了专门工作组。一时间，二十多套方案在会场上杀红了眼。最后，行业分裂成了水火不容的两大门派：英特尔和德州仪器领着一帮小弟是一派，摩托罗拉拆分出来的飞思卡尔领着另一派。

规则要求必须拿到75%的赞成票才能通过标准。

于是，通信标准史上颇为滑稽也惨烈的一幕上演了：两派谁也凑不够票，却都拥有否决对手的实力。在整整三年的时间里，双方召开了几十场闭门拉锯战，唯一的目的就是给对方“下绊子”。

到了2006年，筋疲力尽的委员会终于撑不住了，绝望地表决宣布：工作组自行解散。

在科技标准史上，以这种“玉石俱焚、自我了断”的方式收场的，屈指可数。

失去统一标准，两大阵营只能各自带着残缺的产品硬闯市场。

2007年前后，基于初代UWB技术的无线适配器和笔记本陆续上市，号称“三米之内，每秒传输480兆”。

但消费者一上手，直接傻眼了：设备贵得要命，隔一堵墙信号就彻底蔫掉，实际速度连标称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而就在这几年里，隔壁的Wi-Fi悄悄完成了技术大迭代，便宜、稳定、信号铺满全屋。

消费者的钱包给出了最无情的审判。

2009年，苦苦支撑的行业联盟彻底缴械投降，关张大吉。大批风口上的UWB创业公司成片倒下，曾经的明星企业沦落成一文不值的工业垃圾。

这具技术的尸体，最后被工程界以最冷酷、最具有仪式感的方式下了葬——2020年前后，Linux操作系统在内核升级时，将所有关于“无线USB”的支持代码，像清理系统垃圾一样，彻底删除。

UWB在“运货”这条错误的道路上，正经死过一回。而那个在车库里点燃星星之火的赌徒拉里•富勒顿，在2016年的冬天抱憾去世，距离这门技术迎来真正的曙光，仅仅差了三年。

种子埋在败军的角落里。

就在WUSB主战场打得不可开交、血流成河的2007年，同一个标准组织IEEE悄悄通过了一份没人争抢的副标准——802.15.4a。它的特点很奇特：速率低得像乌龟爬，但天生自带测距属性。

在当时一心想用宽带干掉Wi-Fi的巨头眼里，这简直是没人要的残羹剩饭。

但都柏林两个名叫康奈尔和麦克劳克林的工程师偏不信邪。他们就在那一年辞职创业，创办了Decawave，把全部身家押在这份低速测距的副标准上。他们给产品贴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标签：“室内GPS”。

这一注押得极其孤勇而清苦。第一颗芯片（DW1000）他们熬了整整六年，直到2013年才勉强出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空有一身绝技，却只能去给一些冷门的工厂、矿山做吊车和矿工定位，市场小到几乎不存在。

为什么没有巨头来抢这碗饭？因为在硅片上驯服UWB的纳秒脉冲，是一场物理学与微电子工程上费力不讨好的挑战。

我们可以拿你天天摸的蓝牙/Wi-Fi芯片，和这颗UWB芯片放在高倍显微镜下做个无情的对比：

普通的蓝牙和Wi-Fi芯片运行在窄带系统中，其工作频段宽度通常只有20MHz到160MHz。这意味着它们的射频前端天线和放大器设计非常像定音鼓，只需要照顾单一的谐振频率，调好一个音阶就行；而在发射信号时，它们发送的是连续的正弦波，波形圆润且调制难度低。

你可以索性把蓝牙芯片想象成一个优雅的乐手在吹笛子，声波频率固定、悠扬、窄细。射频前端的低噪声放大器（LNA）只需要在这个窄窄的频段里把声音放大就行。

相比之下，UWB则是彻头彻尾的宽频暴徒，它的频段宽度横跨500MHz，发射的纳秒级陡峭脉冲必须在十亿分之一秒内将能量推向巅峰再瞬间归零，同时脉冲边缘必须被“修剪”得完美契合监管机构（如FCC）画好的功率谱密度罩子，凸出1dB就是违规。

低功耗与灵敏度的矛盾就此出现。UWB脉冲占空比极低、瞬时带宽500MHz以上，接收机要在很宽的带宽里抓一个能量很弱的脉冲，同时整机功耗还得压到手机/标签能接受的水平。宽带LNA、高速ADC、快速启停的时钟系统，每一项都是折衷艺术。

除了射频前端的“大嗓门”，时间戳精度，也是UWB的命根子。测距靠ToF，1纳秒误差对应30厘米，要做到10厘米以内的定位精度，芯片内部对脉冲到达时刻的分辨要到几十皮秒量级。这意味着接收链路的延迟必须极其稳定——温度漂移、电压波动、工艺角偏差都会直接变成测距误差。

这部分的难点不在单点电路设计，而在校准体系：怎么在量产芯片上把每一颗的延迟特性标定掉，怎么让它在-40°C到85°C全温区保持一致。这是典型的技术诀窍密集区，论文里学不到，得靠大批量出货喂出来。Decawave十几年就磨这一件事。

数字后端，同样难在know-how而非制程。所以你会看到，全世界真正能量产车规级、消费级UWB芯片的公司，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就在Decawave守着冷门市场快要弹尽粮绝、巨头们因回报率不足而冷眼旁观的时候，转机在2019年悄悄降临。

那一年的苹果秋季发布会上，iPhone11系列低调亮相。在漫长的发布会PPT中，一颗名为U1的芯片被一笔带过，官方只配了一行谦虚的解释：“方向感知的隔空投送（AirDrop）”。

普通人没当回事，但台下的芯片同行们当场惊得脊背发凉。

苹果从不为不存在的未来浪费寸土寸金的硅片。

苹果的入局，就像是一颗砸向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仅仅四个月后，美国射频巨头Qorvo悍然出手，作价4亿美元将Decawave整体打包买走；第二年，三星火速跟进，将UWB芯片塞进了自家的旗舰机皇；宝马、大众的UWB车钥匙陆续宣布量产。

再过一年，苹果发布了AirTag。当你拿着iPhone满屋子找钥匙，屏幕上出现那根精确到厘米级、带着震动反馈指路的绿色箭头时，两颗UWB芯片正在你看不见的空间里，以纳秒级的默契一问一答。

那门在WUSB战场上死过一回的技术，就此还魂，以测距之王的身姿重登神坛。

还魂之后的UWB江湖，如今已经分成了清爽的两个层级。

而在芯片之上，是一群把芯片变成整套方案、卖进具体行业的创新者。除了前文提到的体育追踪巨头Kinexon，UWB的野心正在向更多意想不到的领域蔓延。

在智能家居领域，它正在干掉传统的“智能锁”。未来的门锁不需要你伸手去按指纹，也不需要你掏出手机，只要你口袋里的手机与门锁完成了一次皮秒级的空间对齐，大门就会在距离你刚好30厘米时自动解锁，而一旦你背身离开，哪怕只有半步，门锁也会瞬间锁死。

更颠覆的应用来自于它的“雷达化”。芯片设计者们正在将测距和雷达功能做进同一颗硅片里。这意味着，未来汽车里的儿童遗留检测（CPD），不再需要安装昂贵笨重的专用微波雷达，只需让车门上本来伺候车钥匙的那几颗UWB芯片扫一眼后排——你的呼吸引起的胸口几毫米起伏，都会在回波图上形成不可伪造的震动信号。

从国防预算才能养得起的庞然大物，到如今几美元一颗的随身挂件，UWB正在将“雷达”的权力，下放到物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科技越是无孔不入，人类在面对它时就越显得手足无措。

让我们重新回到2026世界杯赛场上那颗悬空钢丝的争议中。

号称地表科技含量最高、内置UWB芯片的阿迪达斯Trionda足球，为什么在眼睁睁擦过钢丝的一瞬间“装聋作哑”，没能在后台的“心电图”上砸出一道报警的波峰？

答案就藏在它自以为傲的“沙里淘金”算法里。

球场是一个极其嘈杂的电磁泥潭。看台上的钢架、地面上的湿草皮、广告牌的金属板，以及二十二具奔跑着的、充满电解质和水分的人体，都是电磁波的强反射源。球体里的UWB芯片朝四周的“耳朵”发出暗号时，耳朵听到的绝对不是一声干净的“啪”，而是一连串经过无数次弹射、衰减和叠加的回声。

为了在如此混乱的杂波中精确定位，算法设计了一条铁律：“认最早，不认最响”。接收端必须疯狂过滤掉所有折射回来的高能量波，只识别第一条走直线、最先到达的极弱直达波。

当球高速掠过球场上空那根纤细的摄像机钢丝时，物理碰撞产生的震动极其微弱、短促，且发生在几十米的高空。在这类极端场景下，撞击产生的微弱信号，极容易被算法误判为一次普通的“多径反射杂波”，在过滤阶段就被当作“噪音”干干净净地切掉了。

（肉眼认为的接触可能不被传感芯片记录，而传感芯片记录的接触可能肉眼完全无法分辨）

科技的完美往往伴随着代价：为了获得微米级的抗干扰能力，它必须学会在特定时候闭上眼睛。这并非技术的退步，而是物理规律对人类傲慢的无情嘲弄。

这场“钢丝风波”撕开的，不仅是芯片算法的边界，更是现代竞技体育最深层的结构性阵痛。

人类在足球场上引入“非人”的绝对理性，必然要经历漫长且痛苦的磨合。

在过去一个多世纪里，主裁判的哨声就是绿茵场上的“神谕”。它是唯一的、不可追溯的、甚至是允许伴随缺陷的最终裁决。这种缺陷本身就是足球魅力的某种灰色延伸。而今天，升级版的VAR和搭载着UWB通信芯片与IMU惯导芯片的足球，正在将这种“神的权力”剥离。

主裁不再是球场上唯一的判官，他更像是一个被各种精密传感器、高速摄像机和算法模型层层包夹的“现场执行官”。当他的直觉与后台冰冷的数据图表发生冲突时，痛苦不仅属于被判越位的球员，更属于裁判本身。我们正在经历一个技术半吊子、人机高度别扭的尴尬过渡期。

这种撕扯的终局在哪里？

也许答案并不在“如何让人类裁判更好地配合机器”，而在于彻底地去人化。

目前正在拟议中的全人工智能裁判，或许才是这场技术进化论的终极方案。

未来的绿茵场上，可能不再有手忙脚乱去看监视器的主裁，也不再有站在场边不敢举旗的边裁。上空是二十多台能实时重建球员三维骨骼分身的红外相机，脚下是每秒振荡几十亿次、用纳秒量度距离的UWB电子眼。AI系统将在毫秒级别完成对球场三维物理实体的完美数字化重建，越位、手球、出界甚至空中那根钢丝的每一次微弱触碰，都将在计算终端里完成绝对中立、毫无情绪偏见、且完全不可逆的数字判定。

那时的足球，将重新回归纯粹的物理与肉体的对抗。

而下次雷雨夜，当你望向窗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来计算雷暴距离时，不妨也看一眼你手腕上的表。那道拿时间量距离的质朴除法，在度过了冷战、穿越了泡沫、历经了生死后，最终变成了一条绝对理性的数字防线，把我们最狂热的绿茵游戏，量成了一道毫无争议的物理公式。

7月13日，国务院对《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进行了正式批复。这份针对中国未来五年消费领域的规划要求中，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扩大服务消费，升级商品消费，丰富业态场景，提升消费能力，优化消费环境，健全制度政策，完善扩大居民消费长效机制，更好发挥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

根据规划要求，到2030年，消费市场总体规模持续扩大，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全社会商品和服务消费较快增长，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进一步增强。

在《规划》重点部署的28条重点任务中，有多条举措与住房密切相关，房地产领域再度被重点提及。

尤其是对于住房的定位，在《规划》被纳入大宗耐用消费商品类目，是推动商品消费扩容升级的重要环节。

《规划》提到，明确要求更好满足住房消费需求，优化保障性住房供给，因城施策增加改善性住房供给，规范发展住房租赁市场。

实施房屋品质提升工程，建设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稳步推进城中村、危旧房和城镇老旧小区改造，支持居民自主更新，支持老旧房屋适老化改造和智能化升级。实施物业服务质量提升行动，拓展物业服务内容。

在谈及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时，提出促进房地产市场持续健康发展，持续巩固资本市场稳中向好发展态势，通过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财产性收入，作为着力提升消费能力的一部分。

在完善促进消费制度机制方面，要求清理优化不合理限制性措施，其中提到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扩大使用范围，着力满足缴存人不同阶段的多样化住房需求。

可以说，此次《规划》涉及了包括保障性住房、改善性住房、租赁住房在内的优化住房供给结构、提升房屋品质与推进城市更新改造、稳定房地产市场预期以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以及通过公积金制度改革和因城施策的房地产政策调整来更好满足居民住房需求，覆盖面较为广泛。

克而瑞地产研究分析师王峥嵘认为，此次《规划》将住房纳入国家消费战略框架，明确了房地产作为消费基础而非增长引擎的定位，对行业中长期发展路径具有方向性指引意义。

定调住房消费属性

在《规划》中被重点提及的住房相关举措，也为市场释放出多个重要信号。

克而瑞地产研究分析师王峥嵘认为，首先将住房与汽车消费、智能家居消费共同列入“大宗耐用商品消费”类别，是将购房行为在政策语境中被更明确地定位为消费行为，而非投资行为或宏观调控工具。

事实上，从“十四五”时期提及促进住房消费健康发展到本次消费《规划》，住房回归消费品的政策路径得到延续确认。

从数据来看，2025年新建商品房销售额83937亿元，即便不考虑二手房交易和住房相关消费，仅新房销售额就相当于同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约17%，住房消费在居民消费中占据重要地位。

广东省住房政策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李宇嘉也认为，住房回归居住属性以后，成了大众消费品、耐用消费品，自然也就具有了单品消费额度大，产业链条长、带动性强的特征。

“房屋消费能带动家具家电、装饰装修、设计安装、建筑建材、纺织，甚至是汽车消费，可谓是消费的触发器。”李宇嘉表示，此前在《提振消费专项行动》中，就已经将住房纳入到了大宗耐用商品消费中：“未来‘十五五’是夯实新动能的关键期，自然离不开住房消费。”

他表示，新时期住房消费也有新的结构性机会。例如人口老龄化、鼓励生育，一老一小在适老化改造、全龄友好、社区一老一小服务等方面有巨大的潜力；社区管理和养老对于智能化、智慧化的服务有需求；晚婚晚育背景下，年轻人对于单身公寓、宠物照料等需求。

另外，物业服务也正从对物的管理，转向对人的服务，即服务社区居民在家政、养老、托幼、助餐、康养等居民生活服务领域的转型，在年轻人收发、照看宠物等方面，需求也很大。

“未来长租需求、由租转买、二手带动新房、刚需带动改善，增量和存量结合，住房消费内部就会形成多元的循环消费。同时，也会由住房消费带动居民家庭生活消费，这是稳定和壮大消费动力，打造消费和内需新动能的触发点和引擎。”李宇嘉分析。

存量改造将重点发力

其次，存量改造将会成为政策发力的重点。事实上，就在今年5月，国务院关于印发《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的通知中，就对城市更新、存量旧改、危旧房改造、城中村改造进行了重点提及。

根据《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要求到2030年城镇危旧房改造数量达到30万套/间，较2025年的规划数量翻了一倍；新开工改造城镇老旧小区数量11.5万个；城中村改造数量4000个，和到2025年的规划数量基本持平。

另外，要求激活城市存量资源潜力，全面摸清城市存量资产资源底数，推动已供未开发土地和在建项目分类处置，盘活闲置低效的老旧厂房、商业办公用房、商品住房、公房等。

同时，要求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完善商品房开发、融资、销售等基础制度；促进房地产开发企业转型发展、参与城市更新等等方面。

李宇嘉表示，旧改方面会告别大拆大建，投资规模会下降，但住房消费潜力会释放：“包括城中村改造按文明城市补短板，老旧小区补足基础类、完善类、提升类的公共服务和市政短板，同时还要按照完整社区来发展15分钟生活圈，打造儿童友好、老年友好、青年友好型社区。”

他还提到，对于危旧房超过30年楼龄的，特别是计划经济短缺时间建设的福利房，大部分都要原拆原建，具备投资带动消费的潜力：“社区微改造以后，例如加装了电梯、翻修了外立面和楼道，本身会带动业主对房屋的二次装修。”

公积金用途或被进一步释放

此次《规划》中，对公积金政策的提及颇为值得关注。对于公积金在消费《规划》中的作用，被放在了“清理优化不合理限制性措施，扩大使用范围”的要求中，过往被专门用于购房、租房用途的公积金，不排除会有更广泛的使用范围，

实际上从今年以来，国内多个城市已经对公积金政策的使用场景和使用额度进行了调整。

例如，上海将首套家庭最高额度提高至240万元，叠加多子女、绿色建筑政策后可达324万元，并支持提取公积金支付首付款；深圳、广州可提取公积金付购房首付和契税；福州、成都支持提取公积金用于装修、加装电梯、支付车位款；南京、杭州、海南等地出台或优化“代际互助”相关政策；合肥、苏州、沈阳等地则支持物业费用途提取或公积金用于抵扣物业费的政策。

另外，长三角地区、粤港澳大湾区、重庆和四川等地的公积金，有跨区域互认政策，使得在部分人口流动性较高的地区，能够更加灵活地使用公积金。

《每日经济新闻》根据多个城市陆续披露的2025年公积金年报统计后显示，33座城市去年公积金缴存额总计超2.13万亿元，当年提取额共1.63万亿元，缴存余额达6.18万亿元，共20座城市提取人数占比不足50%，超过半数的存缴人只缴不用。

王峥嵘认为，公积金制度改革的现实需求十分迫切，在贷款市场的占有率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同时在租房、适老化改造、加装电梯等场景中的应用比例有望显著提升，对减轻居民住房消费负担具有实质意义。

克而瑞研究院报告认为，此次消费《规划》对房地产领域释放出多重信号，增量开发的时代红利已基本消退，但以“好房子”指向的产品力竞争、存量房指向的服务模式转型，以及物业服务拓展指向的社区增值服务是未来值得关注的领域。

报告还提到，对购房者而言，《规划》传递的更多是中长期制度层面的方向预期，而非短期市场利好。从市场数据看，行业仍处于调整筑底阶段。因城施策仍是核心原则，不同城市政策未来将继续走向分化。

北京时间2026年7月15日8时40分，纽约原油期货报价80.470美元/桶，布伦特原油期货报价86.288美元/桶，双双站上80美元高位。

原油期货价格为什么明显上涨了？

原因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在7月13日公开表示，美国是霍尔木兹海峡的守护者，要对所有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货物收取20%的费用。

很多人将其当作笑话，但市场当真了。

将特朗普的表态当作笑话，原因有三：

其一，特朗普的表态一向天马行空、夸大其词。比如这次，特朗普要收取20%的费用，有人计算过，如果特朗普指的是货物价值的20%，一艘装载200万桶原油、油价每桶80美元的油轮，要缴纳3200万美元的费用。这实在是太夸张了！要知道，此前伊朗在海峡设卡收费，一艘船收200万美元已经够狠了，特朗普的要价竟然是伊朗的16倍。

其二，国际法不允许，国际社会不答应，相关国家、组织、企业不会配合。这一点笔者不展开阐述。

其三，与美国几十年的做法背道而驰。

美国虽然不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缔约国‌，但美国强烈主张任何国家的领海，其他国家的船只（包括军舰）都可以自由通过，无需向有关国家报备。为此，从1979年开始，美国启动了一个所谓的“航行自由计划”（Freedom of Navigation Program，简称FON）。从1993财年开始，这项计划升级，美国每年都要对超过15个国家或地区的海洋权益进行挑衅。读者朋友所熟知的美国军舰多次穿越台湾海峡、多次进出中国南海甚至闯入我南海岛屿12海里领海范围内，就是在执行这个计划。

如果特朗普政府在霍尔木兹海峡设卡收费，等于是打脸美国历届政府的习惯性做法。

第一个批评特朗普的国家领导人是巴西总统卢拉。卢拉说，特朗普政府真要这么做的话，那美国就是一个海盗国家。

特朗普很快就“纠错”了。

在表态收取20%费用一天之后，7月14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发文说，基于与中东领导人富有成效的对话，他决定用海湾各国将与美国达成的贸易和投资协议来取代这项收费。

虽然特朗普“纠错”了，但原油价格并没有应声跌落。

笔者分析，其中的关键原因，是当特朗普宣布要在海峡设卡收费时，市场意识到，这个拥有商人底色的美国总统，其血液深处的海盗（掠夺）基因被唤醒了。

唤醒这个基因的，是伊朗政权。

正是伊朗政权抓住海峡收费这个权柄打死不松手，让特朗普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开窍”——“和尚摸得，为何我摸不得”？伊朗能收费，为何美国不能收费？即使不能收油船的费，也可以收产油国的费。羊毛出在羊身上，产油国是羊，石油是羊毛，跑得了羊毛跑不了羊。

于是就有了上述特朗普的两天之内两次出手，先伸出一只手要收油轮的钱，觉得不妥缩回去，然后向中东产油国伸出另一只手。

如果特朗普（政府）下定决心，要把美国在中东的损失找补回来，那么可以预见，不但霍尔木兹海峡再无宁日，整个中东地区也将再无宁日，全球经济发展曲线、国际经贸秩序都将改写。

当然，无论是美国国内，还是在国际上，都有多个方向的力量对特朗普形成掣肘。这样的力量能否对特朗普形成有效制约，让其行事不至于太过分，值得高度关注。

芯片和存储之后，华尔街“官宣”下一个被全球疯抢的，是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电子元器件。

当AI算力和新能源车狂飙，它的交期已经从8周拉长到24周，现货价格一路上涨，全球龙头企业产能全线爆满。

深圳华强北的商户形容，报价几乎按小时变动：“上午报的价格，下午就作废；隔两个小时去拿货，就涨五成”。

这颗让华尔街和华强北同时疯狂追逐的元器件，叫片式多层陶瓷电容器（the multi layer ceramic capacitor,MLCC）。它只有米粒大小，却是所有电子产品不可缺少的"稳压器"，在芯片需要大量电流时，瞬间释放储存的电能；当电流过大或电压波动时，又把多余的电吸收起来，保证整个电路稳定运行。

因此，只要有电路，就离不开MLCC。当你拆开任何电子产品，满板子密密麻麻的就是它。基本上平均每个地球人一年要用掉600多颗，大家给它取了一个外号“电子工业大米”。2025年，全球MLCC市场规模超过了200亿美元，年出货量达到了5万亿到6万亿颗。

然而真正让MLCC爆发的是AI服务器和新能源车。

一部手机要用800-1200颗，一辆传统燃油车大约用3000颗，而一辆纯电动车直接飙升到了1.8万颗，翻了6倍。

AI服务器更夸张。一台普通双路服务器通常只需要约2000颗MLCC，而一台AI服务器则需要1.5万至2.5万颗，翻了10倍。下一代AI计算机柜所需MLCC数量更高达44万至60万颗。

今年5月，摩根士丹利拆解英伟达下一代Rubin平台物料清单（BOM）后发现，每个机架使用的MLCC成本从GB300的1530美元飙升至VR200平台的4320美元，涨幅高达182%，在所有核心零部件中仅次于PCB。

高盛直接将MLCC定义为AI供应链中的“下一个供应瓶颈”。该机构预计，2025至2030年，AI服务器对MLCC的需求将增长约4.3倍，而整个行业产能年均增速仅略高于10%。

与此同时，汽车电子领域的MLCC需求占整体市场的约20%，已经成为仅次于AI服务器的第二大高增长赛道。在新能源车的带动下，车规级MLCC的市场规模正在以每年超过20%的速度扩张。到2030年，全球汽车MLCC需求预计将达到约1.2万亿颗，高端高压产品复合增长率达16.5%。

这种持续的高增长，是此前任何一轮MLCC涨价周期都未曾出现过的。

01

需求暴涨，高端MLCC开始全面告急

目前全球高端MLCC市场几乎被日韩企业垄断。村田制作所、三星电机、太阳诱电三家公司占据了高端市场的大部分份额，仅村田一家就占据了全球超过40%的市场份额，更是拿下了全球AI服务器MLCC70%的市场份额。

由于需求暴涨，订单很快超过了产能。

截至2026年3月的第一季度，村田制作所MLCC业务的订单出货比高达1.36。太阳诱电的电容器业务的订单出货比也是达到了1.31。

几乎每家企业的高端MLCC产能都满了，于是他们把有限产能全部向AI服务器和新能源汽车倾斜。

三星电机正在减少普通MLCC产能，把生产线全部转向高端MLCC。数据显示，每增加100亿颗服务器MLCC的产能，这些头部厂商就要牺牲250亿颗普通MLCC的产能。

三星电机还决定扩建其位于菲律宾的工厂以应对需求增长，但预计实际量产还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村田制作所也宣布将在未来两年内投资约800亿韩元，以每年平均20%的速度扩大产能。

由于产能跟不上需求，村田制作所于6月发布价格调整通知，宣布自7月起将计算级和高端汽车级电容器的价格上调10%至40%，这是该公司今年的第三次提价。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MLCC的涨幅更吓人。以村田GRM31CR61A476KE15L为例，5月份报价约300元/2000颗，6月中旬涨至600至635元，7月初短短几天又从650元一路上涨至845元，两个月价格接近翻了三倍。部分高容产品涨幅达到3至5倍，少数热门规格甚至上涨8至10倍。

用华强北一位店主描述“涨幅不是匀速的，是加速度的。越到后面，跳得越快”。

即使价格疯涨，订单需求依然旺盛。目前这些MLCC生产企业的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现在他们连产品涨价函都不公开发了。三星电机、太阳诱电已经不再接收新订单，限制出货。经销代理只能拿到原有30%的货量。流向华强北的货源，只有正常时期的30%。

02

高端MLCC离不开中国稀土

实际上日韩企业限制出货的真正原因，是卡在一道更难跨越的门槛：稀土。

MLCC的核心陶瓷介质叫做钛酸钡，如果只是普通消费电子产品，仅靠钛酸钡就能满足需求。但要用于新能源汽车、AI服务器等场景，就必须加入镧、镝、钇等稀土元素进行改性。

这些稀土元素会在钛酸钡晶体内部形成稳定的"核壳结构"，相当于给每一个陶瓷晶粒穿上一层保护甲。即使介质被压缩到比头发丝还细，也能承受超高电流冲击而不被击穿。所以，没有稀土，高端MLCC根本做不出来。

那稀土从哪里来呢？

中国占全球稀土产量7成以上，拥有绝对话语权。2025年10月，商务部把稀土相关技术、设备、原辅料全部列入出口管制清单。2026年，又对日本定向管制进一步升级，限制出口日本数十家龙头企业。

图说：中国稀土出口（日本和其他国家）

来源：tphuang

从图上看到，2026年中国就没有向日本出口镝、铽、钇这些稀土元素，这对全球MLCC巨头意味着什么？

据悉，日本村田制作所的库存平均只剩30-40天。而稀土是MLCC最硬的瓶颈，一旦断供，再先进的工厂也只能停工。日本MLCC产业真正感受到了原材料安全带来的压力。

为了降低对中国稀土的依赖，村田制作所在今年3月宣布，计划在未来三年内逐步建立不依赖中国稀土的供应链。不过该公司高管们承认，短期内要完全替代中国产的稀土，在技术和经济上都不可行。

03

国产替代的机会来了？

日韩企业供应受限，也让资本市场开始重新评估中国MLCC产业链的价值。

然而，在资本火热的市场表象之下，国产MLCC真实的处境却仍长路漫漫。

日韩企业合计占据77.3%的市场份额，牢牢掌控着高端MLCC市场。中国厂商合计仅占10.4%的市场份额，产品主要集中在中低端消费电子产品领域，高端MLCC仅占2%。

图说：高端MLCC市场份额

来源：leonliao

真正的差距还是在技术上。目前最先进的计算机专用电容器需要介电层厚度小于0.5微米，堆叠层数超过1500层。相比之下，中国领先企业的主流产品只能达到1微米厚度和1000层堆叠，这存在明显的代际差距。

除此之外，高端产品进入英伟达、特斯拉等国际客户供应链，还需要经历2至3年的认证周期，这也意味着国产替代并不会一蹴而就。

财通证券分析，国产替代会循序渐进推进：先完成消费电子成熟电容的进口替代，再切入国内车企供应链，最后伴随本土算力产业发展，实现服务器高端电容批量供货。

有机构预测，下一代AI芯片平台的MLCC用量还将继续大幅提升，新能源汽车的电动化、智能化渗透率还在持续增长，至少在2027年之前，高端MLCC的供需紧平衡格局都难以被打破。

[1]https://finance.biggo.com/news/d053a7f4-5ee4-4b19-a2d6-1cb9d42e5778

[2]https://leonliao.substack.com/p/the-ai-driven-high-end-mlcc-supercycle

[3]旭日大数据：MLCC开启新一轮涨价：下半年缺货涨价或更严重！

[4]钛媒体：MLCC缺货潮席卷产业链，股价大涨背后国产替代仍长路漫漫｜行业风向标

[5]财联社：MLCC涨价潮，华强北“众生相”

以“三方五家”医改报告首次提出“建设基于价值的优质服务提供体系”为起点，今年是中国政府提出“价值医疗”以来的第十年。

十年之间，中国从“仿制药大国”加速向“创新药研发策源地”迈进，一条以“患者获益”和“真创新”为标尺的主线，贯穿了创新药从研发到医保支付的全过程。

然而，站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节点上，行业仍在追问：在复杂多变的医保改革体系中，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高价、可及与可持续之间的矛盾是否真的无解？中国创新药产业又该如何适应新时代的“价值医疗”？

作为国家医保局医药服务管理司原司长，熊先军深度参与了2000年首版国家医保药品目录制定，2018年国家医保局成立后出任医药服务管理司司长，主管医保目录动态调整与准入谈判机制建设，其间主导多轮医保谈判改革。

这位在医药行业深耕近三十年的观察者，对医保谈判、药品定价和中国创新药产业发展，有着独到的见解。

这一切判断的底层，都锚定在同一个坐标——价值医疗。

被杜撰的“砍价”：医保谈判到底在谈什么

国内医药行业长期流传着一种观点：创新药价格太高，患者和医保基金都无力支付；但价格太低，又会让药企难以收回研发成本，失去创新积极性——高价、可及、可持续，似乎构成一个无解的“不可能三角”。

这种论断被产业发展的焦虑不断被放大，最终形成对医保的一种“成见”：医保谈判等同于“压价”，对本土创新药产业发展造成阻碍。

但在熊先军看来，这是一个被杜撰出来的伪命题。

“医保谈判其实就是一桩买卖。买卖双方坐下来谈成一个能达成交易的价格，谈不成就明年再谈。理清这一层关系，就不存在所谓的‘不可能三角'‘砍价’等说法。”他用经济学中最基本的供需关系来解释：药企是供给方，自然想卖高价；患者是需求方，医保作为支付方，代表患者与药企谈判，二者同属买方，都希望以更低价格购药。

大部分情况下，可以让患者“用脚投票”，即患者基于自身情况选择买哪一款药。但对于独家创新药，“用脚投票”行不通，只能坐下来谈。

“如果谈成了，企业获得了利润，患者能用上创新药，医保也以可承受的价格支付，所谓的‘不可能三角’就迎刃而解。如果没谈成，明年还可以继续谈。”熊先军说。

因此，把医保谈判这样一场动态、允许多次尝试的买卖，描述成一道静态的、想要一劳永逸解开的难题，本身就是一种误导。

熊先军还提出了一个更颠覆认知的观点：医保局其实并不“定价”。

“医保局是制定谈判规则的，不直接参与药品定价，药费最终是由医保基金支付的。”熊先军强调，即便是医保基金，也没有直接给药品定价的权利，它只是代表需求方，与企业一起坐下来谈，双方都要遵守医保局制定的规则。

医保谈判也不等同于“砍价”。“企业给出的数字不是价格，是‘喊价’。最终能用来在市场上进行交易的那个数字，才能称为‘价格’。”熊先军解释。

一个案例足以说明这场“买卖”的分量。某款治疗脊髓性肌萎缩症的药物，企业曾标价70万元，当时年销售额只有1000万元左右，几乎没人用得起。纳入医保后，年治疗费用降到不足10万元，患者自费约3万元，如今这款药在国内的销售额已超过1亿元。

“企业赚到钱了，患者用上药了，这就是双方都获益的交易。”熊先军说。

既然医保谈判不为“高价”买单，那它究竟为什么买单？熊先军的答案是——为“真创新”的增量价值买单。在熊先军看来，“真创新”应同时满足三条标准：

（1）能填补未满足的临床需求，包括针对新适应症、针对过去无药可治的疾病；（2）是一种新的化合物或采用新的治疗机制，与国内“一类新药”的定义相契合；（3）带来新的临床获益或疗效的实质性提升。

这是医保谈判的底层逻辑，也是最容易被误解之处。

熊先军指出，许多药企觉得医保谈判的价格太低，是因为他们更关心在这款药上投入了多少成本、多久能收回成本。但医保跳出了成本视角，用药物经济学模型衡量一款新药的“增量价值”有多大，医保为“增量价值”支付相应的溢价。

被“逼”出来的跃迁：创新药之困，不在药价

过去十年，中国完成了从“仿制药大国”向“创新药研发大国”的历史性跃迁。熊先军直言，这是被“逼”出来的。

2015年之前，中国仍是“仿制药大国”，熊先军认为，这并非因为当时做创新药没有利润，而是做仿制药利润太丰厚——无论大小药企，只做仿制药就能过得相当“舒服”。如果守住原有业务就能稳定获利，企业自然缺少冒险创新的内生动力。

“只有当‘躺着赚钱’的空间被压缩，企业才会在不得已之下投入创新研发。”熊先军说。这并非苛责企业缺少求变的主动性，而是揭示了最基本的市场激励机制——任何理性的企业都是趋利的，都会优先选择投入产出比最高的那条路。

2015年，中国发起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药监改革；2017年加入国际人用药品技术协调会（ICH）；2024年7月《全链条支持创新药发展实施方案》出台，2025年7月相关措施颁布；再加上资本退出通道的拓宽——一系列配套政策深刻重塑了产业激励机制，驱使中国完成医药产业创新转型升级。

国家药监局（NMPA）数据显示，2024年批准上市创新药48个，创历史新高；2025年这一数字达到76个，同比增长58.3%，再度刷新纪录。与此同时，中国创新药管线规模与“同类首创”（first-in-class）管线数量，均较十年前呈倍数级增长。

在这一背景下，“医保压价阻碍创新”的说法也需要重新审视。熊先军指出，医保谈判从未违背鼓励创新的风向：集中带量采购挤出仿制药的价格水分，医保谈判常态化和目录动态调整，则为“真创新”药品打开了14亿人的广阔市场。

厘清了医保在产业升级中的角色，几个被反复误读的产业命题也就有了新的答案。

其一，对于将BD交易描述为“卖青苗”，熊先军并不认同：“一家以创新研发见长的公司，若没有成熟的全球临床运营和商业化能力，硬要靠一己之力把产品推上市、自己销售，回报未必高过做BD。选择授权出海，资金回笼更快，也能更早开启下一阶段研发。”

在他看来，这与其说是“卖青苗”，不如说是研究型公司基于自身特性做出的理性选择，是中国创新药融入全球产业链的现实路径。更何况，中国药企保留更多权益、参与更大价值分配的BD出海案例不断增多，如今除了单纯的管线授权，还有设立NewCo，共同开发的Co-Co模式等。

其二，对于“创新药销售占比低”的论断，熊先军认为不必强行对标欧美：一方面，中国仍有庞大的仿制药存量，与美国等市场高度“创新药化”的基础不同；另一方面，对许多跨国巨头而言，中国并非新药全球上市的首发地。

“更值得看的是趋势。”他强调，早年中国创新药销售占比还不到5%，只要这条曲线继续向上，方向就是对的——至于速度，创新成果转化本就需要时间，急不得。

其三，对于备受行业关注的商保创新药目录，熊先军认为其意义首先在于赋予入围创新药“名分”——一个“国家级”标签，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进院难”的阻力。但要真正落地，仍需打通两个环节：

一是让商业保险机构深度参与目录制定，建立医保与商保的“一站式”结算体系；二是扩大商保的保费池子——目前保费收入仍在千亿元左右，相较万亿级别的基本医保基金，规模仍显有限。

换言之，商保创新药目录方向正确，起步坚实，但要从制度设计转化为支付能力，仍需更成熟的配套措施落地。

中国创新药产业真正的瓶颈究竟在哪里？熊先军的回答一针见血：不是药价，而是源头创新能力。

“目前中国最擅长的还是快速跟随式创新，基于已验证的靶点和机制开发‘同类最佳’（best-in-class）药物。这些也属于创新药，但若论first-in-class，中国依然稀缺。”熊先军指出，源头创新能力匮乏是中国创新药产业发展必须要突破的瓶颈，而基础研究偏薄弱、资本支持不足、成果转化受阻等因素，共同筑高了这道难以逾越的坎。

这些短板并非短期内可以弥补，更不是单靠金钱投入就能化解。也正因如此，熊先军反复提醒：不应把所有产业发展的焦虑都甩给医保。创新真正的驱动力，不在于利润的多寡，归根结底，还是在于是否被大环境“逼”到了“不创新就出局”的境地。

价值医疗：一切判断的原点

从医保谈判只为“真创新”买单，到创新药产业被“逼”出来的跃迁，最终都汇聚到同一个原点——价值医疗。

医保实现“全民覆盖”后，对医保基金使用效率提出了更高要求，医保也已经从“按项目付费”转向“战略性购买”，主动决定“买什么、向谁买、以什么价格买”。当前的集中带量采购、准入谈判、DRG/DIP付费模式，都是“战略性购买”的具体体现，

价值医疗，正是这套购买逻辑最重要的标尺——医保愿意为有“价值”的医疗产品和服务买单。

国际公认的“价值医疗”经典公式是：价值（Value）=患者健康获益（Outcomes）/医疗成本（Costs）。这意味着，要么在分子端把临床疗效做到最大化，要么在分母端把支付成本压到最小化，才能带来整体价值的提升。

熊先军对这个公式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补充：“价值”指的一定是一个群体的获益，而非某一个体的结局。

他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一位老人患了肠癌，治疗很有效，却在治疗期间因其他疾病（如卒中）去世，医保是否还应为他的肠癌治疗付费？单看这一位患者的结局，肠癌治疗似乎“毫无价值”。

答案是应该付。

“任何药品和治疗手段，都不可能对每个患者都产生理想的疗效。临床上判断药品和治疗手段疗效如何，从来不是看它对某一个患者是否有效，而是看在一群同类的患者中，能让多少人获益。”熊先军说。

这种群体价值的逻辑，落到具体的制度设计上，就是DRG/DIP付费模式：医保为同一类疾病设定好价格标准，把制定诊疗方案、控制成本的主动权交给医院，天然激励医疗机构“以最低成本实现最优疗效”。

理解了这一点，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医保只为“真创新”的增量价值买单，理解了熊先军所言：所谓的“不可能三角”并不存在，药品价格无所谓“高”或“低”，医保谈判从不“砍价”，中国创新药产业发展最缺的不是“钱”，而是源头创新能力。

这些研判，不过是价值医疗理念在医保支付上的真实投射。

十年前，中国第一次把“价值”写进医疗的坐标系；十年之后，这两个字正从一句理念，长成一整套真正落地、可持续运转的制度体系。

当医保以价值医疗为标尺，患者用得起新药、好药，企业敢于创新，医保基金可持续运行，三者不再相互矛盾，而是共同指向同一个答案——让每一分医保基金，都转化为患者真实的健康获益，也让中国的创新药产业在“真创新”的价值引导下，从快速跟随走向源头创新，从创新药大国走向创新药强国。

别把马斯克当成阿斯孩子的模版

先说最容易被误读的一点：马斯克不能被当成阿斯孩子的模板。

马斯克在2021年主持《周六夜现场》时公开谈到自己有阿斯伯格综合征；2022年TED访谈中，他又提到自己小时候不太能自然理解社交暗示，容易把别人说的话按字面意思理解。

但这只能说明马斯克自己的公开表达，不能反过来证明每个阿斯孩子都和他相似。今天的医学分类里，阿斯伯格通常被纳入自闭症谱系。自闭症谱系本身差异很大，既可能涉及社交沟通挑战，也可能涉及限制性兴趣、重复行为、感觉敏感等不同表现；每个人需要的支持也不同。

因此，“马斯克是不是阿斯”并不值得争论。更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同一种特质，在一个地方被嫌弃，到了另一个地方却被需要？

《马斯克原理》里最明显的一条线，是他对事实和反馈的执着。

书中有一章谈反馈。马斯克反复强调，工程问题不在乎人的面子，只在乎火箭有没有做对。他要求坏消息尽早、反复、清楚地说出来，而好消息不用包装得太热闹。

这在很多社交场合听起来很刺耳。别人可能会说，这个人不圆滑，不会照顾气氛。但在工程现场，这种直接反而有用。火箭不会因为会议气氛融洽就飞得更稳，电池也不会因为每个人都被夸奖了就更安全。

一部分谱系人士也有类似经验：不擅长读懂潜台词，却更依赖规则、事实和清楚的语言。

当然，二者不能简单画等号。直接不等于正确，直白也不等于可以伤人。只是到了某些工作里，清楚确实比圆滑更重要。

有些特质要放到合适的位置才能看到

书里另一条线，是高度专注和极端投入。马斯克谈速度、制造、工厂和创业时，几乎都围绕同一件事：把问题拆开，逼近真实障碍，然后持续投入。

他说过自己在Model 3产线最困难的几年里长期待在工厂，甚至睡在工厂地板上；在SpaceX和Tesla都濒临失败时，他把剩余资金分给两家公司，换来SpaceX第四次发射的机会。

这些经历常被包装成成功学。家长更需要看到另一面：这种专注并不轻松，它伴随着长期压力、睡眠困难、社交压缩和身体消耗。只把它说成“天赋”，是不完整的。

很多谱系孩子确实会在某些兴趣上表现出长期、强烈、稳定的投入。教育要做的，不是立刻把这种兴趣打散，也不是把它神化成“未来一定有用”。

更现实的做法，是帮孩子把兴趣慢慢接到项目、技能、表达和真实世界里，同时照看他的精力、情绪和身体。

《马斯克原理》里最有启发的部分，是他反复讲的“五步工程法”。

这套方法大意是：先质疑需求，再尽力删除零件或流程，然后再简化、加速，最后才自动化。顺序很重要。

书中举了Tesla电池包上玻璃纤维垫的例子：团队先试图优化和自动化，后来追问这个零件到底为了什么，才发现不同团队对它的用途理解并不一致，最后测试后把它删掉。

把这套方法借到自闭症教育里，第一步不是设计更多训练，而是先追问训练目标。

很多训练一开始就默认一个要求：孩子要看着别人眼睛说话，要参加所有集体活动，要学会寒暄，要像普通孩子一样回应。可在开始训练前，家长和从业者应该先问一句：这个要求到底为了什么？

如果目的是理解信息，那孩子不看眼睛，也可能听懂。如果目的是建立关系，那书面沟通、共同活动、明确规则，也可能比强迫眼神交流更有效。如果目的是融入集体，那就要区分哪些活动必须参加，哪些活动可以替代，哪些只是成人对“正常”的执念。

社交支持仍然重要。孩子需要学习理解别人、表达自己、保护自己，但支持的目标不是把每个不同的地方都磨平。

教育不是只让孩子适应世界

环境一换，同一个特质常常会得到完全不同的评价。

在饭局上，不会寒暄可能叫“不懂事”；

在工程现场，不绕弯可能叫“节约时间”。

在课堂上，反复追问一个问题可能被嫌“较真”；

在实验室里，这可能是找到漏洞的开始。

特质没有变，变的是环境怎么解释它、使用它、容纳它。

马斯克故事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也在这里。马斯克的成功不是由一个诊断带来的，它还来自时代窗口、产业选择、资本、团队、个人权力和极高强度的工作方式。书本身也有选择性，它明确把家庭生活和政治争议放到一边，集中呈现“可学习的方法”。

《马斯克原理》不能读成“阿斯成功指南”。它提醒我们：有些孩子的优势，需要合适的环境才看得见；有些被成人急着矫正的地方，可能只是没有被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对家长来说，读这本书时最该留下的不是“怎样培养下一个马斯克”，而是另一个问题：我们能不能少一点要求孩子单方面适应世界，也多一点让世界适应不同的人？

这种适应可以很具体：

会议提前给议程，允许书面输入；

线上会议不强制开摄像头；

不要把眼神交流当作判断认真与否的唯一标准；

允许有人用文字、图表、安静空间、降噪耳机来提高效率。

放到孩子身上，也一样。我们可以教他听懂别人说话，也可以允许他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我们可以帮助他学习社会规则，也可以告诉周围人：直接不一定是恶意，沉默不一定是冷漠，长期喜欢同一件事也不一定是怪癖。

《礼记》说“和而不同”。两千多年过去，我们似乎越来越擅长要求“同”，却常常忘了“和”。

“同”是把所有人变成一样。“和”是承认每个人不一样，却仍然愿意一起生活。

他们未必会成为下一个马斯克。先让那些阿斯孩子有机会成为他们自己。

参考阅读

1.Eric Jorgenson.(2026).The Book of Elon:A Guide to Purpose and Success.Magrathea Publishing.

2.Axios.(2022,April 15).Elon Musk opens up on how Asperger’s has impacted his life.https://www.axios.com/2022/04/15/elon-musk-aspergers-syndrome

3.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What Is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https://www.psychiatry.org/patients-families/autism/what-is-autism-spectrum-disorder

4.AP News.*What adults with autism want employers to know about how they work*.https://apnews.com/article/autism-awareness-work-neurodivergent-meetings-89dfea1bd912184ab06283774cbe3def

2026年夏天，汽车行业上演了一出荒诞剧。

广汽集团、赛力斯、北汽蓝谷还有江淮汽车，都出现了亏损，那个最会赚钱的长城，利润率也暴跌了60%。

这些车企，很多都是年销百万级别的玩家。

更魔幻的是另外一组数据，众泰汽车，那个曾经被全网嘲笑的“皮尺部”，那个靠抄袭保时捷活着、最后破产重组的行业笑话，2026年上半年，盈利了。

你没看错，众泰赚钱了，预计今年上半年净利润为7800万元至1.05亿。

造了几十万辆车的巨头们亏得底朝天，一个造车绝缘体反而赚了。

这就是2026年中国汽车产业最真实的切片，中汽协刚公布的数据，整车制造利润率跌到了1.5%，十年最低。

什么概念？卖一辆20万的车，整车厂只赚3000块，这点钱买不到一块好点的电池包，甚至付不起一颗高端芯片。

钱都去哪儿了？

01

4家车企预亏超80亿

根据各家车企披露的业绩预告，境遇各不尽相同。

单从亏损的规模来看，广汽集团的表现最惨烈。公告显示，广汽集团预计2026年上半年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亏损为40.6亿元至45.7亿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亏损为48亿元至56亿元。

与上年同期归母净亏损25.38亿元相比，广汽集团预计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亏损增加15.22亿元至20.32亿元，亏损同比扩大59.97%至80.06%，亏损幅度扩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导致利润承压的原因，广汽在业绩预告中的阐述可以归结为两点。

一是国内市场竞争加剧和上游原材料成本上涨，导致自主品牌利润同比下滑，合资品牌受终端销量下降。二是汇率波动形成汇兑损失，进一步压缩盈利空间。

其次是赛力斯，虽然亏损的规模远不及广汽集团，但由于去年同期出色的表现导致由盈转亏以及自身与和华为高度绑定的特殊性，反倒成了最具话题度的那个。

预亏公告显示，预计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亏损为15亿元至18亿元，而上年同期还是盈利29.41亿元，暴涨80%多，妥妥的由盈转亏。赛力斯还在公告中提到，其中作为核心子公司的问界汽车2026年半年归母净亏损为10.5亿元至13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