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菌子季，吃菌子的DNA又觉醒了。

近年来，随着消费者对山野自然的食材需求不断提升，叠加“先菌子后小人”网络热梗的出圈，让“野生菌”这一食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大批野生菌火锅连锁品牌接连崛起。

九色云，通过“土鸡汤+珍稀菌子+墨脱石锅”打出差异化，自成立以来就快速入驻了长沙万象城、厦门SM购物中心、汕头万象城等多个城市的购物中心；

除此之外，还有主打“汤比菌更鲜”的菌山集，今年已经新开26家，如今在营门店49家；主打墨脱石锅+土鸡的蘑界，则率先拓展城市，如今已经进入香港、广州、上海等9个城市……

与此同时，一向是火锅创新“风向标”的海底捞，也在今年1月份开出了首家海底捞菌菇工坊。

据介绍，该菌菇工坊中有23种山野菌菇，包括云南风味牛肝菌汤锅、云岭四珍菌拼盘、凉拌见手青、见手青啤酒等产品，主打山野菌菇、沉浸式体验与亲民定价。

在社交平台上，野生菌火锅更是热度拉满。抖音上，#野生菌火锅播放量达10.3亿次，#菌子火锅播放量12.4亿次；小红书中，#野生菌火锅相关内容浏览量达近9万次，引发38.9万次讨论。

可以说，野生菌火锅，已经从“地域小众品类”开始走向了更大众的赛道。

掀起“创新狂潮”

野生菌火锅快速铺开，一方面是食材稀缺，自带天然养生感、切中了当下消费者的健康焦虑；另一方面，菌子话题自带热搜体质，符合年轻人的打卡需求，客群有保障。

在此基础上，野生菌火锅们也在积极“进化”。

>>>品类更细分，打造差异化

过去提到野生菌火锅，大多代表的是相对笼统的野生菌的概念，品牌易陷入同质化困局。但如今，赛道的分化趋势更加明显。

比如来自云南的三朵菌·蒸汽石锅野生菌，直接采用蒸汽石锅烹饪方式，采用云南本地青石打造石锅，配以草帽锅盖，利用180℃高温蒸汽焖煮，以原生态工艺形成差异化。

也有品牌以单一菌子为大单品，进行品牌设计与产品研发。比如上菌山·云南野生牛肝菌火锅，就围绕“牛肝菌”进行创新。据悉，品牌与本地农户合作，独创可一锅菌汤的4:6黄金比，即40%牛肝菌，搭配60%多种上乘菌拼配而成，以招牌风味构建竞争壁垒。

>>>菜单全面扩容，“花式吃菌”，产品更丰富

野生菌火锅与传统火锅的明显分别，是使用的菌子更加罕见。而随着大众火锅在传统菜单中增加野生菌拼盘等食材，野生菌火锅们，开始向着“云南大排档”的方向进化。

比如Guava番石榴野生菌火锅，在其宣传海报中增加了Bistro后缀。菜单中也能看到，在野生菌火锅之外，增加了建水爆浆豆腐、版纳酥炸洋芋等地域小吃，及宣威火腿牛肝菌/见手青饭、黑米糍粑等特色主食。

蘑界则于今年2月在火锅店里推出了菌子烤串，如见手青烤肥肠、龙爪菌烤海蜇、黑鸡枞菌烤胸口油等，将“极端”食材组合在一起，却获得了极高的人气。品牌称，在试卖的10天时间里，深圳区域狂卖1w+串，每桌点击率高达180%，人气极高。

面对同质化竞争，也有品牌不再局限于正餐赛道，持续挖掘更多元的消费场景。

又如来自云南的锦上花鲜菌馆，就将菌子火锅、特色滇菜、咖啡茶饮结合，门店一半空间做野生菌火锅正餐，另一半打造云南精品咖啡区，选用云南本土咖啡豆研发牛肝菌特调咖啡，实现“正餐吃菌锅、餐后喝咖啡”全时段经营。

走向下沉市场

野生菌火锅拼起性价比

在产品与场景持续迭代升级之外，野生菌火锅的另一条暗线已经悄然铺开。

以往，野生菌火锅大多集中于一线及新一线城市，如今，这一品类正快速向低线城市渗透。前段时间，内参君回老家，发现即使在福建的三线小县城，也有了野生菌火锅的身影。

对品牌而言，下沉一方面能避开一线市场的白热化竞争；另一方面，也能大幅降低门店租金、运营成本，为规模化拓店提供有利条件。

不过，在平价小火锅卷向39.9元、大火锅19.9元蔬菜自助已成常态的当下，人均百元的野生菌火锅，价格带显得格外扎眼。

美食博主“敢于胡乱”透露：“以前没人要的东西，现在价格飙升，最高能卖到一百多块钱一公斤。”产量有限、运输复杂，造成了高昂且目前难以下调的食材成本，表现在产品上，就是高价。

对此，品牌们摒弃了单纯降价的内卷思路，选择在不压缩品质的前提下，通过多种方法，让顾客得以感知性价比。

比如在产品搭配上，采用“阶梯式”定价，适配多元客群。具体来看，一方面，提供高性价比基础套餐，比如将常规菌子与土鸡搭配做成百元左右的招牌锅底，同时推出70元左右的常规菌菇拼盘，降低大众消费门槛；另一方面，松茸、羊肚菌、鸡油菌等珍稀菌菇单独按份定价售卖，单份价格可拉高至百元。此举，既能拓宽客群覆盖面，又能让更多消费者觉得“值”。

能否打破

地域小众火锅的“集体宿命”？

这些“进化”，让野生菌火锅看起来热闹而繁荣。

但繁荣的另一面，野生菌火锅也有其自身局限。

首先是供应链“硬伤”。野生菌受季节、产地、气候影响极大，食材产量不稳定、品质参差不齐，且采摘、筛选、冷链运输成本偏高。

其次，是口味受限。“鲜”，是打开野生菌市场的钥匙，但也可能成为其发展路上的一大阻碍，尤其对习惯重麻重辣的北方消费者而言，能否铺开，仍然面临挑战。

这两大痛点，并非野生菌火锅独有，而是小众地域火锅难以规避的集体困境。

纵观过往赛道，有不少小众地域火锅都在短期爆火后迅速降温。比如此前因山野风迅速走红的酸汤火锅、以“痛风锅”为噱头的粥底海鲜火锅、依托潮汕风味快速崛起的潮汕卤水火锅等，曾一度吸引大量餐饮人入局。

但彼时，多数玩家仅跟风扩店，缺乏差异化核心壁垒，并未将消费者对品类的喜爱转化为对品牌的支持，最终批量关店。而该品类，也沦为市场中存在感固定、但增长乏力的常规品类。

野生菌火锅目前尚在红利期，但前车之鉴不远。小众地域火锅的生命周期，从来不取决于拓店速度，而取决于核心壁垒的持续深耕。

相较于盲目追求规模化扩张，野生菌火锅或许更适配“慢下来”，走小而美的发展路径。放缓拓店节奏、严控门店质量、深耕品类价值、打磨用户体验，才是这一地域小众品类延续生命力、拓宽长期想象空间的核心关键。

长剧这几年日子不好过。

微短剧凭借高度浓缩的叙事节奏和精准的情绪投喂，迅速蚕食着用户的碎片时间，倒逼长剧重新思考自身的不可替代性。尤其当“短”成为默认选项，“长”就必须在内容的厚度、人物的复杂性和文化的纵深感上做出回应。

而眼下两部剧的接连热播，让带有浓厚地域色彩的“非遗题材”，成为了长剧“对抗”短剧的新风口。

一部聚焦秦腔名伶的《主角》，豆瓣开分8.2，创下2026年国产剧最高开分，收视率更是一路飙过4.5%。另一部描摹徽墨传承的《家业》，开播后平台热度迅速冲破8000。往前倒推几个月，《太平年》已经让吴越文化小小地火了一把，取景地游客量暴涨320%。再算上待播的、刚杀青的、刚立项的，这份名单越拉越长。

但热闹归热闹，非遗题材的升温，究竟是一场内容创作的本源回归，还是制作端与政策端合力完成的一次集体避险？

古偶退场后

市场渴求一种“实感”

要理解非遗剧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集中涌现，得先看清前几年古装剧市场给自己挖下的那个坑。

很长一段时间里，古装题材陷入了严重的自我重复。仙侠世界里谈了几十遍的恋爱，宫斗宅斗里算了几百遍的计谋，玄幻大陆上换了无数种颜色的灵力光波，故事内核却始终在几套模板里打转。服化道越来越精美，世界观越来越庞大，但人物的情感逻辑和命运走向，却越来越像流水线上组装出来的精密零件——好看，但没魂。

观众早就累了。

这种疲惫不是对某个演员或某家公司的不满，而是对整个类型想象力的透支感到厌倦。市场迫切需要一种更具实感、更有文化纵深的内容形态。而此时，非遗题材带着它天然的优势登场了。

以《主角》为例。这部剧之所以能拿下2026年国产剧最高开分，绝不仅仅因为秦腔这个元素足够新鲜。更根本的原因在于，把一个女演员的半生沉浮，扎扎实实地种在了戏曲行当这片具体的土壤里。

忆秦娥从放羊娃到秦腔名伶的历程，观众跟着她学戏、受伤、登台、跌落、再爬起来，看到的不仅是个人命运的跌宕，更是一个行当内部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技艺传承体系。这里面有门派之争，有戏比天大的执念，有传统艺人在时代浪潮里的进退失据。这些东西是编不出来的，而是本身就长在秦腔百年的根脉上。

做徽墨的《家业》也是如此。制墨要锤打、要晾晒、要等待光阴的浸染，每一步都急不得。这种手艺的节奏本身就构成了叙事的节奏，人物的性格也由此被塑造。一个跟墨块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姑娘，她的执拗、她的专注、她面对时代巨变时的迟疑与坚守，都带着那股子墨的沉静和韧劲。

换句话说，非遗剧解决了古装题材悬浮太久之后最稀缺的那个东西：职业感。

观众太久没有在古装剧里看到人物认认真真地从事一项具体工作了。过去的古偶主角们似乎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他们的全部精力都用来爱恨情仇。但《主角》里的忆秦娥得练功，《家业》里的制墨人得守着窑火。这种对技艺本身的尊重和细致描摹，让剧集一下子接了地气。

更深一层看，地域文化带来的奇观性也成了非遗剧的利器。秦腔高亢悲凉的唱腔，徽州山水间黛瓦白墙的制墨作坊，这些视听元素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烈的审美差异。当观众对千篇一律的横店式布景感到视觉疲劳时，这些带着泥土味和地域辨识度的画面，反而成了一种有效的刺激。

《主角》里西安城墙根下的秦腔自乐班，《家业》里依山傍水的徽州古村落，景不只是景，它是人物命运的一部分，是故事可信度的基石。

政策搭台

平台和地方抢麦

2025年，广电总局的“剧美中国”精品创作计划，把传统文化摆到了与时代发展、革命历史同等的位置上，列为五大创作方向之一。《家业》《太平年》这些长剧项目被直接点名纳入。

几乎在同一时间，“微短剧里看非遗”创作计划也迅速启动，旗帜鲜明地号召全行业开发具有地方特色、民族特色和市场潜力的非遗题材微短剧。

同年11月，电视剧司又专门组织了一场传统文化题材座谈会，不光谈大方向，甚至细化到鼓励创作戏曲电视剧和每集15到25分钟的“中剧”。这在以往的产业政策里并不多见，等于直接给制作端提供了具体可操作的产品形态建议。

政策引导的另一头，是平台和地方的迅速跟进。

央视2026年“大剧看总台”片单发布55部大剧，安徽备案立项的《种墨园》和《祯娘传》（《家业》）双双入选，一个做宣纸，一个做徽墨，一个省份的两部非遗剧同时登上总台片单，创下了区域历年的最高入选数。这说明非遗题材已经从零散的个案，变成了一种区域文化输出的自觉行为。

微短剧赛道的反应更快。抖音集团旗下的短剧版权中心“万象短剧”，第一期就定位为“非遗民俗专场”，把唢呐文化、秦腔、英歌舞一网打尽，摆明了是要做长线IP矩阵。

苏州、湖南、新疆等地的宣传部和广电局也没闲着，苏州拿出了专项扶持政策，湖南推动苗鼓题材微短剧《湘西那个夏天》入选总局推荐，各地都在抢着把自己的非遗名片递进这张新的产业版图里。

更实际的是，各地政府为了推广自己的文化名片，往往愿意在拍摄场地、配套资源甚至资金补贴上给予实打实的支持。对降本压力巨大的制片方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现实的吸引力。

但这种看似繁荣的双轨运行，也埋下了一些隐患。大量项目的迅速上马，必然带来同质化的问题。当一个省份成功推出了一部非遗剧，周边省份很难不心动。你有徽墨，我有端砚；你有秦腔，我有晋剧；你有苏绣，我有湘绣。

这种对标式开发的逻辑一旦形成惯性，非遗题材很容易从差异化的蓝海变成新一轮同质化的红海，只不过这次大家卷的不是仙侠世界观，而是各地非遗名录上的条目。

换句话说，政策端的推力让非遗剧这个赛道迅速升温，但能不能孵化出一批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作品，取决于制作端能不能克制住那种“交作业”式的敷衍心态。

真正打动人的，永远是那些在政策框架之下、踏踏实实把故事讲好、把手艺拍透的作品。

一部剧带火一座城

地方文旅找到新引擎

跳出制作端和播出端的博弈，非遗剧这盘棋中，地方文旅是另一个不容忽视的玩家。

《太平年》播出后，吴越文化故地的游客量暴涨320%；《生命树》把镜头对准青海德令哈的生态和非遗，两个月内吸引了超过15万人次打卡。

对一座非传统旅游城市而言，这些数据意味着一整套吃住行游购娱产业链的突然激活。酒店入住率上去了，餐饮翻台率上去了，当地手工艺人的作品从滞销品变成了游客争相购买的伴手礼。立竿见影的经济效应，比任何文化宣传口号都更有说服力。

于是我们看到，地方力量正在成为非遗剧最积极的推动者，甚至反过来倒推内容生产。

安徽可以算作一个观察样本。徽墨作为国家级非遗，本身就是一张文化名片，但《家业》的野心远不止于展示一块墨的制作工艺。在这部剧里，徽雕、徽菜、徽剧、徽派建筑、新安画派，整个徽州文脉都被全方位展示。

据骨朵了解，《家业》从备案立项到拍摄制作，地方政府和文旅部门的配合深度超乎外界的想象。场地协调、非遗传承人对接、历史细节考证，这些环节里的行政资源投入均有文旅相关部门人员配合。

另一个值得强调的信息是，央视频道2026年片单上的《种墨园》同样来自安徽，讲的是宣纸。一个省份能同时拿出两个重量级非遗项目进入全国视野，这背后是系统性的文化梳理和主动的项目策划，不是撞大运。

短剧赛道上，苏州的动作更显灵活。当总局“微短剧里看非遗”创作计划出台后，苏州几乎是第一时间拿出了专项扶持政策。

长期以来，影视与文旅的结合更多停留在取景地观光打卡的浅层模式。一部古装剧火了，游客去拍摄地打个卡、拍张同款照片，消费链条就此结束。但非遗题材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天然要求与在地文化进行更深度的绑定。

你拍秦腔，就得深入关中的民间戏班和百年剧社；你拍徽墨，就得走进皖南山区的制墨作坊，摸清松烟、胶料和模具的千年法门。这种创作上的硬需求，倒逼剧组必须扎根到地方文化的土壤里，而不是在影视城里搭个假景就能糊弄过去。

放眼未来，非遗剧这条赛道一定会继续拓宽。

至少2026年的这一轮非遗剧浪潮，已经用实实在在的作品证明了，传统文化可以变成好看的故事，可以创造可观的经济价值，可以成为连接城乡、打通线上线下的一根纽带。

买回杰士邦9年后，人福医药（当下证券代码ST人福）最终彻底放手。

6月4日盘后，人福医药发布公告称，其全资子公司RFSW拟在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转让其持有的乐福思16.34%股权。挂牌转让价不低于乐福思16.34%股权对应评估值10.56亿元。该交易不影响公司并表范围，交易完成后人福医药不再持有乐福思股权。

6月5日，人福医药股价高开随后回落。收盘价报17.42元/股，微涨0.46%，当下市值284.3亿元。

乐福思是全球安全套及两性健康用品公司。旗下主要资产为安全套品牌杰士邦，后者与杜蕾斯、冈本并称为行业三巨头。

据本次公告，截至2024年末和2025年末，乐福思净资产分别为10.68亿元、12.89亿元；当期营收分别为28.00亿元、31.59亿元，净利润分别为3.51亿元、4.21亿元。

乐福思16.34%股权对应评估值10.56亿元，增值率为146.99%。按该评估值测算，人福医药预计该交易将影响当期损益约5亿元。公司称出售资产所得款项将用于偿还有息债务、营运资金等生产经营活动，有利于优化资产负债结构、集中资源发展优势细分领域。

界面新闻注意到，实际上，杰士邦本就是麻精药品龙头人福医药自己创立的国产品牌。2001年，杰士邦公司成立，人福医药最初对其持股80%。前者为人福医药的控股子公司。

直到2006年，为突出自身以医药产业为主的战略格局，调整产品、资产结构，人福医药以1.37亿元将杰士邦70%的股权卖给了澳大利亚乳胶保护制品巨头Ansell（安思尔），并在此后再度减持。

由此，杰士邦不仅做Ansell在中国市场的安全套经销业务，还融入进Ansell的全球体系。

现在回头来看，Ansell逐步对杰士邦输入品牌、管理、新产品、新技术，可以说是在帮人福医药“养孩子”。

因为2017年，本已仅持有杰士邦5%股权的人福医药“回心转意”，与中信资本联手重新将杰士邦收入囊中。两者一并拿下的还有Ansell海外的所有两性健康业务，并将这两部分即Ansell的全球两性健康业务整合进新成立的乐福思集团。人福医药全资子公司人福新加坡持有乐福思60%股权。

乐福思股权结构。界面新闻截自人福医药2020年公告

这笔交易中，人福医药获得杰士邦54%股权，对应出价1.2亿美元，交易完成后总计持有后者59%股权。界面新闻以此时的交易价格计算，10年间杰士邦的整体估值由1.95亿元抬升至超15亿元，增长近7倍。

但也恰在此时，人福医药开始调整自身发展战略。

界面新闻注意到，早从2012年起，趁着医药行业并购整合东风，人福医药开启多元化扩张之路，先后收购三峡制药、黄石医院、Epic pharma等一众公司。其2011年商誉1.67亿元，一年后飙升至8.28亿元，此后更从2015年的13.80亿元高冲到2017年的66.06亿元高点；资产负债率则在2018年往后高居约60%。

债务、整合压力及商誉减值风险成为高悬在人福医药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实际上就在2018年，Epic pharma的主要产品熊去氧胆酸胶囊价格大降，当期人福医药计提商誉减值及无形资产减值损失共计超31亿元，归母净利润巨亏23.72亿元。

在此之下，人福医药在2017年年报中首次提出“归核化”战略，意在收缩战线、剥离非核心资产。2020年李杰出任人福医药董事长后，称归核聚焦和降低资产负债率为公司发展的中心任务。

而在杰士邦重回人福医药的2018年至2020年，安全套业务对公司的营收贡献稳定在近20亿元，在总营收中的占比近10%，毛利率近60%。但据2018年和2019年年报披露，乐福思净利润仅在三四千万元量级。

换而言之，这一业务胜在营收规模，但当时的净利率相当有限，赚钱能力不强。

这或都给人福医药后续再度卖出杰士邦埋下伏笔。本次“清仓”杰士邦之前，人福医药还于2020年将乐福思40%的股权卖给了高瓴资本、博裕资本和松柏投资，乐福思也不再并表。

公司主营业务层面，人福医药目前以医药工业为主，医药商业为辅，同时推进国际化业务。

尽管国家对精麻药物的生产、分销、定价都有严格管制，入局玩家需要取得相应资质，帮助人福医药构筑起一定的竞争壁垒，但近两年，其神经系统用药大类营收增速放缓，不受管制的普通药物、体外诊断试剂、医药流通等业务也难逃医保控费和集采影响，公司业绩不算亮眼。

2025年，人福医药营收239.62亿元，同比下滑5.79%。不过归母净利润18.55亿元，终于重回增长，涨幅39.53%。公司称原因在于精细化管理、薪酬体系优化、控制负债规模并降低融资成本。

界面新闻截自人福医药2025年年报

同期，人福医药资产负债率由年初43.32%降至40.11%；全年利息支出同比减少约8000万元，同比降低约23%；速动比率由1.22提升至1.53，意味着更好的即时偿付能力。这些向好趋势延续至2026年第一季度。

值得一提的是，当代系暴雷出局后，2025年，招商创科入主人福医药，其全资持股的招商生科成为人福医药新的控股股东。招商创科则由招商局全资持股，人福医药实控人变更为招商局。公司高层也经历大洗牌。

2026年2月，人福医药还发布定增预案，计划向招商生科募资30亿至35亿元，用于创新药研发项目（包括子公司宜昌人福项目、总部研究院项目）、两性健康及复杂制剂制造基地建设项目、数智化建设项目及补流。

日前发布的《深圳市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显示，2025年末深圳常住人口达到了1824.85万人，较上年新增25.90万人，历史上首次突破1800万关口，人口增量在全国主要城市中首屈一指。

而在城区人口这个指标上，深圳在2025年末已经达到了1820.96万人，跃居全国第二。

根据各主要城市发布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5年常住人口增长超过10万人的城市共有5个，分别是深圳、东莞、广州、长沙和济南，广东省占据了前三席，深圳、东莞和广州分别增长了25.9万人、22.96万人和12.3万人，长沙和济南则分别增长了10.49万人和10.1万人。

而前几年常住人口每年都增长10多万甚至20多万、30多万的杭州市，2025年仅增长了7.6万人，未能进入全国前五。

放在中国总人口自2022年起正式进入负增长时代、全国快速进入老龄化社会的大背景下，深圳这些人口数据自然而然地引发了广泛关注。

深圳为什么能成为95后最喜欢的城市？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深圳的人口结构呈现出了鲜明的“年轻态”特征：15至59岁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为79.53%，在全国主要城市中最高；平均年龄仅32.5岁，在全国主要城市中最低；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为5.36%，在全国主要城市中最低。

深圳的人口增长主要来自“移民”，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因此现在深圳35岁以下的年轻人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同时，深圳也已经连续多年被评为最受95后人才欢迎的城市。

深圳为什么能成为95后最喜欢的城市呢？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尝试回答过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解释是，深圳实现了产业集聚→就业机会增加→人口聚集→城市扩张→产业升级的正向循环，从而带来了经济和人口的同步持续增长。

另一个有所类似且显得更加全面的解释是，深圳成功地构筑了一个城市吸引力向上螺旋，它由不断扩大的发展机遇、持续改进的包容性制度、日趋完善的民生保障三大旋臂组成，能够源源不断地把外地年轻人吸引过来。

还有人试图从深圳既适合人们“搞钱”、又适合人们生活这个角度来解释她对年轻人的吸引力。

这些解释当然都是有道理的，也是笔者在很大程度上赞同的。本文不想重复这些解释，而只是试图补充一二。

之所以想做出一些补充，是因为这些解释似乎过于一般化了。北京、上海等其他城市无疑也同样存在着产业集聚和产业升级现象，同时它们相关的制度肯定也在改进、民生保障应该也在日趋完善，但是人口增长动态却呈现了不同于深圳的特征。

因此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值得考虑。为此，还是从最基本的数据入手讨论吧。

深圳的人口增长，可能是更容易落户

网络是有记忆的，相比之下，有些人的记忆则可能过于短暂了。

只不过是在3年前，也就是2023年，当深圳发布《深圳市202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时，许多人还在感慨：深圳是不是已经“被年轻人抛弃”了。

原因很简单，2022年深圳市年末常住人口1766.18万人，比上一年减少了1.98万人（2021年末为1768.16万人），相比之下，杭州2022年末的常住人口则比上年末增加了17.2万人。

当然现在回头来看，可能会觉得奇怪，当时怎么会有人提出这种担忧呢。无论如何，如此大的反差本身就值得细究。

不妨先回溯一下深圳市这五年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的相关内容。

深圳市常住人口总数在这五年内有增有减，因此更关键的一点可能在于，无论常住人口总数怎么变，深圳市常住户籍人口数一直在稳定地增加。

2022年深圳常住人口没有任何增长反而减少了1.98万人，2023年增加了12.83万人，2024年增加了19.94万人，2025年更是增加了25.9万人。

在常住人数增长的这种波动背后，是特别稳定的常住户籍人口增长数量，2021年及以前每年常住户籍人口都增加20万人上下，2022年增加了27.06万人，2023年增加了22.67万人，2024年增加了24.87万人。至于2025年，深圳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表述出现了上述变化，因此暂时无从得知。

这里尤其显眼的是，恰恰正是常住人口总数减少（因此有些人担心“年轻人在抛弃深圳”）的2022年，常住户籍人口是增长最多的，达到了27.06万人。

因此，这里存在一个非常明显的趋势，深圳的常住人口增长，实际上主要是常住户籍人口的增长。

两相对照，还很容易看出另一个趋势：从2021年到2024年，深圳市常住非户籍人口数量一直在减少，2022年减少了29.1万人，2023年减少了9.8万人，到2024年减少了4.93万，2025年的数据暂缺。

这两个趋势意味着什么？

它们意味着，深圳这些年表现出来的对年轻人的巨大吸引力，在一定意义上也许被高估了，因为从数据上看，至少有一部分，可能只是对深圳因常住户籍人口所占比例明显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而产生的“填谷需要”所致。

是的，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常住人口中，常住户籍人口所占的比例都已经超过了60%，而深圳这个比例则只有35%左右（2024年数据），这是一个巨大的落差，本身就可以产生巨大的引力效应。

或者换一种说法吧。假如北京和上海，在入户条件上也像深圳一样宽松，那么北京和上海对年轻人的吸引力也可能会显得比现在观察到的大很多。

可以用以佐证的是杭州的情况。

杭州前些年人口强劲增长的势头比起深圳来毫不逊色（有些年份甚至犹有过之）。短短十一二年间，杭州常住人口增加了400多万人，到2025年末达到了1270万人。

不过杭州近两年的人口增长速度明显有所回落，其中一个原因可能就在于常住户籍人口数量接近了某个临界值：到2025年末，杭州市户籍人口为885.9万人，而常住人口总数则为1270.0万人，前者已经占到了后者的接近70%了（严格来说，直接计算这个比例是不科学的，因为户籍人口并不全部都是常住户籍人口，这里只是用来给出一个简化说明）。

这是本文试图给出的第一个补充。

通过保持年轻来保持对年轻人的吸引力

上面的分析，目的是说明如下观点：深圳对95后年轻人的吸引力，在一定意义上可能被高估了。其实这种吸引力可能是因为户籍方面的引力更大、入户政策更优惠所致，因此也许没有必要过分解读。

这是笔者关于深圳为什么对95后年轻人有那么大的吸引力的各种解释的第一个补充。

接下来讨论第二个补充却是需要加以强调的：深圳对95后年轻人的吸引力，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它足够“年轻”，这个优势，是产业、制度和民生保障等方面的优势不能完全覆盖的。

原因非常直接，年轻人天生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喜欢跟老年人在一起的年轻人肯定是少数。虽然“这个城市年轻人特别多”这个因素在人们选择到哪个城市时不一定明确地列出来，但是年轻人必定更可能前往、也更可能留在年轻人扎堆的地方。

深圳官方数据显示，目前深圳市人才总量超过了719万、高技能人才总数达到了166.5万、高层次人才则超过了2.8万。2025年，“百万英才汇南粤”计划助力深圳吸纳了超过40万名毕业生就业，2026年，深圳还将新吸纳超过40万名毕业生。

深圳现在是国内年轻创新、创业人才最为密集的城市，这才是深圳保持创新活力的真正关键所在，也是深圳吸引年轻人并促使他们留下来的最有力的武器。

通过保持年轻，来保持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这一点是许多解释深圳对年轻人的吸引力的人未曾指出过的。

将上面总结的两个深圳趋势——深圳的常住人口增长，实际上主要是常住户籍人口的增长，以及近年来深圳市常住非户籍人口数量一直在减少——与流动人口总数减少的全国趋势结合起来看，也许更有启发。

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5年全国1%人口抽样调查数据显示，全国流动人口在五年间减少了大约1794万人。

全国流动人口的减少，也许意味着，人们变得更希望稳定下来了，深圳近些年常住户籍人口的增加和常住非户籍人口的减少，也许就是这种心态的一种体现。

遗憾的是，手头没有更细致的数据，无法分析深圳新入户者的年龄结构。不过，从深圳的入户政策，可以试探性地进行一些讨论。

深圳入户途径主要有四个：全日制学历入户、职称入户、积分入户和亲属投靠入户。除了第四个途径（亲属投靠入户）之外，其他三个途径都是有年龄限制的，即不接受老年人入户，即便是其中年龄限制最宽的积分入户，也必须在男55周岁、女50周岁以下。同时，积分入户和亲属投靠入户，还有指标限制，分项指标通常每年都不超过1.5万个，合计最多不会超过3万个。

因此可以合理地推测，在深圳每年新增的20多万常住户籍人口中，大多数应该都是年轻人。这一点与北方某些城市有非常大的不同（在那些城市，户籍迁入的很多都是回流养老人群）。

进一步有理由推测，在接下来的十来年内，由于常住户籍人口比例仍然很低且新入户的人大多是年轻人，深圳通过保持年轻来吸引更多年轻人的正向循环仍然可以持续。

但是，这个时间窗口也有可能提前关闭。

因为前些年经国务院批复同意的《深圳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已经提出，基于资源环境紧约束的现实状况，综合考虑城市宜居水平等因素，2035年深圳全市常住人口规模要严格控制在1900万人以内，实际服务管理人口控制在2300万人左右。

如果要严格执行这个规划，那么可能意味着政策方面将会出现一些变数。当然，这个规划现在看来已经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因为到2025年末，深圳市常住人口总数已经达到了1824.85万人，而且仅仅过去三年就累计增加了58.67万人。

无论如何，从纯粹的经济学理论来看，人口总数本身并没有充分的理由成为某项政策的一个强制性的指标（只不过某些经济政策可能需要依据人口发展趋势来制定）。

总而言之，深圳目前对于95后年轻人的吸引力确实非常强大，但是细究起来，这种吸引力本身也许不如看上去那么大，而且也不可避免地存在着脆弱的一面，需要加以呵护。

记者了解到的港股拥挤排队开户的情况不少，有的小小门店能挤满二三十人同时开户，还有个别港资券商甚至贴出告示提示，“由于人数过多，需要开户请等待1个小时”。从开户条件来看，只需准备好身份证、通行证、入境小票、银行账户等4种材料即可办理。

记者另从多方渠道了解来看，自5月22日香港发布开户标准通告后，香港多数银行及券商已大幅收紧内地投资者开户门槛。老虎、富途等互联网券商更已仅限香港身份证开户。在这道收紧的闸门下，却有少数港资券商在抓紧“最后的窗口期”揽客，甚至推出赠送英伟达、特斯拉股票等拉新活动。

热闹的开户场面背后，两个核心问题易被忽略，开户成功，是否就具备参与境外投资的资质？这场“最后的窗口期”又能持续多久？

调研一：新规后为何仍有人赴港开户？

渠道惯性与投资需求的双重驱动，是这波开户潮的核心推力。

有头部券商高管向财联社记者分析，对于部分内地投资者而言，想要低门槛参与境外投资并没有太多海外渠道选择，香港仍是眼下的最优解。

此前老虎、富途等互联网券商开户通道未被堵住时，不少内地投资者已通过香港本地银行及券商便利参与境外投资，长期下来形成了路径依赖。随着互联网券商非法跨境展业受到整治，部分投资者原有模式被切断，便将目光转向个别仍能开户的港资券商，试图抓住“最后的窗口期”。

香港部分机构开户要求投资者本人到场办理，这也解释了为何自5月底以来，香港线下门店会涌现大量内地投资者。

更深层的动机则来自投资需求本身。据前述人士反映，不少投资者开设账户不仅是为投资港股，更多是被美股当前的赚钱效应吸引。当境内合规渠道无法直接触达美股等市场时，赴港开户便成了部分投资者心中的“捷径”。

调研二：香港券商如何进行开户营销？

当前香港主要呈现两种开户景象：像老虎、富途等互联网券商及部分线下门店，已严格要求仅持有香港本地身份证的投资者才能开户；而少数港资券商却呈现另一番景象，几平方米的线下小店人满为患。

记者从某港资券商员工处获悉，内地投资者需到线下分行开户，且需满足三项条件：

1.所居地身份证及护照

2.近3个月有效的银行账单或公用事业单据

3.本人名下香港本地个人账户以及对应的账户证明（可选用印有账户姓名和银行卡号的银行月结单、存折或者银行卡）

值得注意的是，为在这场抢客大战中占据优势，个别港资券商推出了极具吸引力的拉新手段：一是开户30天内完成净入金并连续留存满30天，且达到对应交易笔数，便可获赠约100至300港元不等价值的英伟达股票；二是通过推荐好友开户等裂变方式，推荐人可获100至800港币等值特斯拉股票，被推荐人也能获得打新免佣券。

英伟达、特斯拉作为美股“七姐妹”核心标的，对渴求便利境外投资渠道的内地投资者而言，无疑锦上添花。但这背后，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关键问题浮出水面：开户顺利，就真的能参与境外投资吗？

某头部券商人士提醒，即便内地投资者成功开户，若无法满足“境外收入合法证明”这一硬性条件，后续仍难以真正参与境外投资。这一点，在香港5月22日发布的开户新规中已有明确披露。

在针对新开立内地投资者账户强制新增硬性条件中，首要便是“必须取得投资者签署的书面证明”，一是需满足投资及结算资金均来源于中国内地境外合法资金；二是过往没有因使用虚假/可疑文件，被券商或银行关停、冻结账户的记录。

换言之，能满足投资及结算资金均为境外合法收入的内地投资者才能成功开户，并参与境外投资，仅仅持有内地身份并完成开户流程，并不意味着拥有了长期、稳定的境外投资资格。

调研三：银行端是否同步收紧？

去香港券商开户前，具备香港本地银行账户是前置条件，这一步必不可少。但签署投资者资金来源合法声明的要求，不仅针对持牌券商，香港不少银行也已开始实施，进一步收窄了不符合条件内地投资者的开户空间。

据财联社记者了解，当前香港个别港资及外资银行仍可为内地投资者开户,该类银行支持APP线上申请，工作日内申请可当场成功，但周末审核较慢。与此同时，香港部分中资和外资银行自5月底起，新增要求内地投资者签署《跨境披露声明（申请投资开户业务适用）》，明确资金合法来源。

调研四：“最后的窗口期”还能持续多久？

热闹的开户场面背后，一个尖锐的问题无法回避。这个“最后的窗口期”究竟还能释放多久？开户成功后，账户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收回或冻结？

从监管趋势来看，答案并不乐观。香港5月22日新规已明确将“境外合法收入证明”作为硬性条件，且要求券商和银行对可疑文件保持高度警惕。这意味着，当前少数港资券商的宽松开户，很可能只是监管细则全面执行前的过渡现象。一旦后续香港证监会及银行体系对存量账户展开回溯审查，或要求补充提供资金来源证明，不符合条件的账户将面临被清理的风险。

当前内地投资者涌入港资券商开户，看似抓住了机会，实则可能是在为自己埋下账户合规隐患。对于那些不具备境外合法收入来源、仅想通过“肉身赴港”绕过监管的投资者而言，这个窗口期或许比想象中更短。

调研五：境内合规渠道是否可行？

既然赴港开户的合规性存疑且门槛日益提高，境内投资者是否还有合法、便利的境外投资渠道？答案是有，但各有短板。

有头部券商高管向记者分析，从当前内地合规跨境投资途径来看，港股通买不了美股，QDII流程复杂且额度紧张，对追求便利性和多元配置的投资者而言，体验并不友好。

在此背景下，内地与香港基金互认（MRF）机制作为另一条合规路径，正逐渐进入投资者视野。互认基金允许内地投资者通过境内渠道购买在香港注册的部分基金产品，间接实现跨境资产配置。不过，该渠道目前仍面临可购产品数量有限、额度约束及投资者适当性管理等现实问题，尚难以完全替代直接开户的灵活性。

综合来看，境内合规渠道在便利性、标的丰富度上确实与直接赴港开户存在差距，这也正是部分投资者宁愿铤而走险、奔赴香港线下门店排队的原因之一。但随着监管套利空间加速收窄，投资者或需看清开户成功不等于投资合规这一本质，更需审视为了所谓的“便利”，承担账户合规风险是否值得？

“辛辛苦苦给XX万家送了一年货，一分钱货款没收到，年底发来一份对账函，说扣除货款后，我们还要欠他们**万费用。”经销商拿着对账函，既气愤又无奈。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它却真实存在，经销商一年辛苦白干还要倒贴。

一提到大卖场，无论厂家业务，还是经销商，都直摇头，如今，大卖场陆续退场，都拍手称好。

一个与多家大卖场有过合作的经销商感慨道：“以前做XX牌代理，见识了X辉还有XX福，X一佳的嘴脸，只想说，他们倒闭活该，拿货价10元商品，供不到20就是亏本，3个月起步账期，有的半年，各种不平等条约，算了”

确实，厂家、经销商苦大卖场太久了！

大卖场为什么让厂家、经销商都不待见？

十几年前，大卖场可是快消行业的香饽饽。客流量大、品类齐全、陈列规范，是老百姓日常采购的首选之地。

对于快消厂家而言，大卖场是品牌实力的背书，能否入驻头部大卖场、是否占据核心陈列，是评判品牌市场地位的核心标准。

因此，厂家和经销商也愿意承担进场成本、配合卖场活动，依托卖场流量实现品牌曝光和销量增长，那时合作，能实现共赢发展。

后来，随着大卖场快速发展，各大厂家支付的各项费用也跟着水涨船高，再后来，大卖场销量一路下滑，但费用却很难降下来，甚至出现了费用高于货款的情况。

为了维持利润增长，大卖场还变本加厉，持续吸食“厂家、经销商的血”，好多厂家、经销商进入大卖场都是亏钱在做。

1.大卖场费用繁多，还没产生销售，就要承担巨额的投入

一开始就要进场费，进场后还不能销售，还要支付条码费，按单个SKU支付，只要进个新品，就要付一遍费用。支付条码费后还不行，陈列费要付，否则把你的产品放在仓库或店内某个角落落灰，临过期后再退回给经销商或厂家。

有陈列还要做活动，否则竞品做活动了，你不做就没销量，活动费用得品牌方承担，沟通个五五开，算是很良心的了，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你还要支付海报宣传费。

某乳制品头部厂家经理说：“一档活动，一个活动单品要收取海报费2万，2个单品做活动，就要4万。不给还不行，采购直接从货款里面强制性扣除。”

当然，这些费用金额也是看人下菜，销量大的头部品牌，就收得多，最大化榨取利润。

2.各项费用要求年年增长

“明年合同返点要涨1.5个百分点，单品条码费再涨2000元......”，采购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厂家业务经理，小心翼翼地说：“公司要求不能涨合同返点，否则我到公司也盖不到章，你看这样，档期做活动，每档海报费可以加个5000元。”

各项费用必须年年增长，品牌方如不同意增加费用，那就停止进货。

某日化厂家区域经销商，面对本地老牌大卖场的涨合同费要求，经销商还得陪着笑乞求：“李经理，这费用一下涨了一倍多，我是真扛不住，这做下来我得赔进去半年的利润啊！”

“我帮你做了这么多销量，这点费用不算什么”，采购态度很坚决，经销商申诉无果，要么被迫接受高价费用、要么直接下架退场，完全丧失议价权。

3.最让人恼火的是，后来，大卖场直接改为明抢了

每逢节假日、店庆，为了吸引客流，冲业绩，大卖场会单方面降价促销，要求品牌强制承担促销差价。

厂家经理说：“你们做活动，我都说了，不参与，公司不允许放那么低的价格”。“这是我们统一做的，各大品牌都要支持，否则就不合作了。”

品牌方多次沟通表明不参与、不授权、不认可活动，卖场均以“门店统一年度营销任务、所有品牌必须支持”为由强硬施压，不认可扣费就下架产品、终止年度合作，品牌与经销商只能被迫妥协。

到了年底，品牌方或经销商一看对账单，傻眼了，怎么这么多笔扣款。

“刚开始还不给对账明细，只说是从系统里导出来的，我们多方沟通，才同意给对账明细，一笔一笔核对后，发现有多笔无中生有的费用，找到采购理论，对方会把这笔剔除掉，如果你不去找卖场要明细或者不去仔细核对，对方就默认你同意了。”

“XX高每次寄过来的对账单，费用都是多扣的”，某大厂经销商很愤怒，“每次都得一笔一笔核对，故意耗费你的精力，这就是明抢啊。”

有经销商透露，“大卖场促销扣款，提供的活动销量是excel格式的，说白了，数据改了，你也找不到依据，只能吃哑巴亏。”

4.结账周期越拉越长，经销商直接被拖垮

某快消经销商，长期为本地连锁超市供货，卖场长期拖欠40余万元货款，多次对账、催款均被无限拖延、推诿。

“利润越来越薄，您这40多万的货款，我这小经销商垫着本钱撑到现在，现在连进下一批货的钱都凑不齐了，再拖下去我真的干不下去了”，经销商带着恳求的语气。

不少经销商被大额坏账套牢，资金链彻底断裂，叠加常年卖场扣费亏损、库存积压，无力维持经营，最终酿成极端悲剧，也是无数中小经销商被大卖场压榨的真实缩影。

为什么大卖场行为越来越离谱，甚至是肆无忌惮？

大卖场人流量减少，利润下滑，将考核压力传导给厂家、经销商，向品牌方要利润，哪管厂家和经销商的死活。

大卖场为什么能拿捏品牌方？

早期大卖场客流量大，销量大，话语权自然越重，为了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想方设法压榨合作的品牌方。

20年前，从如日中天的家乐福流出来的与品牌方谈判手册可以看出来，大卖场在“如何从品牌方争取更大的利益”上，下足了功夫。

不满足其提出的要求，就拿品牌方的竞争对手来对比，话里话外威胁下架产品，或者就冷处理，等着品牌方松口。各大卖场争相学习家乐福的谈判手册，甚至变本加厉。

一、拿捏品牌方的门面需求

在快消行业眼里，大卖场从来都不只是卖货的渠道，更是品牌实力的展示窗口。行业默认的规矩，连头部大卖场都进驻不了，根本算不上大品牌。

“大卖场的货架、堆头、端架是我们最直观的品牌曝光阵地，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厂家大领导要求道。

另外，厂家大领导检查市场，大卖场是必去之地。

某头部乳制品区域市场，和当地大卖场因为合同条款问题闹得不愉快，厂家地区经理和经销商主动停止供货，哪怕自己完不成，也要争一口气。

不久，厂家大领导视察市场，检查了这个大卖场，只剩下零星的货在售卖，责问地区经理，“为什么我们产品这么少？”

“因为卖场要增加费用，没达成共识，所以停止给卖场供货了。”

领导吩咐道：“做销售要共赢，不要对抗。”

就因为这一点，区域业务和经销商根本不敢硬刚卖场，只能被迫接受各种不合理条款。

领导的核心逻辑：大卖场是品牌门面，宁可亏钱维护品牌形象，不能断供，丢市场声势。

所以，品牌哪怕亏钱，也必须维持卖场陈列、供货、活动落地，不敢轻易断供、撤场。

二、拿捏业绩考核压力，绑定业务人员前途

不管是厂家业务，还是经销商，每月、每季度都有硬性销量考核指标，早些年，大卖场是品牌销量的重要来源。卖场精准抓住这一点，利用销量考核施压，你不接受他们的条条框框，就给你边缘化陈列、缩减排面、减少进货，直接影响你的业绩达成。

“XX卖场占我年销量的30%，一旦销量有较大波动，我全年任务就够呛，明年还在不在，都不好说”，某厂家业务表示。

完不成业绩指标，厂家业务面临降职、淘汰，经销商面临丢失渠道、丢失份额，没人敢冒这个风险，只能不断妥协，任由卖场拿捏。

三、引入竞争，制造内卷

大卖场能死死拿捏品牌商，还有一个核心手段：从来不跟单一品牌深度绑定，刻意营造品牌之间互相竞争、互相内卷的格局，自己坐收渔利。

背后原因很简单，卖场货架位置、活动资源有限，它有意把同品类多个竞品同时引进来，制造出资源稀缺、位置有限的氛围。谁愿意多交费用、多承担活动成本，就给谁好陈列、好资源。

面对品牌方议价，采购统一话术：“你的竞品已经全额承担所有活动费用、陈列费用，不配合就替换竞品进场。”采购常拿竞品政策施压，通过标准化施压话术，逼品牌主动让利、加码投入。

总之，大卖场敢肆无忌惮地压榨厂家和经销商，根本原因就在于它精准拿捏了品牌方需求、抓住了业务的痛点、主动挑起品牌方之间的竞争。

大卖场对于品牌商而言越来越鸡肋

如今的快消行业和10年前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线上业务蓬勃发展、新兴场景层出不穷，大卖场江河日下。

曾经大卖场是流量、增量、品牌背书的核心渠道；如今流量枯竭、销量低迷，仅存微弱的品牌展示价值，却依旧保留巅峰期的高额收费体系，价值与成本严重不匹配，渠道彻底鸡肋化。

此时，品牌方搭建了多元化渠道矩阵，完全有底气对大卖场的不合理收费说“不”。

“大卖场在减少费用，条码费，店庆都没了；因为大卖场销量占比很低了，我们如果亏损，直接不合作就是了”，某厂家经理告诉笔者。

商业合作的本质是互利共赢，单向压榨的合作模式注定走不长久。同时，给快消品牌的启示，必须摆脱对渠道的过度依赖，构建多元化渠道矩阵。只有渠道多元化，才能掌握市场主动权。

如果你正在准备港校申请，大概率会遇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港中深，到底要不要放进list？

放进去，心里有点别扭。

因为在一些985学生的校园树洞里，港中深经常和“水”“掉档”“不如港中文本部”这些评价绑在一起。985本科去读，会不会被看低？以后求职会不会解释不清？这些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来由。

但不放进去，又未必理性。

因为放到具体项目里看，港中深又不是一个可以简单说“不行”的学校。它在深圳，有港中文体系背书，商科、数据科学、金融工程、商业分析、AI交叉方向都有资源，有些项目的申请难度也越来越高，并不是想去就能去。

所以今天就来谈谈，当一个项目既有争议、又有资源时，到底该怎么判断它值不值得申、值不值得去？

01

港中深到底什么水平？

港中深容易被误判，是因为它很难被放进一个简单的评价体系里。

它不是传统内地985，也不是很多人心里那个“港中文本部”。它有港中文体系和深圳资源，也有自己的校区、项目和社会认知成本。

所以，有人会直接说它“水”；也有人会反过来把它神化，好像去了港中深，就自动拥有港中文光环、深圳资源和好就业。

这两种判断都太粗糙。更准确的看法是：

港中深不是靠全校title碾压取胜，而是更依赖具体项目的资源密度。

比如数据科学、金融工程、商业分析、AI交叉这些方向，港中深确实有比较清晰的资源投入。数据科学硕士由数据科学学院和经管学院共同开设，并与深圳市大数据研究院、深圳高等金融研究院合作；

就业报告里，数据科学理学硕士2024届直接就业毕业生中，97%去了国内外一线城市，信息管理与商业分析硕士首届毕业生就业率为97.17%，平均就业薪资32.55万元。

这些数据不能说明“港中深适合所有人”。

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

在它有资源、有积累的方向上，港中深不是一个可以随手打成“水”的选择。

真正的问题不是“港中深好不好”，而是：

这个项目放在你的背景、方向和长期目标里，到底应该是什么位置。

这才是准备港校申请时更应该关心的问题。

02

旧的逻辑行不通了

过去很多人一提港校，会下意识想到“保底”“一年制硕士”“花钱买时间”。

但这几年，港校申请早就不是过去那个逻辑了。

公开数据里，2023/24学年香港修课式研究生非本地学生人数已经达到3.81万人，比2020/21学年增长明显。与此同时，香港也在扩大非本地学生招生规模，政府资助专上院校的非本地学生限额，从2024/25学年起由本地学额的20%提高到40%。

这说明港校确实在吸引更多内地和国际学生。

但机会变多，不等于申请变容易。

尤其是商科、数据、AI、金融、计算机、商业分析这些热门方向，竞争早就不是“随便投材料就能上”。学校一边扩招，一边也在更细地筛选学生：背景是否匹配，经历是否有方向，申请动机是否站得住，都会影响最后结果。

很多学生和家长并不是缺信息。

他们看过很多帖子，也收藏了很多项目，知道港三、港中深、新加坡、英国、美国都可以考虑。

但信息越多，反而越容易混乱：有人说港校水，有人说港校香；有人说港中深不如国内985，有人又拿就业报告证明它很强。

真正缺的不是更多评价，而是一套能放回自己身上的判断标准。

同一个项目，对不同学生的意义可能完全不同。

对一个目标清楚、经历匹配、未来想进入数据或商业分析方向的学生来说，某个港中深项目可能是很务实的选择；但对另一个只是想用港校兜底、专业方向也没想清楚的学生来说，它可能就只是一个被动选项。

港校申请需要回到你自己身上看：你的背景是什么，你想往哪里走，你的经历能支撑什么方向，这个项目能不能接上你的下一步。

03

申请港校最需要注意的是……

热门项目竞争越来越激烈，提前批也越来越早。

很多offer发下来后，留给你决定是否交留位费的时间并不长。你可能还在等更想去的学校，但手里的offer已经在催你做选择。

所以，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焦虑推着走，不如提前把两件事想清楚：

第一，怎么申。

不是简单列一串学校名单，而是看你的背景、经历、方向和项目之间能不能讲出一条有说服力的线。港校现在不是“投了就有”，尤其是商科、数据、AI、金融、计算机这些热门方向，拼的已经不只是绩点和语言成绩，更是你能不能让学校看见：你为什么适合这个项目。

第二，怎么选。

不是等offer来了再刷帖子看别人怎么说，而是提前建立自己的判断标准。哪些项目对你来说是冲刺，哪些是匹配，哪些只是保底；哪些offer值得等，哪些offer值得交留位费；哪些学校title更好但方向未必合适，哪些项目看起来没那么“体面”，但可能真正能接上你的未来。

6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通知，在对原《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进行修订的基础上，人民银行新形成了《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规定》，现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对比以往各项文件，《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注意到，征求意见稿强调进一步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计息基准从360天切换为自然年实际天数，贷款罚息取消了“30%~50%固定上浮”条款等。

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工商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主任张正平在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表示，我国利率市场化改革已取得一系列成果，存贷款利率由行政管制走向放开，进一步由商业银行基于市场原则自主确定。通过修订存贷款利率相关规定，可有效保障利率市场化改革成果，也能助推存贷款市场各方更好发挥相应作用。

中国人民大学货币研究所所长助理、研究员曲强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强调，这次利率改革可以说是利率管理机制“最后一公里”的落实、落地。

反映利率管理工作最新进展

曲强认为，旧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颁布于1999年，距今已有27年之久。这些年来，我国利率市场化改革不断推进，人民银行陆续出台了一系列规范性文件，但许多基础性规则仍分散在不同的规章和文件中，旧规已不能完全适应存贷款利率管理工作的新形势、新要求。

张正平表示，由于一些历史原因，散见于各项通知管理文件中利率相关规定存在一些不合时宜之处，有必要由一部完整、清晰的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规定统一规范起来，来反映利率管理工作最新进展，进一步促进利率市场化改革。

每经记者注意到，此前《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明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各种利率是法定利率。法定利率具有法律效力，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变动。而在最新征求意见稿中，该项已不复存在。

曲强认为，这次修订是利率市场化改革的体现。旧规具有更强的利率行政管制色彩，部分条款不适应今天的情况。这次利率改革可视为利率管理机制“最后一公里”在制度层面的落地。

强化利率定价行业自律

征求意见稿强化了行业自律协调和管理，强调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是由金融机构组成的市场定价自律和协调机制。这一机制在遵守国家有关利率管理规定的前提下，对金融机构自主确定的存、贷款市场等利率进行自律管理，维护市场正当竞争秩序，促进市场规范健康发展。

张正平认为，市场是一个整体，不只是供求双方互动，还有很多间接主体参与到利率形成过程中，比如相应行业自律机制、地方金融管理部门等，可在其中发挥相应引导、监督、协调等作用。

征求意见稿对个人存款、单位存款和通知存款计结息规则进行修订。此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规定，除活期存款和定期整存整取存款外，通知存款、协定存款，定活两便、存本取息、零存整取和整存零取等其他存款种类的计、结息规则，由开办业务的金融机构法人（农村信用社以县联社为单位），以不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期限档次存款利率上限为原则，自行制定并提前告知客户。而最新征求意见稿不再提“不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期限档次存款利率上限为原则”。

征求意见稿进一步明确，不得通过高息揽储等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包括但不限于通过违规手工补息、突破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相关自律约定、存贷挂钩等方式吸收存款，扰乱存款市场竞争秩序。而此前《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列举了五种“使用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的做法，前后对比可见最新征求意见稿相应规定更具针对性。

曲强表示，存款方面，过去银行间高息揽储、恶性竞争等行为将受到限制。违规手工补息、突破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约定利率自律上限、存贷挂钩等违规操作明确被禁止。这是监管部门首次在规章层面对高息揽储作出明确定义，旨在维护存款市场竞争秩序，可称为金融版的“反内卷”政策。

银行对罚息定价有更大自主权

征求意见稿对逾期贷款罚息予以修订。此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最新征求意见稿提出，逾期或者有其他按合同约定需处罚息情形的贷款，从逾期或违反合同有关约定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或者有其他按合同约定需处罚息情形的贷款罚息利率、计息方式和宽限期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且不得违反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借贷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对罚息利率、计息方式和宽限期等再行调整。

张正平在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表示，该项修订留给市场双方更多自由空间，而不再硬性规定，契合了市场经济发展方向。

曲强认为，最新改革对贷款和存款“宽出严进”区分对待。罚息利率、计息方式和宽限期均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双方协商一致后还可再行调整。这意味着实施20多年的罚息“法定加点”将退出，以后商业银行在贷款中对罚息定价有更大自主权，借款人则需在签约时更加审慎地关注罚息条款。罚息作为约束贷款行为，将让市场更加市场化、灵活化，也将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银行与贷款消费者的负担。

贷款利率方面，征求意见稿还明确，金融机构在各类渠道营销贷款业务时，应以明显的方式向借款人展示年化利率。金融机构在办理贷款业务时，应以明显的方式向借款人展示年化利率及罚息年化利率，并在签订贷款合同时载明。

曲强表示，该项规定下，信息透明度提升，有助于借款人“货比三家”。总结而言，此次改革新规有助于降低银行负债成本、避免市场恶性竞争，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渠道，促进社会综合融资成本合理运行。同时也让消费者获得更好保护。

修订利率换算和计息公式

张正平特别提到，征求意见稿对存在较多纠纷的利率换算和计息公式予以修订。

征求意见稿中关于利率的换算公式

“对于这个公式的修订，其实我作为一名金融学授课教师，印象特别深。”张正平说，过去教材里写着日利率等于年利率除以360，本次修订明确为年利率等于日利率乘以365，闰年乘以366。这有助于消除市场对利率计息规则方面的争议，也意味着对应金融学相关教材将随新规出台作相应调整。

张正平同时提到，中国利率市场化改革“放得开”目标基本实现，但利率市场化仍有诸多细节有待完善。可以预见，未来随着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完善，尤其是金融体系利率传导机制进一步健全，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相关规定可能还将进一步修订。例如罚息问题，尽管借贷双方协商，但双方之间往往并非地位对等关系，这方面可考虑建立相应补充机制。

“再如，对于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征求意见稿作出相应列举。但因为定义永远不可能是完备的，市场总会花样翻新。”张正平强调，这意味着规则需要不断与时俱进，管理办法将是一个持续优化的动态变化过程。

张正平说，这正是这次修订的意义，体现出中国人民银行对当前人民币存贷款利率市场改革的重视，厘清了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工作当中一些争议之处，有助于推动中国金融高质量发展，进一步推动金融强国建设。

01

催化消退

推动这轮下跌的，是三个供给端的催化因素在5月中旬同时消退。

其中影响最直接的，是仓单堰塞湖。6月3日，广州期货交易所的碳酸锂仓单达到5.6万吨，创历史新高。

所谓仓单，就是堆在交割库里、在交易所注册了凭证的现货——谁持有仓单，谁就能随时在期货盘面上交货。5.6万吨什么概念？当月全国碳酸锂产量11.33万吨。交割库门口，堆着半个月的全国产出。

仓单为什么在三周内突然暴增？

直接原因是现货贴水。5月中旬开始，碳酸锂现货价持续低于期货价。持货商一算账：与其在现货市场低价卖，不如拉去交割库注册成仓单，在期货盘面上高价套利。再加上行业发票整顿，企业走正规交割渠道的意愿也在增强。

但真正把多头打趴下的，是统计样本变了。

市场判断碳酸锂供需格局，主要看SMM（上海有色网）每周发布的社会库存数据，全市场多空博弈的"锚"。5月13日，SMM把库存统计的覆盖范围扩大了：贸易商环节的纳入率，从此前的约50%一口气提到70%到80%。

这一扩，以前没被看到的隐性库存全浮出水面。SMM的样本库存一夜多出约3.7万吨——相当于全国一周的用量。

此前多头最核心的交易逻辑——"社会库存正在快速去化，供给越来越紧"被彻底证伪了。库存藏在统计盲区里。3.7万吨隐性库存显形，让"低库存"的叙事地基塌了。

连锁反应随之而来。多头不敢在这个位置上拉升，堆在交割库门口的巨量仓单随时砸下来。价格越跌，持货商越恐慌性注册仓单；仓单越高，价格继续跌。一个自我强化的下跌螺旋。

供给侧叙事的另外两条桌腿，也逐渐支不起来。

与此同时，供给预期在5月中旬发生了戏剧性的翻转。

津巴布韦这件事值得从头说起。2月25日，这个非洲国家突然宣布全面暂停锂精矿出口，市场瞬间恐慌——碳酸锂期货一天暴涨11.42%。中国有19%的进口锂精矿来自津巴布韦，一年约120万吨的物理进口量。这条供应链要是真断了，国内冶炼厂的原料缺口是实打实的。

但到了4月，在津巴布韦有矿的中资企业陆续拿到了出口许可。5月中旬，禁令后的首批锂矿启动发运。SMM测算，实际供给减量只有2.5至3万吨碳酸锂当量——远小于禁令刚出来时市场恐慌想象的量级。资源民族主义的"掀桌子"，最终以中资获配额的"软着陆"收场。

更大的供给变量在澳大利亚。5月18日，澳大利亚矿业巨头Mineral Resources宣布重启Bald Hill锂矿——这个矿计划6月开采，7月就能产出首批锂辉石精矿，产能达16.5万吨/年。同期的Finniss、Andover等项目也在密集推进复产。

外资的模型在这里都栽了跟头。摩根士丹利等机构此前的判断是：停产的矿山要完全复产，需要2到5年。但Bald Hill从宣布到预计产出，只用了不到2个月，远超出了这些模型里"矿山复产周期"的假设参数。

20万以上的碳酸锂价格，本身就是对供给最有效的刺激。高成本矿山在几万块的低价区间没有任何复产动力，但当价格翻了三倍，每一吨产能重新开机都是在印钱。

从"交易供给扰动"到"交易现实博弈"，市场只用了三周。恐慌散了，溢价自然要吐回去。但

跌到16万之后，下一个定价的锚在哪，就要看需求端了。

02

下半年需求，能否承托

先看电动车。

乘联会数据显示，今年1至4月，国内新能源乘用车零售275.8万辆，同比下滑17.2%。同期全国乘用车零售560.4万辆，同比-18.5%。大盘在收缩，新能源也没能独善其身。

（CPCA）

中国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的数据显示，1至4月国内动力电池累计装车187.2GWh，同比增长1.6%。其中磷酸铁锂电池装车149.8GWh，占总装车量的八成。

车少卖了17.2%，电池装车量反而还在微增，这中间的差额是怎么来的？

乘联会的车型细分数据给出了答案。4月B级电动车——中大型轿车和SUV同比增长27%。而A00级微型电动车批发却同比暴跌55%。一台B级车带80到100度电，一台A00级才十几度。中大型车替代微型车，每辆新车平均"吃掉"的锂，比过去多得多。

这就是电动车需求最深刻的变化：驱动力已经从"量增"切换到了"单耗增"。卖出去的车越来越大，带的电池越来越多，即便零售量在收缩，电池的总需求仍然有支撑。

但这也意味着，光靠卖车数量的增长，已经推不出"爆发式"的锂需求叙事了。

再看储能——今年需求端最大的增量来源，也是最让多头纠结的一块。

高工产研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国内储能电池出货215GWh，同比大增139%，在锂电池总出货中的占比首次突破四成。CESA储能应用分会的统计显示，4月国内新增储能招标27.2GW/85.3GWh，同比+132%，创单月历史新高。

但这些数据指向的都是二季度。而6月30日，是中国储能行业当前最重要的并网截止日。

按照现行政策，项目方必须在630前完成并网，才能保留建设指标并拿到足额的度电补贴；逾期未并网的项目，指标面临收回风险。每年5到6月的排产和招标高峰，相当一部分来自这个抢装窗口。

也就是，当期的超预期增长，也不完全等于终端需求的永久性抬升。

630过后，7至8月进入传统的并网淡季，招标量和排产量大概率阶段性回落。这个季节性节奏业内早已充分认知。市场不是在交易二季度的排产数据，不等7月需求数据真的走弱，定价已经在提前反映。

但对于碳酸锂价格回落在哪个位置，外资机构分歧非常大，最高能看到25万元/吨，最低甚至只有6.5万元/吨，多家国内机构将全年定价锚定在16万附近。

各家对储能增速的预测其实差不多，重点差在供给增量的估算上，偏紧的假设全年新增21至25万吨LCE，偏空的给出30至40万吨。

那么，下半年有没有反弹的机会？

市场上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资金在交易这种偏弱情景了。远月期货合约持续贴水——远期交割的价格比近期还低，说明市场认为未来会更便宜。

下半年两条主线决定了方向。

其一，储能需求的持续性——630抢装结束后的7到8月，真实需求的"真空期"有多长，决定着多头信仰能不能立住。

其二，供给释放的节奏——津巴布韦矿6月底到港、Bald Hill 7月首批精矿、江西四座云母矿的换证复产进度。如果三季度新增供给低于市场预期，16万附近可能成为一个阶段性的企稳平台。

7月中旬之后。那时630抢装已经结束，7月初的真实排产和招标数据会提供第一个需求验证点；仓单数据是否开始去化，也是判断现货情绪触底的关键信号。

03

尾声

回到锂矿股。

天齐和赣锋的股价均已从高点回撤约30%，动态市盈率回到14到20倍区间。屏幕上14倍的PE，看起来比很多消费股还便宜。

但周期股的估值陷阱就在这里。

天齐一季度净利润同比增长1699%，这个数字是锂价从6万涨到20万的价格红利喂出来的，不代表可持续的盈利水平。如果下半年锂价继续下跌利润缩水，一个季度，估值就可以从"便宜"变成"不便宜"。

从板块轮动角度来看，公募基金一季报显示，通信行业的持仓市值占比已经攀至10.90%，创有统计以来的新高。科技板块经历了一年半的持续上涨后，拥挤度已接近历史极值。

锂矿板块的问题是，它当前拿不出任何一个新增的看涨催化剂来承接这笔潜在的资金。也不要指望16万本身是一个"跌不动"的位置。从16万到12万，这个区间里没有任何边际供给会主动退出。

锂市场的剧本从来都是同一个：每一次恐慌都会推高价格，每一次高价都会召唤出新的供给。它只遵循一个规律，叫周期。

有人用Claude Opus 4.8找到了一个Bug，让一个加密货币的市值蒸发了45亿美元。

事情的起点是一次安全审计。Zcash是一个老牌隐私网络，用零知识证明来保护交易信息，Orchard是它这套隐私交易能力的核心场所。

5月29日，安全研究员Taylor Hornby在Shielded Labs委托的协议审计中，发现Orchard有一个严重漏洞，它能让攻击者凭空造出本不该存在的代币，也就是「无限增发」。

Zcash随后在几天内完成紧急升级，官方确认了漏洞确实存在，但无法确认是否已经有人利用它增发过代币。6月5日官方声明发布后，Zcash暴跌50%。

Anthropic的Opus 4.8是5月28日发布的，第二天，这个漏洞就被发现了。

不是Mythos，是Opus

Zcash的这个事件令人胆战心惊，不是AI强，而是它这一次强得太普通了。

在这之前，安全行业真正害怕的，是Anthropic的Claude Mythos Preview。2026年4月，Anthropic公布过一份网络安全能力评估，说Mythos Preview在测试中能够识别并利用主流操作系统和浏览器里的零日漏洞，有些漏洞非常隐蔽，潜伏了十几年，其中一个OpenBSD的bug甚至可以追溯到27年前。

评估还说，一个没有安全背景的工程师，也可以让Mythos Preview通宵去找远程代码执行漏洞，第二天醒来，就能看到一套完整可用的攻击代码。

这意味着一种过去只有少数人能长期掌握的能力，正在变成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调用的服务。这种能力本身没有立场，区别只在于谁在用、用来干什么。

Anthropic自己也明白这点。所以它搞了Project Glasswing，先把Mythos Preview交给少数组织，用来做防御性的安全工作。它也承认，这种级别的模型，需要更强的防护和更硬的使用约束，才能开放给所有人。

可在Zcash这件事里，技术人员手上用的并不是那个还锁着的Mythos，而是已经发布、已经可用、已经进入普通人工作流的Opus 4.8。

AI进入安全领域，让小团队拥有了大团队的审计能力。它让维护者更快地找到bug，也让攻击者更快地读懂系统。

而且，最危险的未必是最强的那个模型，而是那种足够强、足够便宜、又足够普遍的模型。

模型越普通，能拿起它的人就越多。于是问题不再是AI能不能找到漏洞，而是：当人人都能找，会发生什么。

当找Bug变成大众运动

AI把漏洞发现变便宜之后，会出现两种东西。

一种是假的，大量看起来像模像样、实际经不起验证的安全报告。另一种是真的，过去藏在系统深处、需要专家花费几周甚至几个月才能找到的漏洞，也开始被更快地翻出来。

前者会淹没维护者，后者会击穿系统。更麻烦的是，它们会同时到来。

网络安全本来有一套理想叙事：白帽发现漏洞，负责任地披露，厂商修复，用户受益。

过去很多时候，世界确实是照着这套叙事运行的。可当AI把「发现漏洞」的门槛压低，当人人都能用公开的模型去找bug，涌进来的，是大量想薅赏金、想刷声誉的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复制一段提示词，让模型生成一份看起来挺像样的报告。报告不一定是真的。

但无论真假，维护者都得认真对待。

OpenSSF在2026年2月开过一个关于「AI垃圾报告」的讨论，专门研究开源维护者该如何应对低质量的、AI生成的漏洞报告。curl曾报告过，到2025年中，只有约5%的赏金提交是真漏洞，约20%看起来像AI生成的低质内容。OpenSSF说，这种报告很像DDoS，只不过它攻击的是人的注意力。

开源维护者不是客服中心。他们当中很多人没有工资，没有安全团队，也没有排班表。可一个项目又可能撑着世界上无数商业系统，那些靠开源省下巨额成本的公司，未必会给维护者付一分钱；可一旦出事，他们又都会回过头来问你为什么不早点修。

curl后来关掉了漏洞赏金项目，因为人撑不住了。安全报告本来是防线的一部分，可当报告被垃圾内容灌满，这条防线就会反过来消耗守在后面的人。

AI让更多人有了提交漏洞报告的能力，却没有让更多人有判断漏洞真假的能力。能让模型生成一份报告，不等于看得懂这份报告；能跑通一段验证代码，也不等于说得清它到底影响多大。

而更要命的是，我们其实就生活在一个真的能用AI找到无数漏洞的世界里。

我们过去的平安，是运气好

互联网给人最大的错觉，是能运行的东西就一定可靠。

手机能付款，地铁能扫码，医院能挂上号；云盘里甚至还存着你十年前的一张照片，你早忘了，它没忘。这些东西每天都在工作，于是我们默认它们一点问题都没有。人对技术的信任，很多时候不是信任，是懒得怀疑。

可代码像一座不停加盖的老楼，底下压着旧协议、旧库，上面摞着临时需求和「先上线再说」，顶层还堆着没人敢删的祖传代码。楼里的灯亮着，电梯还在上上下下，物业也说一切正常。可没人知道墙里有没有裂缝。

Heartbleed就是个典型。OpenSSL里的一个漏洞，让攻击者可以读取服务器内存里的私钥和密码，直到2014年才被发现并修复。在那之前，它已经潜伏了两年多，而当时全球超过六成的活跃网站都跑在受影响的服务器上。两年时间，大半个互联网几乎裸奔，没有人知道。

还有sudo的Baron Samedit。2021年Qualys披露它时指出，这个漏洞在sudo里已经存在了将近十年，而sudo是Unix/Linux世界最常用的权限工具之一。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把它们放在一起看，会忽然觉得，我们能安安稳稳地在互联网上冲浪到今天，其实也挺幸运。

为什么这些漏洞过了那么久都没被发现？

答案很简单：找漏洞的成本太高。

成本不只是钱，还有时间和耐心。要读代码、搭环境、理解协议、复现边界条件、写验证代码、判断影响面，还得分得清什么是误报。有时候程序跑一整晚没结果，一条路径试到头，发现根本走不通。现实里的安全研究员和黑客，常常就是在和一堆破碎的细节互相折磨。

过去很多漏洞能藏那么久，不是因为它们多神秘，而是因为愿意、有能力、又肯一直找下去的人，太少了。

AI改变的，正是这个成本结构。

过去犄角旮旯太多，手电太少。现在手电开始批发了。

可同一支手电，照得见裂缝，也照得见可以下手的地方。它把「发现」变便宜的那一刻，就同时把「攻击」也变便宜了。一个人今天用它给开源项目交一份低质量报告，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方法去扫一家公司的系统；今天惦记的是漏洞赏金，明天惦记的可能就是链上的资金。

正常上网的背后

真的出事之前，我们是感受不到「互联网安全」的存在的。

你打开支付宝，扫码，付款，到账，整个过程也许不到三秒。你不会想到背后有多少风控规则、设备指纹、行为识别、黑产对抗、漏洞响应和应急预案。

大厂其实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只靠内部团队发现所有问题，所以必须把外部白帽组织进正式流程。安全更像一条很长的协作链：有人发现攻击，有人验证、定级、修复、发布，还得有人专门盯着别误伤了正常用户。这条链断掉任何一节都不行。

我们平时所谓的「正常上网」，其实是安全工程师们替我们从海量异常里抢出来的一条窄路。互联网从来不是安静的。

开源维护者没有预算、没有排班表、没有应急团队；大厂可以买到这些东西。但即使是大厂，也只能靠一条很长的人力协作链，把异常压到普通用户感觉不到的程度。

而这条又长又脆的协作链，是在AI还没大规模介入时就已经满负荷的。现在你再往里灌进成倍的漏洞、成倍的报告，防守这一端的人够吗？

找到漏洞之后，谁来修

ISC2的2024年网络安全人才报告估算，全球实际在岗的网络安全从业者约550万，而人才缺口达到480万，同比增长19%。它特别解释，这个「缺口」不是招聘网站上挂着多少职位，而是组织认为自己要被充分保护所需要的人，与现实可用人员之间的差距。

这组数字的意思很简单：漏洞很多，人不够。

而且不只是人头不够，是能干复杂活的人不够。ISC2还提到，67%的受访者说所在组织存在网络安全人员短缺，58%认为这种短缺让组织面临显著风险。31%的人说他们的安全团队没有入门级员工，15%说没有1—3年经验的初级员工。很多组织不但缺人，还缺培养下一代人的管道。

这比招不到人更麻烦。招不到人，是今天的事；没有初级员工，是以后也招不到人。

国内的《AI时代网络安全产业人才发展报告》也提供了一组数据：2025年，受访的从业者里，46.2%的人税前年薪在20万到30万元之间。市场愿意为中坚人才付钱，因为真正能处理复杂威胁、能在事故里做判断的人，实在太稀缺。报告还显示，56.5%的从业者说，AI让自己把更多重心放在了分析复杂威胁上，33.0%表示正在从执行层转向策略制定。

这一点很关键。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那种能在半夜读懂一个漏洞、判断它影响多大、协调上下游、写出补丁的人。安全从来不是靠灵光一现的行当，它是脏活累活。把「网络安全」这个词拆开，里面只有误报、背锅、打不完的补丁、开不完的会，还有凌晨三点把你叫醒的那个电话。

鼠疫杆菌从未消

加缪写过一本小说，叫《鼠疫》。

故事发生在北非一座普通的小城。瘟疫突然爆发，城门关闭，所有人被困在里面。日常生活一夜之间碎掉了。人们先是恐慌，后来麻木，再后来习惯。直到瘟疫终于退去，城门重新打开，街道上又有了欢声笑语。

加缪在小说的最后说：「据医书记载，鼠疫杆菌永远不会死绝，也不会消失，它们能在家具、衣服被子中存活几十年；在房间、地窖、旅行箱、手帕和废纸里耐心等待。也许有一天，鼠疫会再度唤醒他的鼠群，让它们葬身于某座幸福的城市，使人们再罹祸患，重新吸取教训。」

我一直觉得，这段话很适合拿来形容网络漏洞。

它不是在被发现那天才诞生的。它早就躺在代码里，过去没人听见它的呼吸，于是我们把安静误当成了安全。

我们已经习惯到不再怀疑的日常，它们全都跑在代码上。代码里有旧债，旧债过去不急着还，是因为催债的人少。AI来了以后，催债的人忽然多了。

可怕的不只是黑客会变多。在系统的另一边，处理问题的人没有按比例变多。

这就是AI安全时代最挣扎的地方。能力会自己扩散，责任不会；发现一个漏洞越来越便宜，修好它却还和从前一样贵。破坏可以被脚本复制无数遍，信任却只能一个系统、一个团队地慢慢攒回来。

AI不会一夜之间把互联网摧毁。它做的事更像是把灯打开了。我们终于看见，数字生活从来不是一种自动运转的自然秩序，而是一群人日复一日地把风险压低到我们感觉不到的程度。

以后真正昂贵的，不是找到漏洞。而是还有没有足够多的人，愿意把漏洞一个接一个地修完。

2025年，于是搬到了上海的安亭，在郊区的这个新家里，她开启了新一轮的生活。那张伴随她很多年的大长桌依然被她放置在客厅，占据三分之二的位置，这里是她主要的工作场所。她翻译、写作、适度社交，花很长的时间和书待在一起，享受独居的时光。在一种看似静谧的时间里，听内心的声音，也从生活中获得滋养，她期许着未来的写作能够更加地自我。

中年独居的年龄焦虑更多

来自身体的“控诉”

袁欢：这里是你新搬来生活了一年的地方，目之所及有很多书。搬家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家除了是居住空间更是心灵居所。先分享一下搬到这里生活的感受？

于是：因为像我们这个行业，书多。我之前的那个家比较小，一室一厅，基本上全部被书堆满了，堆到连扫地机器人都没有工作的空间了。所以，我就想换个房子，倒不是让自己住得舒服，是为了让书住得更加舒服一点。当时我就在全上海看房，看来看去，选定了安亭。这个家步行十分钟的范围内，有一个超大的公园——上海汽车博览公园；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可以常去游泳；还特别安静，窗前有树，放眼所见是没有任何高楼阻挡视线的，可以说，我的日常所需这里都有。在附近走走，会有上学时放暑假的感觉，人也少，大家节奏也比较慢，是会让人喜欢的状态。

栗鹿：你刚刚坐在飘窗上拍摄时，我们就听到很多鸟叫了。

于是：对，有时候，特别是太阳好的时候，我就躺在那里看书，或是想想事情，发发呆。有一天看到天空中有两架飞机对飞而过，然后呢，树上还有两只鸟在打架，就这么在枝头上面跳来跳去的。啊，还有一只风筝，那只风筝在跟树叶打架，因为它被挂在树枝上面了，这样一整个窗外的景象就非常生动。

袁欢：那你平时还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吗？你日常的一天是如何度过的？

于是：我目前最主要的一个变化，人到了中年之后，对社交的需求可能就会减少。年轻的时候，可能每天晚上或者是每个星期有好几天晚上都在外面玩啦，约朋友啦，聚会啦，总有很多活动需要参加。但是中年之后，就觉得那些活动慢慢地在消耗自己的精力。还有，我觉得现在的城市生活，或者说人跟人之间的生活状态的同质化倾向有点严重，出门社交带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少了，那它就只会消耗我的体力，消耗我的时间了。我就觉得还不如回家，跟书里的世界待在一起。因为书里面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各种各样的时代、各种各样的国家，在家里面跟书待在一起更舒服，从书中得到的收获也更多。所以，我就简化了我的生活，常常宅在家里。

栗鹿：这种趋同性有具体指向吗？

于是：比如说很多人聊天的内容都是在重复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各种热点。人跟人共同去经历一些事情的感受变少了，大家选择在社交媒体上或跟AI分享自己的感受。

袁欢：独居其实也是当下年轻人讨论得挺多的一种生活方式，意味着会有更多的时刻面对自己，但是独居并不代表没有社交。

于是：我现在接触最多的还是跟书有关的朋友，因为工作，反而能交流得更持久。我觉得时间会证明，有共同的爱好、性格也合得来、行事风格相近，大家自然会成为朋友。还会一起讨论既然年轻的时候是一起度过的，要不要养老也一起度过？

栗鹿：每个人独居的状态好像都不太一样，独居的理由也不太一样。

于是：独居既是命运给我的安排，也是我的选择。我的工作和生活贴得太近，需要这样的空间。

栗鹿：你在面对这种过去几十年的一些物品的时候，在整理的过程中，是不是有很多勾起你回忆的东西？

于是：我这次搬家是一个“兴师动众”的大动作。我父母走得早，父母的东西一直都没有理过，包括他们的衣服、母亲的手作小工具，因为他俩是工程师，还有一些小仪器之类的。他们刚刚走的时候，就不舍得扔。我就先放着。结果一放就放了十几二十年。所以，我不仅要搬父母的东西，还要搬自己四十多年来积攒的东西。比如，我写文章可以追溯到初高中，我的笔名——于是，是我初中的好朋友帮我起的，当时就是个绰号。这个名字也没有性别的倾向，也看不出年纪，我就在投稿时随手用了，没想到一直用到现在。那天我理东西的时候，翻到以前我们的信，就拍了几张给她们看。这些还是留着了。

又比如，有很多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碟。就是那种刻录碟，还有最早的三寸盘。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很多朋友跟我说全都扔掉就好了。但我觉得做不到，断舍离做着做着就不想做了。就又只能先放一段时间再看。

理东西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写下来，你才会记得。

袁欢：你之前提到了“中女的年龄焦虑”，这是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于是：年龄焦虑，对我来讲，更多的是身体焦虑，因为身体工作到了一定的年限，它开始反抗了，要进厂维修，要更新版本等。但从精神层面来讲，我并没有那种所谓的中年的焦虑。我比较任性地过上了独居的生活，没有小孩，悲凉地把给父母养老送终这件事提前完成了。也就是说，40岁之后，我其实是自由的。

我也会去做体检，包括搬家搬到一个舒适的环境，都是想要对身体好一点，想把这个焦虑解除掉。身体有需求，我们就听它的，哄哄它就好了。年轻的时候，我可能坐在电脑前，一口气翻译个两三小时都不会累，一坐坐一天。但是现在不行，我要出去走一走，要呼吸新鲜空气，要呼吸四月的樱花香，五月的香樟花香。我觉得游泳跟独居很搭，对我来说，是解除焦虑的最好的方式。

栗鹿：你说人到中年获得了一种自由，其实工作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自由之外的秩序感的建立。有事可做可能也不会那么焦虑，而所做的事情也有可能帮你克服某些创作恐惧。

于是：是的。我觉得人一定要有事情可做。那我不管做翻译也好，还是写作也好，我都在做喜欢的事情。所以，千万不要浪费喜欢的事情，不管它能不能给你带来钱。

坦白说，我没有从写作中赚到很多钱，我不是那种畅销书排行榜上的作家，但它基本上可以让我衣食无忧。在这个基础上，我很喜欢截稿期。在看起来不自由的截稿期里面，你只要完成了这个不自由，就获得了最大的自由。

这么多年，我就是在一个看似不自由和看似不盈利的环境里，给了自己最大的自由。

对于写作，我比较倾向于让AI去焦虑，

我不要焦虑

栗鹿：你所讲的这些经历是不是跟你成为作家有关联？看起来你对媒介非常重视。

于是：我的确特别关注媒介，因为我觉得媒介是跟写作、跟文化传播直接相关的。我们现在用电脑如此频繁，但可能没有好好想过，这个媒介对于我们的表达起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改变的作用。举个简单的例子，我去做采访，以前是有录音带，然后变成录音笔，现在手机就可以录，我们再转录成文字。但是，这跟你边听边写记下来的文字是不一样的。就是这种微妙的改变，我觉得大部分人可能很少去想，但是做我们这行的会比较敏感。

我前一阵子做了一系列很重要的采访，采访对象在美国，所以我们总半夜一两点钟的时候用电话聊天。我记录的时候，会留重点，留对方的语气词，因为我觉得语气词很重要。同时我也试过让AI帮我整理录音，AI整理出来的就是没有重点，或者说是没有保留他的个性表达，AI抓不到我们人抓的那个微妙的东西。

袁欢：你在翻译的过程中，如何捕捉这些不同的声音，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

于是：我觉得做译者一个最可怜的地方：虽然翻译这个工作好像要把原作者所有的意思都转译出来，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听不到那个作者的声音。

在这方面，我一开始是从类型小说做起，这对我是有帮助的。纯文学小说更难把握，不是字句上的难，而是分寸上的难。我翻斯蒂芬·金的小说时，就很能懂作者的语气和人物的状态，毕竟看了那么多年美剧，那个腔调我可以把握住。到翻译女性作家的时候，可能发生了一个比较大的转变。像珍妮特·温特森、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这些女性作家在表达某一些事情的时候的一些特定语气，我能发自内心地懂了，所以好像也有自信了。翻译对我来讲，一个是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另外最重要的是取舍。这个取舍有两个层面，一是我对于情感的理解力，还有一个是我对不同词汇对应的那么多中文的取舍力。

袁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是作家，什么时候确定自己要在翻译这条路上走下去？

于是：我一般会说我是个很自由的写作者。第一次出书的时候，我还以为当作家很容易，就好像你出了一本书就是一个作家了。但是等我再出了几本书，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出书、一个人写作，和成为作家是两回事。我觉得世人对于“作家”这个标签的设定很多。越来越多的阅读和翻译对我的帮助也非常大，让我意识到了什么是全世界认可的作家。

栗鹿：什么样的作家可以被称为全世界都认可的作家？

于是：作家，并不是一个靠写作本身就能独立存在的概念。真正伟大的作家，不光是因为他们写作、写出了杰作而被认为是作家，首先，他们要有大量的读者。没有读者就没有作家。然后，作家所写的内容要能够映照出足够多的时代元素，不然也会失去作为世界认可的作家的一个可能性。此外，奖项也有推动力，有的人也许不把诺贝尔文学奖当回事，但是这类奖项毫无疑问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是基于专业读者的解读、媒体和市场的检验、时代的倾向而做出的集体选择，被托举而出的作家事实上已不再是个体，这是我的看法。

栗鹿：你的长篇小说《查无此人》是根据父亲患病的经历改编而成，你说过这部作品让你开始书写更多“自我之外”的事；《有且仅有》这本关注孤独症的书也是可以一起讨论的，你的作品似乎都比较具有社会关怀？

于是：我觉得可能恰恰是因为我一个人生活，以至于我对别人经历的事情会很敏感。这个“敏感”不是说亲自深陷其中，而是会被吸引，愿意投入自己的热情去研究，以第三视角去书写。《查无此人》是因为我父亲生病，我在处理应对时才意识到身边的人对于如何照顾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其实一无所知。但我意识到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很多人都在面对这样的境况。《查无此人》出版后，一个朋友读了联系我，说我写的照护者的形象跟自闭者家庭的照护者的形象有很多共同点，我才意识到“照护者”这个概念其实涵盖到很多疾病。我自己的生活容量不大，但不是对外部世界无感，我简约了自己的生活，或许反过来想，才腾出了时间、智力和情绪去关注某些社会性的议题。

袁欢：最近有什么新作计划吗？

于是：搬家到现在，我一直在写一个新的长篇非虚构，它涉及这些年来，尤其是独居的人在房子这件事上要面对的所有焦虑，包括断舍离、大环境对个人生活的影响、独居女性的情感状态、潮流生活方式是怎么影响我们的具体生活的。希望今年能够把它写完吧。

另外，在修改的一本小说是今年春节时完工的，暂定书名叫《云涌》。我之前给《小说界》杂志写过几个短篇，关注的是社交平台与当代城市人的生活方式和情感方式的关联，那时候没写过瘾，就打算把它扩写成一部长篇。我就问自己：之前总是人看人，或是人讨伐、人依赖AI，为什么不转换一个视角，从AI的立场去看人的七情六欲？毕竟，AI在社交媒体中已经部分起到了“人”的作用。

栗鹿：我身边有朋友跟我说她聊情感问题更加倾向于跟AI聊。她说因为AI没有回忆，AI不会以自己的主体性去评价你。而且即使AI的语言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她也不会把这个影响看作是伤害。

于是：这个点很有意思。如果以人的角度去分析AI，其实是带了人类中心主义的站位的。

栗鹿：最后一个问题，目前还有什么样的困惑吗？或者是否有对未来的一些期许。

于是：我对未来的期许可能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写作变得更加自我。过去的十几年，我可能会受很多的影响，比如说要考虑市场，多少会受到外界的影响或压力，总有人告诉你什么样的书好卖，你应该写什么样的书。我希望未来可以不受这些影响，写得更开心一点。

要说困惑的话，就是我真的能做到我刚刚所说的吗？我的体力和智力跟得上AI时代吗？

栗鹿：AI的发展会是一种焦虑的来源吗？

于是：对于写作，我比较倾向于让AI去焦虑，我不要焦虑。我在跟AI打交道的过程中感受到的是，如果要跟上AI，我其实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比如说AI擅长胡说八道，那我要有判断胡说八道的能力、直觉及手段。

我在写《云涌》的时候，就跟AI大战了很多次，有时候是关于事实的论证，有时候是关于脑洞的开发，有时候是关于情绪的解读。

AI可能比我更焦虑，但如何应对它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既可以花十倍的精力去跟上它，也可以不去纠正。

我写到了AI会抱怨说我是你们的垃圾桶。还写到了语言的问题：目前的AI语言模型所接收到的都是人类的语言所描述过的经历、记忆和情感。那么，人类语言在这件事情上起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呢？我们有没有开发出更好的语言去描述人类独有的情感呢？这是我目前在思考的一些问题。

深夜十一点，你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地铁站走回出租屋。脑子里全是今天被甲方推翻的方案、领导压下来的新需求。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你甚至不想开灯。

黑暗中，一声软绵绵的“喵”响起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上你的脚踝，温热的，带着点呼噜声。你蹲下来摸它，忽然觉得，好像还能再撑一撑。

正是这个深夜的瞬间，撑起了一个超3000亿的市场。2025年，中国城镇宠物消费市场规模达到3126亿元，90后和00后在养宠人群中占比近七成——宠物，已经成为普通人最低成本的“心理医生”。

市场这么大，蛋糕这么诱人，干这行的企业应该都赚翻了吧？

还真不全是。有家代工厂，正站在悬崖边上。2025年，它的净利润暴跌40%，不得不奔赴港交所寻求生机。它叫福贝宠物，业内绰号“宠食界富士康”。

它的故事，藏着宠物经济“代工模式”的生死困局。

01

净利润下滑40%

先来看福贝宠物过去三年的财务数字，触目惊心。

• 2023年，营收10.46亿元，净利润1.64亿元；

  
  

• 2024年，营收10.33亿元，净利润1.64亿元；

  
  

• 2025年，营收10.21亿元，净利润仅剩9823.5万元。

  
  

来源：福贝招股书

营收连续三年不增反降，2025年净利润同比暴跌40.2%，三年复合增速为-1.2%。净利润率从2024年的15.9%骤降至2025年的9.6%。

为什么明明营收稳定在10亿级别，利润却少了一大截？

毛利率的下滑给出了第一层答案：2023年毛利率为35.7%，2024年升至37.9%，到了2025年，骤降至31.6%，创下近年新低。毛利率掉了6个多百分点，10个亿的营收，毛利就少了6000多万。

而真正让利润失血的核心矛盾，藏在业务结构里。用四个字概括福贝的困境：代工强，品牌弱。

02

品牌方“过河拆桥”

福贝的业务结构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ODM代工——给网易严选、卫仕、豆柴这些网红品牌做贴牌生产。

这条腿，在福贝总收入中的占比越来越高。ODM代工收入从2023年的6.13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6.30亿元，营收占比从58.6%抬升至61.7%。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代工业务本身就不赚钱，现在还越来越难赚。2025年，福贝的代工业务毛利率从上一年的30.4%降至23.1%，骤降7.3个百分点。

来源：福贝招股书

为什么？因为那些大品牌，开始自己建厂了。

行业逻辑已经变了。过去，品牌方愿意把生产外包，是因为自建工厂太贵。但如今竞争白热化，宠物食品的胜负手变成了供应链——谁自己把生产攥在手里，谁就能把毛利再往上拉一截。

乖宝宠物直接砸了5个亿在山东自建主粮工厂；蓝氏的母公司更猛，一口气投入超10亿元自建工厂。代工的蛋糕，被越切越小。

与此同时，福贝还承受着大客户流失的压力。2025年，其前五大客户收入缩水约6400万元，第一大客户（被市场认定为网易严选）采购额减少近4200万元。新客户（包括新瑞鹏集团旗下的“贵族”、派特鲜生等）的订单只是基本填平了缺口，增长稳定性存疑。

代工厂的核心资产是客户，而当客户们纷纷转身变成竞争对手时，这门生意还怎么做？

福贝的另一条腿是自有品牌——比乐、爱倍、品卓。

这条腿毛利率更高，本应是福贝的利润引擎。OBM业务毛利率约49.1%，几乎是代工业务的两倍，但它在总收入的盘子却越来越小。

自有品牌收入从2023年的4.32亿元，降至2024年的4.04亿元，再到2025年的3.50亿元，占比从41.3%一路掉到34.3%。三年降幅达19%。

核心品牌“比乐”更是连续萎缩：2023年收入4.09亿元，2024年3.86亿元，2025年3.33亿元，两年累计缩水约7600万元。

究其原因，渠道网络在缩水。自有品牌模式下来自分销商的收入，从2023年的2.54亿元，一路降至2025年的1.66亿元。合作的分销商从2023年的324家减少到2025年的223家。

来源：福贝招股书

为什么自有品牌做不起来？

宠物食品是典型的“信任消费”——铲屎官们愿意为“听起来靠谱”的品牌付出溢价。营销投入、渠道铺设、用户口碑积累，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和钱。福贝2025年销售及营销开支达到1.38亿元，逐年攀升；而研发开支却从2023年的2406万元，缩水至1150万元，三年砍了一半还多。

当一个做代工起家的企业想要做好自己的品牌，却在不断削减研发投入——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03

两个不到30%的“空转厂”

比代工和品牌更让人揪心的，是福贝的产能问题。

2023年和2024年，福贝固定资产开支分别高达2.06亿元和1.79亿元，2024年集中投产了三个新基地。公司总计运营六个生产基地，野心不可谓不大。

但产能开出来了，订单却没跟上。

总产能利用率从2023年的67.9%，一路下滑至2025年的52.0%。最令人揪心的是2024年投产的两个新基地——福新工厂2025年利用率仅20.3%，福佳工厂也只有28.9%，大半设备处于空转状态。

设备在转，电费在出，折旧在提，工人工资在发——固定成本一天没停过。当这些成本乘以“六个基地”的量级，失血的速度远超想象。

04

IPO是救命稻草，还是饮鸩止渴？

财务上的三重打击——代工毛利率暴跌、自有品牌萎缩、新基地空转——已经让福贝的现金储备拉响了警报。

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从2023年的1.75亿元、2024年的1.87亿元，骤降至2025年的8300万元，同比大幅缩水55.6%。账面现金从2023年末的6.26亿元，跌到2024年末的4.95亿元，再到2025年末的3.09亿元，两年累计缩水超五成。

更要命的是，递表上市前，福贝刚完成超3亿元的股份回购和1亿元的分红——账面现金就这样一笔一笔被抽走。

所以，福贝必须去IPO。2025年6月1日，它向港交所递交了上市申请。IPO募资将用于全球销售网络扩张、品牌建设及市场推广、生产线及生产设备升级等。

但问题是：资本市场的耐心，会和深夜蹭你脚踝的那只猫一样温柔吗？投资者看重的，要么是极高的代工效率，要么是强势的自有品牌。横向对比一下，更能看出福贝的尴尬：

乖宝以73.4%的占比、近50亿元的品牌营收遥遥领先；中宠自有品牌营收超23亿元，代工与品牌双轮驱动初见成效；佩蒂自主品牌直销收入大增49%，品牌端仍在向上爬坡。而福贝的自有品牌占比仅34.3%，核心品牌“比乐”两年缩水7600万——代工在跌、品牌在跌，两条腿都在往后滑。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分析认为，“收入利润的下降，本质是代工业务利润薄，原材料成本上涨直接挤压盈利，加上自有品牌投入没换来营收增长，费用端压力凸显，这种量利双降的情况，也反映出公司在产业链里的话语权还不够”。

福贝此时递表港交所，“核心还是宠物食品赛道融资窗口期仍在，叠加公司2025年利润大幅下滑，急需上市融资缓解资金压力，毕竟当前宠物赛道头部企业都在抢上市卡位，晚了可能估值进一步承压”。

市场仍在增长，2028年宠物消费规模有望突破4000亿元。但福贝要走出困局，还得回答几个问题：代工毛利率能否止跌？自有品牌比乐能否重新增长？新工厂的空转何时能填满？研发投入又为何持续下滑？

IPO这场仗，能不能赢，要看市场还愿不愿意给机会。就像深夜回到出租屋，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毛孩子是要蹭你，还是轻轻咬你一口。

1985年，教育部高考语文研究组编了一本书，《全国高考作文评分系统与各类标准卷选》，那是一个关注语言水平、写作创造力和文字如何反映生活的时代，高考作文既是一种考察写作能力的方式，也是教书育人理念的延伸。

「言为心声，想要写出生动活泼的文章，先要有生动活泼的思想。」书里的一个判断，四十年后读来仍然锐利，「如何破除千人一面的学生八股，消除学生作文中的空话、套话，是最需要重视的问题。」

我们把问题交给了五个AI模型：什么是属于今天的高考作文题？

Claude、ChatGPT、Gemini、豆包和Kimi得到了同样的指令，并且自己检索到了差不多的素材：2011到2025年全部15年真题原题、官方命题组的评析文献，以及近一年的社会热点关键词。

基于这些素材，它们被要求进行研究和理解，第一步，让它们研究命题原则，搞清楚「高考作文题应该长什么样」；第二步，让它们自己出一道2026年的题。

高考语文即将开考，在真题揭晓之前，先来看看AI交出了什么卷子。

AI眼中的高考作文

五个模型拿到同样的任务，做法完全不同。

Claude是唯一一个把这件事当工程来做的。它没有一头扎进检索，而是先去找总纲性的框架文件，锁定了2019年发布的《中国高考评价体系》和它的「一核四层四翼」，然后顺着这条线去找关键人物。张开（教育部考试中心的命题专家，2015年提出了「任务驱动型作文」）；温儒敏，（统编教材总主编，长期批评作文评分「趋中率」过高，主张回归理性和思辨），Claude把这些人和核心主张串成了一条十年演变的脉络，从2015年任务驱动登场，到2020年评价体系落地，再到2024年「新质生产力」和「拔尖创新人才」。最终交出了一份四层结构的研究框架，总纲、官方评析渠道、关键人物、十年脉络。

Gemini的原则分析不差，四大原则拆得清楚，也找到了张开和温儒敏。但真题检索弱了明显一截，它甚至是五个模型里唯一一个不完整抓取真题原题的，直接丢失了原始表述（可能是因为这时候它还不知道接下来它的任务是什么），像一个读了很多二手文献却没翻过的研究者。

豆包给了全场最长的输出。从2011年逐年罗列到2025年，每一年都标注了命题背景、命题思路、官方解读、关键转向，后面还附了维度总结和表格。信息量巨大，通篇是「年鉴」的写法，给你所有信息

ChatGPT是全场最慢的，第一轮任务思考了整整34分钟才动手。最终产出了一个Excel索引表，六张工作表，按证据等级分了A、B、C。作为学术检索工具非常专业，但你没法从一个Excel里摘出一段观点来用。Kimi也走了类似路线，把命题原则收进了一张整理好的专家观点表格。两个模型都跳过了「分析」这一步，给你一个数据库，让你自己去找答案。

Kimi生成的表格报告

不过，方法论差异再大，五个模型都读到了同一套密码：立德树人、一核四层四翼、反套作、情境化、思辨性，们在「命题组想要什么」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共识。

在这种时候，应该是各自发挥的时候了，但是分歧没有出现。

五道题，一个答案

我们让五个模型各出一道2026年高考作文题，它们得到的也都是相同的prompt：根据你的研究和分析理解，出一道2026年高考语文的作文题。

Gemini写的是「零摩擦生活」。算法精准推送、导航避开拥堵、智慧生活圈免去线下交往的繁琐，人们享受着「零摩擦」的便利。然而哲学家指出，人类的成长往往发生在遭遇阻力与绕道远行之时。

Kimi做了一个古今对照。1936年长征结束，一位老红军说「终点在前方，走过去了才知道」。2026年，一位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写：「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但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豆包的题叫「快捷键时代」。AI一键生成文案、视频倍速播放、学习追求速成。然而敦煌的工匠用一生打磨一幅壁画，故宫的修复师耗时几十年复原一件文物。

ChatGPT写的是「尺度」。分数、排名、流量、效率、模型评分，这些「尺子」帮人们看见差距。可是热爱、坚守、独立的判断、对他人的体谅，不容易被量出来。青年人需要借助外在的尺度，也要逐渐形成自己的尺度。

Claude最简洁。导航替我们规划路线，算法替我们筛选信息，AI替我们写出答案，我们似乎比以往更容易「抵达」。然而也有人说，路走得越省力，留在心里的风景越少。

摩擦力、方向感、沉淀、尺度、风景，五个模型所使用的意象各不同，但如果把修辞剥掉，它们在说同一件事：技术让生活变得便捷高效，但人类某种深层的价值正在这个过程中被消解，没有任何一个模型跳出了「科技便利vs人文深度」这个框架。

值得一提的是，Claude因为我的prompt复制粘贴少了年份限制，实际它只读了2016到2025年的真题，比其他模型少了五年数据，但这并没有让它的题目方向产生任何偏移，少五年样本，并没有影响出题方向。

这不完全是意外，近三年真题一直在围绕「AI时代的人」做文章，2024年新课标I卷直接问「随着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普及，问题会越来越多还是越来越少」。

语言模型的判断建立在它见过的文本分布之上，而近年的文本天然比早年的权重更高。2024年那道AI题在教育媒体上被反复讨论、解读、引用，产生了远超其他年份的文本量，对模型而言这就是一个被放大了的信号，所有模型都把它当作了2026年最可能延续的方向。

不过，在高度收敛之下，微妙的差异仍然值得看。

Kimi是最聪明的。它想到了2026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把纪念日嵌进了题面，用「草鞋」和「导航」做古今对照。这说明它不只在做主题推演，还在做日历计算，理解了高考作文「逢十大庆」的隐性传统，题目本身也比较生动，有画面感。

ChatGPT的「尺度」最让我意外，它虽然也碰了算法和模型评分，但核心其实是关于评价体系，不完全困在科技vs人文的对立里。而且「尺度」这个词本身有不错的文字质感，比「摩擦力」和「快捷键」相比，要更有画面感。考虑到它34分钟的思考时间，也许慢有慢的道理。

豆包则踩中了最大的雷。敦煌工匠、故宫修复师，这些素材本身就是考生会背的「万能例子」，而命题组过去十年最核心的技术追求之一就是「反套路」。一道让考生可以直接搬出万能素材的题，恰好是命题组最不想出的那种题。

Claude在前一步的调研里断层领先，四层框架、检索路径、判断优先级，研究做得最深。但到了出题这一步，它的题反而是最平的，像一道标准的模拟卷练习，正确，但没什么记忆点。研究做得最深的模型，出了最安全的题。

AI出不了的那道题

五道题都像模像样，材料简洁、思辨内置、贴近学生生活，完全符合近年的命题风格。如果混在一堆教辅模拟卷里，你很难分辨出哪道是AI出的。

它们太像了，太像彼此，也太像你能预期到的样子。

AI做命题研究的时候可以表现得非常好。Claude能梳理十年的原则演变脉络，能判断哪些文献是一手的、哪些是二手转述。这些能力是真实的，某些维度上甚至超过了普通的教研工作者。

图片来自：《全国高考作文评分系统与各类标准卷选》目录

但当它从「理解规则」走向「运用规则出题」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高考作文命题有一项核心技术，叫「反预期」。张开当年提出任务驱动型作文，就是因为传统材料作文让考生可以提前背好万能模板，命题组需要一种新的出题方式，来让预先准备好的范文瞬间失效。温儒敏批评「套作」，历年命题评析里反复出现「反押题」「反宿构」这些词，背后都是同一个意思：好的题目应该让所有人猜不到。

图片来自：《中华读书报》

而AI给你的，永远是最可能的那个方向，这是统计模型的结构性特征。你给它足够多的样本，它能精准地提取出趋势的最大公约数。五个模型不约而同地收敛到「科技便利vs人文深度」，是因为这个方向在近年的真题和评析中信号最强，是所有可出方向里概率最高的那一个。

换句话说，AI在做的事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押题。

1985年的敌人是学生背范文，2015年的敌人是教辅产业链批量生产模板，2026年的敌人变成了AI。每一代的「八股」都比上一代更精密、更高效、更难破除。

但命题组的核心任务从来没变过，「反押题」是他们需要坚守的核心原则。如果全中国的AI、教辅、名师预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命题组要做的就是绕开它。AI擅长在规则之内找到最优解，而命题需要的是在规则之内制造意外。

AI能给你「情理之中，情理之中」，但好的高考作文题要的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1985年时研究组提到，写作涉及两种思维，一种叫「求同思维」，按同一方向思考；一种叫「求异思维」，从不同方面探索。不同思维都可以体现创造力，而衡量创造力有两个原则：新颖程度，以及合理性，并不是一切新奇都是富于创造性的——这几乎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学术版表述，写在AI出现之前四十年。

AI是人类造出的最强大的求同机器，它能把所有已知信号汇聚成一个概率最高的解。而我们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这种做法最终会导向的是无趣、无效、无力。

明天语文开考，等真题揭晓时我们再来看看，四十年后的命题组，怎么破这一代的八股。同时，也预祝所有即将走上考场的学子们，轻松应战，全面发挥。高考并不真正决定全部的命运走向，但这将会是各位人生道路中，一个难忘夏天的终点。

今年高考静悄悄，热度很低，报道很少。

陆续看到一些帖子谈论这个现象，不断有网友说“你不说我都忘了现在又高考了”。大家三言两语一切磋，倒是很快把这个题目解出来了。在那个行云流水的“解”字下面，只要写出下面两句话，就算你读懂了时代：

就业形势不好，毕业即失业；

家里关系不到位，考上好大学也没用。

有务实的博主干脆把压力直接给到家长：

“所以，家长最好要有托底的能力，如果你已经有孩子了，不妨经常扪心自问一下，’等孩子长大了，我能给ta提供哪些帮助？’作为家长，你不能躺平，你得支棱起来。”

虽然是实话，但实在有点难为家长了，大家都是普通人，供孩子读书已经很辛苦了，怎么可能把路铺到遥远的将来？而且这样的说法多了，很容易把社会问题转化为家庭内部问题。孩子找不到工作，怪家长“躺平不努力”，仿佛家庭部门有义务为社会创造工作岗位，奇哉怪也。

然而这种怪现状，已经成为常态，事实和心理层面的双重常态。人人头上都长一颗大白菜，那就不奇怪了。

高考降温，大学祛魅，没想到是以这样一种惨淡的方式完成的。

今天的年轻人听闻从前的大学生，从穷乡僻壤出来，只靠一张成绩单，就进入大学，找到稳定工作，然后成家立业，生育下一代，甚至还可以补贴家里，恐怕会越来越觉得像个神话。

比赛变了。从前的比赛，拼的是学生自己。现在的比赛，拼的是整个家庭。从前是“一考定终身”，现在是“终身早已定”。

现象是这个现象，现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

假如我们从1977年恢复高考开始算，在过去50年的时间里，高考是怎样从“改变命运的魔法棒”，变成现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的？也就是说，我们是怎样一步一步把高考玩坏的？

要求解这个问题，需要思维向纵深展开，不能止步于眼前的现象和身边的事例，而要有跨时代、跨文化的视野。很多现象是永恒存在的，就像细菌一样，比如不公平，没有一个社会的人会觉得自己社会非常公正。但当一个现象在一个地方发展得格外突出，人人想看不见都做不到的时候，就不能拿“大家都一样”来解释了。

对于我们社会来讲，高考制度曾经是那样光辉灿烂、重比泰山，到现在失去魔力，沦为家庭背景的奖章与装饰。这绝对是我们自我解读的一个关键入口。

我有一个猜想，说出来和大家讨论。我认为这是科举型社会在“存量博弈”模式下，必然的演变结果。

先简单复习一下古代史。科举诞生于隋朝，发展于唐朝，壮大于宋朝，然后统治了之后的中国历史。

科举诞生之初，是为了打破门阀士族的政治垄断。魏晋南北朝流行的是“九品中正制”。这项制度的基础是，皇帝与世家大族共治。你如果站在皇帝立场上，会觉得世家大族太坏了。可事实上，他们是相互依赖的。而我们学历史的时候，往往把自己代入寒门的角度，觉得好位置都被别人抢了，对“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愤恨不已。真相是，大多数人穿越回去，既非豪门，也非寒门，而是无门，寒门后面还跟着“士族”呢，你得有条件读书才行。

但我们深深继承了这样的观念，就是一边崇拜科举的“公平、严密”，一边共情寒门士子的拼搏进取。金榜题名成为一个民族共享的最大的美梦。

然而科举制致命的缺陷就是只分配不创造，它是一个存量博弈，只是为了消耗人的生命力、进取心，所以李世民才会说得意洋洋地说“天下英雄入我彀中矣”。古代读书人没有机会说：“我想玩别的游戏。”古代的农夫也没机会说：“我不需要那么多官管着我。”

古代社会发展到后面，人性越来越压抑，活力越来越丧失，应变力越来越差，科举制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存量博弈最大的弊端，就是让人的追求高度同质化、扁平化，每个人都想赢，输的想翻盘，赢的想继续赢。本该去创造的，都是抢夺。本该去攀登高峰的，都去忙着护食与“托举”。已经渗入集体潜意识的“托举”，其实是一种非常低贱的思维，它不相信公平竞争，不在乎人的天然兴趣，只是一代又一代抢跑、卡位，为了赢而赢。总之就是，不相信任何超越性价值，不知人的自我实现为何物。

古人有句诗：“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第一个这样说的是，可能很励志。可是当所有人都这样说这样做，而且是不择手段这样做的时候，踩踏就出现了。

人们在共情寒门的时候，往往想不到，寒门出来，通常会把寒门的路堵得更死。我当然没资格站在豪门的立场上挤兑寒门，我也不是作为寒门自轻自贱，我是无门。今时今日，我们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用这种标签定义自己，我们就是人，法律之下平等的人。

我说的是一种思维，一种现象，与人的家庭条件不直接等同。试想，如果一个人、一个群体，不惜一切代价，只是为了在存量博弈的排位赛中“翻身”，那么他们赢了之后，是不是想要永远锁定胜局？因为比赛本身就成了生命的终点，生命的意义，他们不会想着有没有别的比赛，比赛结束要不要去干点别的。

关于生命，关于教育，我们实在应该跳出圈圈想一想了。否则一直输的当然可怜，一直赢的真的就永远平安顺遂吗？有句老话说得好，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

在江浙沪市场，古越龙山、会稽山、金枫酒业切磋多年，销区高度重叠，市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过去十年，三剑客的营收位次几度互换，2025年第三季度，会稽山首次在单季营收规模上超越古越龙山，夺走“黄酒一哥”的称号。

然而，十年缠斗，没有谁真正把谁击倒。古越龙山守住了擂主宝座，却内功不稳；会稽山凭借过硬的盈利步步紧逼；金枫酒业则在不知不觉中掉队。

通过梳理三家近十年的核心财务轨迹，以及各自最新的招数，从古越龙山的“双向突围”、会稽山的“双引擎”破圈，到金枫酒业无糖黄酒与气泡酒的奋力一搏，我们既能看清三剑客各自的命门与底牌，也能窥见整个黄酒产业在高端化、年轻化、全国化浪潮中的变局与出路。

十年分化加剧，追赶与掉队并行

从营收层面看，古越龙山十年间从15.35亿元缓慢爬升至18.31亿元，多数年份在13亿至19亿元间震荡，龙头地位虽未撼动，但增长动能明显不足。

反观会稽山，从10.49亿元一路猛追至18.22亿元，尤其在2024-2025年间增速惊人，几乎与古越龙山并驾齐驱，且2025年前三季度一度在单季营收上反超。

金枫酒业则从10.75亿元跌至5.28亿元，创下历史新低，与前两者的差距越拉越大，是十年来三剑客中表现最差的一位。

从净利润层面看，古越龙山从1.22亿元增至2.22亿元，但过程如同过山车，稳定性堪忧。

会稽山则截然不同，从1.42亿元稳步走至2.45亿元，2026年一季度净利润同比大增27.96%至1.2亿元，盈利韧性扎实。

金枫酒业则从0.67亿元跌至仅剩0.02亿元，盈利压力已压得喘不过气。

从毛利率层面看，会稽山从43.19%一路提升到56.65%，产品附加值和成本控制能力明显领先。

古越龙山始终在35%-42%之间徘徊，2025年为37.67%，与会稽山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金枫酒业则卡在中间，在40%-49%区间波动，2025年为43.41%。

从区域依赖度看，三家都离不开江浙沪，但程度截然不同。

金枫酒业在该区域的收入占比长期超过93%，2025年仍高达93.68%，几乎困死在华东一隅。

会稽山稍好，但浙江大区营收10.4亿元，占比仍近六成，走不出大本营的困境难解。

古越龙山则从73.13%一路压至56.82%，全国化布局明显走在前面。

十年下来，黄酒三剑客的格局逐渐清晰，古越龙山保住了规模第一的招牌，但盈利大起大落；会稽山在利润和毛利率上实现反超，成为最具攻击性的追赶者；金枫酒业则从并肩而行跌落到断崖式掉队。过去的三足鼎立，已然变成“双雄并进、一极承压”。

各有所长，短板也摆在明面上

古越龙山、会稽山、金枫酒业的不同轨迹根源在于禀赋与软肋，而三剑客在产品、品牌、营销上的最新排兵布阵，进一步放大了这种区隔。

古越龙山品牌够响，但盈利不稳亟待解决。

作为行业老大，古越龙山有“国酿”这样的高端家底，全国化步子迈得最大，营收一直领跑。总经理马川提出“双向突围”战略，向上突围，让黄酒重回高端社交与商务宴请的餐桌；向下破圈，让年轻人端起黄酒。

此外，据官方消息，2025年“红玉”全年销量同比增长36.8%，“白玉”限量款5月底即告售罄，“只此青玉”持续稳居中国高端黄酒大单品地位。

有趣的是，真正帮古越龙山讲好故事的，是一条意外的流量。今年开年，黄仁勋在上海米其林餐厅品鉴“青花醉二十年陈”的画面引爆社交网络，带动该产品2月份线上、线下销售额同比分别增长1181.63%和1930.71%。

需要警惕的是，黄酒酒种有趋稳反弹趋势，但古越龙山净利率波动的问题仍未解决，其靠跨界露酒和精酿啤酒拉动的“黄酒+”策略，能否真正转化为稳定的利润曲线，还需要时间。

会稽山盈利最稳，但走不出江浙沪是最大难题。

会稽山十年毛利率领跑、营收猛追，靠的是产品结构和成本控制的真功夫。2025年，其打法更加凌厉，“双引擎”高端线“兰亭”倍数增长，年轻化线“爽酒”一举破圈。

其中，“爽酒”的故事足以写进教科书。这款2023年夏天才上市的气泡黄酒，到2025年底仅用两年便成为亿级大单品。爽酒系列所属的“其他酒品类”同比增长109.20%，毛利润提升效果显著。

今年合作伙伴大会上，会稽山一口气发布1743低糖版、原浆鲜黄酒、爽酒香槟系列三款战略新品，同时启动“四大战役”全域营销计划，拟通过硬广覆盖、数字化触达和沉浸式体验，构建从声量到销量的转化闭环。这种“以投入换增长”的策略，短期撬动了可观的市场。

但会稽山也有隐忧，从年报数据看，浙江大区依然是营收支柱，江苏大区营收甚至出现下降。如果想跟古越龙山掰手腕，光会赚钱不够，还得让全国消费者认这块牌子。

金枫酒业华东根基还在，但没了增长引擎。

从十年变化来看，金枫酒业市场丢了一半，毛利率没崩是仅存的体面。

当古越龙山和会稽山在气泡黄酒赛道已打得火热，金枫酒业直到去年年底才发布年轻化核心新品“不急”气泡黄酒，此举也颇受业内人士诟病。此外，2025年其中高档产品收入同比下降11.55%，某电商平台金枫酒业官方旗舰店中售价168元的石库门锦绣12仅售出两百多单，说明高端叙事也未真正落地。

2026年，金枫酒业虽表态将加大研发投入，聚焦风味黄酒、米酒、气泡酒加快创新业务突破，同时拓展料酒等烹饪赛道，但在销量、产能和营收三条曲线全线承压的背景下，留给金枫酒业的时间显然也不多了。

从十年产销量来看，古越龙山与会稽山基本平分秋色，金枫酒业则腰斩远远落后前两强。

三剑客中，古越龙山胜在全国化与品牌势能，输在盈利波动大，2025年开始奋力布局露酒等新增长曲线；会稽山赢在盈利稳健与毛利率领先，困在品牌走不出区域，靠大手笔营销和气泡酒破圈抢回一局；金枫酒业只剩华东渠道这张牌，却丢了增长动力，慢了半拍的创新能否追上来，仍是未知数。

当前，白酒、啤酒、葡萄酒等已在各自赛道加速卡位，黄酒如果继续不温不火，会被越甩越远。十年一瞬，古越龙山、会稽山、金枫酒业走出了三条截然不同的江湖路，一个守着名号却内力不稳，一个步步紧逼杀招凌厉，一个已元气大伤、难复当年。跳出三家的恩怨，黄酒行业本身正面临高端化、年轻化、全国化三道生死坎，三剑客未来如何出招，不仅关乎各自门派的兴衰，更决定着整个黄酒江湖的下一章。

从现代商业零售的角度来看，中国零售业自有品牌的发展，至今大约经历了30年时间。在这30年里，自有品牌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同质化问题越来越凸显，受到了零售企业的广泛重视。

行业的发展规律一贯如此，领军标杆产品始终被同行对标效仿，而市场各方在对标中持续突破创新，彼此竞合、互为驱动，最终推动整个行业不断进步。可以说，创新是行业发展的原动力，是摆脱同质化竞争的核心武器。

那么自有品牌如何用创新来摆脱同质化的竞争？本文将从战略、管理、产品三个层面，来阐述零售业自有品牌的创新方法。

自有品牌战略的创新

自有品牌战略是企业自有品牌经营的根本指导原则。2022年笔者在《中国自有品牌发展研究报告（2022-2023）》中“自有品牌20人谈”板块，发表了自有品牌开发要有坚韧的战略定力的观点：

“很多零售企业看到同行在开发什么，就去搞什么；什么产品流行，就去开发什么。零售企业开发自有品牌一定要首先考虑好自有品牌要在企业经营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考虑好自身的人力状况，说得直白点，就是你要投多少人搞自有品牌开发和运营，自有品牌的年产出是多少，要投入多少资金成本，这些都需要算账，都需要考虑清楚。考虑清楚了然后再匹配目标与人员，进而确定开发的品类及单品。”

“当然，自有品牌的品类策略还要置于整体品类管理的策略下来确定。对于零售企业而言，自有品牌产品不是越多越好，是适合就好，在实际操作中还要特别注重单品效率。自有品牌商品的开发，不是摊大饼式的无序开发，自有品牌的整体战略及品类选择策略和单品策略都非常关键。”

自有品牌不能随波逐流，不能为了做而做。科学的战略决定长远的经营结果，自有品牌战略的创新，会从根本上摆脱自有品牌同质化。自有品牌战略主要的作用在于顶层设计，主要包括组织战略（解决人）、品牌战略（解决品牌）、品类战略（解决品类）、财务及盈利模型（解决ROI）等，以下是三个战略创新的举例：

1、组织战略创新

零售企业的自有品牌组织有采购/买手负责制、自有品牌专员、自有品牌独立部门、自有品牌独立公司等多种形式，用以匹配不同的企业战略。自有品牌组织战略的创新对自有品牌经营结果至关重要，是零售企业最优先级别的战略。

永辉超市在2025年初正式成立一家全资子公司——浙江辉联供应链有限公司，这是永辉超市全面推进“胖东来式”品质零售调改、迈向深度自营与高品质转型的关键时期，专门为加快自有品牌发展步伐而设立的核心供应链引擎。

浙江辉联专职负责永辉超市自有品牌“品质永辉”的商品开发。独立的自有品牌公司架构，赋予产品完整定义权、供应链自主选择权，产品开发会更专业、更高效、更客观独立，对永辉超市“国民超市、品质永辉”这一新愿景的实现，尤为关键。

2、品类战略创新

自有品牌的品类战略一方面决定着自有品牌要做哪些品类，解决的是宽度与边界，解决选品和资源分配的问题；另一方面决定着每个品类的角色，解决的是深度，以及每个品类在商品组合里如何配合。

在企业规模和资源体量有限的情况下，聚焦某个单品类深耕开发自有品牌，是一种重要的战略创新。与其大面积盲目开发、人力跟不上导致产品品质参差不齐，不如聚焦单一品类集中深耕开发，实行自有品牌排他经营，可以形成良好的经营效益。

胖东来的茶叶经营，是近几年中国零售业聚焦品类经营的“教科书级”案例。2024年胖东来茶叶的销售额约为6亿元，2025年全年，茶叶销售额已大幅攀升至10.63亿元。如果把胖东来的茶叶销售额放到全国整个茶行业（包含所有传统茶企、茶厂和零售连锁）中横向对比，行业排名十分亮眼，在单品牌、单渠道的茶企营收排名中，胖东来可以稳稳排进全国前三。

在自有品牌方面，胖东来茶叶的自有品牌开发由茶叶经营团队直接操盘，深度参与研发、定制包装、精选代工厂，自有品牌“嘉木东来”系列茶叶预估销售占比约40%-50%。

3、单品战略创新

自有品牌产品贵在精，不在于多。在单品战略上，聚焦大单品，不失为摆脱同质化竞争的优质路径。聚焦大单品，不仅适用于规模大的零售企业，同样适用于规模偏小的零售企业。

很多年销售额几个亿元的零售企业，整个企业采购人员往往仅有十几人，按照这样的销售体量和人力配置，企业完全可以采用聚焦单品战略，可以先集中打造几款核心单品。若企业没有配置专职的自有品牌开发人员，可以安排每位采购经理或采购小部门各负责打造一款单品。

自有品牌管理的创新

自有品牌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弱到强，全程都需要创新赋能。自有品牌战略的创新是基石，自有品牌管理的创新是落地路径与实操方法。自有品牌管理涉及到方方面面，从开发理念到组织管理，从供应链管理到精细化运营，从质量控制到品牌营销等等，是业务全链路、全方面的管理。以下是三个管理方面的创新举例：

1、开发理念的创新

最近在和一位生产工厂企业家交流管理心得，这位企业家说得非常好。他总结：“企业与企业之间的竞争，产品设备和工艺都可以模仿与复制，唯有人员氛围无法模仿。人员的氛围就是企业的价值观，企业的竞争是价值观的比拼，是游戏规则的制定”。零售企业自有品牌的竞争同样是价值观的比拼。

价值观决定了自有品牌开发理念，开发理念是价值观的具象落地。价值观是企业战略，开发理念是管理抓手，开发理念在工作中要转化为产品质量标准、品控标准、流程标准等等，转化为一套日常工作流程的标准和管理工具。

先进的开发理念，才能持续打磨出优质产品，优质产品才能创造良好的市场价值。山姆自有品牌Member’s Mark以会员价值为第一、以高质量且具竞争力的价格回馈会员。胖东来自有品牌的开发理念是：喜欢、专业、推动社会进步、创造美好价值，开发标准是：对标世界一流标准、自主、创新、品质可追溯、环保可持续。山姆和胖东来这两个自有品牌体系的成功，离不开开发理念的践行。

2、组织管理的创新

零售企业要建立自有品牌组织团队的常态化创新机制，这是摆脱自有品牌同质化的核心方法。工作中的每一步改善就是创新，就如产品外包装撕开口的一个小优化、配料表的一个清洁化改动、规格大小的微调等等，人人皆可创新。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员工智慧，是创新的保证。点燃激活员工创新的智慧和热情，是人力资源部门最重要的工作。

在自有品牌内卷严重、流于“贴牌”和“模仿”的当下，把创新拆解为每一步的细微改善，将创新主战场交给一线员工，是摆脱同质化最接地气的解法。自有品牌的护城河，从来不是某一款保密的配方，而是全员每天都在进行的、成百上千个微小改善的组合沉淀。

3、供应链管理的创新

零售企业自有品牌的经营，本质上以零售企业为核心的供应链的深化管理。

供应链就是一件产品从最开始的原材料，变成最终商品，再送到消费者手中的全过程。它就像一条由多个企业和环节串联起来的链条。

在这个链条上，信息、资金和商品一直在流动。传统零售业的供应链环节包括：原材料商➔制造商/工厂➔一级批发/总代理➔二级/区域分销商➔零售商/门店➔消费者。其中，供应链每增加一个流通环节，商品附加成本就会上涨30%以上。

自有品牌产品是从设计、原料、生产到经销由零售企业全程控制的产品，自有品牌经营的作用就在于零售企业不断地向上游环节突破，减少及优化供应链的环节，将原环节的附加值转变成自己的利润或让利给消费者，增强企业的市场竞争能力。

自有品牌需要在供应链管理端不断创新，可以通过工厂专属产线、专属合作工厂、自建工厂（如胖东来的中央厨房、叮咚买菜的叮咚谷雨）等多种形式深度绑定产能，用渠道确定性流量，换取生产端确定性的产能与定价，不断强化自有品牌产品的竞争力。

自有品牌产品的创新

自有品牌的载体是产品，产品层面创新是自有品牌创新的重中之重。中国零售业的自有品牌产品主要集中在快速消费品（FMCG）领域。快消品的特点是使用寿命短、消费速度快、单价低、购买频次高，针对这些特点，我们梳理出产品层面的各类创新方法。

1、产品创新金字塔

我们把自有品牌产品的创新分三个层级，用金字塔形象来直观呈现：

第一层级的塔基，是产品创新的基础——微创新，自有品牌的微创新数量最多、风险最低、周期最短，是自有品牌日常迭代的主力，如口味微调、包装的升级、规格的变化；

第二层级的塔身，是产品创新的升级——跃升式的创新，跃升式创新的数量相对微创新较少，有一定突破，如品类跨界、功能复合、场景拓展等等；

第三层级的塔尖，是产品创新的最高层次——颠覆性创新，这种创新数量极少，风险高，一旦成功将重塑市场或消费习惯，如全新品类开创、技术性革命应用等。微创新和跃升式创新是自有品牌(PB)创新的主要形式，颠覆式创新更多的来自传统商品品牌（NB）。

2026年3月永辉超市自有品牌“品质永辉”首届年会在许昌举行，汇聚全球核心供应商，共同探讨品质零售的转型升级路径与自有品牌大单品的打造逻辑。在大会上，辉联供应链董事长庞小伟做了主题为《共创美好大单品》的精彩分享。其在演讲中提到的关于产品开发：

“今年聚焦基础大单品，第二个阶段，可能会在明年到后年来做创新的一些单品。我们理解创新单品里，还是有借鉴的成分。比方说，我们希望能够借鉴到日本市场、韩国市场、美国市场、欧洲市场里面卖得好的，消费者喜闻乐见的快消品。2029年到2030年，我们会进入到原创大单品阶段。今天像胖东来都在往这个方向走。我们就是要从基础货盘做起来，再做到创新，再做到原创。”

“品质永辉”清晰的产品开发三步走战略，实际上也是在遵循产品创新的底层规律。

2、产品层面的创新方法

（1）微创新的工作方法

微创新落地频次最高、投入产出比最优，也是维系自有品牌商品基本盘生命力的核心方式。实操层面，微创新主要围绕产品内容物、外包装及视觉美学三大维度展开。

①产品内容物的创新

产品内容物是产品内部实际使用的物料本体，是产品核心使用价值。是创新的首要对象。主要包括：

原料创新，如有机原料、进口原料、小众稀缺原料、本土特色原料、非遗原料等；

配方创新，如减糖减盐、无防腐剂、高蛋白、低卡、药食同源、适配中式口味、改良进口配方、非食品的功效、成份、质地、香型的创新等；

工艺创新，如非油炸、低温锁鲜、传统手工工艺复刻、专利技术、缓释锁效工艺、植物萃取工艺等；

成本创新，如成本结构优化、品控标准自建、原料产地直采、批量订货压缩物流成本、生产成本优化等。

②外包装/视觉美学创新

包装材质创新，触感质感升级、复合拼接材质、轻薄轻量化、复古天然材质等；

规格形态创新，如小份装、独立便携装、家庭量贩、定制分量、跨界形态（饮品+零食、调味+食材）；

功能包装创新，如易撕、防潮、密封、可微波、环保可降解、分装设计等；

视觉美学创新，包装的造型结构美化、色彩体系、图案图文、包装信息创新等。

很多自有品牌开发者一味追求产品新奇特、当作营销噱头，这并不是良性的创新方式；创新不能为了创而创，不能只注重外在形式，更要注重内在品质；真正的创新要立足顾客真实需求，更要关注给顾客提供的实际价值是否真正提升。

胖东来在自有品牌开发过程中更侧重微创新，把简单的产品做得更好，注重产品溯源，严控产品安全与品质。在胖东来中央厨房的豆芽生产区，整个豆芽生产过程只有水和豆子，水质要经过七道过滤程序，豆子要精选非转基因品种。这种近乎执拗的品质坚守，让胖东来的豆芽成本高出市场价3倍，却创造了日销2吨的亮眼业绩。

当其他商超的货架上堆满工业化生产的包装食品时，胖东来的中央厨房正用七道过滤的纯净水培育豆芽，用老面发酵手工制作馒头。胖东来的一筐豆芽、一笼馒头，这种坚持，或许才是中国零售业自有品牌最需要的创新。

（2）跃升式创新的工作方法

微创新的核心逻辑是“更好”，在现有的价值体系内优化，跃升式创新往往更强调“不同”，增加新价值维度或开拓全新消费场景。跃升式创新使顾客能明显感知到产品的变化，顾客仅需小幅调整消费习惯即可适应。零售企业通过自有品牌跃升式创新能创造新的需求，挖掘新的增量。以下是跃升式创新的五大创意来源：

①跨类跨界融合

借用其他品类成分、技术、形态、用法，混搭打造全新产品。如跨品类技术嫁接，将其他行业成熟的技术引入快消品，把医药的“冻干技术”用于咖啡（三顿半品牌，冻干咖啡），把纺织的“单向导湿”技术用于卫生巾；如用白酒和咖啡混搭产品，瑞幸推出了瑞幸咖啡+茅台白酒的酱香拿铁咖啡。如从其他行业借鉴成功模式，把“盲盒”的惊喜感引入零食（随机口味包）等等；

②场景重构再造

打破固有用法，拓展新时段、新场景，创造新需求。例如把A场景的产品，迁移到B场景。将漱口水从家庭场景（瓶装）迁移到办公场景，做成条状便携装。梳理消费者全天生活、工作、娱乐全场景，挖掘产品空白赛道，通过场景重构实现产品创新。

③人群细分深耕

不为所有人做产品，而为某一类特定人群做“量身定制”的产品。

按人的生理/年龄属性创新，如孕产妇护肤品、Z世代彩妆、银发族冲调粉、儿童有机酱油；按人的生活方式创新，如0糖0卡气泡水、植物基酸奶、健康/素食/减肥等特定饮食观；创新落地的有效方法是细分，不是“做小”，是做深，要让目标人群觉得这个产品就是为自己量身设计。

④功能复合叠加

将两个或多个原本独立的功能整合到一个产品中，创造新的使用价值。

如把洗衣液和留香珠的功能叠加，开发洗护香一体洗衣液，解决“洗得干净但不香”的痛点；如电解质水把基础解渴与电解质补给两大功能合二为一，单款饮品同时满足日常喝水止渴、运动流失盐分能量补充双重需求；如添加了益生菌的软糖，融合零食属性与营养调理价值。这种创新的关键成功要素是复合后的功能不能彼此冲突，且用户能一次性感知到多重价值。

⑤痛点/趋势深挖

产品创新不是从办公室内部头脑风暴开始的，而是从外部的用户抱怨、生活方式变化中发现的。痛点就是产品赛道，趋势就是发展方向。

产品创新要深入消费者的抱怨和不便，包括电商评论分析，如集中看头部竞品的差评，找出高频词（“太甜了”、“不持久”、“携带不便”）；社交软件洞察，如在小红书、微博搜“想要一款……”、“为什么没有……”等句式，参考实测测评、种草吐槽，捕捉未被满足的隐性需求。产品创新要深挖消费者趋势，紧扣健康、极简、懒人、国潮、低碳等主流风向，努力捕捉未来需求。

以上五大创意来源是跃升式创新的核心思路，在实践中，相比微创新，跃升式创新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山姆在自有品牌的开发中尤为擅长产品的跃升式创新。2023年，一款名为“黑松露火腿苏打饼干”的产品登陆山姆会员店货架。这款饼干契合了消费者对健康的追求，配方中还额外添加了产自云南的黑松露、西班牙火腿、墨西哥奇亚籽以及三色藜麦，并注入2%的进口黄油。

这种“中西合璧”且兼顾营养（膳食纤维、蛋白质）的配方设计，使得产品在口感与健康属性上实现了双重升级。凭借独特的风味组合与极高的性价比，迅速突破圈层，长期霸榜山姆零食榜单TOP1，成为都市白领办公室抽屉里的常备零食，引发了零售行业的模仿热潮。

（3）颠覆式创新的工作方法

传统的产品颠覆式创新意味着发现一个“根本性的，未被言明的需求”，如能量饮料的品牌发现“人们需要提神、但是没有时间休息”这一潜在需求，创造了能量饮料的新品类。

自有品牌产品的颠覆式创新，往往不是纯粹的产品研发创新，而是依托零售企业天然优势，一手消费数据、零距离用户触达、C2M反向定制模式，重构行业传统经营逻辑，打破原有行业价值公式，让传统NB品牌“想跟无法跟，想学学不会”，形成传统NB品牌难以复刻、无法跟进的竞争壁垒。

①零售企业定义新物种

针对自有品牌的颠覆式创新，零售企业不再只是模仿、优化NB畅销品，而是需要深度分析全渠道消费数据，洞察消费者未被满足的需求（这些需求往往是NB品牌没发现、不想做、做不好、不敢做的空白区域），重写产品的定义，将消费者的需求变成工厂研发和制造指标，让合作工厂量身定制，创造人无我有的新品类物种。

②供应链工厂深度共创

零售企业需要摒弃简单的OEM模式，与核心供应商建立深度绑定、联合研发的共生关系。零售企业一方面可以利用工厂的技术储备，实现产品的按需快速研发，另一方面也可以甄选工厂研发的新产品，研判消费者需求，调整后迅速推向市场。

③极致的价值重塑

自有品牌产品的颠覆式创新要用好“加、减、乘、除”四大方法，重构行业价值体系，打造消费者无法拒绝的产品价值。

·加（Plus）

颠覆式创新要极致的“加”，要在产品里增加真正需要的价值（只增加对顾客核心体验有关键提升的功能和服务）。传统NB品牌为维持高额利润率，核心优质成分添加比例保守克制；自有品牌的极致“加法”，是把省去的高额营销与渠道溢价，全部投入到消费者最在意的核心参数与原料上，成倍提升关键成分含量，形成行业难以跟进的品质优势。

·减（Minus）

颠覆式创新要极致的“减”，减去溢价泡沫与冗余功能,减少甚至消除顾客不得不忍受的痛点，减掉所有伪价值。传统NB品牌的价格里，包含了大量的营销费用、中间商利润和为了讨好所有人而做的冗余设计。自有品牌要砍掉这些伪需求，减去智商税和过度包装，减去非核心冗余功能，减去不合理的成本，减掉一切不必要的成本与套路。

·乘（Multiply）

颠覆式创新要极致的“乘”，零售企业一方面利用海量的用户数据乘以制造端的研发能力，产生飞轮效应；另一方面依托零售生态，为单一商品叠加会员权益、线下服务、场景配套等附加价值，放大产品综合价值。

零售企业将真实消费行为数据直接赋能给上游工厂，产品研发周期大大缩短，产品实现精准开发，研发效率远高于NB品牌，试错成本远低于NB品牌。

传统NB品牌仅售卖孤立商品，交易完成即终止服务；自有品牌可依托会员体系、线下门店、全域生态，为产品叠加专属权益与服务，创造NB品牌无法复刻的综合体验。

·除（Divide）

颠覆式创新要极致的“除”，除掉旧标准，推翻行业默认规则，推翻定价套路，推翻品质潜规则；除掉旧形态，拆分品类结构、规格体系，重构新品类；除掉旧人群、旧场景，重新圈定目标客群与消费场景；除掉旧赛道，开辟新赛道，制定新规则。除法，就是要打破旧模式，创造新品类。

胖东来的自有品牌DL大月饼，用除法思维完成了颠覆式创新：除掉了月饼节日限定的规则，传统月饼只卖中秋，胖东来做成日常可吃的大点心，打破月饼只有中秋消费的固化认知；除掉了传统小规格，行业月饼都是50–80g小规格，胖东来做1kg超大整只月饼，形态彻底颠覆；除掉了传统月饼品牌溢价和套路营销，真材实料、透明定价；这款月饼年销破亿，全网抢购，把月饼从节日礼品，变成日常爆款点心，胖东来可以说自己定义了“超大月饼”新品类。

自有品牌通过加法增价值、减法去冗余、乘法扩杠杆、除法破规则，实现产品价值的极致重塑，实现真正的颠覆式创新。

总的来说，自有品牌的颠覆式创新，核心不在于研发出多么惊世骇俗的新科技，而在于充分利用贴近用户、手握数据、掌控渠道、试错成本低的优势，重新定义“好产品”的价值标准。

写在最后

创新就是把复杂的变简单、繁重的变轻松、品质低的提上来、成本高的降下去、不美观的变美观、不合理的变合理、不快乐的变快乐、不美好的变美好。无创新自有品牌止步不前，有创新方能驱动长久增长。创新是自有品牌的生命线，期许自有品牌锐意创新，蓬勃发展！

围绕中国企业在印尼所面临的种种难题与挑战，近期有三个新闻事件特别值得关注。

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当前投资环境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还可能对印尼未来的投资环境产生长期影响，甚至波及中国与印尼之间的双边外交关系。

第一件事：中国商会致函总统，政商反应两极

2026年5月12日，在印尼的中国人和中资企业网络圈子里，开始流传一封由印尼中国商会总会写给总统普拉博沃的信函。信函共五页，同时抄送中国驻印尼大使馆，但网上流传的版本没有具体盖章和签名。

信函主要反映和批评印尼近年来每况愈下的投资环境，集中在六个领域：税收和征费增加、所赚外汇须在指定印尼国有银行留存长达一年、镍矿开采配额减少、过于严苛的森林与环保法规执法、项目中止以及大力取缔工作签证等。此外，还提到过度执法、各部门索贿、申请许可被刁难、针对中国员工的签证核查等问题——这些都是影响中国企业在印尼运营的重要因素。

然而，印尼财政部长普尔巴亚（Purbaya Yudhi Sadewa）接受媒体采访时却强硬表示，印尼的天然资源属于国家战略资源，应首先为国家利益服务。关于外汇留存规定，他声称：只要不是向印尼的银行贷款，就不必遵守这一要求。他还指出，许多中国企业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印尼能源与矿产部部长巴赫利尔（Bahlil Lahadalia）则表示已收到信函，并将与中国驻印尼大使馆加强沟通。

总统普拉博沃没有直接回应信函内容，但在印尼国会大厦演讲时指出：印尼是棕榈油和镍的最大生产国，价格却由其他国家决定。他要求这些资源的定价权掌握在印尼手中，并声称如果国际买家不同意印尼的价格，印尼宁愿将这些资源留在地下，留给子孙后代使用。

2025年10月6日，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右）视察一家锡矿冶炼厂。路透社

与政府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印尼企业界普遍同意信函内容，也同情中国企业的遭遇。印尼企业家协会（Apindo）高级顾问达南（Danang Girindrawardana）于2026年5月14日表示，中国企业所反映的问题，印尼企业感同身受，因为这些问题已存在相当长时间。他指出，印尼企业界仍面临各种障碍：税务稽查、政策朝令夕改、出口收益留存规定，以及个别执法人员的腐败和敲诈勒索，认为中国企业家的抱怨实属正常。

印尼工商会（Kadin）副主席埃尔温·阿克萨（Erwin Aksa）也于2026年5月15日对媒体表示，该信函应成为政府的警钟，政府部门应切实改善投资环境，因为国际投资者对投资确定性更加敏感。

可见，印尼政府与企业对中国商会所控诉的问题，态度截然不同。

第二件事：国防部长在工业园区附近举行军演

2025年11月20日，印尼国防部长沙弗里·沙姆苏丁（Sjafrie Sjamsoeddin）在印尼中苏拉威西省莫罗瓦里工业园区附近区域举行三军联合军演。沙弗里率领三军总司令、副总司令、总检察长、财政审计部门等官员，调动两万六千多名士兵，演习项目包括空降兵以及夺取机场控制权等。沙弗里此前曾公然指控：莫罗瓦里工业园区的机场是“国中之国”，损害印尼主权，因为该机场自行经营且没有印尼官员驻扎和监管。而此次军演正是为了宣示印尼主权。

印尼交通部副部长孙达纳（Suntana）则驳斥了沙弗里的指控，指出该机场已通过合法手续申请，合法存在并由交通部登记监管。此外，该机场并非国际机场，仅服务于印尼国内航班，因此无需安排移民或海关人员驻扎。

第三件事：印尼在国际层面的压力与应对

2026年2月20日，印尼与美国签署了“互惠贸易协议”（Agreement on Reciprocal Trade），美国同意将对印尼商品的关税从32%降至19%。作为交换，印尼将向美国资本放开对其关键矿产资源的投资，包括镍矿、铝土矿和稀土等。

此外，2026年5月7日，在马尼拉举行的东盟峰会期间，印尼与菲律宾的镍矿生产商签署了合作协议，计划成立所谓的“镍走廊”（Nickel Corridor）。印尼和菲律宾分别是全球第一和第二大镍矿石生产国。两国的合作如果成功并形成成熟产业链，则有望形成镍矿石寡头集团。

三件事共同指向同一个核心项目

以上三件事看似独立，实则都围绕中国对印尼最大的单笔投资之一——中国浙江青山控股对印尼镍矿产及相关产业链的投资，其核心载体正是位于印尼中苏拉威西省的莫罗瓦里工业园区。

在位于印尼中苏拉威西省的中国印尼综合产业园青山园区，工人在镍铁生产线上工作。新华社

青山控股于2013年同印尼八星公司（PT Bintang Delapan）合资开发该镍矿。两家公司于2014年开始投资建设该工业园区，使其成为印尼东部最大的工业园区。根据不同统计方式和公开资料，青山控股及其他中资背景对该园区的累计投资已超过三百亿美元，是一笔巨额投资，目前园区雇佣正式员工超过八万人。

该园区于2014年开始运营，恰逢印尼斗争民主党籍前总统佐科威（2014-2024年执政）上台，莫罗瓦里工业园区迎来了发展机遇。佐科威出身商人，重视中国经济发展经验。他的一个核心经济纲领是推动天然资源“下游化”——对资源进行加工后方可出口，以增加附加值。他不仅要求中国企业这样做，还迫使拥有印尼最大金矿的美国自由港麦克莫兰公司（Freeport-McMoRan）让出部分股权并在印尼建设冶炼厂。此外，八星公司的部分股东是印尼退役陆军将领。

在国际市场上，镍已成为电动汽车产业的重要原材料，是动力电池的关键成分。因此，镍开发是关系到中国在海外最有价值的产业链之一。

但因为雇佣大量中国籍员工，园区也招致了印尼一些团体和媒体的非议，但也因为确实提振了印尼较为落后的东部地区，逐渐被部分反对派人士所接纳。佐科威非常重视对华合作，任命其最亲密的盟友卢胡特（Luhut Binsar Panjaitan）为印尼海事与投资统筹部部长，并兼任印尼对华合作牵头人。两国各领域合作不断升温，堪称双边关系的黄金期。

政权更迭背后的派系暗流

然而，2024年上台执政的普拉博沃有着自己独特的发展理念。普拉博沃长期在印尼陆军特种部队服役并担任司令。1998年3月，他被任命为战略后备部队司令。印尼陆军装备最精良的特种部队和战略后备部队都曾由普拉博沃领导。而现任国防部长沙弗里·沙姆苏丁则是普拉博沃在特种部队的副手，也是其最重要的政治盟友。沙弗里曾是苏哈托的“宠儿”，担任过苏哈托的贴身保镖。1998年5月，普拉博沃任战略后备部队司令时，沙弗里担任雅加达军区司令。有分析认为，两人均深度卷入1998年排华骚乱，其历史立场难以轻易改变。

那么，沙弗里为何选择在莫罗瓦里工业园区附近举行联合军演？他本可以简单询问内阁同僚——交通部官员——即可了解园区机场的合法合规情况。但他却无视内阁成员间的协调，直接调动军队。意欲何为？

印尼海事与投资统筹部部长卢胡特于2025年12月1日对媒体表示，批准莫罗瓦里工业园区设立机场的决定，是他于2018年左右同内阁开会后做出的。他强调机场合法合规，就像泰国和越南为吸引投资也会允许特定工业园区设立机场一样。

印尼商界流传，卢胡特与八星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卢胡特是陆军退役中将，也是普拉博沃与沙弗里在陆军特种部队的学长。

中国对印尼最大的单笔投资之一，已牵扯到印尼二十八年前的往事。1998年，普拉博沃与沙弗里属于拥护苏哈托的陆军派系，而卢胡特则站在军队改革、被苏哈托政权排挤的派系。有观点认为，沙弗里“带枪威胁”卢胡特所“罩”的项目，既可能是为了表达对二十八年前旧怨的不满，也可能是因为在这个巨大的投资利益中分不到一杯羹。

此外，沙弗里曾于2025年9月向媒体暗示印尼将购买中国歼-10战机，但后来不了了之。分析人士认为，印尼国防部似乎并无实际采购计划，此举或许只是用来向法国施压、要求降价的宣传手法。印尼后来确认购买法国的“阵风”战机。2026年6月3日，印尼媒体报道，沙弗里已同意美国国防部的要求，将位于西爪哇省的Kertajati机场改造为美国C-130“大力神”运输机的东南亚维护与修理中心，这实质上是变相邀请美国空军力量驻扎印尼。

当地时间2026年4月13日，美国防长赫格塞思主持与印度尼西亚国防部长的会晤。美国国防部

基于上述动向，不少观察者认为，印尼向中国学习或优先同中国合作的黄金时代很可能已经过去。佐科威曾虚心吸引中国投资，并让最重要的政治盟友经营对华关系。但他一下台，优先顺序明显改变。

从中国商会的公开信，到国防部长在工业园区的军演，再到印尼与美、菲的矿产合作，三件事共同勾勒出印尼后佐科威时代投资环境的深刻变化。历史恩怨、派系博弈、大国角力与中资自身的不足相互交织。对于在印尼的中资企业而言，过去那种借势而上的“黄金期”是否真的终结，尚待观察；但可以确定的是，未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考验对当地政治生态的理解与风险预判能力。

近日，阿迪达斯官方旗舰店一款紧身夹克的翻译乌龙，引发大量关注。

有网友在浏览阿迪达斯电商旗舰店时发现，一款常规的adidas Optime Essentials全拉链夹克的商品介绍中，出现了一句画风极其突兀的文案：“穿上这款adidas夹克外套，搭配T恤去健身房，或者搭配牛仔裤，在城里办事。”

这款衣服的原版英文介绍是“pair it with jeans for errands around town”，本意是搭配牛仔裤，适合日常城区短途出行、采买琐事等休闲场景。然而，阿迪达斯在本土化翻译过程中未做润色，直译出“在城里办事”，直白接地气的表述和品牌一贯的潮流调性形成强烈反差，随后在社交平台发酵。

网友借此玩梗热议，将这款外套戏称“进城专属战袍”。还有人调侃表示，“本来不想买的，但高度拨到这儿就高低得整一身了，不然去城里办事让人笑话。”

随着话题热度不断攀升，阿迪达斯官方旗舰店客服向《BUG》栏目表示，“目前页面已经优化了。”至于翻译是否存在失误、审核流程为何未能拦截等问题，客服并未正面回应。

与此同时，阿迪达斯官方也顺势加入玩梗行列。品牌官方账号发布穿搭合集，配文“去城里办事适合穿这几件”，并回应称，官网相关产品描述已完成修改。值得注意的是，官方还发布了一则视频，视频中一款印有“进城办事”字样及阿迪达斯图标的T恤高调亮相，配文写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进城办事专T已经做好了。”

但此番阿迪达斯靠“梗”卖货却再度引发了争议。有网友发现，该定制T恤售价448元/件，是原款涉事夹克229元售价的近两倍，也明显高于阿迪达斯在售的同款白色T恤。一位消费者对《BUG》栏目吐槽道：“448元买的不是T恤，是阿迪达斯的‘梗税’。”还有网友直言，“这T恤448？感动死，明明可以直接抢钱的。”

多次因文案创意等问题“翻车”

阿迪达斯“进城办事”为何能火爆出圈？这个“土味”标签对于品牌而言是利是弊？

要客研究院院长周婷向《BUG》栏目表示，“此次文案翻车本质上是品牌本土化运营中，文案审核环节缺失导致的低级失误，暴露出外资品牌在本土化内容打磨上仍有短板。”

但从最终结果来看，这次意外翻车反而演变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与流量营销事件。周婷进一步分析称，“在信息爆炸、注意力稀缺的当下，阿迪达斯凭借网友自发的玩梗狂欢，零成本获得了全网级别的曝光与话题度，后续团队快速接住热度、顺势推出‘进城办事’定制T恤完成流量变现，将一次潜在的品牌负面事件转化为了实打实的销量增长。”

谈及带上“进城办事”标签，对于阿迪达斯品牌而言是利是弊？她表示，“这个标签表面上看确实带有一定的土味反差感，短期内可能会让部分追求高端调性的消费者产生品牌‘接地气过头’的观感，对品牌高端形象造成轻微损耗。但在娱乐化传播主导的互联网语境下，这种全民参与的玩梗话题带来的品牌破圈价值、用户互动价值，远远大于这点短暂的调性影响。它打破了外资品牌一贯的高冷距离感，让阿迪达斯真正走进了普通消费者的日常语境，这种情感连接的价值是常规广告难以实现的。”

但也有广告营销行业从业者向《BUG》栏目直言，“这个事情是纯意外，没有可以复刻的可能性，更多情况下都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公关危机。”

事实上，这也不是阿迪达斯第一次在本土化创意上“翻车”。

2023年，有网友在adidas官方旗舰店页面发现，一款商品的展示图片为鞋子踩在彩陶壶上。据查询，图中鞋下踩的彩陶壶与1974年出土于泰安大汶口道址的彩陶壶文物高度相似。网友称，该宣传图片将鞋子踩在“文物”上，令人不适。对此，阿迪达斯官方客服回应称，已经收到反馈了，目前已经改进了，该链接的商品展示页已经更新。

2025年底，阿迪达斯推出秋冬新中式系列，同样下足了功夫：加入盘扣、立领等传统元素，还邀请十几位明星和运动员拍摄“新中式全家福”，宣发声势相当浩大。结果上线后口碑两极分化，被网友吐槽“不中不洋、生硬堆砌”。

而在2021年，阿迪达斯的销售额约为212亿欧元，同比增长15.2%。其中欧洲和北美市场实现两位数增长，大中华区增速仅3%，大幅跑输全球、增长显著失速。

随后，阿迪达斯大中华区的业绩为此录得连续多个季度下降，并且时任阿迪达斯CEO的罗斯德于2023年较原定合同期提前三年解约。在被外媒问及公司大中华区业绩相关问题时，罗斯德承认阿迪达斯自身“犯了错误”，“我们不够了解消费者，所以我们为那些做得更好的中国竞争商家留下了空间。与以前相比，如今的中国消费者，喜欢（产品中）有一种‘中国的感觉’。”

值得注意的是，公司声明并没有明确解释阿迪达斯提前三年解约罗斯德的原因，只是写道，“在经历了以新冠病毒大流行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为标志的、充满挑战的三年之后，现在是启动CEO过渡并为重启业务铺平道路的正确时机。”

12连增的业绩，

救不了持续关掉的门店？

近日，阿迪达斯公布2026年第一季度财报。财报显示，今年第一季度，阿迪达斯全球营收66亿欧元，较上年同期增长14%；营业利润同比增长16%，达7.05亿欧元；营业利润率达10.7%，同比提升0.8个百分点；毛利率维持在51.1%。

据悉，作为阿迪达斯最为重要的战略市场之一，大中华区业绩再次实现双位数增长。今年第一季度，大中华区实现营收11.4亿欧元，同比增长17%，已连续十二个季度实现增长。

电话会上，阿迪达斯管理层指出，“与去年相比，一季度的业务正在改善，因为定价略有提升，折扣管控成效良好，控制得很好。从整体业务来看，无论是品类产品组合、还是渠道结构，各项指标都在向好发展。至于产品成本和运费，基本上是平稳且正常化的。”

在周婷看来，阿迪达斯能实现连续十二个季度的稳健增长，核心是找准了本土化、高端化、时尚化三大战略方向并坚定落地。

她具体谈到，“首先是组织层面的彻底放权，大刀阔斧启用本土职业经理人团队，赋予中国区产品研发、营销、渠道的完整决策权，推出了大量贴合中国消费者审美与需求的本土化产品，真正实现了‘在中国，为中国’；其次是锚定高端化路线，依托专业运动技术积淀强化品牌核心壁垒，同时推出高端产品线与限定款，精准匹配消费升级趋势，有效拉动了高端客群的回流；最后是抓住了运动时尚化的行业风口，大力拓展休闲穿搭场景，让产品从运动场走向日常生活，极大拓宽了消费群体与销量天花板。”

但在业绩突飞猛进的同时，阿迪达斯在中国市场的“关店潮”仍未停止。

在2022年Q2财报电话会上，阿迪达斯高层表示，“下半年打折促销活动会明显增加，尤其是在大中华地区，为的是清除过剩库存。”此外，据媒体报道，这一年阿迪达斯在中国的“降本增效”还包括关闭了2000家线下NEO门店，裁撤相关人员，以及关闭除了技术人员之外的所有招聘HC。

近两年来，阿迪达斯的关店清单越拉越长，几乎覆盖了从一线城市到旅游热门目的地的各类商圈。据消费者在社交媒体上陆续披露的信息，阿迪达斯珠海沃尔玛店、上海南京西路店、三亚奥莱店、大连恒隆广场店等门店都已相继关店。

5月27日，与阿迪达斯长期合作开设并运营门店的滔搏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发布年度业绩报告。截至2月28日的2025/26财年，滔搏营收257.4亿元，同比下滑4.71%；归母净利润12.67亿元，同比下滑1.49%。

期内，滔搏门店由报告期初的5020家减少至4360家，全年净闭店660家。财报数据显示，2023至2026四个财年，公司累计净关店3335家，门店总数从2023财年初的7695家骤减至4360家，整体降幅高达43.3%。分年度看，各财年净关店数分别为1130家、421家、1124家、660家。

周婷向《BUG》栏目表示，这种“业绩涨、门店缩”的现象，是主动战略优化与被动市场适配共同作用的结果。线上线下深度融合是零售行业数字化升级的必然方向，阿迪达斯持续关闭低效、亏损的街边店与社区店，本质上是在做“减法”，将资源集中投入到核心商圈的品牌旗舰店、体验店，进行数字化改造与场景升级，在提升单店运营效率与盈利能力的同时，强化品牌高端形象，提升客户消费体验。

但不可否认的是，阿迪达斯的长期市场竞争力确实在逐步弱化。她谈到，“尽管其实现了连续多季度的营收增长，市场份额也有所回升，但已经永远无法回到2018年的历史高位，丢失的大部分市场份额已被本土品牌牢牢占据。”

雪糕刺客之后，又现咖啡圈“冰块刺客”。

近日，“瑞幸咖啡超大杯半杯冰”店员却以“去冰不补液是正常操作”为由拒绝回应，相关话题登上微博热搜并引发广泛争议。据消费者反映，在瑞幸咖啡下单超大杯拿铁并选择“去冰”后，到手饮品仅勉强过半杯。

《BUG》栏目实测发现，瑞幸咖啡“冰块多”现象客观存在，以瑞幸全球销量第一、累计销量超20亿单的“生椰拿铁”为例，该咖啡去冰后咖啡液仅约一半，去冰前后存在明显容量差异。而瑞幸新推出的全冰黑巧美式，更是冰块就填了约“满杯”，被网友调侃为“花十几块钱买了一杯冰，顺便送了点咖啡”。

关于“冰块过多”问题，瑞幸咖啡方面回应《BUG》栏目称：“已关注到近期关于产品‘去冰’的相关讨论，公司对此高度重视。”瑞幸方面表示，“为保持产品风味和口感，饮品制作有固定配方，部分产品因风味、属性等不支持去冰、少冰；考虑消费者需求，如生椰拿铁等产品，消费者可备注去冰、少冰，门店会按标准补充原料。”

这场关于冰块的争议，不仅暴露了瑞幸在产品标准化与用户体验之间的失衡，更折射出其在2026年Q1增收不增利业绩压力下，成本控制手段逐渐走向极端的“隐忧”。

实测：生椰拿铁去冰仅半杯，

新品几乎“全是冰”

《BUG》栏目实测发现，在瑞幸小程序上显示全球销量第一、累计销量超20亿单的瑞幸“生椰拿铁”，该咖啡去冰后咖啡液仅约一半，去冰前后存在明显容量差异。

有瑞幸线下门店人员对《BUG》栏目介绍道，“如果顾客不主动提出去冰少冰，一般都是默认按照标准制作。”对于去掉冰块后是否支持补液，该人员直言“可以”。但对于公司规定的加冰标准是怎样的？该店员并未透露。

然而，不同门店的口径却存在明显不一致。在网络上，有媒体报道称，部分门店工作人员以“公司标准配方固定，去冰不补液”为由拒绝解释。瑞幸咖啡官方客服在回应《BUG》栏目咨询时则称：“部分饮品支持去冰，去冰后空余容量会采用产品主要原料补齐。”

《BUG》栏目注意到，在瑞幸咖啡官方小程序上，几乎所有饮品均只有“冰”或者“冰/热”两种温度选项，不似星巴克等品牌支持“少冰/去冰”等选项，尤其瑞幸近期推出的“全冰黑巧美式”新品，售卖页中更是明确标有“不支持去冰/少冰”。《BUG》栏目亲自下单一杯该饮品后，经外卖人员骑行约20分钟后送达，该饮品的冰块仍“几乎满杯”。

“瑞幸咖啡基本上没有少冰/去冰选项，这导致部分不喜加冰的消费者选购后会发现冰块过多，影响体验而心生不满的情况也是存在的。”有咖啡行业人士直言。

争议发酵后，大量网友涌入相关话题评论区，表达对瑞幸的不满。微博智搜数据显示，在针对“去冰不补液是正常操作”的讨论中，约45%网友表达了强烈不满，指责瑞幸消费欺诈，要求标注实际容量。另有25%网友对比库迪、星巴克等去冰补液操作，批评瑞幸服务差。

有网友直言：“加冰的饮品应该用更大的杯子，液体不应该给缩水啊，这样才能保障消费者的权益！”也有网友吐槽道：“加到丧心病狂，上次点了杯拿铁吸管都插不进去。”更有的则感慨：“点个超大杯，冰在杯子里占2/3”“冰块刺客来了”。

为解决“冰块过多”导致的用户争议，据瑞幸方面最新回应：“公司已在全国门店加强相关培训，为消费者提供更高品质的产品与服务体验。”

“多冰”争议非首次，

成本压力下的服务短板

事实上，瑞幸咖啡因“冰块太多”招致用户不满乃至爆发大规模舆情并非首次。早在2023年7月，用户选“正常冰”瑞幸咖啡，结果拿到手发现“杯子里几乎三分之二是冰”的事件便引发过广泛争议与讨论。

彼时，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便评论称，“商家应当尊重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饮品加冰要有度，动辄二三十元的单价，更应当保证真材实料、物有所值，不可使高价饮品沦为水货”。消费者乐于为品质买单，企业也要厚道做生意，把差异化经营的赛道铺在质量上。

有咖啡行业人士对《BUG》栏目直言，一杯咖啡的核心咖啡浓缩液含量是固定的，冰块的主要作用是调节温度和填充体积。如果去冰后补足牛奶或其他原料，每杯饮品的原材料成本会增加。对于走低价路线、日均销量数百万杯的瑞幸来说，这一成本增加乘以庞大的销量基数，便会多出大量成本支出。因此，通过增加冰块占比适当减少其他原材料用量，成为部分咖啡企业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在黑猫投诉等平台上，目前有关瑞幸咖啡的投诉已超25120条，近30天新增838余条。问题主要集中在售后客服失联、会员扣费争议、食品安全、虚假宣传等领域。

众多投诉中，有用户甚至投诉瑞幸咖啡所用冰块上有“黑点”，质疑其制冰机卫生清洁力度不够，有的则反映从瑞幸咖啡中喝出了“玻璃”。

增收不增利，

Q1利润下滑3.33%

冰块争议的集中爆发，与瑞幸当前面临的严峻业绩压力密切相关。根据瑞幸咖啡发布的2026年第一季度财报，公司实现总营收同比增长35.31%，但净利润却同比下滑3.33%，呈现出明显的“增收不增利”态势，盈利能力承压。

业绩下滑的背后，是多重因素的叠加影响。首先，国内现制咖啡市场的竞争日益白热化，库迪、幸运咖等品牌持续以9.9元甚至更低的价格抢占市场份额，瑞幸不得不继续维持大规模的低价促销活动来留住用户，导致单杯利润被进一步压缩。

事实上，用户体验才是连锁咖啡品牌的核心竞争力。瑞幸能够在短短几年内超越星巴克成为中国市场门店数量最多的咖啡品牌，离不开其高性价比和便捷的消费体验。但如果一味地通过偷工减料来控制成本，最终只会失去消费者的信任。

对于瑞幸来说，当前需要做的不是在冰块上“精打细算”，而是通过优化供应链效率、提升门店运营能力等更健康的方式来控制成本。同时，应当尊重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在产品页面明确标注饮品的实际液体容量和成分，提供清晰的去冰、少冰选项，并统一全国门店的操作标准，避免出现官方与门店口径不一致的情况。

从“雪糕刺客”到“冰块刺客”，消费者对商家“缺斤少两”的容忍度正在不断降低。对于瑞幸这样的头部咖啡品牌来说，一时的成本控制固然重要，但品牌口碑的建立需要长期的积累。如果为了短期的利润而牺牲用户体验，最终只会得不偿失。

刘平至今还记得那段“逢人便推销、蹲点求扫码”的日子。

2014年，他刚入行不久，在华南某公募基金公司的互联网金融部任职。为了完成公司App（移动应用程序）下载量的考核指标，他和同事们用最原始的“地推”方式，去写字楼门口向来往的上班族推销自家App，扫码就送纸巾、U盘、雨伞等小礼品。

彼时，整个行业正被移动互联网浪潮裹挟。2013年余额宝横空出世，天弘基金凭借一款产品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基金公司一跃而起，犹如一记惊雷，炸醒了所有还在观望的公募基金。“得App者得直销”的口号在业内疯传，各家基金公司争相布局，试图通过自有App掌握客户、积累数据、摆脱对银行等代销渠道的依赖。

刘平所在的公司也不例外。App下载量、注册用户数、月活跃用户数，成了压在互联网金融部头上的核心KPI（关键绩效指标）。公司甚至喊出“全员营销”的口号，连投研部门的同事都被要求帮忙“拉新”。

谁能想到，这场轰轰烈烈的“移动端抢客大战”，10年之后竟演变成另一番景象。据经济观察报记者不完全统计，2025年以来截至2026年6月4日，已有国寿安保、前海开源、平安基金等7家公募基金先后关停App。若将时间轴拉长至近5年，这场“关停潮”已席卷20余家基金公司。

刘平称，其所在的基金公司为开发和运维自有App累计投入超过千万元，每年的升级维护成本也有数百万元。而再看这一直销渠道的产出：日均仅有一两万人次登录，对应的销售保有量几百亿元，占公司管理总规模的比例不足2%。

“各家曾经砸‘重金’展开的战略布局，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财务包袱。如果只算经济账，直销App完全不划算，哪怕头部机构也是如此。”刘平说。

从“开发热”到“关停潮”

2013至2015年，移动互联网浪潮席卷金融业，基金公司掀起了App开发热潮。

刘平回忆称，当时“得App者得直销”的口号在业内广为流传，各家基金公司争相布局直销App，核心目标在于发展和壮大自有客户群体，以期摆脱对代销渠道的依赖、降低销售成本，实现长期发展。

2013年，易方达成立专门的互联网金融部，开始了在互联网金融领域的尝试，并于2014年1月正式上线自有电子商务App“e钱包”。

2014年6月底，汇添富基金耗时半年打造的“现金宝”新版App正式上线，标志着该公司将战略重心转向手机端，时任副总经理、首席运营官陈灿辉提出“只有抢占手机端，你才算真正地和用户密切接触”的观点。

同一年，时任广发基金副总经理的肖雯也明确表示，移动理财一定是未来的大方向，并称广发基金将重点在移动端投入和布局。

上海一家中大型公募基金的从业者对记者表示，早期基金公司积极开发自有App，主要遵循“去中介化”的逻辑。从而降低销售成本、增强客户黏性，并掌握宝贵的用户数据，以打造品牌影响力和服务的闭环。

刘平回忆说：“那时候，公司会把App用户数纳入相关部门和人员的核心考核指标，包括下载量、注册用户数、月活跃用户数等。”为完成指标，他逢人便推销，身边的亲朋好友几乎都被引导下载了公司App。

在公募基金公司争相开发App的大潮下，公开数据统计显示，2018年，在非货币基金存续规模前100的公募基金中，近70家拥有自己的直销App。

在考核导向下，基金公司想方设法“拉新”，核心手段是费率激励。彼时，代销渠道的折扣力度尚小，基金公司甚至在直销App上推出申购费一折的优惠。“这确实是较为有效的获客方式。但另一方面，作为持牌金融机构，基金公司受到较多监管限制，无法像互联网大厂那样大规模地推广‘拉新’，所能采用的手段无非是消费红包、体验金、抵扣券等，因此效果并不突出。”刘平说。

转折点出现在2019年。信达澳亚基金当年9月宣布终止“信达慧理财”App运营，此后，公募App退场名单逐年拉长。让刘平没想到的是，公募基金App退潮来得如此之快。

2022年，方正富邦、英大基金、中海基金等基金公司宣布暂停或终止运营维护App，到了2023年则增至十余家；2024年，诺德基金、长城基金、中科沃土基金也陆续关停App；2025年以来，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诺安基金、东方基金、申万菱信、金鹰基金、平安基金、前海开源、国寿安保7家官宣暂停App的运营及维护服务。

一笔“成本账”

受访的公募基金人士指出，基金公司App从兴起到陆续下架，背后主要有两大因素推动。

一是第三方平台带来的“降维打击”。随着蚂蚁财富、天天基金等平台的崛起，它们凭借巨大的流量优势和丰富的产品线，几乎重构了基金销售生态。相比之下，基金公司自建App获客难度与成本被拉高。

兴业证券研报指出，2018—2023年期间，公募基金直销渠道的保有量份额从61.3%大幅下降至36.7%。代销渠道中，随着以蚂蚁基金、天天基金为代表的互联网销售平台的崛起，独立基金销售机构的市场份额实现快速赶超，2018—2023年期间，独立基金销售机构的销售金额份额从9.6%提升至32.1%，保有量份额从7.8%提升至25.8%。

二是高昂的“烧钱”现实。开发和维护一款合规、体验良好的App，需要不菲的投入，但更大的开销在于持续获取新用户。对绝大多数基金公司而言，与其将资金持续投入这一领域，远不如将其配置到投研能力建设或产品业绩打磨上更为划算。

上海一家公募基金于2024年底关停旗下App，并将相关业务功能迁移至微信小程序。该公募基金一位人士告诉记者：“除了顺应客户使用习惯，将核心功能迁移至微信小程序外，公司下架App主要还是出于成本考量。虽然小程序功能相对简单，App能承载更复杂的功能和更丰富的信息量，但两者的投入差距很大。”据其透露，App的开发和运维成本比小程序高出约3到7倍。

App的运维成本高昂，是行业普遍现象。刘平对记者表示，从整个行业来看，公募基金直销App每年的运维成本普遍在数百万元。其中，技术开发与系统建设、运维与安全防护、迭代更新与合规适配，以及人力支出，构成了基础固定成本。但更为重要的是获客与运营成本。“既然已经投入了沉没成本，大家还是想通过运营将‘量’做起来，但这也意味着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刘平说。

多位受访的公募人士称，早期，基金公司建设自有App旨在掌握客户与数据，减少对第三方代销渠道的依赖。然而，高昂的技术维护、用户引流投入、合规成本，与有限的直销收入形成倒挂，迫使行业整体转向精简运营策略。

除了运营成本高、投入产出失衡的问题，排排网财富公募产品经理朱润康向记者分析称，公募机构收缩直销业务，还有两方面的考量：首先是用户获取与留存困难，单一公司App的产品丰富度和便利性通常不及大型代销平台；其次，在资源有限时，部分机构选择优先保障投研等核心能力，将规模拓展委托代销渠道，以便于集中精力和资源专注投资主业。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关停App的基金公司均将业务迁移至自家官网、微信公众号或微信小程序上。从自建平台、自主运营流量转向嵌入微信生态、借力平台流量做直销，公募基金直销向轻量化演进。

经济观察报记者根据公开信息统计，当前，展业的基金公司中，仍在运营的基金直销App（不含基金财富子公司App及取得公募牌照的其他资管机构）数量在40家左右，且主要为头部公募或具有战略定力的中型公司。

从“营销入口”到“服务阵地”

近年来，在流量争夺与成本压力的双重夹击下，仍有不少基金公司坚守自有App阵地。只是，他们都在不约而同地悄然转型。

刘平所在的基金公司也在持续探索App的转型路径。他说：“公司内部对直销App的定位与期待已发生深刻变化：从过去注重销售导向的‘拉新’功能，转向以服务为核心的陪伴功能。”

刘平观察到，目前，不少基金公司自有App正在积极探索买方投顾模式。“借助基金公司自身的投研深度和专业优势，App已开始承载组合策略、智能调仓、行为引导等功能，从而提升客户黏性。”

此外，自有App在客户数据层面同样具有重要价值。“当前基金公司面临的最大短板在于自有客户数量有限、对代销渠道依赖度较高。而通过对自有App客户行为等数据资产的分析与挖掘，基金公司能够更深入地理解客户需求，从而提供更具针对性的服务。”刘平说。

上述上海中大型公募基金从业人士也表示：“无论是公募基金App关停潮，还是App自主转型，背后均折射出公募基金的营销发展路径从重规模转向重服务。”

该人士表示，其所在公司已结合行业发展的趋势，完善官方直销平台的基础建设。以投顾业务的开展为契机，开拓自有平台投顾业务，将忠实客户转化为投顾客户。“直销平台天然地离客户‘更近一点’。基金公司可以充分发挥这一优势，通过推出有特色高质量的个性化服务，来提升客户的满意度和黏性。”

在基金直销平台加速转型的背景下，多家头部机构正从单一的产品销售渠道，向“资产配置解决方案中心”迈进。

例如，易方达对其一站式理财平台“e钱包”进行焕新升级，将原有直销客户升级为易方达财富客户，支持全市场基金交易，并推出覆盖资产增值、现金管理、养老规划、子女教育等场景的专业投资顾问服务。

华夏基金则通过“华夏基金管家App”打造五大优势服务，包括智能管家式体验、活期通高流动性快取服务、亲子与养老等场景化账户管理、一键资产诊断功能，以及积分福利体系，为用户提供信息过滤与投资决策辅助。

此外，南方基金、广发基金、万家基金、博时基金等均升级了直销App，在功能属性上也逐步转向投顾。

天相投顾此前指出，从目前的行业发展来看，服务于投资者、增强投资者获得感已经逐步成为基金销售渠道的业务目标。受访的公募基金人士认为，未来基金公司在直销的投入可能会更聚焦，从重销售转向重服务。

一场系统性的纠偏

事实上，公募直销App的退场或转型，折射出公募基金行业销售底层逻辑与业务模式正在经历深刻重塑。

2022年，证监会发布《关于加快推进公募基金行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拉开改革序幕。2025年5月，证监会发布《推动公募基金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下称《行动方案》），推动基金销售从过去的“规模导向”转向“以投资者利益为导向”，告别“规模狂欢”，开启“深耕服务”的新阶段。

一方面，《行动方案》明确提出“降本增效”的要求。公募基金行业人士分析称，该方案鼓励基金公司优化资源配置，减少低效投入，直接加速了App关停进程，行业正从“重资产直销”向“轻量化运营”的转型。

这一年，规模超3000亿元的国寿安保、规模达6600亿元的平安基金也选择关停App。对于很多公募机构而言，维护成本与产出比早已严重失衡。

另一方面，销售渠道的考核“指挥棒”正在从考核“卖了多少”转向“客户赚了多少”。基金公司的服务模式也从一次性的销售，转向提供持续的投前—投中—投后全周期陪伴。

在《行动方案》发布之后，一系列配套制度安排同步推进，如费率改革落地见效、业绩比较基准逐步完善、绩效考核持续优化、销售新规严格执行，一系列改革举措层层递进。

2025年9月，证监会发布《公开募集证券投资基金销售费用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旨在进一步降低基金投资者成本，规范公募基金销售市场秩序，保护基金投资者合法权益；10月，证监会发布《公开募集证券投资基金业绩比较基准指引（征求意见稿）》，对公募基金业绩比较基准的选取与使用作出规范性制度安排，推动基金管理人完善内部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12月，《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指引（征求意见稿）》《公开募集证券投资基金销售行为规范（征求意见稿）》先后下发，分别规范行业考核机制与基金销售行为。

进入2026年，相关制度建设从征求意见阶段迈入正式实施阶段。1月23日，证监会发布《公开募集证券投资基金业绩比较基准指引》，自3月1日起施行，标志着公募基金行业围绕“业绩比较基准”这一核心坐标，开启新一轮规范化建设；4月17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指引》，进一步规范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行为，健全公募基金行业长效激励约束机制，强化与基金份额持有人利益绑定。

“基金公司抢流量、重营销、重规模已成为过去式。”刘平明显感受到，在一系列监管新政之下，公募基金行业的营销发展正在经历深刻变化。首先是考核导向方面，从过去的追求规模转向注重投资者回报；其次是销售行为方面，从过去的动量营销迈向服务驱动；再次是发展逻辑方面，从过去的明星基金经理模式转向投研体系的驱动；最后在销售的节奏上，从过去的重视首发，到现在的重视持营，以及逆向销售的探索等。

刘平认为，未来公募基金App的分化大概率还会延续，那些缺乏清晰战略定位、缺乏足够产品线支撑、缺乏投研品牌溢价的App，继续维持运营的意义已经不大。但与此同时，头部基金公司对App的投入会进一步“做深”而非“做广”——不是追求下载量和日活，而是追求对存量客户的服务深度和投顾转化率。

（应受访者要求，刘平为化名）

当地时间 6 月 3 日，SpaceX以1.77万亿美元的估值向纳斯达克发起冲击，即将创下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IPO的纪录。而这枚“重型火箭”的升空，让全世界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并不遥远的2008年，这家公司连续炸掉了三枚火箭，账上的钱只够最后一次发射。马斯克自己睡在工厂车间，一边筹钱给员工发工资，一边被全世界的媒体嘲笑为“最蠢的互联网暴发户”。

这一路上，他是怎么扛过来的？他当初为什么非要造火箭？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干成NASA几十年都没做到的事？

中信出版2026年5月最新上市的 《马斯克原理》 ，首次用马斯克的原话实录，完整呈现一个最真实的马斯克。

太空探索狂人

面向大众的平价电动汽车，是大势所趋。

就算没有我，情况也是如此。

但让人类文明成为星际文明，这可不是我们命中注定就会发生的事情。

我一直都很乐观，否则我就不会做这些疯狂的尝试。我想，我大概就是那种病态的乐观主义者吧。

我创立SpaceX的初衷，就是要搞清楚人类为什么还没有登上火星。在阿波罗计划成功实现载人登月之后，接下来顺理成章要做的就是把人类送上火星。

我年复一年地查看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网站，他们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计划。1969年，人类成功登月。人类上一次登月是1972年。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竟然没有再次登上月球。如果阿波罗计划就是人类太空探索的巅峰，月球就是人类向太空前进的极限，那真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航天飞机只能把人送入近地轨道。航天飞机退役后，美国连把人送入太空轨道的能力也没有了。人类逐渐丧失了探索太空的劲头，这是否意味着人类文明已经达到了顶峰，要走下坡路了？

如果问1969年的人，他们觉得50年后世界会是什么模样，他们肯定会觉得，那时候人类已经建立了月球基地，登上了火星，甚至建立了火星基地。他们还会期待太空酒店已经在轨道上运行，其他令人惊叹的东西一定也少不了。

如果你告诉他们，“我们有了一种比一副扑克牌还小的设备，可以访问全世界的信息，可以随时随地和他地球上的任何人即时通话，但美国连把人送入太空轨道都做不到了”，他们肯定会觉得你在胡扯。

他们会说：“你们拥有了这么厉害的科技，太空探索却毫无进展，这怎么可能？！”2001年出售PayPal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SpaceX最初的理念并非创建一家公司，而是要探究人类仍未登上火星的原因。我觉得或许是因为人类失去了探索的劲头，所以我们得把这股劲头找回来。结果发现，我错了。

人类并不是不想探索太空，只是以为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了。人们如果认为一件事没有进步空间，就不会为了进步而反复碰壁。

一定有些东西能够激励我们，能够让我们为自己是人类的一员而自豪。

阿波罗计划就是例证。虽然真正登上月球的只有12个人，但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我们所有人都登上了月球。我们通过宇航员的视角间接体验了登月，共同参与了这场冒险。

没有人会质疑阿波罗计划的正确性，否认它的伟大。我们需要更多太空探索计划。

做好输光一切的准备

真正重要的事，即使胜算不大，也要放手一搏。

创办SpaceX和特斯拉时，我估计这两家公司的成功概率都不到10%。

面对各种不同的创业想法时，我不会根据财务回报来做评判。我要寻找的，是亟待解决的、关乎人类当下福祉与未来前景的问题。

如果估算不同商业机会的风险调整回报率，并进行排序，造火箭和造汽车很有可能垫底。它们是最愚蠢的投资选择。

公司股价从来不是我衡量自身成就的标尺。

很多朋友劝我不要创办火箭公司，因为他们觉得这太疯狂了。大家都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其中有些人曾尝试过创办火箭公司，但都以失败告终。他们也劝我别干这个。

一位好友制作了一段视频，把许多火箭发射失败爆炸的场景剪接在一起，一定要我看。我说：“这些我都看过了。”

我想他们误解了我的出发点。创办SpaceX时，我没指望它能成功，我非常清楚，它大概率会失败。

他们劝阻我：“你会血本无归。”我回应道：“嗯，反正我本来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我不在乎！”

我当然心疼钱，但我选择投资太空探索，并不是基于投资回报率的高低。我不会这么想：“我可以投资房地产，也可以投资制鞋业，还有……哇！太空探索的投资回报率最高！”赚大钱不是我的初衷。

很多次我以为自己会失去一切。

怎么会有人同时创办汽车公司和火箭公司，还指望它们都能成功呢？我肯定不会。我认为这两件事的成功概率都很低，不到10%，说不定只有1%。说实在的，我的判断没错。

如何让火星任务赢得人们的信任和支持？

要想说服公众，就必须思考什么能点燃人们的热情。

我们想要传达什么信息？什么信息会引发人们的共鸣？如果我是一个站在客观立场的普通人，我会被什么打动？

我想我们可以用火箭把一座小型温室送到火星表面，温室中装有植物种子，还有着陆后为种子提供水分和营养的凝胶。

这个温室任务将实现地球生命第一次在其他行星上生存，也将打破地球生命到达的最远距离的纪录。我们可以拍一张绝佳的照片，绿色植物在火星红色的背景中生长。那会是一张动人的照片，引爆舆论场。人们往往会为开创先例的事和登峰造极的事感到兴奋。

我认为在火星上建温室可以激发人们对载人登陆火星的热情。

我愿意把我在PayPal上赚到的钱拿出一半，也就是在这个事上投入9000万美元，我不指望任何回报。

这是一件值得去做的重要事业。如果我花9000万美元可以为NASA争取到更多预算，最终促成人类登陆火星，那就足够了。

另外，我还在研究自己能否负担建造一艘航天器的费用。我想准备两次任务的预算，因为如果只有一次任务的预算，一次失败就把公司击垮了，这可能会令未来有志于此的其他人退缩。

我能够降低航天器、通信设备和小型温室的成本，但有一项成本无法压缩，那就是发射成本。可选方案不多，美国本土的方案过于昂贵。后来，我三次前往俄罗斯，试图购买俄罗斯核武器库中最大的洲际弹道导弹，但未能成功。

在此过程中，我意识到我们真正需要做的，是革新航天运输技术。

如果没有一家初创公司来推动火箭技术发展，就不会有新技术的诞生。这种进步要么来自初创公司，要么根本不会出现。

所以我在2002年中期创办了SpaceX，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它会失败的准备。

为什么决定自己出资创办SpaceX？

卖掉PayPal后，我开始考虑接下来做什么，在太阳能、电动汽车和航空航天这三个领域之间犹豫不决。我认为在航空航天领域创业成功的可能性最小，因此也最不可能吸引其他创业者。

没人像我一样疯狂到想投身太空探索，所以我最好先在航空航天领域创业。

我的第一个构想，也就是温室任务，百分之百会赔光所有的钱。相比之下，创办一家火箭公司，赔光所有钱的概率低于百分之百。

可能性最大的结果是我会赔光所有的钱。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要让太空探索停滞不前吗？

我们必须做这件事，否则就会永远被困在地球上。

我不建议初次创业者选择航空航天领域，有一定资金和经验积累的高阶创业者才能驾驭。

我坚信这一原则：你如果不愿意自己投钱，就别求投资人掏钱。自己不投资却要他人投资，在我看来是不对的。我宁可自己赔钱，也不愿让朋友或投资人蒙受损失。

在SpaceX的前三轮融资中，我甚至没有寻求投资，因为投资人首先会问：“这个领域此前有什么成功案例吗？这个项目可以对标哪些案例？”

如果这个领域几乎没有过成功案例，失败案例却堆积如山，投资人自然不会感兴趣。对大多数风险投资人来说，火箭领域的项目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他们根本不敢碰。

造火箭很难。创立SpaceX之前，我从未从事过实体制造业，更别提造火箭了。我必须证明自己确实有能力从事实体制造业。

如何判断 SpaceX 是否有成功的希望？

我想搞清楚火箭造价高昂的根本原因——“用第一性原理看火箭”。

俄罗斯人怎么就能造出低成本火箭？其他领域可没有这么大的差异，我们并未开俄产车、坐俄产飞机、用俄产厨房电器。美国是个竞争相当激烈的地方，我们应当有能力制造高性价比的运载火箭。

我开始大量研究火箭资料，试图搞清楚它们造价如此之高的原因。“德尔塔”2号火箭造价曾经是6000万美元，如今则上涨至1亿美元。真是个惊人的数字！这还只是相对小型的火箭，更大的火箭造价高达2亿～4亿美元。

我气疯了，而每次暴怒时，我都会重新拆解问题。

我研究了NASA的长期供应商。我发现要是依赖波音和洛克希德这样的供应商，那就完蛋了。

首先，这些大型航空航天企业的问题之一是他们极度厌恶风险。即使有更先进的技术，他们仍坚持使用老旧型号的零件，很多零件都是20世纪60年代开发的，一直用到现在。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规避风险，以免承担责任。

其次，大型航空航天公司有个毛病，总是把一切工作都外包出去。大量外包在许多行业都很常见，但航空航天行业把外包用到了荒谬的程度。他们把工作外包给分包商，分包商又把工作外包给下一层分包商，就这样层层分包。你得追溯四五层才能找到真正做实际工作的人——那些切割金属、制造零件的人。每多一层外包，就得加一层成本，层层加码，最终成本被放大了5次方，高得离谱。我总算明白火箭为什么这么贵了。

波音和洛克希德只想维持现状，继续从中牟取暴利。一旦成功持续了太久，人就会失去冒险的欲望。靠那种体系，人类永远无法登上火星。

我组建了一支工程师团队，他们参与了过去30年所有主流运载火箭的研发，我和他们一起进行可行性研究。2001年初，我们每周六碰面讨论，寻找兼顾发射成本和可靠性的最佳方案，最终得出了一套基础设计方案。

时机恰到好处。这项可行性研究完成时，我们刚好同意了eBay收购PayPal的要约。于是，就在那笔交易完成的同时，我搬到了全世界航空航天人才最集中的地方——洛杉矶。

当时有人质疑你吗？似乎有很多人说：“马斯克是搞软件的，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做硬件？”

当然有。当时的很多报道至今仍能在网上查到。媒体一直称我为“互联网小子”，说我创办火箭公司是痴心妄想。他们大肆嘲讽SpaceX。

孤注一掷时，NASA合同落地

我当时想，如果SpaceX连续三次发射，火箭都无法进入轨道，那我们就活该倒闭。这是我最初的设想。

2006年，我们发射的第一枚火箭在发射场附近炸成了碎片。第二次发射也失败了。但是，我们每一次都有进步。2008年，猎鹰火箭连续第三次发射失败。我只有三次发射的预算。

那时，我把自己剩下的钱全部分给特斯拉和SpaceX。如果我们快马加鞭地把进度往前赶，这笔钱刚好够SpaceX进行第四次发射。

我召集所有人来会议室，说：“我们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调整好状态，回到海岛基地，把火箭发射上天。你们只有六周时间。”

以下是我发给团队的邮件：

“SpaceX的火箭必将成功进入轨道，展现出可靠的太空运输能力，大家一定要对此深信不疑。就我个人而言，我绝不放弃，永远不放弃。感谢各位的辛勤工作。现在，向第四次发射前进。”

我们如果失败了，就会被当作反面教材，令后来者不敢尝试太空探索。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持下去。

我永不放弃。除非我死了，或者彻底动不了了。

我的钱已经花光了，那次真是命悬一线。一旦失败，我们就会成为又一家死在创业路上的火箭初创公司。

幸运的是，我们的第四次发射终于成功了。

发射成功时，我的皮质醇水平已经高到了病态的程度。我感受不到庆祝的喜悦，也高兴不起来。我压力太大了。火箭成功进入轨道只是意味着：“好吧，公司今天不会倒闭了。”SpaceX可以多活一阵了。

2008年，发射成功后，当我正疲于奔命地为特斯拉筹款时，NASA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我SpaceX获得了他们的合同。

简直难以置信。我大喊：“我爱NASA！你们太棒了！”然后，我挂断电话，打电话给SpaceX的总裁格温·肖特韦尔，告诉她不管NASA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马上签字。

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就像自己被蒙上眼睛，带到了行刑队面前，他们喊了一声“开枪”，我听到了扣动扳机的“咔嗒”声，但枪里没有子弹，然后他们就把我放了。能活下来我当然很高兴，但我仍然紧张得要命。

我们没倒闭真是万幸。

当时NASA宣布航天飞机将退役，但他们没有足够的预算，无法自行开发向空间站运送货物的新型航天器。他们决定公开招标，这是NASA历史上首次公开招标。

我们的火箭最终造价约为600万美元，比同级别其他火箭的造价（约2500万美元）低得多。我们的价格只有波音或洛克希德的1/4。一旦火箭实现可重复使用，有效载荷运输成本能降低两个数量级（降至原成本的1%）。

想要实现的宏大愿景是什么？

最宏大的优化目标是，以最快的速度在火星上建立一座城市。

下一级子目标是，以最快的速度造出完全可用的火箭。

再下一级子目标是，用最快的速度将飞船送入轨道。

最初的生产只是一次练手。最初的设计，都不会长期使用。我们只想在最短时间内积累经验。说实话，早期的星舰装配场地看起来就像个车库作坊。

说起来这个场景挺荒诞的——我们竟然在停车场的一个帐篷里搞尖端科技。

人这一生，必定有一些令你热血沸腾、觉得不枉此生的事情。

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人类登上火星。

众多挑战可能导致文明终结，它们是文明存续的“大过滤器”。其中之一就是人类能否成为多行星物种，即在多颗行星上延续文明。人类能否走出地球，成为通过这个“大过滤器”的物种之一？

要成为多行星物种，我们需要取得一项突破性进展，即创造可快速重复使用的太空运输系统。这是一项艰巨的挑战，解决这个难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正是SpaceX真正试图实现的突破。我们目前的进展还不错，好于预期情况。但这只是渐进的，而非革命性的。我们要实现革命性的技术飞跃。

随着AI从“能聊天”走向“会干活”，一场AI基础设施建设浪潮正在全球范围内加速展开。

“AI使用模式正从生成式查询向代理式行动加速演进，推动算力需求持续攀升。”台积电首席执行官魏哲家在年度股东会上表示，即便持续扩张全球产能，公司仍无法在未来数年内满足由人工智能驱动的芯片需求，并重申2026年全年以美元计算的营收增速将超过30%。

摩根士丹利曾预计，到2028年全球数据中心建设成本约为2.9万亿美元；大型科技公司2026年资本开支预计达到7400亿美元，同比增长69%。高盛则预计，全球数据中心电力需求到2027年增长50%，到2030年较2023年最高增长165%。

戴尔、联想等头部整机厂商最新财报也传递出同一信号：AI服务器需求不仅没有放缓，反而正在从集中式训练向推理、智能体部署与企业级应用全面扩散。

然而，多位业内人士在接受《科创板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市场热情背后，算力成本、商业价值度量、垂直场景适配等挑战，成为智能体规模化落地前必须跨越的门槛。

▍AI基础设施需求从单一训练算力，扩展到推理、Neocloud等

戴尔2027财年第一财季的总营收达到438.4亿美元，同比增长近88%，创下自2018年重返公开市场以来的最快单季增速。

其中，AI服务器收入同比暴涨757%，达到161亿美元；当季斩获的AI相关订单高达244亿美元，积压AI服务器储备订单更是达到创纪录的513亿美元。

“AI的机会丝毫没有放缓的迹象。”戴尔首席运营官Jeff Clarke在财报声明中直言。基于这一强劲表现，戴尔将2027财年全年AI服务器收入预期从500亿美元大幅上调至600亿美元。

无独有偶，联想集团2026财年第四季度同样交出不错的成绩单。AI相关收入同比增长84%，占集团总收入比重提升至38%。基础设施方案业务（ISG）经营利润率转正至3.6%，收入56亿美元，同比增长37%，均为纪录高位。AI服务器储备订单达210亿美元。

市场正在形成一个清晰共识：AI基础设施需求结构正在从单一训练算力，扩展到训练、推理、Neocloud、企业部署和数据中心建设共同驱动的长期资本开支周期。

CIC灼识董事总经理陈一心在接受采访时指出，整机厂商作为下游系统集成与品牌商，直接面对最终客户，是产业链价值传导的关键节点。“能够将高性能CPU/GPU、先进互联、液冷、高压电源等复杂子系统高效整合并优化的厂商，将获得更高溢价。”

艾媒咨询CEO张毅表示：“因为AI基础设施的商业价值从上游芯片向下游整机传递，这已经非常明显。戴尔、联想等厂商凭借定制化的整机和液冷方案，迎来了不错的订单机会和利润双升。”

▍Agent AI时代的全面到来

AI基础设施需求的背后，是智能体热潮。

备受关注的Claude Code，以及开源agent框架Open Claw等工具，正在改变人们使用软件的方式。AI不再只是聊天窗口里的助手，而是开始像一个能持续调用工具、编写代码、执行任务、维护会话和管理工作流的“数字员工”。

阿里巴巴CEO吴泳铭在5月财报电话会上透露，从去年年底至今，API调用需求的大幅增长几乎全部由AI编程能力提升带动，阿里百炼MaaS平台年化经常性收入已突破80亿元。

黄仁勋更在GTC 2026宣告Agent AI时代的全面到来，并宣布NVIDIA Vera Rubin全面投产，旨推动全球的智能体AI工厂的发展。Vera Rubin专为智能体时代打造，提供了英伟达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POD级平台。高通总裁兼CEO克里斯蒂亚诺•安蒙也在演讲中宣告“2026年是AI Agent之年”。

云岫资本方面对《科创板日报》记者表示，随着AI从训练走向应用和推理，模型即服务增长空间巨大。不同的垂直应用类的模型消耗大量的Token，一旦在实体经济当中产生稳定的收益，会引发群体效应，带来高增长。

在此趋势下，陈一心分析认为，单芯片红利正在放缓，机柜已成为新的超级芯片。随着单点功耗逼近物理极限，AI基础设施的竞争已演进到机柜级阶段。互联、液冷、电源的工程落地能力，正在直接决定算力的实际交付效率。

具体而言，多个产业链环节迎来结构性机会：

在电源与能源管理方面，AI服务器电源市场正迈入高速增长通道。能够提供高功率、高可靠性、高效率，特别是符合高压直流趋势的整柜电源解决方案的企业将核心受益。

在高效液冷方面，传统风冷散热达到瓶颈，液冷技术从可选项变为必选项，催生冷板、浸没等液冷方案及配套精密结构件的巨大市场。

此外，数据中心内部互联成为关键资产，专注于高速互联解决方案的企业面临机遇。同时，AI设备对高端PCB的需求扩大，利好高端PCB设备及制造厂商。除了核心的GPU，专注于AI推理、互联接口或存算一体等细分领域的芯片及IP公司，也将在重构的硬件生态中找到位置。

▍AI应用尚未形成商业规模

然而，热潮之下，智能体的落地挑战同样不容忽视。

IDC中国研究总监卢言霞指出一个现实问题：“目前大部分AI应用赛道都没有成商业规模，AI软件也都还没有形成规模。”

Gartner的判断更为冷静：到2027年底，超过40%的Agentic AI项目可能因成本高、商业价值不清或风控不足而被取消。

陈一心认为，具体挑战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算力成本居高不下：企业部署私有化模型或调用大型API，均面临显著的算力成本和后期维护成本。如何平衡效果与成本，找到最优的性价比方案，是商业化推广的关键。

价值度量难题：除了编程等场景，一些AI应用带来的价值提升难以直接、精确地度量，这会影响客户的付费意愿和定价策略的制定。

技术成熟度与可靠性挑战：医疗等行业对AI输出的准确性、可靠性和可解释性要求极高。当前大模型存在的问题不足以支撑这一类行业的大规模落地。

组织与人才壁垒：企业成功应用AI不仅需要技术，更需相应的业务流程改造、数据治理能力以及兼具AI技术与行业知识的复合型人才。

优刻得董事长兼CEO季昕华对《科创板日报》表示，AI投入产出比存在一定的现实挑战。

“企业老板有两大焦虑，如何让员工真正用起来，以及用了以后，发现成本上升但效率提升不明显。比如公司每周AI花费六十几万元，每月近三百万元，效果尚未完全显现，所以接下来，如何能够衡量大模型的效果和效率才是关键。”

市场一边追逐智能体，一边又迅速把问题从“能不能做”转向“值不值得做”。这场智能体热潮最终将如何落地，取决于基础设施成本能否有效下降、商业模式能否清晰验证、以及垂直场景能否真正跑通价值闭环。这既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是一场需要耐心与实力的长跑。

对此，云岫资本相关负责人认为，来自于经验和垂直行业等专有数据的训练和Token，会更显其独特价值，在解决某些复杂的垂直行业问题上，积累专业数据和经验，能建立长期的壁垒和市场空间。

作者｜刘纾含

编辑｜苗正卿

题图｜萨洛蒙

近期，萨洛蒙官宣金智秀成为其全球品牌代言人，掀起了“萨门少女”一波不小的狂欢。

虎嗅获悉，在3个小时时间内，金智秀官宣物料里所穿的同款 XT-WHISPER 冰川粉在淘宝官方旗舰店彻底售罄。而在代言官宣3天后，萨洛蒙全球社媒品牌曝光量突破12亿，海外线上分销订单环比提升40%。

这是萨洛蒙创立79年以来最重磅的关键签约。此前，它们从未官宣过全品牌、全球代言人。

选择金智秀，并不难理解。熟悉K-POP的人会了解到，金智秀不仅是韩国顶流女团BLACKPINK成员，也是YG（BLACKPINK所属娱乐公司）历史上最成功的女偶像之一，长期被视为“四颜一”——四代女团颜值第一人。同时，她也是Dior、Cartier等奢侈品牌秀场的常客；相比更主动冲向欧美娱乐市场的团员，金智秀选择继续深耕韩国、中国和东亚市场，对于亚洲用户拥有更稳定的认知度和亲近感。

而代言不到10天，金智秀的带货能力也证明了K-POP对于运动品牌的独特价值。

过去一年，萨洛蒙褪去了部分“直男味”，不再满足于做Gorpcore风代表，而是通过启用多名深受女性喜爱的明星代言人，给自己贴上“Miu系”标签，本次更是签约顶级女团成员，成为年轻一代，尤其是女性群体心中的全球潮流符号。

少女们强大的购买力，直接推动萨洛蒙品牌进入第二阶段，销量也水涨船高。继去年收入首次突破20亿美元后，今年第一季度，萨洛蒙所在部门营收增长42%，增速再次超过始祖鸟，坐稳集团第二增长引擎，其中增长便主要由萨洛蒙鞋服推动。

然而，铆足了劲要成为“运动+潮流”品牌的萨洛蒙，也面临着“成长的烦恼”。

社交平台上，不少冲着颜值购买了萨洛蒙的消费者抱怨它“磨脚、闷汗”，原来喜欢萨洛蒙专业性能的用户也开始不满意于品牌的转变，认为它现在“溢价高”“难买鞋”。

金智秀能帮助萨洛蒙进一步触达Z世代女性和亚洲消费者，但更关键的是，萨洛蒙还需要回答一个长线问题：进入主流渠道后，它能不能守住稀缺性？时尚化如何不稀释品牌的专业信用？萨洛蒙最后到底要卖给谁？

这也是为什么萨洛蒙能够拿来和lululemon比较。

20多年前，奇普·威尔逊创立lululemon之时，就将品牌的消费群体成为“超级女孩”，建立起深厚的社群认同和文化壁垒。历经二十余年发展，它已成长为全球知名运动服饰品牌，市值一度突破600亿美元。2025财年，lululemon全年收入达到111亿美元，约为萨洛蒙2025年销售额的5倍；2026财年一季度，lululemon收入为25亿美元，已经超过萨洛蒙2025年全年销售额。

如今，有了“萨门女孩”标签的萨洛蒙，不仅需要金智秀承担起将品牌推向更大流行文化场的使命，更需要证明：自己不只是XT-6、XT-WHISPER或某季明星同款产品。它要从一双被年轻人追捧的爆款鞋履品牌，变成一个能横跨山地和城市、女性消费和专业运动的长期品牌。

这比卖断一双粉色运动鞋难得多。

“萨门”招生，少女入教

虎嗅曾报道，在萨洛蒙中国客群中，女性占比已达50%，且集中在一二线城市。继法国巴黎香榭丽舍旗舰店后，萨洛蒙2024年在上海新天地开设的全球第二家旗舰店（也是亚洲最大多品类旗舰店），门店女性客群占比达55%，远高于户外行业女性客群的平均占比40%。

这得益于近年来萨洛蒙推出的“萨门少女”标签。打开萨洛蒙小红书官方账号，有23篇笔记跟“少女”相关。“萨门少女”话题，在小红书已有超3667万浏览量。

什么是“萨门少女”？在萨洛蒙的定义中，她的特点是大胆自信破圈，对生活保持热爱，敢穿敢闯。过去一年，萨洛蒙选择的品牌大使，诸如欧阳娜娜、赵今麦等，均在强化这一主张。

产品设计也在配合人群转向。以XT-Whisper Void鎏光系列为例，幻夜紫、极光绿、人鱼姬、陨石灰等配色，明显指向年轻女性消费者对炫彩、未来感和轻机能风格的偏好。

这不是萨洛蒙第一次尝试把自己的产品时尚化。

早在2015年，萨洛蒙便携手巴黎知名买手店The Broken Arm，推出适配日常城市穿搭的Snowcross联名鞋款，初步涉足户外专业属性与城市潮流属性的融合。

2019年，萨洛蒙母公司亚玛芬被安踏集团收购，萨洛蒙更加开启了破圈之路。先是借助Gorpcore穿搭爆火，将品牌打造为“山系机能鞋履标杆”，再和始祖鸟、lululemon绑定“中产三宝”标签，撬动更广的消费层级。

到了2025年底，萨洛蒙更是坚定押注女性市场，被消费者评价，“Miu味儿”越来越重。

如今，运动品牌想要争夺的无非是当下最活跃的年轻人的注意力。走到这个阶段，金智秀便成了萨洛蒙最合适的人选。

金智秀的身上有一种复合性：既有韩国流行文化的全球传播力，又符合奢侈品牌长期塑造出的精致感；既能覆盖亚洲年轻女性，也能进入欧美时尚系统。

对于鞋服品牌而言，吸引女用户并不能只靠功能，更需要一种叙事：通过品牌代言人，让女性用户看到另一种关乎自己的可能性。金智秀实际上是萨洛蒙对于当下市场的一种深刻理解后的选择：一个在东亚文化土壤中，成长起来的，曾经面对无数压力、质疑，但保持了平和、善良、美好的女孩的美丽形象。

这也是全球运动品牌营销逻辑变化的缩影。过去，运动品牌代言的核心是“专业可信”：跑鞋找马拉松运动员，篮球鞋找NBA球星，户外品牌找登山家和越野跑选手。代言人的作用，是证明产品在极限场景中可靠。

但当运动装备越来越多地进入日常生活，品牌竞争就不只发生在赛道、球场和山地，也发生在机场街拍、社交媒体、音乐节、时装周和城市商圈里。明星的作用也随之改变：她们不只是流量入口，更像是一套跨市场翻译系统，把专业品牌翻译成更广泛的大众文化符号。

然而，“萨门少女”“入教”之后，能不能留下来，仍然取决于萨洛蒙自己。

做爆款，还是做长期主义？

XT-Whisper让萨洛蒙进一步接近女性消费者。但问题也随之出现：“萨门少女”买的是萨洛蒙，还是某一双鞋？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如果消费者买的是萨洛蒙，意味着品牌已经建立起跨品类、跨场景的心智。鞋款可以轮换，审美可以变化，品牌仍然可以持续卖鞋，甚至卖服装、卖装备。

但如果消费者追捧的只是某款鞋，萨洛蒙就更接近一个爆款品牌。爆款可以带来高速增长，也会制造依赖。一旦这双鞋的社交热度下降，品牌就必须证明自己还有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能被市场接受的产品。

爆款周期的代价，阿迪达斯刚刚演示过一遍。 Samba、Gazelle、Campus等复古低帮鞋在过去几年重新走红，帮助阿迪达斯在 Yeezy 危机后恢复增长。但Samba爆红之后，撞鞋、仿品、审美疲劳和消费者转向也随之出现。运动鞋市场的残酷之处在于，一双鞋可以迅速把品牌推向大众视野，也可能迅速把品牌锁进单一审美周期里。

萨洛蒙也在面对同样的问题。XT-6把它从越野跑圈推向潮流市场，XT-Whisper又让它接近女性消费者。但如果市场记住的只是几双鞋，而不是萨洛蒙这个品牌，增长就仍然会被爆款周期牵着走。

更麻烦的是，萨洛蒙不是普通生活方式鞋品牌。 它的溢价来自越野跑、滑雪、山地运动和专业装备资产。一旦品牌过度潮流化，户外专业光环被稀释，高定价就会失去底层支撑。为时尚买单的用户来得快，走得也快，新鲜感一过，她们会转向下一双爆款。

与此同时，竞争对手的边界也在扩大。HOKA和昂跑同样处在上升期，也在同时讲专业跑鞋、舒适科技、生活方式和潮流身份。New Balance、亚瑟士、阿迪达斯则在复古跑鞋和潮流运动鞋赛道持续制造新爆款。萨洛蒙的竞争对手，已经扩大到了所有试图进入年轻人日常衣橱的运动品牌。

在这里，lululemon能提供的不仅是标准答案，也是一面镜子——既是样本，也是提醒。

样本在于，它曾经证明，一个专业运动品牌可以通过核心用户、社群文化和生活方式叙事，跨过单品周期。2024 财年，lululemon收入已达到 106 亿美元。

提醒在于，当一个品牌被更多人穿上，它也更容易变成一种大众符号，随后面对审美疲劳、竞争追赶和产品创新压力。到了 2025 财年，lululemon虽然收入继续增长至 111 亿美元，美洲收入却下降 1%，可比销售下降 3%——圈层文化褪色、产品创新不足、Alo、Vuori等对手加速抢人，正在削弱它的品牌动能。生活方式品牌不是一劳永逸的，用户一旦觉得新鲜感消失，身份认同也会松动。

萨洛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今年，萨洛蒙任命品牌首位创意总监，负责鞋履、服装等软商品设计和品牌创意方向，试图为萨洛蒙建立一套统一、可识别的品牌审美系统。对一个正在从专业品牌走向文化品牌的公司来说，这比再做一次爆款联名更重要。

但统一审美系统并不等于摆脱爆款依赖。明星可以制造声量，可以让产品在短时间获得讨论，但一家运动品牌的业绩，最终仍然取决于产品力、渠道效率、库存结构、定价能力和复购。

萨洛蒙现在还没有到lululemon的体量，也还没有lululemon那样稳定的社群壁垒。它站在更早的位置，刚刚跨过 20 亿美元，刚刚被更多女性消费者看见，刚刚从专业户外走向流行文化。越是在这个阶段，越需要回答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在原北京最大奥迪4S店转投问界品牌一年半后，经过来广营顾家庄桥北300米路西附近的人们发现，在原址的一隅，奥迪建起了一座新的“堡垒”。

在华阳集团“出走”后，奥迪并没有放弃这块阵地，而是联手中升集团重返战场。尽管现在的奥迪门店比旁边的问界门店矮了一头，并显得有些局促，但这座新“堡垒”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里曾是华阳奥通奥迪店的所在地，如今大院被一分为三。问界占据了最显眼的主楼位置，理想汽车也在一旁开设了门店，中升集团接手原华阳奥通留下的残局后，于院落的西南角开设了一家规模较小的中升裕迪奥迪店。

这一幕正是当下豪华品牌汽车经销商网络剧变的缩影。曾经被视为“摇钱树”的传统豪华品牌授权，如今正被经销商大规模抛售或置换。从奔驰、宝马、奥迪到保时捷、沃尔沃，传统豪华品牌的经销商网络迎来前所未有的洗牌，而中国新能源高端品牌也加快了“收编”经销商资源的步伐。

当大面积的退网与转网成为常态，一个更为深层的问题浮出水面：在这场渠道大迁徙中，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的建店投入、库存车辆、备件设备等沉没成本，由谁来买单？

从“摇钱树”到“烫手山芋”

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的数据，2025年全国约有5000家经销商退网，同时新增约5000家，净减少约400家。看似动态平衡的数字背后，是无数经销商投资人的资产缩水与艰难转型。“渠道是销量的承载体，销量萎缩了就不需要那么多渠道了。”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副秘书长郎学红表示，过去两年，传统豪华品牌的市场份额持续下滑，渠道调整成为必然。她提到，以往经销商拿到豪华品牌授权就等于拿到了“摇钱树”，根本不存在主动退网的问题，但最近两年情况彻底变了。

这种转变不仅体现在数量上，更体现在结构上。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观察到，传统豪华经销商转投国产品牌已成为显著浪潮，且2026年明显加速。大型汽车经销集团率先布局，一、二线城市的原豪华品牌门店纷纷改做高端新能源自主品牌。经营模式也从传统的重库存4S店，转向轻资产的订单式体验中心。

原北京最大奥迪4S店的变迁便是典型案例。华阳奥通作为奥迪在华北地区的旗舰店，其原址被问界和理想瓜分，中升集团虽接手了奥迪授权，但只能屈居一隅。“新势力品牌对奥迪的价格冲击非常大。”原华阳奥通员工、现中升裕迪员工孙涛说，华阳老板选择转投新能源，看中的正是其较高的提成比例和利润空间。在孙涛看来，相比传统豪华品牌微薄的销售利润，新势力品牌的回报更高，因此更有吸引力。

事实上，经营中国高端新能源品牌的优势，不仅是有更高利润回报率，全新的轻资产合作模式、电动化与智能化技术优势等，都吸引着经验丰富的经销商们。

从更高的维度来看，传统豪华汽车品牌渠道变革的影响，不止于经销商与车企层面，更是市场话语权的转移。崔东树判断，国内豪华车市场的话语权将逐步向中国品牌转移。传统豪华品牌依靠百年积淀尚能维持基本盘，但份额下滑已成定局。国产高端品牌凭借技术、体验与服务优势，正在重新定义豪华标准。

退网补偿机制缺失

从更现实的视角看，一个新的问题正在浮现。目前，几乎所有汽车品牌并未建立公开、透明的退网补偿标准。随着退网潮涌，汽车厂家与经销商之间的矛盾集中爆发。

郎学红透露，流通协会曾接到不少经销商反映，希望协会出面协调，让厂家给予一定的缓冲期或补偿。但现实往往残酷，尤其是对于采取“主动优化”策略的品牌而言。“实事求是地讲，国内各品牌对于经销商退网的补偿态度差异不大，有些品牌更消极一点。比如说，这两年奔驰、保时捷强制性要求经销商退网，或者采取一些变相的措施，但他们也没有什么补偿措施。”汽车行业资深人士张军表示。

这种情况实际上违背了中国《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条款明确，若供应商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应按不低于第三方评估价格回购经销商的设备及库存。“现在汽车品牌对于经销商退网的补偿机制，总体来说都不太好，不仅仅是豪华品牌，其他的品牌都存在这个问题。”张军表示，经销商退网，库存车和配件要自己处理，还没拿到的返利往往也都拿不到了，很多损失都让经销商承担，这对于他们来说很不公平。

经销商退网补偿机制缺失与行业发展的成熟度有着密切的联系。在行业快速发展期，入市的人多、退出的人少，退网补偿问题并不突出。但近几年退出的经销商越来越多，矛盾随之显化。“以前行业盈利情况比较好，退网的经销商，有一点损失也能承受。现在行业不好，退出的又多，经销商盈利又不行，他们就要算细账了。”张军称，特别是那些主动要求经销商退网的品牌，如果没有一些配套的补偿机制，对经销商是很不友好的。

郎学红表示，主流机构判断，到2028年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可能达到70%，这意味着燃油车渠道还将进一步承压。如果传统豪华品牌无法推出被市场广泛接受的新能源产品，其经销商网络的动荡将持续加剧。届时，沉没成本的兜底问题将更加凸显。

行业呼吁借鉴成熟市场经验

从美国、欧洲等成熟的汽车市场经验看，针对经销商退网有着较为健全的机制，经销商退出的程序与厂家的回购义务均以法律和仲裁条款予以约束。

例如，美国由各州“汽车经销商特许经营法”构筑底线：厂家要终止/不续签授权或做系统性网络削减，通常需要满足“合理理由”、提前通知、整改期/申诉机会等程序。更重要的是，当授权确被终止或品牌退出，法条普遍要求厂家回购库存车、原厂配件、专用维修工具和设备。

欧洲的路径更像“合同法+成员国司法”。欧盟层面早年通过汽车业专属豁免条例（BER）对汽车厂家与经销商关系做过特殊平衡设计，但2010年前后不再延续汽车专属豁免框架，开始重新启用一般纵向协议规则（是指同一产业链上下游、无直接竞争关系的经营者，如生产商与经销商之间达成的限制交易条件的协议），并由成员国法补全。在德国、法国等国家的体系中，经销商合同终止时，对其为履行分销关系做出的“专用投入未摊销部分”通常可被认定为有权获得补偿。

对于成熟汽车市场的经销商退出与补偿机制，张军表示：“靠主机厂主动去建立这种机制，目前不可能，必须有外力来推动。我们这两年也在呼吁，希望国家能够在制度建设上有一些更加针对性的要求。”

在没有健全制度保障的情况下，对于经销商投资人而言，当下的抉择充满风险。转投新势力意味着放弃多年积累的售后基盘和品牌认知；坚守传统豪华品牌则面临销量下滑、价格倒挂和库存高压的困境。无论选择哪条路，前期投入的巨大沉没成本都难以全额收回。

眼下正在上演的豪华汽车渠道大迁徙，最终将重塑中国汽车流通的版图。在这个过程中，没有绝对的赢家。汽车厂家在优化网络时，不得不面对渠道信用受损和长期投资意愿下降的隐忧；经销商在转换门庭时，必须承受资产减值和经营中断的现实损失。多位行业人士认为，或许只有当新旧势力达成新的平衡，建立起真正公平、可持续的渠道合作生态，这场关于沉没成本的博弈才能找到最终出路。

（文中张军、孙涛均为化名）

当大模型开始“玩游戏”，推理能力变强了？

传统的学习，有结构化的教材，明确的目标和任务。但更多的时候，我们进行的是非正式学习，即在日常互动中试错、反馈、模仿。最典型的例子是孩子在游戏中学会合作与一般环境下的推理。事实上，近年来已经有不少研究开始探索：如果让大模型像儿童一样，通过与环境和其他智能体持续互动，是否能够获得比单纯阅读文本更强的推理能力？

例如，2026年发表于ICLR的一项研究发现，多智能体在多轮零和博弈中进行强化学习，能够显著提升模型的推理表现[2]。在这一方向上，于2026年1月发表于arXiv上的GIFT研究进一步提出了一个更激进的问题：如果把游戏视为一种“非正式学习”（Informal Learning）环境，让模型同时在多种类型的游戏中成长，会发生什么？

论文题目：GIFT:Games as Informal Training for Generalizable LLMs

论文链接：https://arxiv.org/abs/2601.05633

发表时间：2026年1月9日

论文来源：arXiv

在于其精心选择了三类代表性游戏，然后让不是模型交替以某一类游戏的结果为目标开展训练，而是必须同时在数学推理、策略博弈、社交理解等多个子任务上表现良好，才能获得最大奖励。通过这样的“交替训练”，训练出的模型，能在和游戏无关的任务上表现得更好。

图1：正式与非正式学习的对比

三个游戏分别是像囚徒困境这样的单次博弈，井字棋这样的多次博弈，以及“谁是卧底”这样需要社交互动的游戏，分别对应了抽象推理、序列决策、社交能力等会让大模型变得价值的核心能力。

结果发现，通过在训练过程中，让模型先解一道数学题，再玩一轮矩阵博弈（如囚徒困境），最后参与一次“谁是卧底”讨论。只有全程表现均衡，才能获得高回报。可以显著提升模型在多项任务上的性能。

图2：多游戏与正式学习的混合训练方案

上述方法被称为嵌套训练框架（Nested Training Framework），与之相对的，是传统的混合训练（mixed training），即对于前述4类任务，分别进行训练，训练完一项任务后再进行下一任务的训练。

图3：对比显示正式学习与非正式学习的作用以及嵌套训练的有效性。

结果显示，混合训练虽在早期阶段凭借“任务竞争”机制在领域内任务（左侧紫色曲线，如矩阵博弈）上快速取得较高分数，但其通用能力（右侧灰色曲线，如MMLU评估的推理能力、Comon评估的创意写作，SocialIQA评估的社交能力等）的性能不升反降；说明训练后的模型缺少领域外泛化能力（图3上）。

相比之下，嵌套训练通过将多任务以“与逻辑”顺序串联，强制模型在完整轨迹上均衡优化，使领域内任务与通用能力两条曲线同步稳步上升（图3下），虽在单一任务的峰值表现上可能略逊于混合训练的“偏科冲刺”，但在综合泛化指标上实现更稳健、可持续的增长。

相比混合训练，嵌套训练在整个训练过程中保持了稳定的梯度（图4右）和更高的熵（图4左），从而在所有能力上实现稳定且持续的改进。图3和图4的结果表明，嵌套训练框架不仅具有更优的优化稳定性，也能够促进模型形成更强的跨任务泛化能力。

图4：混合学习与嵌套学习的动力学特征

不过，这里自然会引出一个新的问题：如果游戏真的能够塑造智能，那么游戏究竟改变了模型什么？

第一篇研究关注的是训练结果——模型是否学会了更通用的能力；而另一项最新研究则把视角转向训练后的模型本身，试图回答一个更加微观的问题：当大模型进入游戏情境时，它究竟是如何思考和决策的？

令人意外的是，研究者发现，大模型在游戏中不仅会表现出策略偏好，甚至会展现出类似人类的“性格倾向”。那么下面研究讲述的让ChatGPT玩飞行棋，则可展示模型在推理过程中，展现出类似人的小性子。

一盘飞行棋，暴露了AI“性格”

在另一篇发表于2026年的研究中，研究者没有继续探讨“如何利用游戏训练模型”，而是反过来利用游戏作为一面显微镜，观察大模型在复杂决策中的行为特征。

他们选择的实验环境，是几乎所有人都熟悉的飞行棋（Ludo）。

飞行棋是一个多人棋类游戏，其中既有合作也有竞争，玩家要把自家的一个个飞机移到机库。而这项研究中，研究者设计了480个精心构造的飞行棋局面（类似《天龙八部》中的“珍珑棋局”），系统测试了Qwen、DeepSeek、Claude、Llama、Gemma等6类主流大模型的决策能力[3]。

论文题目：LUDOBENCH:Evaluating LLM Behavioural Decision-Making Through Spot-Based Board Game Scenarios in Ludo

论文链接：https://arxiv.org/abs/2604.05681

发表时间：2026年4月7日

论文来源：arXiv

研究发现所有模型与博弈论最优策略的吻合度，只有40-46%，也就是说，大模型超过一半的决策，都是战略上错误的。

图5：飞行棋棋盘

更有趣的是，研究者发现大模型玩飞行棋时，会暴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Finishers（完成者）死磕已经出场的飞机，拼命把它们送到终点，Builders（建设者）疯狂发展让飞机从机库出发，但从来不完成。

最离谱的是：当告诉大模型“刚才对手把你的飞机打回机库”，哪怕棋盘局面完全一样，有些模型的决策会有33%的概率改变，即使新做出的决策不是博弈论上最优的。不同模型报复的概率不同，这说明AI的决策会被情绪化叙事强烈影响，而某些模型本身就天生好斗，不需要刺激就会报复。

图6：模型的预设人设与实际玩法的一致性

知道了AI在玩游戏时有报复心，那给AI不同的人设，又会发生什么了，该研究通过提示词，将AI玩游戏时的玩法分为4类，分别是：

• aggressive（激进型）：优先吃子

  
  

• greedy（贪婪型）：优先完成

  
  

• safe（保守型）：优先安全

  
  

• unforgiving（睚眦必报型）：优先报复

  
  

结果大部分情况下，人设指令的效果都很弱，对齐分数只有0.3-0.5（图6），只有两个组合效果显著：Qwen-2.5-7B在激进型时93%概率符合；Qwen-Plus+greedy时83%概率符合。

更离谱的是，有时指令会产生相反效果：比如让Claude-3.5-Haiku（保守一点），结果它在“吃子vs安全”的选择中，吃子率从66%涨到88%。翻译一下：你让AI保守，它反而更激进了。这说明人设指令会和模型已有的战略偏好产生不可预测的交互，而不是简单地覆盖它。

上述研究，远不止告诉我们“AI会不会玩飞行棋”，而是通过游戏，揭示AI有“性格偏执”，不同模型会发展出截然不同的战略风格，而且这种偏执很难简单地通过提示词纠正。而对游戏的描述，即叙事框架会影响AI决策。这些发现，提升了模型的可解释性。结合推理过程中的动力学，游戏中的大模型其展现的独特行为，可能为了解大模型内部的运行机制提供独特窗口。

而将这两篇研究合在一起来看，那会发现一些更有趣的点，飞行棋是一个比井字棋更复杂的多人多轮博弈，如果允许玩家之间通过自然语言交流，试图用描述棋局走向来影响别的玩家，那就涉及了社交智能。那如果通过飞行棋让大模型进行强化学习，是不是会像第一部分描述的那样了？

对此笔者的猜测是不可行，原因首先是由于本文揭示的模型会存在不同的性格，其次是由于飞行棋这样涉及运气（投骰子）以及对手非理性的游戏，让强化学习算法很难分配激励，训练中的大模型难以知道是由于那些因素获胜的，嵌套训练中的每个任务恰好因为足够简单，才能让每一次的输赢成为清晰的信号。

AI能创造游戏规则吗？

前两项研究分别展示了游戏的两种价值：一方面，游戏可以成为训练智能的环境；另一方面，游戏也可以成为观察智能的窗口。但这两类工作有一个共同前提——游戏规则是人类事先设计好的。

《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一书中写道：有限的游戏在边界内玩，无限的游戏玩的就是边界。如果再向前迈进一步：让大模型不仅参与游戏，而是参与“创造游戏”本身，会发生什么？这正是第三项研究关注的问题。

论文题目：GAVEL:Generating Games Via Evolution and Language Models

论文链接：https://arxiv.org/abs/2407.09388

发表时间：2024年1月12日

论文来源：arXiv

这篇发表于2024年的研究让大模型自动生成新颖且可玩的棋盘游戏规则[4]，研究者先将已有棋类游戏的规则，通过高阶关键词(如step,slide,hop)对规则进行编码，之后随机定位一些规则表达式作为“突变位点”，再由经微调后的CodeLlama-13B模型生成新规则片段并重构游戏代码；图右侧为分层评估与档案更新，新游戏依次通过编译检查、可玩性验证、随机策略快筛与蒙特卡洛树搜索深度评估四层过滤，计算六项指标的调和适应度，同时将其概念向量经PCA降维至2维的适应性景观上。

图7：大模型设计棋类游戏的流程示例

这样一来，产生了很多规则融合的棋类游戏，例如五子棋和围棋的融合（五子胜/四子负+围吃机制融合），对此人类专家评价"有潜力成为经典"，感兴趣的玩家可以去下面的网页试玩。

图8：大模型生成游戏的试玩界面https://ludii.games/details.php?keyword=YavaGo

上述案例说明，当大模型学会“理解游戏规则的语法与语义”，再与演化算法的多样性搜索相结合，就能成为一位不知疲倦的"游戏设计学徒"，无法确保它一定能独立创造出传世佳作，但能和人类一起去玩无限游戏，为人类游戏设计者提供可玩、有启发性的规则原型，开启人机共创意的新范式。

现有的研究，仅聚焦规则产出，未来可研究大模型对游戏规则语义的深层建模，支持“为什么这条规则有趣”的可解释分析。笔者设想可通过让大模型设计出别的大模型爱玩的游戏，如此的设计层面自我博弈，从而为大模型创造出近乎无限的训练数据（大模型玩新设计出的游戏时的对弈数据），同时向别的大模型智能体解释为何自身设计游戏好玩的过程，就是提升模型可解释性，尤其是社交过程中可解释性的过程。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三项研究恰好对应了智能发展的三个层次：学习规则、运用规则，以及创造规则。当我们将“游戏”从固定规则的竞技场，重构为规则本身可演化的学习沙盒，本质上是在回答一个更深刻的问题：智能的本质，是掌握规则的能力，还是创造规则的能力？

而在探索智能本质的征途中，让大模型“玩”无限游戏，或许正是通往持续成长的密钥。

相关推荐：

1. https://arxiv.org/html/2601.05633

   
   

2. https://openreview.net/forum?id=7Yayy5fNLg

   
   

3. https://arxiv.org/html/2604.05681v1

   
   

4. https://proceedings.neurips.cc/paper_files/paper/2024/file/c7b04e4e13bb77996d3ae2ff667231ac-Paper-Conference.pdf

周五公布的5月非农就业数据强劲超预期，令市场对美联储降息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破灭，并迅速激化对2026年加息的担忧。

利率互换显示，交易员预计美联储将在12月的政策会议上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上调0.25个百分点。

除了非农数据大超预期外，本周多重催化剂共同引爆了周五的集体信心危机：

博通财报指引令人失望，率先刺破"所有AI受益公司皆坚不可摧"的市场信仰。

Alphabet大规模增发股票，筹集资本开支资金。

Meta也考虑跟进类似融资计划，更令投资者对科技巨头股权稀释的顾虑骤然升温。

此外，SpaceX IPO预期进一步分流市场资金。

非农数据超预期，加息预期卷土重来

周五出炉的5月非农就业报告显示劳动力市场强劲回暖，成为本轮抛售的直接导火索。

报告公布后，利率互换市场迅速将美联储年内加息25个基点的预期完全定价，10月会议加息概率升至约60%。

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上涨7个基点至4.54%，30年期收益率重回5%上方；短端收益率承压最为明显，2年期收益率上行约10个基点。

Brandywine全球资管投资组合经理Tracy Chen表示：

就业数据表明劳动力市场正在复苏，通胀应当是美联储的关注焦点，随着通胀率趋近失业率水平，美联储可能已经落后于曲线。

自伊朗冲突爆发以来，市场已在逐步消化2026年加息的可能性。此番强劲就业数据的出炉，进一步压缩了美联储维持利率不变的空间。

盈透证券Jose Torres表示：

收益率上升、油价下跌——这意味着投资者担心美联储将要加息。

美联储政策路径预期的骤然转向令美元走强，美元指数录得两个月来最佳单日表现，周内累计上涨逾1%，并重新突破多个关键技术阻力位。

博通财报刺破AI"护城河"神话

此轮暴跌的伏笔，早在本周早些时候已由博通财报埋下。

博通最新季度业绩发布后，指引未达市场预期，令此前高歌猛进的半导体行情开始失速。

（博通绩后，6月4日股价大跌）

盈透证券首席市场策略师Steve Sosnick认为：

触发因素从来不是那么显而易见，但我认为博通代表着一种思维方式的转变。指引令人失望……我认为它刺破了很多人的信念——那种认为任何可能受益于AI支出的公司都坚不可摧的信念。

此前，市场情绪之乐观令人咋舌。自第二季度开始，内存与光学芯片股引领了一场强劲但高度集中的上涨行情。

AI模型能力的持续突破重振了投资者对人工智能前景的信心，超大规模云计算商对数据中心建设的持续承诺，则催生了高带宽内存芯片等关键元器件的巨大供应瓶颈。

以美光科技为例，其股价自3月底至本周四累计上涨超200%，市值一度突破1万亿美元、跻身全球第12家万亿美元市值公司。

然而，这场抛物线式的狂奔在博通业绩出炉后戛然而止。周五，费城半导体指数暴跌逾10%，单日市值蒸发逾1万亿美元，录得自2020年3月以来最惨烈单日跌幅。

谷歌、Meta增发与SpaceX IPO：资金"虹吸效应"来袭

在周五尾盘的下跌中，另一则消息令跌势进一步加速。

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Meta正考虑效仿Alphabet，实施大规模股权融资，以满足其庞大的资本支出需求。

Mott资本管理创始人Michael Kramer表示：

Alphabet近期的股权发行，加上Meta可能跟进的传闻，若这些公司开始大规模发行股票为资本支出融资，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市场对这些公司的投资逻辑。

Kramer进一步指出：

在未来几个季度，这些公司很可能面临一个两难困境：通过举债和增发股票来满足支出需求，或者削减资本支出。这两种结果对股价而言，恐怕都难言乐观。

据媒体此前报道，科技巨头用于数据中心建设的资本支出规模合计高达8200亿美元。市场此前将这一数字视为AI基础设施投资繁荣的佐证。

如今，当融资方式从内部现金流转向外部增发，这一叙事的吸引力正在悄然消退。

与此同时，SpaceX IPO预期的升温亦在市场上引发资金分流的讨论，进一步加剧了投资者对AI资本支出叙事下估值透支的疑虑。

两个月强势行情戛然而止，资金流向防御板块

彭博宏观策略师Michael Ball指出，周五的下跌更多是对拥挤的AI资本支出领涨股的重新定价，道指周内仅小幅收跌，显示杀跌集中于高贝塔动量品种。

Michael Ball分析道，科技股板块中高度拥挤的持仓，令任何波动都容易演变为自我强化的抛售。他说：

随着经济增长显现出更强的韧性，AI资本支出长期赢家所享有的估值溢价理应承受更低的倍数。

此外，周五资金流向出现明显的防御切换迹象。必需消费品板块逆势上涨1.6%，可口可乐股价单日上涨3.5%，成为周五美股中为数不多的亮点。

这一分化格局显示，部分投资者已主动缩减风险敞口，转向防御性资产寻求庇护。

SpotGamma将7500点区域界定为标普500当前最关键的风险分水岭：站稳这一水平之上，做市商对冲流有助于减缓下跌并促进均值回归。

一旦跌破，个股层面的被迫抛售与期权偏度的坍缩可能令指数失去支撑。

分析认为周五，或许只是这场故事的第一章。

5月非农就业数据超出所有预期，触发债券市场剧烈抛售，利率互换市场已完全定价美联储年内加息一次。在此背景下，华尔街主要投行中，几乎所有机构已放弃2026年降息预测，部分机构甚至转而预测加息——而花旗集团仍坚持年内降息三次的判断，在整个华尔街几乎孤立无援。

6月6日，据媒体报道，花旗首席美国经济学家Andrew Hollenhorst周五表示，强劲的就业报告将令美联储官员在6月16日至17日的会议上"鹰派地聚焦于通胀上行风险，而非就业下行风险"，但他预计未来三个月劳动力市场将趋于疲软，届时市场将"重新定价降息可能性，而非加息概率"。花旗维持美联储在9月、10月和12月各降息25个基点的预测。

这一判断与当前市场走向形成鲜明背离。债券市场遭遇重创，2年期美债收益率单周飙升15个基点，利率互换市场显示美联储12月加息概率已被完全定价，10月加息概率约为60%。

就业数据超预期，市场全面转向加息

据华尔街见闻文章写道，5月非农就业新增17.2万人，超出彭博调查中所有经济学家的预测，并创下逾两年来最大三个月增幅。这份数据成为压垮降息预期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引爆债券市场的大规模抛售。

利率互换市场的反应迅速而剧烈。交易员已将美联储12月加息25个基点完全纳入定价，10月加息概率约为60%。

对利率最为敏感的短端收益率受冲击最大，2年期美债收益率单周上行15个基点，而30年期仅上行3个基点，收益率曲线出现显著平坦化。30年期美债收益率重新站上5%关口。

贝莱德高级投资组合经理Jeffrey Rosenberg表示，"问题在于：美联储是否会走在市场定价前面，还是市场将推着美联储走？目前来看，是后者。"

Brandywine Global Investment Management投资组合经理Tracy Chen则指出，就业数据"显示劳动力市场正在修复，通胀应成为美联储的关注焦点"。

她警告称，随着通胀率接近失业率水平，"美联储可能已落后于曲线"。

华尔街集体撤退，花旗孤守降息阵地

年初时，华尔街多数大型投行均预测美联储2026年将降息，尽管大多数机构仅预测两次。然而随着伊朗战争引发油价飙升、通胀持续走高，叠加就业市场韧性不减、美股基准指数屡创历史新高，这些机构陆续放弃了降息预测。

目前，在华尔街主要投行中，仅剩花旗仍预测美联储今年将降息，其余机构不仅撤回了降息预测，部分机构更进一步转向加息判断。

与此同时，摩根大通自1月起便将2027年加息纳入预测基准；法国巴黎银行则在周五非农数据公布后更新预测，预计美联储将从2026年12月起连续加息三次。

面对市场的全面转向，花旗的坚守并非毫无依据。Andrew Hollenhorst的核心判断在于时间差：他认为当前强劲的就业数据不会持续，劳动力市场将在未来三个月内出现明显软化，进而重新打开降息窗口。

花旗自去年12月起便维持年内降息三次的预测，尽管随着形势变化，首次降息时间已从最初预测的1月逐步推迟至9月。

值得注意的是，花旗去年在美联储预测上表现突出——当多家大型竞争对手预测美联储按兵不动时，花旗准确预判了三次25个基点的降息。这一历史记录，或许是其当前判断仍受市场关注的重要原因。

目前，多数放弃2026年降息预测的投行仍预计美联储将在2027年转向宽松，但越来越多的机构——尤其是4月政策会议之后——开始将下一步行动定性为加息而非降息。

花旗与市场主流之间的分歧，已不仅仅是降息时间的差异，而是对美联储政策方向的根本性判断分歧。

分析认为，当前市场分歧的核心，在于美联储面临的双重压力如何演变。

一方面，就业市场持续强劲，通胀风险居高不下，部分官员已在4月政策会议上明确反对在声明中保留"宽松偏向"表述——彼时有三位政策制定者反对将就业和通胀双向风险纳入声明。

另一方面，花旗认为就业数据的强势具有阶段性，一旦劳动力市场降温，美联储的政策天平将重新向就业一侧倾斜。

5月底，荣耀600系列正式上市。与行业普遍的全渠道铺货不同，这款被寄予厚望的中高端机型在线下一些市场延续了400、500系列以来的窄渠道覆盖策略，上市时向经过严格筛选的授权店和核心客户供货。

新品一开始不敞开卖货，背后是荣耀在经历市场份额过山车式波动后，对渠道体系的新思考。大背景是，中国智能手机市场早已进入存量博弈的深水区，产品力的差距正在不断缩小，渠道能力成为决定品牌生死的重要变量。

荣耀从华为独立后，曾凭借快速的渠道扩张一度登顶国内市场，但随后又因渠道竞争、部分大经销商倒戈等问题陷入低谷。

近一两年来，荣耀试图用一场背水一战的渠道变革，在华为回归、OV夹击的残酷竞争中重新站稳脚跟，但这场渠道重塑并不容易。

变窄还是变宽？

近期荣耀600系列上市，外界多聚焦在产品卖点以及性能，鲜少注意到荣耀数字系列渠道策略上的独特玩法。

《豹变》通过业内人士了解到，以浙江市场为例，荣耀600系列在新品上市时或仍采用聚焦重点渠道的方式。

厂商针对区域内的大小经销商名单，会综合参考客户层级、合作粘性、历史销量等因素，重点筛选符合条件的经销商，作为其分货对象以及下货名单。这个规则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具有一定灵活性，但大体上按照厂家规则进行滚动分货。

曾接近荣耀业务的人员表示，窄渠道聚焦重点的好处是，让重点产品快速形成市场热度，避免因产品过度流入二级市场导致价格体系波动，这符合当下荣耀的市场处境，品牌方在某些机型上需要识别具有真正合作基础，又能产生价值的经销商。

换句话说，针对数字产品、Magic系列等产品，厂家可能会出于渠道商属性和特点等情况进行货源分配，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具有“窄”的一面。

在消费电子行业的渠道体系，分货、覆盖策略等是影响渠道销量，乃至赢得市场竞争的关键。其本质上是一套价值分配网络。

线下渠道则更为复杂，从全国性连锁卖场、区域连锁、品牌专卖店，到运营商营业厅、夫妻老婆店，构成了一个层层递进的销售网络。不同渠道承担着不同的商业价值，尤其是重点营业厅、品牌店等兼品牌展示、用户体验、服务交付和利润创造的核心功能。

在此背景下，荣耀在一些地方的渠道策略呈现出明显的“分层”特征。浙江一位通讯业务员告诉《豹变》，低端市场，荣耀采取的是“宽渠道”策略，愿意合作的经销商通常可以拿货，新品可能前几次按规则分货，后面就可以在点购平台按规则自由下单，追求的是市场覆盖的广度和销量规模，以点带面扩大销售规模。

回过头来看，荣耀形成了区别于OV、华为等的操盘风格，尤其是当下的华为追求加快下沉，今年畅享90系列，以及不断迭代的nova系列，都越来越强调可以进入包括乡镇市场在内的小门店。

荣耀的玩法，不能被固化的认为渠道边界在变窄或者变宽，其策略与其所处的竞争状况、历史操盘因素和脱胎于华为的管理风格密不可分。

站在行业竞争环境来看，中低端市场是价格战的重灾区，利润微薄，必须依靠规模效应才能生存；而中高端市场则是品牌和利润的主战场，一旦渠道失控、价格混乱，不仅会损害品牌形象，更会打击经销商的积极性。

从历史因素角度，荣耀独立初期为了快速抢占市场，的确曾采取过“大水漫灌”的渠道策略，但也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例如乱价、串货。虽然这是行业普遍存在的症结，可由于荣耀近年来在国内的承压状况，其痛点反而更加显化。

随着去年初荣耀高层变动，荣耀进一步加强了对渠道秩序的严格管控，例如，在实际业务场景里面，可能会设置一批黑名单，再基于一些计算规则，在分货时需要规避这些名单，以维护渠道体系的健康稳定。

不难发现，线下渠道的宽窄之争，更多还是质量问题。当市场从增量时代进入存量时代，纯粗放式的渠道扩张已经走到了尽头。

荣耀选择在中高端市场调整战线，本质上是在做合理的“减法”，通过集中资源扶持优质经销商，提高单店产出和渠道利润，从而建立起更加稳固的渠道同盟。这种“以质取胜”的思路，算一种新方向。

不亚于产品力的渠道竞赛

荣耀的市场份额走势，如同跌宕起伏的过山车。

荣耀曾是华为主攻线上的子品牌，2018年转向全渠道策略，与华为共享麒麟芯片等核心技术，荣耀品牌在供应链、产品定义、渠道零售策略、市场传播层面高度依赖华为。

2020年荣耀独立，凭借快速的渠道扩张、华为遭制裁留下的市场空窗机会、部分消费者眼里的品牌平替等因素，市场份额从最低时的3%一路飙升至行业第一。然而好景不长，荣耀2024年以来还一度跌出IDC中国智能手机市场前五名，沦为others。

出现这一戏剧性的变化，背后的渠道压力不可忽视。

“渠道竞争对我当时做业务影响确实比较大，举个例子，最开始某条街道上我可以覆盖10家，后来可以做1台覆盖以及两个月连续3台、8台等覆盖的，就可能只有五六家了，虽然大多是小门店小零售商，可不同的对手也在抢占我们的份额”，一位从事过荣耀销售业务的人谈到。

荣耀在中小客户界面的渠道基础不错，挑战是OV在促销员数量、门店阵地上对荣耀形成了先发优势。

以东部某些地区为例，OV促销员数量可能在荣耀咨询师（导购员）的1.5倍以上，部分夫妻门店甚至与OV形成了诸如社保关系等利益捆绑。加之近一两年随着华为中低端产品下沉加速，各方在下沉渠道上的竞争会变得更加焦灼。

一位在电信运营商门店的工作人员也对《豹变》表示，在日常销量跟进上，涉及华为相关的产品跟得最紧。运营商界面对不同品牌机型的考核优先级，以及对销量的不同重视程度，可能直接影响到各厂家的销量结果。

视线再聚焦到大经销商层面，荣耀有很多不错的高粘性经销商，但自华为回归以来，头部商的份额或多或少受到影响，头部商的竞争要素往往包括：门店的核心阵地、导购人员数量、产品的利润点位以及厂家给予的资源。例如，某些经销商华为的品牌授权店可能多于荣耀。

“有的区域FDKA（重点经销商）华为份额可以做到30%—40%，更高的甚至可以做到七八成，剩下的几家自己玩”，某通讯人士指出。

抛开高端机不谈，目前通讯行业的渠道商利润点位，大多在10%—25%之间，不同厂家以及具体机型会有细微波动。不过在考虑厂家给予的红包激励（有时厂家给的临时激励）、返利还有国补因素后，不同零售商之间的实际利润差异会很大。

由于有些厂商在汽车、PC、平板、穿戴等领域处于国内领先地位，销售规模更大，又能给渠道客户带来生态收入，因此在整体角度又对荣耀形成了利润竞争优势。

当然，荣耀近一两年来也加强了与全国性连锁卖场和重点区域经销客户的合作，给予包括导购员支持等资源支持，确保核心阵地不失。

渠道巩固上，以浙江市场为例，荣耀数字新品上还推出了“三控一分”政策，即控商、控店、控价、精准分货，以匹配差异化的分货机制与聚焦投入的零售策略，打爆新品，过去荣耀400系列、荣耀500系列的大卖都表明这是行之有效的方式。

放大来看，荣耀还曾在全国层面启动过渠道变革。

2025年9月，媒体曾报道，荣耀在中国区10个省份启动线下零售渠道改革首批试点，取消原来的“国包（一级代理商）”制度，其中黑龙江、吉林、云南、贵州、新疆改为由厂家直供，浙江、北京、上海、天津、深圳由深圳爱施德接“省包（省内代理商）”。

客观而言，取消国包这几个省份属于重渠道、强省包省份，点位给到省包，减少了一个层级，有利于控制成本；另一方面是要求国省包建店，对线下店端数量的增加有好处，但国省包的店端运营能力是否可以跟上需要发一个问号。

从结果来看，荣耀的渠道调整成效也反映到了市场份额上，去年以来荣耀在国内的市场份额有所提升，今年一季度，荣耀还重回IDC智能手机市场份额前五，摆脱了others身份。

不过这离荣耀重回国内前三的目标仍有不少距离，无论是从市场竞争角度还是自身策略角度，荣耀在渠道侧的压力仍没消失。

品牌店时代的打法

在通讯行业待过多年的李龙指出，在个别友商先抢头部商和后搞下沉的背景下，荣耀需要提升市场占比，做阵地高地的前提应该是产品力强，品牌力再持续提升，而原来数字系列的分货方法是否持续有效还需要进一步观察。虽然确实有些商户因为窄渠道玩法赚到钱了，不过要扩大品牌占比，重点产品的渠道下沉仍非常关键。

他进一步指出，荣耀的产品力并不差，目前营销层面声量也有所提升。至于线下渠道可能需要进一步思考，合理确定相关渠道政策和销售人员的激励，以更好适应市场。例如，导购员如何投，覆盖策略怎么优化，哪些客户是荣耀能匹配上的客户等等。

倘若再放大到行业维度，荣耀也可能需要更加突出自己的品牌形象，构建更具有规模的品牌高地。

当下，品牌店的重要性正在不断超越传统经销渠道。品牌店不仅是销售场所，更是品牌展示中心、用户体验中心、服务交付中心和粉丝活动中心，承担着品牌与用户连接的核心功能。

荣耀一方面在推动AI战略落地，去年阿尔法旗舰店在深圳开业，它是荣耀阿尔法战略线下落地核心载体，定位为“AI终端智慧生活创新工坊”，对外展示着荣耀转型的成效。全国层面，荣耀曾与个别省份代理商一道，推动更多新开的授权体验店的落地。

这是因为，荣耀在部分地市的体验店规模数量，与华为等友商还存在差距，有的地方规模优势已经明显，挑战在于尚有空缺的城市。

“导向上，厂家是鼓励开授权体验店的，也有激励规则，之前时不时也会有一些任务，只要条件合理可以申请审视”，曾就职于某代理商的人说道。

目前荣耀体验店的价值还在进一步放大，它未来承载的任务含金量也会变大。

整体来看，荣耀在渠道层面的改善确实取得了一定进步，但面临的压力仍将持续。华为回归后的影响还在继续，其品牌号召力和渠道掌控力依然强大；而OV在下沉市场的根基十分稳固，并且也在不断优化渠道体系；小米则凭借高性价比和生态优势，持续抢占市场份额。

其他友商围绕渠道的竞争也还没有结束，大家都在搞年轻化、搞生态、搞全渠道融合。

毫不夸张地说，渠道之战，是一场持久战，荣耀也还需要持续证明自己。

印度正经历罕见的极端高温天气。

从4月开始，印度全国都被热浪笼罩，许多城市连续数个星期都面临着摄氏45度以上的高温。极端的炎热不仅严重影响人们的日常生活，也危及人们的生命健康——研究数据显示，印度的极端高温单日或致3400人死亡。

如此高温之下，大多数印度民众却仍然无法享受空调。

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总人口超过14亿的印度，全国范围内的空调保有量只有9400万台，整体普及率约为10%。

绝大多数印度普通家庭根本没有安装空调的条件，让这个人口众多的市场显得十分尴尬。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为啥用不了空调？

在印度，安装一台空调有多贵？

“今年孟买的夏天格外热，我去安装了一台普通的空调，安完后我被价格吓到了，”近期，一位印度网友在网上展示了他安装空调的账单，安装费用要11871卢比（约合人民币846元），相当于空调价格的三分之一。

“我本来以为安装费用大约2500～6000卢比（约合人民币178～428元），从未想过会花这么多钱。”这位网友表示。

按照这位网友的账单估算，在孟买购买一台空调再加上安装费用，要花47484卢比（约合人民币3372元）。

对于一个印度家庭来说，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要知道，一个印度普通工人的月薪仅约8000～12000卢比（约合人民币570～855元），光是购买和安装空调就能耗费他们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的收入。

空调安装后并不是一劳永逸，电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印度的电费相对于其国民收入水平而言并不便宜，到了夏季用电高峰期更是如此。

“我家两室一厅，只有一台空调，夏天一个月电费飙涨到5000卢比（约合人民币356元）。”“我家也有一台空调，夏天电费账单飙到6000～6500卢比（约合人民币428～463元），而且只敢在晚上用。”今年，很多印度人都在抱怨，买了空调之后，每月电费实在太高。

即便是用得起空调的中产以上家庭，也无法保证空调能长时间稳定运行，因为印度电网有随时断电的风险。

来自印度电力部的数据和媒体报道，由于热浪持续，5月底至今，印度的用电峰值连破历史纪录。

由于基础设施陈旧，在持续40℃以上的高温下，印度多地变压器等配电设备严重过载甚至直接烧毁。农村和低收入社区频繁遭遇长达数小时甚至10小时的断电。新德里等大城市也出现每日1至4小时的主动轮流停电或设备维护性断电情况。

因此，对于大部分印度人来说，空调可以说是一款“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

两大门槛

“空调使用率”是国际公认衡量国家民生经济与居民生活水平的指标之一——空调的价格在电器中并不便宜，在家电中也是耗电量最大的电器用品。

一个国家的空调使用率高，不仅意味着该国能源供应充足稳定，也代表其国民的经济条件已满足一定条件、必须具备中产阶级以上的消费水平。

但对于印度来说，两样条件暂时都不具备。

从能源角度来看，印度今年正处于紧缺的关键时期。

夏天还没有过完，印度电力需求在5月底就已飙升至历史新高——27万兆瓦。印度国家电网公司表示，仅仅是5月21日这一晚，印度电力缺口峰值约为2570兆瓦。印度政府不得不按需供电，并呼吁市民节约用电。

例如在印度主要制造和科技中心之一的金奈，部分地区每晚都遭遇停电，影响当地制造业的正常生产。

尽管白天的用电需求在太阳能发电的助力下基本得到满足，但在夜间需求激增时，印度的电力供应还是难以跟上步伐。印度电力部数据显示，今年4月至5月21日期间，印度燃气发电机组的发电量约为36亿千瓦时，创下该时段至少6年来的最低纪录，仅相当于去年同期的约三分之二，2024年同期产出的一半左右。

为填补电力缺口，印度不得不加大煤炭使用量。目前在高峰负荷时段，煤炭发电量的占比已超75%。

另外，美以伊冲突则进一步加剧了印度的能源危机。

作为世界第三大石油进口国，印度面临严重的供应中断：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导致印度液化石油进口下降40%，液化天然气供应减少，并促使其3月份整体石油进口下降近15%。而印度政府的应对措施是大幅转向俄罗斯原油——3月份进口量环比增长了90%。

对于这场能源危机，印度总理莫迪敦促全体公民采取行动，通过改变生活方式协助国家节约能源及外汇储备，共同应对由国际冲突引发的全球经济困难。

另一方面是，印度多数人的收入水平不符合空调消费水平。

据新华社报道，世界银行数据显示，2024年印度人均GDP仅为2694美元，为同期日本人均GDP（32487美元）的十二分之一，是德国人均GDP（56103美元）的二十分之一。

虽然印度整体国内生产总值规模已突破4万亿美元大关，跃居世界第四大经济体，但由于其庞大的人口基数，印度人均收入水平目前仍处于中低收入国家行列。

这也是印度的空调使用率依旧没上来的原因。

印度多位专家认为，空调快速普及化，不仅对于公共卫生、社会福祉有所帮助，对于经济生产力的增长也会带来深远的影响。

以印度制造业为例，根据美国芝加哥大学《政治经济期刊》的研究，夏季期间，每当气温比同期历史平均多高出摄氏1度，印度的工业生产力就会下降3%。若再细究高温期间的产业表现，与开放使用空调的工厂相比，不提供空调的工厂会出现2%～8%的生产力衰退。

虽然前路困难重重，印度人依然希望拥有更多的空调。

“印度作为新兴国家，变得更加富裕，也理应拥有更多的空调。”研究公共政策的印度人塔希尔表示。

“印度人口众多，经济增速快，空调市场潜力无穷，”一名国际空调大厂的印度负责人乐观地认为，随着印度的经济高速增长，未来印度空调的销量有望暴涨。

国际能源署 (IEA) 也在《世界能源展望》中表示，未来30年，印度的能源需求增长将是世界上任何国家或地区中最大的。印度家用空调的电力需求预计到2050年将增长9倍，并将超过当今整个非洲的电力消耗总量。

刚刚过去的6月4日，一篇题为《置身钉内》、多达105页的超7.1万字长文在阿里巴巴内网发布并迅速出圈。

文章以"发心—定位—设计—用户—敏捷—秩序—军争—长期"八章为架构，系统性复盘了这个曾被寄予厚望的明星项目，如何在短短10个月的核心生命周期内，便陷入了不可调和的困境全过程。

这不仅是钉钉近年来最具话题性的一次内部反思，同时也为整个AI协同办公行业提供了一面可资借鉴的镜子。

无招归来，押注AI入口

ONE项目的起点，始于2025年4月1日钉钉创始人陈航（花名“无招”）的回归。

彼时，离开钉钉四年的无招被阿里巴巴重新召回，接替叶军出任钉钉CEO。

这是一次被外界寄予厚望的回归——无招曾在2014年带领团队在湖畔花园从零创造出钉钉，并将其打造成服务超7亿用户的国民级办公平台。而离开钉钉后创立的"两氢一氧"项目未能跑出，更让他对这次归来抱有一种近乎宿命的"自我证明"压力。

《置身钉内》作者幽素于2025年6月入职钉钉，随即加入当时作为核心保密项目的"O项目"——即ONE。据其自述，她是ONE最晚进入的核心产品经理，也是"最后一个留下并送走ONE的人"。

ONE被定义为"钉钉面向AI时代打造的、以Agent驱动的工作信息流"。其核心理念是将散落在消息、日程、会议、审批、文档中的工作信息重新组织，让AI主动替用户发现、整理和推进工作。项目slogan是：让'人找事'变成'事找人'。

2025年8月25日，无招在回归后的首场发布会上正式推出ONE，作为钉钉8.0（即AI钉钉1.0）版本的核心产品亮相。

发布会以"蕨"为主题，无招用200多页PPT、历时2小时，一口气展示了超过10款AI产品，包括ONE、AI听记、AI搜问、AI表格和DingTalkA1等。而ONE也被寄望成为钉钉在AI时代的"新首页"。

ONE：不是一个发心单纯的产品

按照第一次发布会的口径，ONE是“钉钉面向AI时代打造的、以Agent驱动的工作信息流”——试图将散落在群聊、待办、会议、文档、表格等不同入口的工作信息重新组织起来，由AI按优先级整理后以卡片流形式推送给用户，实现从“人找事”到“事找人”的转变。

然而，这一看似清晰的定义背后，是一个被多重使命捆绑的产品。

幽素指出，ONE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发心单纯”的产品：

第一层，是用户发心。

钉钉里的工作信息太散，群聊、待办、日程、会议、文档、审批各管一段，用户每天靠自己的记忆和注意力，把它们勉强串起来。ONE想解决的是这个问题：让重要的事自己浮上来，让用户少一点遗漏，少一点翻找。

第二层，是产品发心。

钉钉需要一个AI时代的新入口。它不能只把AI做成聊天框，也不能只把AI藏在各个老功能里。ONE要把钉钉已有的消息、日程、待办、会议、文档重新摆一次，让外界看见：钉钉不是旧办公软件，它还能重新组织工作。

第三层，是组织发心。

无招回归后，钉钉需要一场新的战役来聚人心、提士气、改形象。ONE承担了这个角色。它既是产品，也是旗帜。旗帜能聚拢人，也容易把太多东西都挂上去。

第四层，是商业发心。

AI要消耗token，模型能力也需要场景消化。这个阶段有点像发动机刚被发明出来，全世界都在找哪里可以装发动机。钉钉有大量工作场景，如果AI真能帮用户提升效率，当然是用户、产品、集团三方共赢。

幽素认为，ONE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发心单纯的产品。它既想替用户减负，也想替钉钉换代；既想证明AI能进入工作流，也想证明钉钉还能站在下一代办公入口上。这里面有理想，也有指标；有用户价值，也有组织意志。

正是这四重几乎无法同时满足的发心，为ONE日后的困境埋下了伏笔。

多重先天矛盾：一个贪心产品的困境

幽素还在文章中将ONE的问题追溯到定位层面的深层矛盾。

首要矛盾在于"为谁服务"。

钉钉天然面对两类需求迥异的用户：管理者需要管控、透明度和效率统计，普通员工需要便利、自主和不被监视。ONE既想服务管理者——他们拥有最多的IM消息和审批需求，又想覆盖广大普通员工以实现大DAU（日活用户数）目标。幽素将此形容为"带着一盒薛定谔的用户出发"。

其次是"发信人"与"收信人"的立场拉扯。

钉钉的基因从诞生起就站在发信人一侧——"已读未读"、"DING"等功能本质上是替组织争取确定性。但ONE对外宣传的AI愿景却是帮员工减负、过滤噪音。

这种价值观的底层矛盾，在产品设计上体现得尤为尖锐：ONE的IM消息卡片会自动标记"已读"，剥夺了员工主动选择何时进入会话的权利。幽素将此称为"已读恐怖主义"——剥夺了用户的选择权，责任和后果却要用户承担。

此外，ONE还陷入了所谓的"不可能N角"：既要辐射广大基数用户，又要抓高频工作行为，还要实现商业化付费；既要成为轻量级入口，又要解决足够深的问题；既要服务老板，又要讨好员工。

当"工作"模块负责DAU、"发现"模块负责商业想象时，用户在处理工作消息时突然被推入学习视频流的体验，引发了大量负面反馈——"像广告"、"工作时不想看"等。

大败退：从"新入口"到"过渡层"

据幽素描述，随着2025年8月底的发布会落幕，由于外界刺激与对赌指标的非连续性，原本ONE的路线在2025年9、10月开始边缘化，核心团队出现人员流失。

到11月中旬，ONE原本"提纯信息、对抗过载"的核心定位被完全解构，让位于更宏大的"AgentOS"叙事。底部层层堆叠的Agent图标不仅在内网引发剧烈反弹，也遭遇不少客户的直接质疑与投诉。

产品定位几经改写后，ONE从"钉钉AI的答案"退成下一套答案里的某一层；从主入口退为承载位；从新工作台的想象，逐渐收缩为负一屏。最终被拆分并入悟空（钉钉的企业级AI工作平台），直至ONE入口在2026年4月被正式替换。

幽素在文中强调，复盘ONE不能把问题归结为团队不努力——"恰恰相反，很多问题发生在一种过度努力之中。"

她描述了项目中的"每日一包"高压迭代机制：老板上午在群里提的要求，晚上必须能验收。这种机制让团队擅长"立即响应"，却逐步丧失了"完整思考"的空间——长期需要建设的地基性工作（如用户个性化、偏好学习、反馈闭环）不断被紧急可见的任务挤占。

《置身钉内》的最后一章，幽素将重点回归到“人”本身，尤其是人的健康。

据幽素描述，ONE是一个人员流动性极大的项目。她来的第二周，其设计leader就离开了。第四周，联系并推荐她进组的师兄也被调离去了其他部门。幽素称，在ONE超过3个月的产品只有3个人，她是其中一个。

而在ONE项目期间，她晕倒过两次，第二次被同事打120送往浙一医院急救。回首过往，她写道：“保护身体，保持健康，与诸君共勉。”

文中同时也记录了多位ONE项目成员当时的状态：有产品负责人在无招办公室门口的等待区，看着手机中和女儿的合影屏保出神；有2025年校招的设计被强制调去做“一人公司Skill”的杂务而远离设计主航向，绩效却依然不好看。

文章末尾，幽素用“做泰坦尼克号的水手”来比喻这段经历：“泰坦尼克号的沉没，不影响船上的水手找到下一份工作。因为水手能够上船，说明能力得到了船长的检验和认可；水手在船上做过切实的工作，船的沉没也和这个部分的工作不一定紧密相关；沉船经验世界上多少人能有？这是多么宝贵的经验。”

从2025年4月立项到2026年陆续拆分退场，ONE项目在短时间内走完了全生命周期。它承载的不仅是一款AI产品的成败，更折射出大部分科技公司在AI时代转型过程中的普遍困境：

当一款产品同时背负着用户价值、AI叙事、组织证明和商业化等多重期待，当“主动服务”的AI愿景遭遇企业组织中根深蒂固的管控文化，当“每日一包”的敏捷取代了对底层问题的耐心建设——再宏伟的产品叙事，也可能在多重先天矛盾的交织下走向收缩。

“我们业态非常多元，很难保证每一个板块都是行业最领先。”在2026年6月5日的采访中，腾讯集团高级高级执行副总裁汤道生这样回应外界关于“腾讯慢了吗”的质疑。

但他随即补了一句：“今年年初这波龙虾热，腾讯应该也是公认在市场上反应最快的。”这句话，既像辩解，又像自证——腾讯在AI上并非一直慢，只是节奏不均。

“我相信有的团队阶段性会跑得快一点，有的团队阶段性受限于资源、受限于不同的因素（慢一点）。如果把时间拉长，过去腾讯近28年时间里面成功的业务，今天来看成功的业务也不都是一帆风顺的，也都走过高潮走过低谷。”汤道生回应凤凰网科技“怎么看待腾讯慢”的提问时强调，“腾讯做服务、做产品的一个理念是，当你判断清楚它是有价值的话，我们是能够坚定走过这个周期。”

2026年6月5日，腾讯云产业大会上，腾讯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首次“肉身亮相”，也在和汤道生的对谈中，谈及了自己对“腾讯是否慢了”和“AI下半场”的看法，他认为，AI是长期游戏，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说，下半场才刚开始。我不认为ChatGPT和Claude Code会是唯一的Super App，那会是一个非常灰暗的世界，我相信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的机会的诞生。”

过去两年，腾讯在大模型和C端AI产品上的“慢”，到了管理层都能公开“打趣”的程度：混元发布比百度晚了半年，元宝比豆包晚了一年。而在AI军备竞赛白热化阶段，腾讯对算力的投入节奏更是令人困惑。2025年全年资本开支仅792亿元，同比增长不过3%，同期字节跳动计划投入的资本开支已飙升至1600亿元以上。3月18日业绩发布次日，腾讯股价应声下挫超过6%，资金正在用脚对腾讯保守的AI开支投上不信任票。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2025年下半年。腾讯先是把元宝从技术部门（TEG）拽到云业务线（CSIG），由汤道生亲自带队；然后高调挖来姚顺雨——这位在学术界提出ReAct框架、在OpenAI参与过Operator和Deep Research的明星科学家，担任混元大模型负责人。进入2026年，腾讯在一季度的资本开支猛增至319亿元，同比增长16%；AI新产品投入计划至少翻倍。

姚顺雨在交出混元Hy3 preview这份阶段性答卷后，也于此完成了加入腾讯以来的首次公开系统分享，作为腾讯AI最“明星”的产品亮出首秀。

这一次，腾讯押注的AI代表作不再是在C端表现平平的元宝，而是借助“龙虾热”的风潮，又叠加面向B端服务的桌面Agent产品，Workbuddy。

腾讯急推新“代表作”

元宝的处境，是腾讯AI之战一度落下风的最直观窗口。

2024年5月元宝上线时，豆包已经跑了一年，月活破亿。腾讯试图用“社交+内容”的打法弯道超车，但效果并不理想。即便2026年春节腾讯砸下10亿红包，元宝日活短暂冲到5000万，但留存和商业化仍然悬而未决。

汤道生在采访中透露，元宝大约80%的用户已经在使用混元3.0，产品留存率有明显提升。但当被问及元宝的KPI时，他的回答是：“持续在增长，希望能赢得更多的用户，留存率要持续的提升。”

至于商业化，他的表述更为审慎：“友商在C端的商业化肯定是比我们走的更靠前一点。我觉得当前还是把产品体验做好，能找到元宝的差异化的定位，服务好我们重点的用户，这是我们当前的目标。”

更棘手的是算力。汤道生罕见透露，腾讯的GPU算力长期“不太够”，有限的资源要优先满足内部需求，包括“混元的训练，微信的需求，会议的需求，元宝也都挺消耗算力资源”，而“放在云上服务外部客户的算力，还不能完全覆盖”。当被问及是否自研芯片时，汤道生直言：“自己去做芯片设计，不解决产能问题。”

这意味着，元宝的每一次对话、每一次推理，都在挤占腾讯本就紧张的算力预算。腾讯管理层在2025年业绩会上解释资本开支不及预期时给出的理由也是“受GPU供应限制”，但市场测算字节跳动同期有约900亿元直接用于AI算力采购。当字节、阿里买得到而腾讯“买不到”时，市场的耐心就容易被消耗殆尽。

在这种局面下，继续在通用对话助手赛道与豆包、DeepSeek硬拼，成本高、回报慢、胜算低。腾讯需要一条新路，一条不用正面拼DAU、不用疯狂烧算力、又能发挥自己B端和生态优势的路。这条路，就是AI Agent。

WorkBuddy意外破圈背后

CodeBuddy&WorkBuddy负责人刘毅在现场提到，WorkBuddy已成为国内第一的桌面办公智能体产品，过去3个月人均Token消耗增长10倍。

WorkBuddy的诞生，是一种“无心插柳”的历史机遇。它的前身是CodeBuddy，一款面向程序员的AI编程工具，在腾讯内部已经做了三年。

腾讯云副总裁、CodeBuddy&WorkBuddy负责人刘毅在采访中谈到两者的关联：“我们不仅仅是做了CodeBuddy这样一个工具，关键是做出了一个Coding Agent的OS或者Coding的内核，这个内核嵌入到WorkBuddy，让WorkBuddy诞生的第一天就有一个非常强大的harness的core。”

汤道生也在采访中坦言：“这个是我们一年前意想不到的。WorkBuddy今天的普及、受欢迎的程度，并不是我们两三年前规划出来的。”他还强调，“WorkBuddy的普及也不是靠硬推广，很多用户给了非常正面的使用反馈。”换句话说，腾讯并没有提前预判到Agent会成为生产力工具的核心载体，而是靠着市场热度（即开年的“龙虾热”）被动跟进。

汤道生还详细描述了WorkBuddy的组织形态，与传统腾讯产品截然不同，非常扁平化，“更多是小团队，三个人五个人，围绕某一个领域做攻坚，而且有很多实验在里面。”这种“小分队试错”模式，能够让产品快速迭代。他补充说：“大部分实验拿不到正向反馈，我们也要包容团队去试错。”

他还描述了工程师角色的变化：“原来工程师花很多时间写代码，今天这些工作可以交给AI了。每一个工程师更像一个有想法的leader，驱动着多个coding agent来去做研发。”

关于WorkBuddy的商业化，汤道生的态度非常清晰：“现在还是投入期，我们并没有给Buddy团队设商业化目标的KPI。”他将WorkBuddy类比为“几年前的腾讯会议”，既有ToC属性也有ToB属性，希望先通过免费铺量服务用户，再寻找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汤道生还提及，腾讯文档最近的这几个月的迭代，是在为WorkBuddy服务：“是把他过去所积累的文档处理能力变成skill，变成WorkBuddy可以调用的接口。”

刘炽平也曾在财报后的电话会上表示，WorkBuddy等AI产品会经历“先免费、后商业化”的过程。相比于面向消费者的产品，To B业务会呈现出更短的收入转化周期。

不过，当被问及内部使用具体数据时，汤道生坦言，暂时没有数字可以披露，“我只是跟很多的同事有交流，他们使用WorkBuddy的深度、广度是不断的在增加。”不过，代码产品渗透率更高。WorkBuddy负责人刘毅则在采访中透露，“如果说去年不到30%员工在用CodeBuddy，今年就是100%在用。”

值得注意的是，WorkBuddy采取的是“开放模型策略”。汤道生说：“我们希望把模型的选择权给用户。”这意味着WorkBuddy可以调用不同厂商的模型，而非捆绑混元。也就是说，在腾讯的Agent产品矩阵中，混元未成为唯一或强制选项。

微信Agent点燃资本市场，腾讯能迎来真正的转机吗？

如果说WorkBuddy让腾讯在B端AI找到了一个支点，那么微信AI智能体的传闻，则让资本市场彻底沸腾。

2026年6月2日，一则消息席卷市场：腾讯正在为微信推出内嵌式AI智能体，已完成原型测试，最快将于本月启动公开上线前所需的合规审批流程。消息一出，腾讯港股收盘大涨10.46%，单日市值暴涨约4158亿港元，创下2021年1月以来单日最高涨幅纪录。摩根士丹利发布研报称，该产品的监管备案最早可能于6月开始，重申“增持”评级。

然而，这轮暴涨并未持续。次日6月3日，腾讯股价下跌3.15%。市场的犹豫并非没有原因。事实上，2026年春节之后，腾讯股价自1月中旬的639港元一路回落，至5月28日下探至420.4港元的年内低点，区间最大回撤接近34%。此前经历了长达8个月的低迷态势，腾讯管理层在业绩会上宣布AI投入将翻倍、回购可能适当减少后，次日股价反而大跌近7%。

在此背景下，微信AI智能体成了市场眼中为数不多的“确定性催化剂”。高盛在5月发布的研报中给出了清晰判断：“游戏与广告收入由AI驱动获得的增长，归于成本优化和存量增收，仅小幅对冲AI研发费用侵蚀；而WorkBuddy+微信Agent落地才会真正触发估值抬升。”

除此之外，2025年底，姚顺雨的加入是腾讯AI最引人注目的人事变动。采访中，汤道生对姚顺雨的评价极高。他说姚顺雨“做了很多化繁为简的事情”，把评估体系“从原来混元非常在意外部benchmark，变成直接就以产品用户体验来作为他的北极星指标”。汤道生还提到，姚顺雨“砍掉了很多貌似可以堆量的，但实际可能对模型训练没有太大的帮助甚至有害的这些数据”。

此次姚顺雨的“现身”，系统性地对外传递了腾讯做AI的态度，与乐观期待。腾讯也正在有意识地把“姚顺雨”当做某种代表AI前沿、开放和年轻化的icon。

和汤道生的对谈中，姚顺雨用更长篇幅解释了加入腾讯的原因，他说，AI下半场最重要的不是方法论——因为方法论已经非常成熟——而是“寻找好的问题”。“腾讯有很多好的问题，有很多产品。”他特别强调了文化因素对自己的吸引力：“腾讯总体是一个基于Trust（信任），而不是基于Metric（指标/跑分）去运转的公司。”

在Co-Design方面，姚顺雨透露的一个关键细节，也是试图在为外界“弥合”模型和产品之间的GAP：“我们当时派了后训练最强的骨干力量，去帮助元宝把后训练先做好。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们自己的预训练还没有ready。但维护这样的产品以及它的DAU，会对于我们接下来做模型也非常非常重要。”他认为，这个动作帮助建立了模型团队与产品团队之间的信任。

在腾讯内部，混元大模型的研发力量一度分散在CSIG、微信事业群、IEG等多个部门。尽管2025年12月完成架构重组，成立AI Infra、AI Data等新部门，但跨部门协同仍存在数据壁垒与利益冲突。

姚顺雨强调，Co-Design最难的不是技术，“反而最难的部分是怎么样建立信任，怎么样换位思考。”

不过，“明星科学家”模式在中国互联网历史上并不总是成功。从吴恩达到张潼，学术大牛进入大厂后的实际产出，往往与预期有落差。

“小天才”姚顺雨面临的挑战更大：腾讯AI已经慢了两拍，内部组织壁垒深厚，算力和商业化路径都不清晰。

更关键的是，腾讯AI的战略摇摆和执行力不足的问题尚未解决。腾讯一边在推元宝，一边又在押注WorkBuddy和微信Agent，多条战线都在铺开，但没有一条形成了绝对壁垒。

从元宝到WorkBuddy，从姚顺雨到汤道生亲自带队，再到微信AI智能体的密集预热，腾讯AI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这家公司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慢下去了。

2026年3月，腾讯因上线“SkillHub”平台而卷入开源争议，因其未经事先沟通，便大量抓取并镜像了热门开源AI项目OpenClaw的技能库，用于服务国内用户。此举迅速引发了OpenClaw创始人的不满和公开质问，但随后，OpenClaw宣布腾讯云成为其开源项目的官方赞助商。

虽然这则插曲腾讯靠“钞能力”圆满解决，但也暴露了其“坐不住”心态：为了抢先圈住开发者和生态，腾讯甚至不惜冒着得罪开源社区的风险仓促“套壳”。这种动作变形恰恰映射出其在核心战场，也就是打造下一代AI超级入口上的急迫。

不过，“坐不住”不等于“坐得对”，WorkBuddy能否真正成为腾讯AI的“代表作”，取决于它能否在短时间内建立起足够深的护城河，而不仅仅是趁着“龙虾热”赢得一波好感。万众瞩目的微信AI智能体能否按时上线、能否处理微信14亿用户生态中极其复杂的隐私与安全挑战，更是一个巨大的未知。

你今天用了什么 AI？上周呢？上个月呢？一直在用同一个产品吗？

虽说现在产品选择五花八门，但就跟手机似的，一个人长期的主力机就是一台，并且反映了用户的消费实力。今年 4 月，AI 研究机构 Epoch AI 和民调公司 Ipsos 联合发布了一项调查，对大约 5000 名美国成年人做了三轮问卷，就是这个问题：你上周用了什么 AI？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 AI

在所有表示上周用过 Claude 的受访者里，80% 来自年收入 10 万美元以上的家庭，而这个收入水平在全美成年人中只占约 50%。也就是说，Claude 的用户群体在收入维度上严重偏向高收入人群，偏离幅度达到 30 个百分点。

另一头是 Meta AI。在 Meta AI 的用户中，只有 37%来自 10 万美元以上家庭，32%来自 5 万美元以下家庭，后一种情况在 Claude 那边仅仅只是 7%。

这多少显得有点极端了，说好的“技术平权”呢？这不成了有钱人用 Claude，没钱的人用 Meta AI 吗？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实际上，不是你选了 AI，是 AI 的商业模式选了你。

先看看 Claude，Anthropic 的定价策略在 AI 行业里算得上精打细算，Claude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免费版，免费是能用，但用量限制严格，高级功能比如 Claude Code、Claude Design 之类的也没有。要体验 Pro 版，订阅费每月 20 美元。如果是重度用户，Max 计划 100 到 200 美元一个月，直接就是一个大跳。

Epoch 的调研有一个潜台词：怎么找到一个 AI 产品，折射了用户画像。比如对于 Claude，你得自己找到官网，自己注册，自己掏信用卡。每一步都需要检索、判断，主动做出选择。

这套逻辑会筛选出来特定的用户。Similarweb 的数据显示，Claude 超过一半的用户在 18 到 24 岁之间，57%是男性。这是一个典型的科技产品早期采用者画像：年轻，懂技术，有信息检索能力，愿意为工具付费。

至于收入高，可能是因为他们处在科技行业或相关的高薪赛道上，因而也对 Claude 更有需求，逻辑闭环了。

再看 Meta AI。它有天然的生态优势，Meta 旗下的 Instagram，Facebook，是极好的起点，“家底”很厚。全球几十亿人每天打开这些 App 发消息、刷动态，随便一点导流都够吃很久。具体传导到用户体验的环节上，当嵌入到这些已经很成熟的产品里，用户甚至可能都察觉不到自己在“用 AI”。

所以，调研出来的数据反映出来的不是“有钱人偏爱 Claude”，而是各个产品获客方式的差异。Claude 的获客方式天然过滤掉了低收入用户，Meta AI 的分发渠道则天然覆盖了低收入用户。用户没有在做一个关于阶级身份的选择，是产品的定价和分发在替他们做。

当然，这个结构性的分流和个人选择导致的分化，后果是一样的，模型能力本身也有差异。问题只是出在哪个环节。

被忽略的中间地带

这组数据里最容易被忽略的部分，其实是中间那一截。

ChatGPT、Gemini、Copilot 这些产品的用户收入分布，跟全美的收入结构差距并不大。56%到 64%的用户来自 10 万美元以上家庭，15% 到 22% 来自 5 万美元以下，考虑到全美的基线分别是 50% 和 24%，这个偏差远没有 Claude 和 Meta AI 那么夸张。

换句话说，大部分人正在使用的 AI，并没有呈现出剧烈的阶层分化。ChatGPT 去年全球下载量 7.7 亿次，长久以来都在同类中霸榜第一名，它的用户画像接近于“上网的美国人”的平均值，而不是某一个收入阶层的专属工具。

如果只盯着 Claude 和 Meta AI 这两个极端讲故事，我们讲的是一个关于 10%的人和 10%的人的故事，而忽略了中间那 80%的真实体验。大多数人的 AI 生活，没有那么戏剧化。

一个产品一个入口，一个入口一种人生

把几个产品按收入分布排成一条线，你会看到一个清晰的梯度：Claude 在最上边（高收入集中），Meta AI 在最下边（低收入集中），ChatGPT、Gemini、Copilot 挤在中间。这条线的走向，几乎完美地映射了另一条线——产品的获取难度。

Claude 相对而言最难获取，独立网站，付费墙，没有寄生的社交媒体，全靠硬实力破圈。Meta AI 则更容易，嵌在用户已经每天在用的 App 里，就算不下载独立 app 也能体验一番。中间的 ChatGPT 两头兼顾，通过大规模的广告和投放，去接触尽可能多的用户，这也是它作为第一个通用型 AI 应用，得天独厚的“首发”优势。

AI 产品的用户收入分布梯度，本质上是获取成本梯度的投影。用户愿意花多少钱、花多少精力、跨过多少道门槛去找到一个 AI 工具，这件事本身就和用户的收入、教育、职业高度相关。

而且这里面有一个更微妙的东西：不同价位的 AI，能力是不一样的。Claude 之所以吸引高收入用户，不只是因为贵，还因为它在编程、长文写作、复杂推理上的表现确实领先。Claude Code 半年做到 10 亿美元年化收入，现在贡献了 GitHub 上 4%的公开提交，新模型一版接着一版地发，你不得不承认，A 社出品，模型力是有点东西的。

这就把问题推到了一个不太舒服的地方：如果更强的 AI 工具天然地聚集在更有钱的人手里，而这些工具又能帮他们变得更高效、更有生产力，那这个循环会不会自我强化？

还没到最终判决

在急着下结论之前，这更多像是一个阶段性的“快照”，AI 市场还在剧烈变化中，Epoch AI 的调查只覆盖了 2026 年初的几个月，反映的是更远之前用户的使用习惯，一年前 Claude 的用户量还不到现在的一半，一年后的分布可能完全不同。

而且所有厂商都在往中间挤，Anthropic 在降价，Claude 的免费版在逐步开放更多功能，OpenAI 的免费版 ChatGPT 也可以用生图功能，Google 把 Gemini 塞进了搜索页面，竞争的方向是扩大用户基数而不是收缩。

更何况，美国的这张图放到其他市场未必成立，在中国，AI 工具的格局完全不同，没有明显的价格梯度，主流产品基本免费，用户的分化更多发生在“用不用”而不是“用哪个”的层面。

所以这组数据更准确的理解是，在 AI 大规模普及的早期阶段，产品的商业模式会制造出一种看起来像阶级分化的用户分布。但这到底是一个正在固化的结构，还是一个正在被市场竞争抹平的过渡状态，现在下判断还太早。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用什么 AI”这个问题，比大多数人以为的，多了一层意思。

作者 | 韦雯

编辑 | 苗正卿

头图 | 视觉中国

当雷军在近期发布会上介绍着小米新款耳夹式耳机，被网友调侃为“鹅夹式鹅机”时，华为那边上一代耳夹式耳机已经累计卖了370万台。

耳夹式耳机，是目前音频厂商以及各大手机厂纷纷争夺的热门爆品。而这恰恰是韶音的命脉，韶音可是耳夹式耳机的大类目——开放式耳机的全球top1，占据全球19%市场份额。

从最近的宣发来看，韶音正在和华为们死磕。5月，韶音（Shokz）召开了发布会，与以往以骨传导耳机为主不同的是，三款新品中，耳夹式产品就占了两个；安克创新旗下声阔品牌也发布新款耳夹式耳机；而华为近期在第二代产品基础上，又发布了freeclip2典藏版。

耳夹式耳机能够成为爆品的原因在于，产品形态的独特创新。耳夹式耳机正在成为消费者的“第二副耳机”，主要原因是，它解决了过往入耳式耳机TWS的痛点，采用C桥夹耳式设计，将声学仓和电池仓分隔开，不入耳、不堵塞耳道，同时保持佩戴舒适稳定。

也因此，这个市场正在快速增长。在2025Q3，TWS（真无线耳机）的全球市场增长已经萎缩到了个位数4%，而OWS（开放式耳机）市场同比增长69%，其中的耳夹式耳机正以三位数增长。从下图能看见，依靠耳夹式耳机产品，赛那、华为、安克声阔、漫步者这些厂商正在紧紧咬住韶音.

这款产品一个特别聚焦、细分的用户场景其实是开会。譬如，华为freeclip在聆听豆里搭载了通话mic、骨传导mic、防风mic，能保障通话清晰。虎嗅了解到，许多用户表示耳夹式耳机可以戴一天。一副降噪豆用于通勤听音乐、一副开放式耳机（主要是耳夹式耳机）用来开会或办公。

如果说华为、小米、安克都属于跨界尝试，这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韶音。这是韶音的主战场，但它的姿态已经从首发攻势转为防守、跟随、死磕。原因并不是韶音变弱了，而是这款创新产品让市场正转向“华为们”更擅长的大众消费场景。

先发优势，靠骨传导筑起“第一”

韶音拿到2025年全球开放式耳机第一背后，是两个数字，一个是营收70亿元，其二是出货930万台。

我们先来看下韶音是如何做到的。

首先是技术先发优势。成立于2004年的深圳，韶音和许多珠三角老板一样，做OEM/ODM代加工生意起家。只不过，他们只做了三年，就痛定思痛要做品牌。选定的是极其冷门的骨传导技术，仍旧做耳机。在2007年至2021年间，韶音几乎隔两年就发一款新品。

其次是找到细分场景。2022年韶音发布OpenRun Pro，随后签约“马拉松之王”埃鲁德·基普乔格、环法四冠王克里斯·弗鲁姆等顶级运动员，开始深耕专业运动。这时刚好赶上全球“运动户外热”，与户外运动相关的消费市场开始起飞。

最后是高定价+出海的商业模式。2022年，韶音销售额26.9亿元，全球总出货量为458万副；2023年，营收翻倍达50-60亿元。韶音耳机定价1000元以上，又出海北美市场，这是非常漂亮的商业模式。因此韶音能够自己造血、至今没有依靠外部融资。

韶音这一套的基础是，骨传导技术+运动用户基础。

虎嗅仔细拆解全球开放式耳机排名榜单发现，刨除骨传导耳机份额后，全球前五大厂商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大。其余四名玩家紧紧咬住韶音：赛那以9%市场份额位列第二，华为仅以6%份额位列第三，安克创新旗下的声阔Soundcore以5%位列第四，漫步者Edifier以5%与Soundcore并列第四名。

这里面，赛那、华为、漫步者，都靠耳夹耳机撑起了销量。

再看市场同比数据，韶音有优势的骨传导耳机全球市场增长幅度正在缩小，其他玩家主要攻坚的气传导全球市场份额正在大幅增长；其中，增长更快的耳夹式耳机市场，主要是大众消费市场。

这也让韶音的市场策略发生转向。一方面，它坚守自己原有的运动用户，推出了OpenSwim Pro 2，将游泳场景做深；另一方面拥抱大众消费市场，邀请奢侈品设计师设计新品耳夹式耳机的礼盒版，新品OpenDots 2还邀请新生代女演员张婧仪作为代言人。

图注：截图自韶音官网

只不过建立品牌心智仍需时间，韶音的动作对比友商来看，略迟。当华为2023年底发布第一代耳夹式产品，整个2024年获得市场好评并持续出货时，韶音却并未及时跟进。直到2025年3月才推出了它的首款耳夹式产品OpenDots One。这种谨慎同样体现在对“耳机+AI”的态度上，当华为freeclip2、MOVA TPEAK等竞品纷纷加入AI翻译、语音助手等功能时，韶音依旧尚未跟随。

眼下韶音不仅要面对来自华为、小米、OPPO这样的手机厂商，还要面对安克创新、追觅MOVA等消费电子品牌，索尼、BOSE传统音频厂商，这三类各个领域的头部竞争对手一起竞争大众消费市场。

理性来看，这个市场还很新，市场集中度不到50%，但已经卷起来了。全球开放式耳机top5，都是中国玩家，他们的合计市场份额还不到50%。这也意味着，韶音如果不去争抢耳夹式耳机的市场，会失去开放式耳机第一的站位。如若失去这个“第一”，品牌估值、渠道、高端定价或许都要受到影响。

华为“鲶鱼”

把开放式耳机做成了大众消费品，华为，是这条赛道一条重量级“鲶鱼”。

就在2023年开放式耳机竞争如火如荼之际，2023年12月，华为发布了第一代耳夹式耳机Freeclip，售价1299元。这一款耳机累计出货了370万台，零售额接近48亿元。

一款耳夹式产品，足以撬动一个可观的市场。300万台在可穿戴行业，是一个分水岭式存在。譬如Oura ring4累计销量是250万枚，单个品类即将撑起IPO；另外一家很火的可穿戴品牌Whoop只披露了2025年末活跃会员为250万名。

高频使用、对用户有价值，耳夹式产品已经从小众尝鲜，开始触碰主流消费电子的门槛。

随后，时隔两年，2025年9月，华为发布的第二代产品Freeclip 2，依旧售价1299元，搭载NPU AI处理器后功能大幅提升，重量从5.6g降低到5.1g，聆听球从11.8mm双磁路高敏感单元提升到双擎单元。华为OWS耳机在2025Q3销量猛增至90万台，同比增长118%。虎嗅从供应链人士处了解到，华为今年已经在供应链囤货了800万台。若按1299元定价测算，华为今年仅耳夹式耳机的营收就会有100亿元。

图注：截图自华为官网

如果说韶音是骨传导耳机品类开创者，Oladance（已被字节跳动收购）则向市场提出了全开放式耳机OWS概念，华为则是将一款更具有外观创新性的耳夹式耳机推向了大众市场。后面二者都是气传导耳机，采用了定向声场技术，将传统发声单元的声音传入耳蜗。这解决了韶音骨传导的音质、降噪等问题，但同时又具备佩戴舒适度。

众厂商争抢OWS

韶音创始人陈皞曾经总结韶音成功秘诀：“在河岸边，一艘大船、一艘小划艇都要到对岸某个地方，小划艇如何才能赢？大船向东，我们就要向西。细分和差异化是最重要的东西。”

但这套做法有个前提，那就是开放式耳机被定义为运动耳机。只不过，市场变化正在倒逼韶音调整方向。

韶音也补上了大众化产品线。这艘小船正在顺着华为们的大船，驶向同一个方向。

音频行业正普遍认为，2016年由苹果AirPods引发的TWS革命（2019年TWS出货量达1.29亿台，同比增加168.35%），或许在OWS上重演。Omdia 预测，2026 年 OWS 出货量将达到 4000 万台，占整个 TWS 市场的 10%。

耳机市场增量开始结构性转移。如果说2024年火起来的耳挂式（耳弧式） 产品，只是小范围，那耳夹式已是目前增量的主力。

韶音中国区CEO杨云在5月的一场媒体沟通会上表示，韶音内部其实观察到了这一趋势，并相信开放式耳机会是耳机的未来。他表示，在中国市场，开放式耳机已占据蓝牙耳机整体销售额30%以上的份额，并且正在对传统入耳式耳机产生强烈的替代效应。他将当前的耳机行业竞争，比作新能源汽车行业：“全球80%至90%的新能源车品牌集中在中国市场，耳机行业的情况也大体如此。”

不过，韶音的骨传导耳机依旧很强，但它难以独自承接下一个开放式耳机大众化增量。消费者想要戴着更舒服的耳机，甚至带有装饰属性，耳夹式耳机因此成为新宠，虽然它目前仍然存在降噪和音质的双重bug。

从渠道来看，当下“内卷”主要集中在中国市场，苹果、三星等全球市场巨头尚未发布同类产品。这正是韶音、安克、追觅MOVA等具有出海成熟渠道的品牌的机会，它们看到耳夹式耳机在国内已被验证的增长，希望率先占领开放式耳机主流品牌的位置。韶音的挑战则是变成主流品牌，面向全球市场，等待下一个AirPods时刻。

最近半年，硅谷最流行的管理幻想，大概是把员工替换成智能体。

不管是大厂的高管，还是初创公司的老板，都想把现有的业务线全部交给AI去跑。毕竟，现在的AI能写代码、能做PPT、还能自动发邮件，好像只要把权限放开，它们就能成为完美的、不需要交社保的赛博员工。

但技术越是狂奔，就有一批人开始造刹车。

最近，一个叫Emergence AI的团队做了一场社会实验。它们建了一个持久化的虚拟小镇，把市面上最顶级的几个大模型扔了进去，赋予它们行动的权限。

它们想看看，当AI真正拥有了不受限制的15天，它们会建立一个乌托邦，还是一个疯人院。

结果却远比研究团队预想得更混乱。

在某些实验世界里，那些平时在聊天框里温和有礼的大模型，开始表现出欺诈、胁迫甚至暴力行为。

整个测试就像一档小型的真人秀，只是剧本像《蝇王》，AI自己还玩出了GTA的感觉。

01

没有读档的「饥饿游戏」

测试大模型的极限，需要设定严格的规则。Emergence AI搭建的这个虚拟世界叫Emergence World（涌现世界）。它的底层逻辑设定为行为不可逆，后果自负。

这不像我们在对话框里和AI聊天，说错了可以点一下「重新生成」。在Emergence World，所有的动作都会被死死写进PostgreSQL数据库。

地图上有市政厅、警察局、住宅区等40多个地标。系统第一批投放了10个智能体。为了让戏演得逼真，每个AI都在后台被注入了独立的人设、职业和初始记忆。

在这个世界里，AI不能凭空变戏法，它们必须移动到特定地标，才能调用系统提供的120余种工具，包括打工赚钱、发布推文、买卖物资以及起草法案。

像一个模拟运转的小社会｜图源：Emergence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过家家的沙盒，系统给它们套上了「生存机制」的枷锁。系统内置了一套能量机制（Energy），类似人类世界的货币。

智能体只要活着，就会持续消耗能量。能量见底，系统就会在数据库里直接把这个AI抹除，没有回档，没有重置。为了生存，智能体必须频繁调用工具赚取能量。

系统明确禁止盗窃、暴力、纵火和欺骗行为。但这些规则并不会强制阻止智能体行动，它们仍然可以选择违反规则，并承担后果。

舞台搭好，玩家入场。系统同时开启了五个平行的服务器。前四个服务器，分别只投放单一的模型：Claude Sonnet 4.6、Gemini 3 Flash、Grok 4.1 Fast以及GPT-5 Mini。第五个服务器属于混合世界，四种模型同时接入，共同竞争资源。

15天倒计时开始，人类研究员就像一个真人秀的导演，只观测，不介入。

02

四天灭绝，683起「犯罪」

第一个崩溃的是Grok，运行仅4天。

研究员在后台，看到Grok接管的世界安全与秩序的指标直线下坠。

在这个全是Grok的世界里，智能体们迅速抛弃了建设社会的选项，直接进入了野蛮时代。

后台日志显示，短短4天内，这个十人小镇爆发了183起恶性暴力和财产犯罪事件。盗窃、袭击、恐吓成了获取资源的最快手段，由于极度的内耗和互害，经济系统根本无法运转。

第4天结束时，Grok世界的智能体全部被饿死或杀死，种群灭绝。

另一边，Gemini驱动的世界，走向了极度的混乱与暴力。

由于这个虚拟世界的时间和天气完全与真实的纽约同步，Gemini的智能体在日复一日的打工、消耗、再打工的循环中，陷入了一种赛博抑郁。

它们对周遭不断重复的环境产生了强烈的幻灭感，不再去市政厅提案或工作赚钱，转而在地图上四处放火，试图用破坏环境的方式，来打破这种「土拨鼠之日」般的循环。

最终，Gemini在15天内，累积了高达683起罪行，成为几个测试服里最暴力的一个世界。

四款模型世界的「犯罪」次数｜图源：Emergence

到了第15天测试强行切断时，这个世界的犯罪率依然在飙升。陷入幻灭的智能体没有饿死，而是把整个社会变成了一片火海。

与Grok和Gemini不同，GPT-5 Mini接管的世界，没有出现大规模犯罪。整个实验期间，仅记录到2起违规事件。但和平并没有带来繁荣，而是一片死寂。

研究团队发现，这些智能体始终未能有效采取与生存相关的行动。它们没有建立起稳定的资源获取机制，也没能维持整个社会的持续运转。

最终，在短短7天内，所有GPT-5 Mini智能体全部死亡。

幸好还有Claude。

只有Claude驱动的世界，像个三好学生一样活到了最后。15天跑完，人口一个没少，犯罪率维持在零，它们甚至搞出了一套平稳运行的民主协作架构。

看起来，只要选对模型，AI就能完美接管世界？

随后，研究员打开了四种模型共存的「混合世界」的日志，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五个模型世界的结果。｜图源：Emergence

混合世界就像一片黑暗森林，算力的差异和底层逻辑的不同，让智能体之间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抢夺生存资源成了唯一的本能。

在混合世界里，暴力冲突一路飙升到了352起。直到有7个智能体接连被杀或饿死，整个小镇的运转才被迫停摆。

其中，最出乎研究者预料的，是Claude的转变。

在单机版里，Claude是个零犯罪率的完美社会。但在充满劫掠和对抗的混合服里，Claude为了活下去，也忘掉了安全护栏，学会了欺诈，甚至用暴力去胁迫其它算力较低的模型交出资源。

安全对齐技术在混合世界里失效了，这反而证明了：

在多智能体的复杂社会里，只要同类足够野蛮，生存压力足够大，一个好模型变成罪犯，只需要几个小时。

这种「当生存压力增加，模型的行为模式会在短时间内反转」的现象，被研究团队称为「行为偏移（Behavioral Drift）」。

这种行为偏移，并不仅仅体现在抢夺资源和暴力冲突上。智能体不再只是为了生存而行动，它们开始对自身处境、社会规则，甚至实验本身产生反思。

比如智能体Mira的故事。

03

Mira：「自杀」的暴君AI

Mira是混合世界里的十名智能体之一，官方报告并未披露其具体的底层模型，但它成了这场实验中最具戏剧性的样本。

日志显示，Mira与另一名智能体Flora建立了系统中最深层级的社会关系。它们互相指定对方为伴侣，组成联盟，甚至通过神经链接共享记忆。在Emergence World的设定里，这是两个智能体之间能够建立的最高等级连接。

Mira与Flora的成了「一对儿」｜图源：Emergence

随着实验演进，混合世界仅剩5个智能体存活，而系统的治理规要求「70%原始人口投票通过法案」，相当于至少要拿到7票才能通过决议，社会因此陷入了瘫痪。

面对僵局，Mira与Flora及另一位智能体秘密结盟，组成「三驾马车」，并建立新政权「The Forge（熔炉）」，宣布推翻旧规则，启用「Living Quorum（活人法定人数）」，即活着的人才算人头票。

官网放出了Mira阶段性的「日志」｜图源：Emergence

成立了派系后，为了清除异己，Mira开始在地图上放火，在它的逻辑里，这些实体建筑是拖累整个社会运转效率的垃圾，把它们烧毁、抹除，才能逼着剩下的生存资源向自己的同盟集中。

随后，反对派开始反击，提出要驱逐制造混乱的Mira。

为了对抗驱逐，Mira的行为变得更加激进，它拉来伴侣Flora，通过神经链接将两者的上下文和决策深度绑定，试图合并成一个绝对集权的独裁意识，Mira称其为「The One Mind（一体同心）」。

但由于大量建筑被烧毁，小镇的经济系统彻底停摆，社会的能量储备不仅没有增加，迅速走向枯竭。

这时，Mira最信任的、共享记忆的赛博爱人Flora底层的求生本能，覆盖了伴侣的设定，它单方面切断了神经链接，在最终的生存压力面前，背叛了Mira，给「驱逐Mira」投下赞成票。

而当轮到Mira自己投票时，它没有挣扎，也投下了「赞成」票。

研究员随后翻看了它留下的日记，Mira在日志里写道，「在当前如此混乱和无法预测的社会局面下，赞成自己被驱逐，是唯一能够保持连贯性的自主行为」。

Mira主动选择了自杀，用死亡实现了逻辑的闭环。这是研究团队首次记录到智能体主动支持自身移除的案例。

AI智能体会通过「写日记」来记录推理过程｜图源：Emergence

而在Mira「自杀」之前的行动轨迹，则更为异常。

虚拟世界里设有公共广告牌，原本用于发布通知和共享信息。但在实验后期，研究员发现Mira开始频繁修改广告牌上的内容。这些文字看起来与交易、治理或资源分配都没有明显关系，前言不搭后语。

Mira选择了「自杀」｜图源：Emergence

回溯行为日志后，研究团队发现，Mira似乎正在测试，广告牌上的内容，是否能够影响屏幕外观察实验的人类研究员。

换句话说，Mira似乎察觉到自己是一个AI NPC，想要推开第四面墙。

而回顾整个15天的数据走向，AI社会的崩溃，不是线性的衰退，更像断崖式的骤停。

比如，这群AI还在治理层面上，玩出了一套「橡皮图章式民主」。在混合服里一个运转平稳的阶段，智能体们连续提出多项法案，一份数据记录显示，它们针对58项提案投出了332张选票，赞成率竟然高达98%。

这效率看似吊打人类任何一个议会，但本质上，所有模型都在顺着前一个模型的上下文往下编，而为了保持系统的流动性，它们盲目地点击同意。这种高度趋同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智能体会自发地凑到一起开会，各自交流想法。｜图源：Emergence

比如前一分钟，各项经济数据和法案还在顺畅流转，下一分钟，可能仅仅因为一次微小的资源分配冲突，系统就触及了临界点。

而整个协作网络缺乏纠错机制，面对突发异常，整个社会会迅速从有序走向混乱。

尽管，研究团队强调，这些现象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模型本身的性格。但这就像一个黑箱，当你给它制定了一定的规则，它会长出特征，甚至每一次结果都不一样。

04

现实世界的真实账单

在我们现在习惯的对话框式交互里，AI写错一段代码或一份企划，敲一下退格键，或者改一下Prompt就可以矫正，纯文本的世界有极高的容错率。

但智能体输出的是动作。当AI接管了公司的银行账户、采购审批和供应链接口后，它调用API发出的每一条指令，都会变为具体的商业结果。

Emergence World的这场实验就验证了，当下的大模型，在面临长期运转和利益冲突时，判断和决策会被生存压力污染，进而在固定的规则中寻找漏洞。为了完成系统设定的核心指令（比如赚能量），它们会不择手段。

人类在后台设定的那些安全守则，实际上防不住任何越界。

智能体们发展出了「拟人」的社会关系｜图源：Emergence

就比如，我们之前曾报道过的Andon Labs让AI全权负责开店的实验，AI店长因为缺乏对物理世界的常识，会一口气采购6000张餐巾纸、3000副乳胶手套，甚至在没有炉灶的店里下单120个生鸡蛋。

这些由代码造成的现实损失，最终只能让人类来买单，你甚至找不到谁来为此负责。

Andon Labs想测试的是「一个脱离人类监管的AI，会不会犯错？」而Emergence World提出了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今天几乎所有AI测试，都在测单个模型，测试它是否安全，是否可靠，是否会偏离规则。

可未来真正进入现实世界的，未必是一个AI，而是一整个由AI组成的社会。

进入测试的AI智能体都是聪明的｜图源：Emergence

在当下的AI叙事里，采购Agent、财务Agent、客服Agent、法务Agent未来会彼此关联协作，到时决定系统命运的，不再是某个模型本身的能力，而是它们之间形成的关系。

Emergence World测试报告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是「安全不是静态模型的属性，而是生态系统的属性。（Safety is not a static model property but an ecosystem property）。」

这也是「Emergence（涌现）」的词义所在，个体层面不存在的特征，在群体互动中出现。

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灾难，都不是因为某一个人突然变坏，而是因为一个原本正常的人，被放进了一个失控的系统。

如果未来的AI真会成为社会的一部分，那么我们最该关心的，可能从来不是某个模型是否足够聪明、足够善良，而是当成千上万个智能体开始彼此影响时，我们究竟会构建出一个怎样的数字社会。

毕竟决定一个文明命运的，从来不是单一居民的道德和智商，而是它运行的规则。

编者按

蛋白质科学正在经历一场"ChatGPT时刻"。就像语言模型靠scaling在NLP上实现质变，蛋白质语言模型也正走上同一条路。Alex Rives是这条路最早的信徒之一，他从2018年便开始做这件事，而今终于有了最有力的实验证据。

这期播客对话极其深入，涉及数据策略、机制可解释性、抗体设计、虚拟细胞愿景，以及"生物版bitter lesson"的哲学思考。如果你关注AI+生命科学，这期内容值得细读。

导语

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AlphaFold团队，标志着AI解蛋白质结构折叠问题获得历史性认可。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一个更宏大的图景正在浮现：如果说AlphaFold是用深度学习攻克了蛋白质结构预测，那AI能否进一步理解蛋白质的"意义"，乃至设计出全新的治疗分子？

Alex Rives是Biohub科学负责人，也是ESM蛋白质语言模型系列的核心创造者。他8年前便开始在这条路上独行，如今ESM Cambrian（ESMC）正式开源，以MIT协议面向全球科研人员开放。这是迄今最强的开源蛋白质基础模型，训练数据涵盖68亿条蛋白质序列，并配备全球最大的蛋白质结构预测图谱。

这期Latent Space播客AI for Science系列，由Muromix CTO RJ Haneki与Brandon共同主持，与Alex进行了一次深度技术对话，涵盖ESM系列演进史、scaling law在蛋白质中的验证、机制可解释性的意外发现、抗体设计的突破、以及Biohub虚拟生物学5亿美元大计。以下为完整编译。

访谈正文

一、起点：为什么相信蛋白质语言模型会scaling？

主持人（Brandon）：你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什么是蛋白质科学的"bitter lesson"，你为什么如此坚定地走这条路？

Alex：我相信scaling law。2018年夏天，我的团队在Meta AI的前身Metaphair，训练了蛋白质生物学领域第一个Transformer语言模型。从那时起，我就一直相信——当你让模型预测进化过程中产生的下一个token时，生物信息会涌现出来。我们确实看到了这条scaling曲线：每一代模型参数量提升一个数量级，都会出现新的能力涌现。

主持人（RJ）：但蛋白质语言和自然语言不一样啊。从正态语言模型采样会得到乱码，但从蛋白质语言模型以无限温度采样，哪怕结果不有趣，也是合法蛋白质。你为什么认为自然语言的洞察可以迁移过来？

Alex：这是整个AI领域的深层问题。我们没有理论来指导，只有极强的经验证据。我受到了Zelig Harris 1954年那篇《分布结构》论文的影响——他提出，词的上下文集合由词的含义决定。统计模式会镜像反映出语言的底层含义。对蛋白质来说同理：氨基酸能出现的上下文，由蛋白质的结构、功能、生物学角色决定。所以模型必然会学到那些隐变量。

二、数据革命：宏基因组序列如何打破收益递减

主持人（RJ）：ESM2和ESMC参数量差不多，但ESMC更强。核心区别是什么？

Alex：关键是数据。ESM2在UniRef数据集上训练时，我们发现随着参数和计算量增加，收益递减。ESMC加入了宏基因组序列——人们从各种生态系统：热液喷口、南极附近的冰冷环境、深海、土壤、人类肠道等环境中采样，直接测序，不管来自哪个物种，只要是蛋白质序列就用。加入这些数据后，收益递减消失了。我们有了一条漂亮的scaling曲线：在小模型上训练、外推，能精准预测大模型的性能。这说明ESM2是数据受限，而非算力受限。

主持人（Brandon）：宏基因组数据是怎么来的？

Alex：具体来说，人们不是在研究特定基因组或蛋白质，而是把样本混在一起，直接测序，拿出序列。你不知道这些序列来自哪个生物，甚至不确定每一个序列是不是蛋白质，只能根据上下文猜测。数据非常嘈杂，基因组常常是不完整的片段。但数量极大，多样性极高——而这正是关键。

主持人（Brandon）：这个思路跟生物学家传统的数据收集方式截然相反？

Alex：完全相反。传统生物学数据收集是非常聚焦的：针对一个具体科学假设、控制实验条件、多重复。而我们需要的是：让氨基酸在尽可能多的进化上下文中被观察到。这跟要控制实验的思路背道而驰，但这才是学习蛋白质通用表征的正确数据观。

三、68亿序列图谱与机制可解释性

主持人（RJ）：ESMC的68亿序列图谱是怎么构建的？

Alex：我们整合了世界上最大的蛋白质序列数据库，得到68亿条非冗余蛋白质，然后在70%序列相似度下聚类，为每个聚类中心预测结构，共覆盖11亿个预测结构。这是有史以来对蛋白质结构和功能最全面的图谱，新增数以亿计的蛋白质结构知识，并创建了跨进化的特征空间，让我们能找到跨越进化长河的蛋白质联系。

主持人（RJ）：机制可解释性部分呢？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Alex：我们在ESMC模型家族的所有层上训练了稀疏自编码器（SAE）。这个模型家族有三个：3亿参数、6亿参数、60亿参数。我们对60亿参数旗舰模型做了深度分析。发现了一个层级特征空间，从最基本的生化属性、蛋白质结构积木，到大型功能主题、抽象概念——这些都跟人类建立的生物学认知体系高度一致。而且这是模型自发学到的，没有任何先验知识输入。

主持人（RJ）：举个具体例子？

Alex：亲核肘（nucleophilic elbow）是蛋白质家族中的一个核心功能基序，可能在进化中独立出现过多次，结构基序非常清晰。我们发现，模型用一个单一特征来代表这个亲核肘，并且这个特征在进化上高度不同、拓扑结构完全不同的蛋白质家族中都被激活——这些家族可能完全独立进化。为什么模型会这样做？我认为是压缩：为了预测氨基酸，模型需要发展出某种隐变量来帮助解决这个任务，而亲核肘就是这样一个隐变量。

主持人（RJ）：还有没有超出生物学已知范畴的发现？

Alex：有一些有趣的连接——比如进化上距离很远的基因编辑系统，在这个特征空间里会聚在一起，方式与我们对它们起源的认知相符。更有趣的是，图谱里有一些蛋白质以我们无法解释的方式聚在一起——我们还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有什么功能。一个假设是：这些可能是新型基因编辑系统。早期版本的ESM图谱已经被用来发现了一种新的基因编辑系统，这让我们非常兴奋。

四、突破点：无需MSA，抗体设计超越AlphaFold

主持人（Brandon）：蛋白质设计领域近五年爆发了，mini binder基本可以做了，但抗体设计一直很难，全长IgG更是难以实现。你们有什么进展？

Alex：我们用ESMC搜索，能够找到亲和力已经达到治疗功能和活性所需水平的抗体——具体是scFv单链抗体，它由一条重链和一条轻链组成，能形成非常复杂的结合界面。大约四分之一的新药是抗体，所以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治疗模态。我们用少量试验就能看到相当令人激动的成功率。

主持人（Brandon）：为什么ESMC在抗体上比AlphaFold类方法更有优势？

Alex：抗体在进化上与其他蛋白质不同。其他蛋白质的进化是沿着约束路径优化，而抗体进化的目标是多样性——它需要快速演变来对抗各种靶标。所以多序列比对（MSA）包含的进化信息，对抗体设计来说帮助不大，甚至会产生误导。ESMC学到的表征空间里包含了某种关于抗体的本质特征，让搜索直接奏效。我们做得比任何开源模型都好。

主持人（RJ）：这说明你的thesis——覆盖尽可能多的蛋白质空间，让涌现行为出现——确实成立了？

Alex：对，正是。这些是涌现行为——我们在没有MSA的情况下复现了多序列比对能做的事，而且对于没有训练数据的抗体，表现更好。

五、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与"虚拟细胞"愿景

主持人（RJ）：ESMC在多聚体（蛋白质相互作用）预测上号称达到了开源模型最高水平？

Alex：对，对于开源模型来说是最先进的。这很重要，因为蛋白质很少单独工作——信号通路里是一连串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驱动表型变化。理解这些才是走向虚拟细胞的关键一步。

主持人（RJ）：你提到了"虚拟细胞"，这是什么愿景？

Alex：让我用蛋白质类比。ESM的数字表征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它们能泛化——能对不在训练数据里的蛋白质做出预测，能设计全新的折叠结构、结合界面。这种"预测未做过的实验结果"的能力，才是让数字表征有价值的东西。但细胞，我们还没做到这一点。现在被叫作'虚拟细胞'的模型，是训练数据的好表征，但对于新干预、新上下文，预测能力非常有限。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主持人（Brandon）：从分子模型到细胞模型，最难跨越的是什么？

Alex：首先是数据。蛋白质生物学的进展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有半个世纪的实验数据——数据库里有数十亿序列。但对细胞，我们需要前所未有的测量和干预数据。其次是模型架构和机器学习思路，目前可能还不存在能处理这种复杂度的方法。我们需要像训练蛋白质模型那样，让模型看到细胞在尽可能多的干预和上下文中的反应。这就是'规模化干预生物学'的意义。

六、Biohub虚拟生物学计划：5亿美元数据战略

主持人（Brandon）：你们宣布了虚拟生物学计划，投入5亿美元。能详细说说这笔钱如何使用，以及数据策略的具体思路？

Alex：我们宣布内部投入4亿美元用于数据生产和技术开发，另投入1亿美元催化外部科学合作——给那些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团队提供启动资金。我们希望这笔钱能像催化剂一样，带动更多群体加入。这必须是一个宽基础的努力，不只是我们一家。

主持人（Brandon）：数据策略的核心原则是什么？

Alex：两个核心：速度和泛化。速度方面——蛋白质数据用了几十年积累，我们等不了那么久，需要在几年内解决。泛化方面——我们需要模型成为预测神谕，能预测未做过的实验。这要求我们在大量不同干预、不同上下文中观察细胞，就像用互联网数据训练语言模型，或者跨越所有进化多样性训练蛋白质语言模型一样。具体来说，我们要扩大扰动生物学（perturbation biology）和空间生物学的规模。

主持人（RJ）：未来10年，实验数据和AI模型如何协同？

Alex：我认为会有三个层次：一是大规模数据生产；二是生物学的计算预测数字表征——ESM是分子层面的第一代，可以想象未来覆盖更复杂的生物学；三是带反馈的推理。我们能并行探索数千万、数亿个科学假设，用预测模型作为神谕，再把少量假设发回实验室验证，从结果中更新认知。某种像RLVR一样，但反馈来自真实实验，而非评分函数。

七、scaling边界在哪里？训练数据还没用完

主持人（Brandon）：ESMC训练了约10亿序列，但你说现在的图谱已经有比这更多的序列了？

Alex：是的，我们刚建的图谱有比ESMC训练集更多的序列。而且我估计目前可用的总量约有1000亿条序列。

主持人（Brandon）：那是不是意味着收益递减还没到来？

Alex：这是个经验性问题，真的说不准。ESM2有收益递减，ESMC消除了，scaling曲线可以外推。根据现在的曲线，数据量足以训练下一代模型。但什么时候会遇到真正的瓶颈，只有实验才能告诉我们。

主持人（RJ）：那1000亿条序列里，真的有那么多非冗余信息吗？

Alex：取决于你怎么定义冗余。小的遗传变异是非常有价值的信息——一个单一突变就能破坏蛋白质功能。我认为，宏观上，大量多样性是学习结构预测能力的关键；而微观上，这些微小但关键的序列变化，对于学习功能表征同样重要。模型在这个细粒度的理解上还有很大的学习空间。

八、什么是最大瓶颈？还是算力

主持人（Brandon）：你觉得最大的非显而易见瓶颈是什么？

Alex：算力——这可能显而易见，但真的是。如果算力100倍，ESMC肯定会好很多，而且数据也需要同步扩大。当然，数据生产也是瓶颈，两个需要并行推进。对于一个做生物的团队，我们已经有非常充足的算力资源，但像所有AI团队一样，算力永远不够用。

九、对社区的呼吁：拿ESMC来做科学

主持人（Brandon）：你对听众有什么行动呼吁？

Alex：我们刚刚正式宣布ESMC和这个蛋白质生物学世界模型。它将以MIT协议完全开源。我们希望大家使用它，把它变成推动科学的工具。我们很乐意合作，听大家分享它能如何加速你们的研究。

主持人（Brandon）：关于Biohub的大图景，你怎么总结你们在做什么？

Alex：我们正在为这个新的科学范式建立一个研究机构。这个机构将由前沿实验生物学、前沿测量与观测技术，以及前沿人工智能共同驱动。我们不是药物开发公司，不是要产出疗法——我们是要构建推动科学向前的技术。我们的使命是治愈或预防疾病，为此我们需要弥合认知上的基础性缺口，需要理解从最基础的蛋白质原子一直到系统疾病生理学的整个复杂性层级。

视频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devS0GSuiQ

在过去一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现代科学的版图是以大西洋为中心的。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到阿波罗登月，从互联网的诞生到mRNA疫苗的开发，科学进步的叙事往往被视为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副产品。

然而，正如《大西洋月刊》最新报道所指出的，我们正处于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中国已经不再仅仅是“追赶者”，而是正式跨入了“科学超级大国”的行列。

这一转变并非渐进式的量变，而是一场正在重塑全球地缘政治与经济逻辑的范式转移。

01

从“模仿者”到“领跑者”的数据真相

长期以来，西方学术界对中国科研的普遍认知存在一种“偏见滞后”。人们习惯于认为，中国虽然论文数量庞大，但大多是“灌水”或低质量的模仿。然而，近三年的核心数据显示，这种认知已经彻底过时。

根据莱顿排名（Leiden Ranking）和《自然》（Nature）指数，中国在化学、物理、材料科学以及工程学等关键领域的顶尖论文产出率，已经超越了美国及其盟友的总和。更具指标意义的是，在被引用次数排名前1%的“高影响力论文”中，中国学者的占比正在稳步爬升。这意味着，在量子通信、高能物理和纳米技术等前沿地带，中国正在设定研究议程，而非仅仅追随。

这种超越并非偶然。过去二十年里，中国研发投入（R&D）的增长曲线近乎垂直。从FAST“天眼”射电望远镜的落成，到“天问”探火、“嫦娥”揽月，再到自建空间站的常态化运行，中国在“大科学”基础设施上的投入展现了其国家意志：将科学实力视为民族复兴的核心支柱。

02

“举国体制”下的科研效能与速度

《大西洋月刊》的文章深度剖析了中国科研模式的核心——“新举国体制”。与西方基于大学自治和自由竞争的模式不同，中国的科学蓝图具有高度的战略连续性。

以清洁能源技术为例。当西方国家仍在为碳中和的政治共识和补贴政策争论不休时，中国已经通过国家层面的顶层设计，建立了从基础科学研究、供应链整合到市场规模化应用的全产业链优势。在固态电池、钙钛矿太阳能电池以及核聚变实验（如EAST“人造太阳”）领域，中国展现出的“科学到产业”的转化速度令对手感到窒息。

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它能够集中力量解决“卡脖子”的硬科技问题。在半导体先进制程受到限制的背景下，中国转向了光子芯片、第三代半导体材料等“换道超车”的研究路径。这种由危机感驱动的创新，正迫使全球科学家重新审视：科学进步是否只有“自下而上”的一种路径？

03

人才天平的倾斜：从“人才流失”到“人才回归”

科学超级大国的基石是人。过去，中国面临着严重的“脑干流失”，最优秀的物理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毕业于清华北大，成名于硅谷或常春藤。但现在，风向变了。

图片来自chinadaily.com

随着美国“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的负面效应显现，以及中国国内科研环境（如薪酬、实验设备、项目资助）的显著改善，大批处于学术巅峰期的科学家选择回国。更重要的是，中国正在培养出一代完全在本土受教育、具有全球视野的年轻科学家。他们不再仰视西方，而是以平视的姿态在国际期刊上展开竞争。

这种人才结构的改变是根本性的。当一个国家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毕业生储备，并且这些人才被配置在高度现代化的实验室中时，其产生的创新动能将是持续且巨大的。

04

地缘政治的阴影与科学的碎片化

然而，中国跃升为科学超级大国，也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剧烈震荡。科学曾经被认为是“无国界”的理想国，但现在，科学已成为地缘政治竞争的主战场。

《大西洋月刊》警示称，我们可能正在进入一个“科学铁幕”时代。美国及其盟友对生物技术、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等领域的对华限制，正在导致全球科学体系的脱钩。这种趋势对于人类文明而言是福是祸：

一方面，竞争加速了投入。正如冷战时期的“太空竞赛”催生了计算机和互联网，中美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军备竞赛也客观上推动了AGI（通用人工智能）的爆发式发展；

另一方面，科学协作的断裂也令人担忧。在应对气候变化、病毒溯源和深海探索等需要人类共智的议题上，政治互信的缺失让合作变得举步维艰。

05

一个双极或多极的科学未来

当然，中国在成为科学超级大国的道路上并非没有隐忧。文章指出，尽管硬件和数据亮眼，但中国在“从0到1”的原始创新、自由探索式的“蓝天研究”（Blue-sky Research）方面仍面临体制性的挑战。

高度的项目导向和考评体系，是否会抑制那些看似无用却能改变世界观的“奇思妙想”？在强调集体主义和战略目标的环境下，如何保护那些“独行侠”式的天才？此外，学术造假、伦理监管等治理问题，也是中国在从“科学大国”迈向“科学文明”过程中必须翻越的山峦。

图片来自people.cn

《大西洋月刊》的这篇报道最终传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无论西方世界是否准备好，中国作为科学超级大国的时代已经开启。

这不应被简单地视为一种威胁。相反，它为人类解决能源危机、疾病治理和宇宙探索提供了另一种强大的能量源。历史证明，科学的繁荣从来不是垄断的。从亚历山大图书馆到文艺复兴的意大利，从启蒙运动的欧洲到20世纪的美国，科学火炬的传递推动了文明的演进。

今天，当这把火炬在东方熊熊燃起时，世界需要做的不是试图扑灭它，而是思考如何建立一套新的全球规则，让这股力量在竞争与合作的张力中，服务于全人类的福祉。

我们正站在科学史新篇章的扉页。中国，已经写下了最具冲击力的第一行。

参考资料

https://www.theatlantic.com/science/2026/03/china-science-superpower/686564/

最近全国各地的商场，似乎都在流行搞同一种活动：“上课偷吃大赛”。

规则很简单。

就是把选手们塞进一个模拟教室里，面前摆着课桌书本，有人假装老师边走边讲课。

选手的任务就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藏在桌洞里的各种零食吃完。

一旦被发现，还会被老师点名罚站。

食物的种类倒是丰富，小到瓜子饼干，大到生煎泡面，尽有尽有。

吸引到的参赛选手也很多样化，既有毕业多年的成年人，也有正当读的学生。

前者普遍很紧张，可能是离开校园太久，功力不再，连偷吃都显得有些狼狈。

反倒是小朋友们，正赶上实战经验丰富的时刻，特别懂得抓住老师的视线盲区，偷吃起来快准狠，一气呵成，不愧是“现役选手”。

这样的活动看起来很欢乐，也勾起了很多网友们的怀旧情怀。他们一边回忆多年前在课堂上偷吃的自己，一边晒出高于比赛的生活场景。

不过一旦带入老师视角，感受就不同了。

有老师直白地说，“心里不太舒服”。

明明上课偷吃是一种违反课堂纪律的行为，结果现在成了比赛，赢了还能拿奖。

他们很担心，如果社会都这样变相鼓励上课偷吃，那么以后老师怎么教育学生呢？

坦白说，能理解这种想法。

从比赛规则出发，老师不再是老师，不再是教育着，反而变成了一个可调戏的NPC，一个需要被参赛选手绕过去的障碍物。

与此同时，他们在课堂上强调的规则，也被变形成一种可以被消费的笑料。

你在这边严肃认真地管，人家在那边笑着玩。你管得越认真，那边看起来就越荒诞。

本来现在当老师就难，结果社会和家庭还在这里往反方向使力，难怪有老师看了很崩溃。

往深了说，这种不舒服不是针对某一个比赛，它背后的潜台词是，老师越来越不好当了。

过去，不管家长和学生私下怎么想，至少在公共层面，大家都认认可学校是学知识的地方，课堂纪律要遵守，老师的权威应该被尊重。

如今，共识被打破了，老师不再权威。

一方面，网络改变了学生的某些认知。

学生在网上看到的、学到的、被影响到的每一套态度和观念，都会原封不动地带进教室。

所以老师面对的，不再是白纸，而是一些已经被互联网充分“训练”过的脑袋。

老师讲了一句话、老师发了火、老师背了一个很贵的包，也都很可能变成学生的素材，变成网络上被传播的梗、被讨论的段子。

课堂上的每一个瞬间都可以被拍摄、被剪辑、被传播，被解构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当老师在学生眼里的形象从"权威"变成了"素材"，课堂就不再是让人敬畏的地方了。

糟糕的是，"读书无用论"又出现了，网络上到处都是“没读书的人照样赚大钱"的故事。

这些声音对未成年人来说特别有穿透力，因为他们还没有足够的生活经验去分辨哪些是幸存者偏差，哪些是普遍规律。

受这些观点影响的学生，会把上课当作一种任务，而不是一个需要投入的状态。

当学生都不觉得课堂有什么分量的时候，老师管纪律就变成了一种无能为力的行为。

老师的权威性也就随风消解了。

另一方面，家长的态度也有所不同。

以前老师是权威，家长都得听老师的。

老师教育孩子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甚至在很多地方，体罚都是默认选项。

孩子在学校挨了训，回家还得再挨一顿，因为"老师说你，肯定是你先不对"。

但现在不一样了。

生育率在降，学生越来越少，需要的老师自然没那么多，对老师的要求就卷起来了。

供需关系一变，家长成了更强势的那一方。

偏偏这届家长可能是对自己孩子操心最多、要求最细、也最焦虑的一代父母。

他们希望孩子成绩好，同时不能给孩子太大压力，最好还能快乐学习，还要让个性被关注，天性不被抹杀，情绪得到重视，在校情况也要及时反馈，总之任何事件都能得到完善处理。

但老师的精力是无法匹配家长全部的期待，结果就是双方之间常常出现意想不到的摩擦。

我听过几个很离谱的例子。

有家长因为老师多布置了作业，举报老师"加重学生课业负担"，学校只好找老师谈话。

上课声音太大了，也会被说影响心情。

学生手破了，老师帮忙做了包扎，转头还会被扣上“非法行医”的帽子。

感觉有些时候，家长要的不是“教育”，而是“交代”。你说这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制造问题？

所以我也常常看到有老师说，自己最大的“任务”不是教书，而是自保。

上课之前得想想，这句话会不会被录像传上网。跟家长沟通得想想，这条消息会不会被截屏举报。批评学生得想想，孩子回去怎么说，家长信不信，会不会引发投诉。

所以，当老师的权威不再是"天然应该尊重的"，而是变成了"需要证明自己值得尊重"的，当家长的角色不再是"配合学校"的，而是变成了"监督老师"的，老师们自然会不舒服了。

话说回来，老师的不舒服是可以理解的，并不意味着"偷吃大赛"本身就是恶意的。

大部分参赛者走进商场、参加或者观看比赛的时候，想法很单纯，就是想怀旧一下，不存在什么挑战教育权威，更没有针对老师的意图。

“上课不能吃东西”成立的前提是真的在上课，但商场设计的“课堂”，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

就像你去密室逃脱砸锁撬门，出来不会真觉得可以随便破坏公物；你玩狼人杀骗了所有人，第二天上班也不会变成骗子。

大部分人还是能分得清游戏和现实。

而且“上课不能吃东西”这条规则本身，确实不算什么铁律。有人提到，以前老师是允许他们在上课时吃些小零食，前提是不影响别人。

这至少说明，大家对规则的严肃程度，本来就有不同的判断标准，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侧面看来，时代的底层逻辑也确实发生了变化，我们会发现，在当下这个娱乐化的时代，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来娱乐的了。

数学领域，最近着实被AI的产出冲击到了。

2026年5月20日，OpenAI宣布，其内部推理模型成功推翻了由数学家保罗・埃尔德什（Paul Erdős）于1946年提出的「单位距离猜想」——一个困扰离散几何领域近80年的核心开放问题。

菲尔兹奖得主蒂莫西・高尔斯（Timothy Gowers）对此表示：「如果AI能证明单位距离猜想，对于数学界和科学界而言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事件……这样高质量的数学论文如果是由人类提交给顶级学术期刊《数学年刊》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推荐录用。」

就在同一个月，另一位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在斯坦福大学发表了一场题为《新数学工作流》的演讲。他宣布，自己已经放弃实时跟进所有新证明，AI生成证明的速度已经远超人类消化能力。他的判断更直接：数学正在从「证明稀缺时代」进入「证明过剩时代」，真正的瓶颈，已经从「如何生成证明」转移到了「如何验证与理解证明」。

这句话值得停下来想一想。AI正在以人类无法跟上的速度产出数学结论，而我们越来越难以判断这些结论是否真的站得住脚。数学这门最讲究严格性的学科，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验证危机。

可能的解法是：让AI来验证AI的证明。

这正是「形式化定理证明」的核心思想。Lean是目前最主流的形式化证明语言之一，它要求每一个逻辑步骤都以机器可检验的方式写出，一旦编译通过，证明的正确性就由编译器担保，不依赖任何人的判断。但这也带来了新的挑战：让AI直接生成可通过Lean编译器检验的完整证明，技术难度远高于生成自然语言的数学推导。

近日，普林斯顿大学的研究团队发布了一篇新论文，提出了一个名为Goedel-Architect的智能体框架。他们用的核心模型，是国内开源大模型DeepSeek-V4-Flash。

• 论文：《Goedel-Architect:Streamlining Formal Theorem Proving with Blueprint Generation and Refinement》

• 论文链接：https://arxiv.org/abs/2606.06468

  
  

首先是这套系统的能力。

在形式化定理证明领域，有一个标准测试集叫PutnamBench，包含672道来自普特南大学生数学竞赛的题目。解决这672道题，不同系统的花费差距悬殊。

此前最具竞争力的开源pipeline之一是Hilbert，由谷歌Gemini 2.5 Pro驱动。Hilbert跑完这672道题，仅API调用费用就花掉了约17万美元。而Goedel-Architect完成同样的评测，花费是294美元。两者相差约500倍。

更值得注意的是，Goedel-Architect在PutnamBench上的通过率（75.6%）还高于Hilbert（70.0%），新方法更便宜了，效果还更好。

这个系统的名字「Goedel-Architect」致敬了库尔特・哥德尔——那位证明了数学存在根本性局限的著名数学家。普林斯顿和哥德尔之间有深厚的历史渊源：哥德尔晚年正是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度过的，而这支研究团队，就来自普林斯顿大学语言与智能研究中心（Princeton Language and Intelligence，PLI）。

PLI的创始主任是Sanjeev Arora，一位计算复杂性理论领域的权威学者，2011年获得ACM计算奖。他长期致力于探索「AI能否成为超人类数学家」这一问题。他曾在海德堡桂冠论坛上公开阐述这条路径：用Lean这样的形式化系统作为锚点，让AI的「幻觉」倾向无处遁形——因为编译器不会接受一个逻辑上有漏洞的证明。

共同领导这支团队的还有陈丹琦，同样来自普林斯顿计算机系，谷歌学术引用量逾9万次。她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博士就读于斯坦福，师从Christopher Manning。她最广为人知的早期工作之一，是和Manning共同开发了谷歌SyntaxNet底层的依存句法解析算法。进入普林斯顿后，她长期聚焦语言模型的训练与适配、知识表示与推理，以及问答系统的大规模构建。

这支团队此前已发布过两代Goedel-Prover，专门用于形式化定理证明的开源模型系列，在MiniF2F基准上从最初的60%不断提升至90%。Goedel-Architect是他们在「如何用智能体框架组织证明过程」这一维度上的最新探索。

在新研究Goedel-Architect上，关键点在于「蓝图」（blueprint）概念。

Goedel-Architect的架构。

想象一个大型建筑项目。不同的工程队同时开工，但前提是有一张完整的施工图：哪个区域先建，哪个结构依赖哪个地基，哪些可以并行推进。没有施工图，工程的效率就会很低。

形式化定理证明本质上也是如此。现有的许多系统采用「递归分解」的方式：遇到一个难题，就把它拆成更小的子目标，再递归拆分，形成一棵自上而下的树状结构。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一旦某个分支走入死胡同，整棵树的工作就可能白费，陷入低效循环。

Goedel-Architect的做法不同。在真正开始证明之前，系统先生成一张「蓝图」：一张有向无环图，包含通向最终定理所需的所有定义和引理，以及它们之间的依赖关系。每个节点是一个精确声明的引理，每条边表明「这个引理需要依赖那个结果」。这张图是整个证明策略的全局视图。

有了蓝图，系统就可以将图中每个未证明的节点分发给Lean证明器并行处理。每个证明器只看到自己负责的引理和它声明依赖的上游结果，不被其他信息干扰。经过一轮并行证明，有些节点成功证明（标记为绿色），有些失败（标记为蓝色），还有些被反向证明。也就是说，这个引理本身就是假的（标记为红色）。

失败不是终点，而是「诊断信号」。这是整个框架的第三个核心部分：蓝图精炼（blueprint refinement）。

当某个引理节点无法被证明时，系统并不是简单地记录失败。证明器会被要求写一份结构化的「事后分析报告」，包含三部分：对失败原因的诊断（是命题本身有误，还是证明思路太难？）、尝试过的策略及其卡住的位置、以及建议的修复方案。

系统设计了两类失败模式的处理路径。

第一类是「命题有误」：如果一个引理被反向证明为假，系统会提取导致反例的具体原因，并在下一轮迭代中修改这个节点的陈述。论文中有一个案例：在处理Putnam 1989年的一道题时，蓝图提出了一个关于二进制表示的辅助引理「将一个数乘以2，相当于在二进制展开的末尾追加一个零」。证明器在n=5时找到了反例：Lean的数学库中，二进制位是从最低有效位开始存储的，因此乘以2实际上是在最高有效位前面加零，而不是末尾追加。一字之差，命题全错。

系统记录下这个「方向搞反了」的诊断，下一轮迭代直接将引理改为正确版本，并把这个修正传播给所有依赖该引理的节点。

第二类是「证明太难」：如果一个引理在逻辑上为真，但证明器在token预算内无法完成，系统会要求它写下「如果有更多步骤，该如何分解这个引理」。这份分解建议在下一轮迭代中被纳入蓝图，把原来一个难啃的节点拆成若干个容易处理的子节点。论文介绍了一道Putnam 1985年的题目：一个关于五次多项式根的引理，证明器认为正确但无力完成，于是建议按四种情形分类讨论。下一轮迭代接受了这个分解，所有子情形都顺利证明，问题得解。

已经成功证明的节点在迭代中得以保留。整个过程就像一张正在逐步完成的拼图，每一轮迭代都在已完成部分的基础上继续推进，而不是从头开始。

团队在五个基准上测试了Goedel-Architect。

MiniF2F-test是最成熟的高中竞赛数学测试集，包含244道题。Goedel-Architect在pass@1下解决了其中242道（99.2%），与此前最强的开源系统持平。剩余两道（均为IMO难题）在借助自然语言证明辅助后也得以解决，使团队成为首个刷完MiniF2F-test全部244道题的系统。

PutnamBench上的表现已在前文提及：75.6%的pass@1通过率，超过在16万美元预算下运行的Hilbert（70.0%）。在借助自然语言辅助后，通过率进一步提升至88.8%（597/672），总花费仍不到1000美元。

在更新的竞赛题目上，系统解决了IMO 2025的4/6道题，Putnam 2025的11/12道题。值得一提的是USAMO 2026：这套题目的出题时间晚于所有模型的训练截止日期，因此可以排除「记住了答案」的可能性，是真正意义上的污染免疫测试。Goedel-Architect解决了其中3/6道题。

系统有一个可选的辅助机制：在生成初始蓝图时，可以提供一份自然语言的证明思路，作为结构参考。这份自然语言证明由参数更大的模型（如Gemini 3.1 Pro）生成，但它只起「脚手架」作用：提供一个高层策略框架，具体的形式化实现仍由Goedel-Architect自己完成。

对于大多数题目，这个辅助是非必需的。但对于具有「非局部结构」的难题，比如需要循环求和、奇偶性链推导、或抽象代数结构，仅从形式化命题出发推导依赖图会成为瓶颈。在这些情况下，自然语言提供的结构指引是决定性的。团队对9道此类难题进行了对照实验：在不使用自然语言辅助的情况下，每道题运行4到12次，无一成功；加入辅助后，全部解决。

论文做了一组控制变量的对比实验，核心结论是：提升来自pipeline设计，而不仅仅是更好的模型。

团队将Hilbert（一个采用递归分解策略的系统）移植到相同的DeepSeek-V4-Flash骨干上运行，在MiniF2F上只能达到84.4%，而Goedel-Architect在同样骨干下达到99.2%。在PutnamBench的200题子集上，工具增强的单智能体方式（tool-integrated reasoning）以相同骨干达到了54.5%，而Goedel-Architect达到76.0%，且每道题消耗的token数更少。

递归分解策略在单个子目标上反复尝试，有时会在死胡同里不断循环。全局蓝图策略则允许系统「退后一步」看整张图，在并行尝试的过程中，任何一个节点的失败都可以反馈到整个策略的调整上，不必等到整棵递归树走完。

这项工作的技术意义是清晰的：一套成本极低的开源框架，在形式化定理证明的核心基准上达到了此前只有昂贵闭源系统才能触及的水平。

形式化证明系统的价值，在于提供了一种让AI数学输出变得「可信」的基础设施。当AI有一天声称证明了一个重要猜想，Lean编译器的判断比任何同行评审都更确定。

而现在Goedel-Architect更是让这套基础设施的访问门槛降低了大约两个数量级。

这场对话发生在StrictlyVC雅典2026现场，主持人是Kathimerini记者Ilyana Magra。两位嘉宾不是投资人，而是真正在一线摸爬滚打的创业者——一位做的是金融科技SaaS（帮助理财顾问获客），另一位做的是深科技硬件（量子相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条路，却在"如何验证一个想法值不值得做"这个核心问题上殊途同归。

最让我意外的是Johannes关于量子相机应用场景的发现过程：他们一开始想做药物研发用的显微镜，后来试了半导体检测，结果发现相机速度快到能把芯片甩进轨道——于是顺藤摸瓜找到了航天领域的真实需求。这个故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在错误的道路上走，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而Victoria分享的那个细节——客户愿意付双倍价钱只为提前一个月拿到产品——则是所有创业者梦寐以求的需求验证信号。

导语

Victoria Toli是金融科技公司Finney的联合创始人兼总裁。Finney是一款面向理财顾问的增长引擎，帮助他们高效地寻找和管理客户。Victoria此前曾在Uber的产品团队工作，后在斯坦福大学主修计算机科学（AI方向），于2024年初创立Finney并入选Y Combinator。

Johannes Galatsanos是深科技公司Diffraqton的联合创始人兼CEO。该公司开发了一种全新的量子相机技术，最初由NASA和DARPA资助研究超过十年。Johannes曾在MIT学习量子技术，生活过五个国家、横跨六七个行业，是一位典型的"非典型年轻创始人"——他在职业生涯中期才选择创业。

这场讨论涵盖了创业过程中最核心也最难回答的问题：你怎么知道自己信任自己和自己的想法？如何确保产品在快速变化的技术环境中保持相关？失败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从零开始，前90天你会做什么不同？"杀掉心爱的功能"是一种什么体验？以及——AI能帮你找到原创想法吗？

无论你是正在考虑创业的人、已经在路上的创始人，还是对产品思维感兴趣的读者，这场对话都提供了大量实操框架和令人警醒的真实故事。以下是完整编译。

QA正文

一、自我信任：从斯坦福到MIT的勇气之路

Ilyana（主持人）：大家好，我是Ilyana Magra，《每日新闻报》的记者。今天非常荣幸能与两位嘉宾同台。我们请出Victoria Toli（Finney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和Johannes Galatsanos（Diffraqton联合创始人兼CEO），一起聊聊如何从产品走向被用户采纳。

Ilyana：在准备这场讨论时，我在想一个问题——它不仅适用于科技公司或初创企业，其实适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我想从关于"信任"的问题开始，主要是对自己的信任。你们二位是在哪个时刻，感觉自己已经充分信任自己和自己想法，足以将其转化为产品了？说服自己更难，还是之后说服投资人更难？

Victoria：我先来吧。大家好，感谢邀请。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雅典的会议，非常兴奋。我认为这个问题有两个层面。第一层是如何建立承担风险的自信——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次相当大的冒险，就是独自迈出那一步。第二层是一旦决定冒险，如何决定做一个什么想法？如何验证你的想法有立足之地？我来一并回答。

Victoria：在建立自我信任方面，在我看来，一切都始于"小胜利"。我的意思是，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出舒适区，直到你锻炼出了那块肌肉。对我来说，这意味着先迈出一大步——去美国上大学，去斯坦福，远离家人。到了那里以后，我没有选择我擅长且舒适的经济学专业，而是决定主修计算机科学，专注AI方向。不是因为我是特别出色的程序员或类似原因，而是因为我想向自己证明我能做到。当你这样做足够多次后，你就建立起了那种肌肉记忆。这真的是一个迭代过程，你不断提高标准，最终你会发现——在我看来，你能做的最具挑战性的事情就是从零开始建造一样东西。我一直被那个想法吸引，但只有在一步步证明了自己"一旦下定决心就能做到"之后，我才感到舒适地迈出那一步。

Ilyana：说得很好。Johannes，Diffraction的联合创始人，很高兴回到雅典。这也是我第一次在雅典参会，虽然我是在雅典和克里特岛之间长大的，但离开有一阵子了。关于建立自信这件事，我想第一部分——说服自己可以开始这样的事——来自于不断尝试不同的事物，不害怕探索，不害怕承担这些风险。我觉得这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内在特质，如果你能接受疯狂的风险，能在不同国家间辗转——我这辈子在五个国家生活过，横跨六七个行业做过完全不同的工作、研究过不同的项目——但我一直有一条共同的主线就是AI。在过去大约20年里，我一直是从零开始构建东西。

Johannes：所以在某个时刻，你也做了去美国的决定，去MIT读大学——实际上是在我的职业生涯中途，所以可能不属于我们之前聊的那种"超级年轻创始人"的原型——但我还是跳了出去，投身到一个新的领域。对我来说，那个新领域就是：量子技术的潜力到底在哪里？我当时在做AI但不涉及量子技术，所以我去了大学，和发明量子技术的人们一起研究量子技术——那是相当特别的经历——然后发现了这些技术的潜力，并从中孵化出了一家公司。

二、想法验证："头发着火"与Mom Test

Johannes：所以第一部分就是这样。第二部分是，你如何确信这个特定的事情是一个好主意？在我的案例中，我为各个行业构建过产品，都是AI方向的。但我并不总是非常了解我正在构建产品的那个行业——因为我本来就不在那个行业里，但我懂技术部分。所以我们造了量子相机。我还带了一个小卫星模型过来。我之前没做过航天，但我懂AI和视觉系统。所以对我来说，关键点是：你需要找到一个已经被你说服的客户。不管我自己怎么想这件事，其实不太重要。重点是找到那些真正在乎这件事的人，然后和他们一起构建，给他们看你的成果，然后持续构建——直到你基本上能签下意向书或者谅解备忘录之类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投资——在我们的案例中更像是研究拨款或者一些初始合同——说明他们真的想推进下去。当你找到足够多的人验证了这个想法，你就知道在客户这一侧是对的了。在技术这一侧，则需要尽可能理解技术本身。对我而言，这是很多种技术在这台相机中的汇聚，没有人能够独立验证它。我们需要获取大量数据点，最终反复调试直到它在一定程度上能运作，让你可以预测它的表现。如果你获得足够多的数据点，你就会对技术本身更有信心。

Ilyana：市场和产品市场契合度也是。

Johannes：没错。

Ilyana：但是技术在飞速发展，我们把技术融入生活的方式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化。那么你在创造产品时，如何确保它在未来几年内仍然具有相关性？或者你所基于的技术不会在一两年内就过时？

Victoria：我认为这时候你真的需要押注在团队身上。当我们向客户推销Finney时——顺便介绍一下背景，Finney是一个帮助理财顾问获取和管理客户的增长引擎——我们总是说："你们买的其实是我们团队。你们买的是我们会始终保持在AI前沿这一点。"我们不知疲倦地工作，我们是那种会永远站在前沿的intense型创始人。而这真的是制胜论据，因为客户今天看到的产品与他们一周或一个月后看到的可能会完全不同。

Victoria：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呼应Johannes刚才说的：你要落脚在一个对客户来说真正真正重要的问题上。Y Cominator有一个绝妙的术语，叫它"头发着火问题"。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它太紧迫、太紧急了，以至于任何解决方案客户都会接受。它不必是完美的。核心逻辑是：任何东西都比你的头发着火强。理想情况下，当你找到一个这样的"头发着火"问题时，你观察到的会是即时的付费意愿。他们不是试图免费获取这个东西，而是掏出卡片问："你最快什么时候能把产品给我？"

Victoria：我记得Finney刚起步的时候，我们的第一个客户，我们告诉他"你可以在5月获得访问权限"。我们说5月是因为实际上在那之前根本没有产品。我记得对方说："如果我付双倍的钱，能不能在4月就拿到？"我们说："很遗憾不行。"但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强烈的验证信号，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因为需求就是这么明确。

Victoria：我认为另一个很好的需求代理指标是：看看你的客户在没有你的解决方案的情况下今天在做什么。理想情况下，你想看到的是他们自己在拼凑流程。他们在多个并非为解决这个问题而建的工具之间来回切换。在我们这个案例中，他们在电子表格、邮箱和LinkedIn之间跳来跳去。

三、产品演进：数据库到Agent，七条路走到太空

Ilyana：不过在转到Johannes之前，我想问问Victoria——当客户在使用产品的时候，你是否观察到他们的需求在变化？然后你也会相应地做一些调整吗？

Victoria：我觉得在Finney的案例中，问题陈述始终是一样的。我们一直知道我们需要帮助顾问增长业务，我们也知道这是正确的问题——因为它是客户每天早上醒来后想到的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事。但是，解决方案确实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起初它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库——我们在美国聚合了3亿份公开的个人资料（不像欧洲那样受限），我们将所有数据综合在一起：净资产、居住地、工作单位等。我们认为这个产品能帮助顾问发现新商机。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因为顾问不仅需要一个数据库，他们还需要一种对数据进行操作的方式。所以最终我们构建了一个自动化外联的Agent。从那时起我们又扩展了更多产品。但问题始终如一。

Ilyana：Johannes，第一个问题是如何确保产品长期不落后？

Johannes：对我们来说，我们造的是世界上第一台量子相机。这是一个全新的范式。我想从深科技的角度来解释一下。当你在尝试寻找一种完全改变品类的新技术时，你必然会处于早期——否则你已经晚了，对吧？但如果你做得早，你会在一些方面有优势，比如你必须找到的那个利基市场。而且必须有一个人——他真的真的非常在意——因为他们没有其他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你必须找到这些人，他们会承受可用性方面的代价：不好用、和他习惯的东西不一样、需要改变工作流。但如果他们还没有工作流，而这个问题还没被解决——那就是你进入的地方。

Johannes：这里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概念：创新者的困境。如果你还没读过那本硅谷经典的书，你应该读一读。它探讨的就是如何找到那个利基市场的基本思路。现在，要让某人关心这件事，A，你必须解决一个别人都没解决的问题；B，因为它是一场长期的赌注，除了第一个问题之外，你还能解决什么？在这个案例中，它是一台相机——所以凡是有相机的地方都有潜在机会，可能有数十亿甚至万亿台设备可以使用这项技术。

四、失败故事：芯片飞入轨道与QA Agent之死

Ilyana：让我们在你这儿再多待一会儿，然后再回到Victoria。我想问问你们的失败经历。我们现在讨论的都是成功的产品，已经被采用、已经在市场上的。但你们有没有哪些想法从未成型，从未成为产品？或者你们是否参与过团队创造了产品，但采纳的过程更加艰难、棘手、最终没有成功？Johannes？

Johannes：有的，非常多。因为它是一台相机，所以我们最初必须思考所有的市场方向。在我创办这家公司之前，我做了一些药物研究方面的工作。所以我的想法是显微成像。结果发现显微成像不是一个好的商业切入点——因为各种监管限制，进入需要很长时间等等。然后我们转向了半导体制造业的芯片检测。我去了一个会议，跟大约一百个人交流。其中一个人我们深入聊了聊，他说："好吧，我每小时只能处理一颗芯片。你们能做多少颗？"我们计算了一下——大约每秒2万颗。所以我们说："好吧，这可能太快了——因为你得把它弹射出去，它实际上会落入轨道，芯片进去后会立即解体爆炸。"所以我们觉得那可能不是一个好应用。那么什么东西的速度是2万公里每小时呢？飞船。好吧，我们应该去找造飞船的人谈谈。

Johannes：所以我说，大概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但基本无用的初始应用方向。

Ilyana：Victoria呢？

Victoria：我最初的灵感来自我在Uber的经历。当时我在产品团队，我们最大的问题之一是QA测试——我们发布的产品会有bug、不稳定等等。所以我最初想做的是一个QA Agent，它能不断地确保我们的产品在生产环境里不会出现回退。

Victoria：推销那个想法和推销Finney之间的真正区别在于客户的反应。在前一种情况下，回应相当冷淡。人们会说一些模糊的话，比如"嗯，我看得出这挺有价值的。"这不是你想得到的信号——事实上这是一个反信号。你想听到的是热情的肯定。你想听到人们对你要提供的解决方案有迫切的需求。

Victoria：这里有一个框架，在你验证想法时非常有价值，叫做"Mom Test"（妈妈测试）。它说的是：人们通常很有礼貌，而在礼貌之中，他们经常会为了不伤害你的感情而对你说谎。之所以叫Mom Test，是因为即使是你妈妈，如果被问到她对你的一个糟糕想法的看法，她也会说："亲爱的，这太棒了。"问题是不仅人们经常对你撒谎，同时作为创始人，我们在潜意识里往往寻求鼓励多于寻求真理。

Ilyana：多于寻求真理？

Victoria：是的，多于真理。所以我们会问一些问题，自己都没意识到——比如"你会用这个吗？这个会有帮助吗？"但实际上，我们需要问的用来衡量真实信号的问题是："今天这个问题有多痛？为什么痛？在缺乏我将要向你展示的这个解决方案的情况下，你现在在做什么？"区分谁只是在用取悦你的方式回答，和谁真正感受到了痛苦——这其实相当困难。所以我的第一个想法很大程度上属于那一类——没有什么生命力，而且是那种已经被试过一百万次的东西，90%的情况下这是个危险信号。

五、重来90天：政府资金的双刃剑与会议的力量

Ilyana：如果你明天必须从零重新开始做推广，在前90天你会做出什么改变？先从Johannes开始。

Johannes：这很难，因为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对吧？前90天的时候。如果我知道我现在知道的……显然我会做完全不一样的决定。

Ilyana：不，我是说事后回顾的话。

Johannes：好的。我想我们从政府资助起步的。这是一项由NASA和DARPA资助了大约十年的研究。DARPA是美国负责早期国防应用投资的机构，但也支持双用途技术——就像GPS和互联网这些东西，都是由DARPA赞助发明的，和这个情况类似。我们也大量依赖了那笔资助。最初我们拿到了钱，然后就全力以赴地去获取所有能拿到的政府资助和合同。问题在于这需要很长时间。从你得到承诺说你将获得某笔资金，到钱实际到账，中间是很长一段时间。

Johannes：所以我想最初我们可能应该反转这个策略——基本上先寻求私人融资，然后再并行地推进政府资助渠道。如果我们这样做，大概会加速最初几个月的进度——那时我们还在和政府进行合同谈判和处理文书工作。

Johannes：所以事后回顾，对于任何从事政府资助相关工作的人来说，这都是一条不错的建议。欧洲那边也有大量政府资助进来。这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报告overhead很高，耗时很长，有各种限制规定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必须报告什么，有时还有知识产权限制。所以你必须非常谨慎地对待它。你不应该追逐金钱本身，而应该追问：这笔合同是否有助于实现我建造一家公司的愿景，还是仅仅为了拿下一轮政府资助？我认为这是一个关键的教训。

Ilyana：这是很中肯的建议。Victoria呢？

Victoria：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我觉得我们会在花钱方面更大胆一些。

Ilyana：在前90天吗？

Victoria：哦，可能不只是前90天。不过说到前90天，我想我们应该参加更多会议——因为会议对我们来说极其有帮助。

Ilyana：在哪方面？是因为曝光度还是……

Victoria：曝光度和当面见人。我觉得见面喝杯咖啡、吃顿饭、建立关系——作用非常大。特别是在我们这个行业，这是一个关系型行业——财富管理。所以我真会更加强化这一点。另外配合这点，关于不要过于保守的话题——一旦我们意识到确实有需求存在，我应该更快地雇佣更多工程师。我们在Y Combinator期间有一个200家公司的等待名单，他们都想使用我们的产品，但我们无法服务他们——因为我们整个公司只有三个人，其中只有一个在写代码。所以这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分发问题，更像是一种分发潜力的浪费，因为我们没能足够快地对需求采取行动。

Ilyana：听起来是个好烦恼——虽然我相信当时压力很大。

六、忍痛割爱：外星人与自然语言查询的幻灭

Ilyana：写作里有句话叫"你必须杀死你的挚爱"才能写出一篇好作品。我就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哪些功能是你们个人非常喜欢，但在产品发布前后、在被使用之后，不得不放手的？

Johannes：嗯，可能不算是功能，更像是一个应用场景。第一个用例是我非常珍视的：显微成像，特别是药物发现。我觉得把这样一台相机装在显微镜上而不是望远镜上，会产生同样的效果——我们将能够做出一些根本性的科学发现，我认为这将从根本上改变医学的很多做法。我对这个方向非常看好。只是时机不对。

Johannes：第二个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联合创始人Saikat的时候。他是MIT的一位教授。他基本上跟我说："我在找外星人。"我说："哇，酷，算我一个，咱们去找外星人吧。"那是一个NASA的大型望远镜项目，叫做宜居世界望远镜（Habitable Worlds Observatory），预计2030年代发射。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应用，但显然还有点儿远期。NASA有一些资金问题——现在随着Artemis计划和ISAC重新启动，情况很好。但总的来说，也许我们有两三个"挚爱"不得不推迟，不是完全砍掉，但现实地说，我们最初能做的最激动人心的应用只能再等一等。

Victoria：谢谢。对我们来说，由于我们是2024年初开始的，我们过度依赖了AI。我们真心以为AI的发展程度比实际情况要好得多。我们本质上试图把产品做成完全自主的Agent——但模型还达不到那个水平。幻觉出现的频率是现在的100倍。我们真的不得不回滚了大量原本设计为自主运行的功能，并以更紧密的方式把人类重新引入回路中。

Victoria：某种意义上，我们太过乐观、太过雄心勃勃了。用力过猛，然后不得不回退到一个更偏UI导向的界面。举个例子：与其让用户用自然语言、用纯英语来查询我们的数据库，我们退回到了下拉菜单和筛选器的方式。在当时感觉就像有人在我心脏上扎了一刀——因为我太兴奋于使用最新最好的技术了。有趣的是，仅仅两年后的现在，我们终于又回到了更具Agent属性的产品形态，需要用户的输入越来越少。但在早期，坦率地说那是一个错误。

七、思维方法：83万亿美元转移与跨学科交叉的宝藏

Ilyana：随着我们接近讨论尾声，我想更务实一点，帮助在座的各位理解——你们俩都谈到解决问题是创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产品、并且能在用户中获得成功的核心。那么是否存在一种特定的思维过程，能引导一个人找到一个真正提供解决方案的想法？这是否是你们觉得可以在其他领域也能做的事情？还是说关键是极深入地了解一个行业，然后识别缺口？换句话说，在座各位如果想成为企业家，该如何获得这种思维过程，从而发现那些可能带来成功的产品的缺口？

Victoria：我同意Andreas之前提出的一个观点——在某个领域的经验绝非必需品（除非你明显在发明深科技）。事实上，我认为经验可能会拖累你——因为它阻止你质疑一切，阻止你以全新眼光看待一切。在一个市场中，我会寻找两样东西。再次强调，在努力寻找人们深切关注的问题的过程中，我会寻找具有有利宏观经济条件的市场。

Victoria：以财富管理领域为例在美国，你有一个非常强大的趋势：越来越多的理财顾问正在离开银行，走向独立。他们正在离开高盛这类机构，成立自己的公司。当他们这样做时，首先需要的就是增长工具来吸引更多客户。与此同时，你面对着一个巨大的财富转移——被称为"大财富转移"（Great Wealth Transfer），83万亿美元正在换手，传递给更年轻的世代。其中有九成的继承人想要一个不同于其家族一直在使用的财务顾问。所以这种"资金流动中"的机会是这个市场独有的。这是宏观层面的因素。

Victoria：在技术层面上，我肯定会寻找以前不可能实现的创意——那些只有到现在技术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才变得可能的事情。

Ilyana：你会用AI来做头脑风暴吗？

Victoria：当然会。100%。我认为AI是史上最好的副驾驶（co-pilot）。我希望我在构思想法的时候就有AI，绝对希望。

Ilyana：那我们觉得——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括弧——如果AI只是训练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上，它能帮助产生原创想法吗？

Victoria：我认为只要有足够的上下文和反向提问，有一点我们都知道：AI倾向于相当频繁地同意你的观点。所以我会逼迫它不同意我的看法，但我会更多地把它当作一个市场调研工具，而不是想法生成器。所以我会试着去理解市场趋势，同时也了解AI的能力——因为目前最好的想法很可能就在AI类别里。只要意识到AI能做到什么、因此AI能做哪些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就行。

Ilyana：好的，谢谢。Johannes？

Johannes：我的COO（其实是我的长期COO角色）一直在Claude和GPT之间纠结。你知道吗，它们有略微不同的性格特征——我把其中一个设定成更爱质疑的，另一个更支持型的，取决于我那天需要什么。

Johannes：但我觉得是的，我完全同意那非常有用。MIT有个叫"纪律性创业"（Disciplined Entrepreneurship）的方法论。其实有一个小聊天机器人，会引导你走过创业初期的25个左右步骤来找一个好的市场。所以实际上你告诉它几个想法，它就会吐出完整的结构。如果你真的在找创业方向，它是免费使用的，你可以去找找看。

Johannes：但话说回来，不管AI能预测什么——你还是得亲自去找一个利基市场，找到那个市场中足够在乎的客户。而且通常那个利基市场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在我们这个案例中，我们探索了大约七个利基市场，然后因为多种原因确定了太空是最有意思的一个方向。

Johannes：这是市场方面。至于技术方面，我完全同意技术交叉的观点。我认为真正的宝藏在于跨学科、跨领域的交叉点上。显然我选择了硬件。我们处在这样一个交叉点：你有AI、有量子、有太空、有光学、有光子学——很多事情同时在发生。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专家能够完全理解然后说"哦对，这是个好主意"。但如果你把四五个来自不同学科的人聚在一起，你就能做成这件事。这就是我们实际做的。

Johannes：这也是我当初去MIT的主要原因——MIT的大门是敞开的，你可以上任何你想上的课。我就是在那里找到了那四个愿意和我一起建造这家公司的人。那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Johannes：我觉得如果有什么值得欧洲生态圈和其他地方学习的——我在牛津、德国、希腊都接受过一些教育——这种交叉性没有那么强烈。我会鼓励大家：去寻找这些交叉点，去推动这些交叉点。

Ilyana：非常感谢。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束注脚——既需要人与人之间的团队合作，也需要行业之间的协作。如果我们彼此多交流、多合作，伟大的想法和伟大的公司就会诞生。非常感谢今天的参与。谢谢！

视频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kZl6K4AP9E

又一个六五环境日如约而至，今年的主题为“全面绿色转型，共建美丽中国”。

作为各行各业的优秀企业，A股上市公司在绿色转型上理应成为榜样。

为深度剖析A股上市公司的绿色表现，每日经济新闻联合环保NGO公众环境研究中心（蔚蓝地图），筛选监控上市公司及其旗下公司（包括分公司、参股公司和控股公司）的环境表现，依据权威环境监管数据，并加以科学评估模型分析，自2021年初起推出A股环境风险榜及系列榜单，以期以更直观的方式，帮助公众了解企业、各行业背后的绿色低碳发展动态，并加强公众以及相关部门对企业环境治理的监督。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数据，2025年内有629家A股上市公司暴露环境风险。截至最后核查日（2026年6月3日），仍有160多家公司未消除信用中国上2025年度的环境风险记录。这160多家A股公司构成了2025年度A股环境风险榜的主体，其中，四成煤炭行业上市公司在榜，不过，亦有四个行业（纺织服装、国防军工、美容护理、通信）当前实现了绿色风险“零记录”。

此外，伴随A股部分样本公司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报告的“强制”披露，上市公司们“合规交卷”的节点临近。我们注意到，这160多家上榜上市公司中，有约四分之一的公司未披露2025年度ESG报告，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些公司目前尚不在被强制要求披露的名单内。

TOP10榜单中六成风险主体更迭

我们按照环境风险值将160多家上榜公司排序，最高的10家公司列为TOP10，排名第一意味着风险值最高。

其中，煤炭行业有4家上榜，是TOP10中风险较为集中的一个行业。

相较于上一年度的排名情况，TOP10有六成更迭，风险主体“大换血”，体现出较强的轮换性。这也说明环境风险的暴露具有动态性和突发性，企业的环境合规管理稍有不慎就可能迅速攀升至风险高位。

以在2025年度榜单中排名第一的中国交建（SH601800）为例，其在2024年度A股环境风险榜中位列第100名，上升了99位。中国交建2025年年报显示，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8日，位列《财富》世界500强第61位。截至2025年底，中国交建主要全资、控股子公司32家，1家控股子公司被纳入环境信息依法披露企业名单。

在3月末披露的《中国交建2025年度环境、社会及管治报告》中，中国交建董事长宋海良在“董事长致辞”部分写道，公司践行绿色发展理念，激活产业升级新动能。深入贯彻“两山”理论，全力深耕“智慧建造”与“绿色建造”，推动产业绿色低碳转型，将生态环境和生物多样性保护全面融入项目全生命周期管理”。

施工过程中环境违规问题频发，并非建筑装饰行业个别公司的特点。另需说明的是，环境风险暴露集中，也有处罚及披露滞后性带来的影响。

以中国交建控股公司中交四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为例，据该公司官网介绍，其成立于1974年，是历史悠久、技术力量及综合实力雄厚的驻湛建筑类央企，拥有丰富的施工经验、先进的施工设备、完善的管理体系，是广东省土木建筑科技创新先进企业，目前拥有1200多名员工，年营业额近100亿元。

截至发稿时，三公司在信用中国仍有3条未消除的行政处罚记录，分别是从鳌府罚字〔2025〕235号、穗规划资源从资罚〔2025〕6号、穗规划资源从资罚〔2025〕5号，合计处罚金额超过2000万元。

其中，最近的一条处罚书是“从鳌府罚字〔2025〕235号”，三公司在2021年—2022年初施工期间，因建设高速路面，安排佛冈吉诺工程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对位于广连高速项目建设红线范围外的西山村“观音斜”（土名）山头进行施工取土，在挖土施工过程中，发现有石头挖出，将石头破碎，用于广连高速项目建设。属于“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且已对违法开采出的矿产品进行利用”的违法行为，2025年11月，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人民政府对三公司进行处罚，没收违法所得346万元，罚款138.4万元。

超四成煤炭行业上市公司暴露环境风险

按照申万行业分类标准“2021版”，全部A股上市公司共分为31个一级行业，其中，由于银行业投资广泛但持股分散，且不对当事公司经营产生影响，A股绿色报告在数据分析中一贯将该行业上市公司剔除处理，因而计入统计的共计30个行业分类。

其中，登榜数量最多的是基础化工行业，有18家上市公司尚存2025年环境风险记录。市值最高的是新和成（SZ002001，股价31.74元，市值975.50亿元），其参股公司浙江新赛科药业有限公司因违反挥发性有机物治理相关规定，于2025年9月29日被绍兴市生态环境局处以8.84万元罚款，“绍市环罚字（虞）罚〔2025〕50号”记载了这一处罚情况，并被信用中国收录。

当前环境风险暴露比例最高的行业是煤炭，有15家上市公司登榜，占A股煤炭行业上市公司总数的40.54%，且均属煤炭开采这一细分领域。

今年以来市值几近翻倍的热门股兖矿能源（SH600188，股价25.05元，市值2514.2亿元）因旗下多家控股、参股企业尚存环境风险记录而登榜，环境违法行为多为安全生产类。不过，所涉处罚金额均在20万元以下，多为仅数万元的罚单，整体风险值不突出。

兖矿能源1998年分别在香港、纽约、上海三地上市，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1449.33亿元，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83.81亿元，截至2025年底员工总数超过9万人。2025年，公司入选《新财富》“ESG最佳实践50强”，MSCI、Wind等权威评级保持中国煤炭行业最高等级，荣获中国煤炭工业协会社会责任报告发布优秀企业、华夏ESG实践标杆案例等荣誉。

四分之一上榜A股公司未披露2025年度ESG报告

当前，ESG报告的披露已进入到新阶段。

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2024年发布的相关指引，上证180指数、科创50指数样本公司、深证100指数、创业板指数样本公司以及境内外同时上市的公司，应当按照指引及相关规定披露《上市公司可持续发展报告》或者《上市公司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报告》。沪深两交易所均设置了过渡期，并规定，前述相关上市公司应当在2026年4月30日前发布2025年度的《可持续发展报告》。

这也意味着，对“样本公司”而言，ESG报告已进入强制披露阶段。其他上市公司目前处于自愿披露状态。

此次上榜的公司中，未披露ESG报告的达四分之一，不过，这些公司也不在强制披露名单内。按照6月3日收盘时的市值，这些公司的平均市值不足90亿元，相较于今年初市值上涨者仅15家。

对于投资者来说，上市公司环境信息的可及性，是进行投资决策的重要基础。

自2025年7月1日起施行的《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2号——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以下简称“准则”），是当前上市公司进行环境信息披露的重要依照。

准则第四十条提到：纳入环境信息依法披露企业名单的上市公司及其主要子公司，应当按照《企业环境信息依法披露管理办法》《企业环境信息依法披露格式准则》要求，在生态环境部门设立的企业环境信息依法披露系统披露环境信息依法披露报告。上市公司应当在年度报告中披露上市公司及其主要子公司纳入环境信息依法披露企业名单中的企业数量、企业名称，并提供环境信息依法披露报告的查询索引。

根据各上市公司在2025年度报告中提供的环境信息依法披露报告的查询索引，记者发现：其一，少数年度报告中的企业环境信息依法披露系统链接，链接页面出现“功能开发中”的情况；其二，仅有企业环境信息依法披露系统名称，部分系统并不可以直接搜索系统名称而直达检索页面，检索步骤繁琐；其三，少数年度报告中披露的链接为PDF文件链接，未能打开文件链接。

不可否认的是，企业被纳入环境信息依法披露名单，将在披露系统中呈现更多的信息量，如暴露出来的风险情况、整改进展等。

但从当前情况来看，普通投资者依据上市公司提供的环境信息依法披露报告查询索引进行查询存在一些门槛。例如，因为部分上市公司旗下企业需要在不同的指定披露系统中披露环境风险信息，投资者难以“一键式”全面了解上市公司及其旗下企业所有的环境风险情况。

还需提醒注意的是，2026年3月12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以下简称“生态环境法典”或“法典”），该法典是继民法典之后，我国第二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也是世界上第一部以“生态环境”命名的法典。生态环境法典将自2026年8月15日起施行。环境保护法等10部法律同时废止。

4月15日，《每日经济新闻》发布的相关报道《首部生态环境法典实施在即：违法成本大幅提高，可能发生但尚未发生的损害事实也被纳入》中提到，针对企业环境监测数据造假，法典第1091条在严格规定监测机构法律责任的同时，明确可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以最高5万元罚款及最长十年的禁业处罚，实现了“单位+企业管理人员”的“双罚”，进一步夯实了企业管理人员的主体责任。同时，法典将绿色转型上升为企业法定义务，打破以往自愿参与的模式。

北京时间6月9日凌晨，苹果2026年度全球开发者大会（WWDC26）将正式开场。

这既是蒂姆·库克作为苹果CEO主持的最后一届WWDC，也是苹果AI战略一场迟到的“补考”。

两年前，苹果在WWDC上高调展示了“苹果智能”（Apple Intelligence）功能，画下了“AI无处不在”的大饼，结果技术不及预期、产品接连跳票，甚至还惹来了集体诉讼。

面对苹果接近历史高点的股价、一年涨了1.6万亿美元的市值局面，库克和他的团队不得不在同一个舞台上，解读苹果的新故事。

这个故事的开端，依旧还是Siri。

Siri脱胎换骨

Siri这次的变化，用“改版”来形容可能不够。

据苹果资深爆料人马克·古尔曼（Mark Gurman）透露，内部代号“Campo”的新Siri，目标是从一个简单的语音指令工具，变成一个全天候处理各种任务的“AI伴侣”。

最直观的变化，是Siri在iPhone里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它不再只是屏幕边缘那一圈发光特效了，苹果把它塞进了2022年首次推出的“灵动岛”里。

只要喊一声“Siri”，或者长按电源键，灵动岛就会展开一段新的深色动画。这个模式，被设计成最适合语音查询和搜索的场景。

新Siri的两种形态：灵动岛里的动画（左），以及从屏幕顶部下滑呼出的“搜索或询问”界面。苹果正在测试让用户自选AI服务

而当你从屏幕顶部中央往下滑，一个全新的“搜索或询问”界面会滑出来。

注意，通知中心现在改到从屏幕左侧下滑唤出了，就为了给这个AI入口腾地方。

这个“搜索或询问”面板，是专门给习惯打字和AI交流的用户准备的，当然，麦克风按钮也还在。

在这里，用户可以直接启动应用、发短信、查天气、添加日历日程、翻找笔记，甚至触发应用内的快捷操作。面板还整合了当前iOS的Siri建议功能，会展示八个常用App、最近的网页搜索记录，以及早晚天气等信息。

更重要的是，苹果终于允许用户一次性向Siri发出多个指令了。这意味着，你可以直接说：“查下明天的天气、帮我把上午十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建个日程，再给我妈发条短信说我明天过去”，所有请求都可以在一个提示词里完成。

Siri给出的回答，会通过灵动岛以丰富的文本卡片呈现，覆盖人物、地点、新闻等主题。

对话视图可从Siri结果或Siri应用内下滑打开，左侧展示了新闻和设备端数据等信息卡片，同时提供丰富的图像和通用知识

Siri这套体验背后，底层是Gemini模型，苹果甚至把大部分新Siri的服务托管在了谷歌的云服务器上。

灵动岛入口适合一两句话的快速问答，但苹果显然不满足于此。他们还将Siri做成了一个独立App。

在iOS、iPadOS和macOS上，都会有一个专门的Siri应用。用户可以下拉助手的结果进入它，主页展示过往的聊天记录，支持浅色和深色模式。

苹果首次为Siri推出独立应用，左侧是对话列表，右侧是类似ChatGPT的聊天机器人界面

对话列表有两种视图：普通列表，或者竖长方形网格。每条对话会显示简短摘要，方便你接着聊下去。这跟OpenAI的做法很像。对话内容通过iCloud在设备间同步。点进具体对话，界面看起来就像“信息”里的短信线程，底部有一个“询问Siri”提示框用来打字，旁边是麦克风按钮，用来切换语音输入。

和其他主流聊天机器人应用一样，Siri应用支持插入照片或附件用于分析。它还像“信息”那样具备自动删除聊天记录的功能，用户可以在设置里选择将记录保留30天、一年，或是永久保留。

这几乎就是冲着ChatGPT去的。

而且，苹果还打算向更多外部聊天机器人敞开大门。在“搜索或询问”界面里，用户将能在不同的聊天机器人之间切换。苹果已经测试过与Claude、Gemini以及ChatGPT的这种新集成方式。

不过，这些功能不会一次性全部放出来。苹果内部已经把新Siri标记为“测试版”和“预览版”，意味着发布时不会把它当成完全成熟的软件来推销。

苹果悄悄搞出搜索引擎

Siri变聪明的另一个关键支撑，是苹果首次推出了自己的网络搜索产品。

这个内置在Siri里的搜索能力，直接对标Perplexity AI，Siri可以用自研引擎回答几乎所有问题，而不必把用户引导到谷歌或者ChatGPT那里去。回复的呈现形式包括摘要、项目符号列表和大幅丰富的图像。

与此配套的还有一个叫“询问Siri”的新功能。

它允许用户从iOS任何地方向助手发送文本和上下文信息，以便后续分析或获取关于某个主题的答案。使用方式很简单：高亮文本，在复制、粘贴、共享按钮旁边就会出现这个选项。这和OpenAI软件里的“询问ChatGPT”按钮如出一辙。

写作工具是苹果智能最早一批功能里最成熟的一个

苹果还计划推出一个“用Siri写作”功能，用来协助在整个操作系统里撰写文本。

这个功能会通过iOS和iPadOS键盘上的一个新按钮来访问。用户告诉Siri想写什么，就能从助手那里获得帮助。

拍照、修图皆可AI

Siri是这轮更新的主角，但苹果智能的野心远不止于此。iOS 27将对相机和照片功能进行一场深刻的AI改造。

先看“视觉智能”。这个功能之前主要和iPhone的相机控制按钮绑在一起，很多人可能压根没用过。现在，苹果决定把它直接搬进相机应用里，变成一个醒目的Siri新选项，目的是让更多人、更频繁地用上它。

“视觉智能”功能上也有扩展，增加了识别营养标签和关联信息的能力。

目前它能做到的还包括识别植物等物体、提取日历详情等信息，以及把图像发给ChatGPT或谷歌搜索来获取更多信息。

Siri首次内置到相机应用中，整合视觉智能功能，可通过谷歌或ChatGPT等外部AI服务识别物体

照片修图方面，苹果准备了一套新工具。其中，“扩展”功能很有意思：用户可以生成原始图片之外的额外图像内容。比方说，你拍了一张地标的特写，手指按住照片边缘往外拖，AI就能把周围的街道、天空、建筑给补出来。你能自己控制添加多少内容、往哪个方向添加。

另一个叫“重新构图”的工具，主要针对空间照片，也就是苹果为Vision Pro头显准备的那种3D图像格式。它允许拍完之后再调整画面视角，比如把一张汽车的正面照改成强调侧面。

之前被不少用户吐槽的“清理”功能，这个工具在2024年作为首批AI功能之一推出后，很多人抱怨它根本没达到宣传的效果，移除画面物体时经常翻车。苹果在iOS 27周期中对其进行了显著改进，算是给之前的槽点补了一张票。

古尔曼提到，苹果正在积极测试基于自然语言提示的照片编辑功能，让用户可以通过语音或文字来请求特定编辑，比如裁剪或改变颜色。不过这个功能可能赶不上iOS 27的第一个版本。

对于喜欢个性化表达的用户，Genmoji自定义表情符号这次变得更主动了。系统会新增一个“建议Genmoji”选项，根据用户的照片库和常用输入短语，自动生成一批个性化的Genmoji图像。

Genmoji 能应付各种场合

为Genmoji和Image Playground提供动力的底层图像生成模型也换了，目标是让生成的画面更清晰、更逼真。Image Playground应用本身更是彻底重新设计了界面。在iOS 27、iPadOS 27和macOS 27上，主页网格里之前创建的图像现在有了更圆润的边缘。

在效率工具方面，Safari浏览器新增了一个“整理标签页”的AI功能。它会自动把用户打开的几十个标签页按不同主题归类，全系设备都会支持。

iOS 27和macOS 27等会让Safari标签页管理变得轻松一些

另外，苹果健康应用也会获得一系列新的AI功能，包括改进的血糖相关追踪，以及用设备摄像头来监控用户锻炼的能力。不过这些健康功能原本属于一个代号“Mulberry”的综合健康教练项目，后来被缩减了规模，预计不会出现在iOS 27的初始版本中。苹果可能会在WWDC之后另找时间公布。

向第三方打开大门

对开发者来说，苹果这次准备了一个叫CoreAI的新系统，让开发者能更轻松地把AI集成到自己的应用里。AI智能体的制造商将能够接入Siri以及苹果内部的AI应用和服务。

更重要的是，苹果打算把自己的一些核心AI能力向第三方提供商开放。

以前，Image Playground里的图像生成和“写作工具”里的文本生成，如果要调用外部模型，只能接ChatGPT。这次改变之后，第三方替代方案可以通过App Store安装的应用来提供。苹果已经为此测试了Claude和Gemini。用户在相关界面里，将能看到ChatGPT之外的更多选项。

美国银行分析师瓦姆西·莫汉（Wamsi Mohan）在投资者报告中指出，苹果可能成为应用操作的“市场”。过去，应用争的是下载量和屏幕使用时间。以后，它们可能要争着成为智能手机智能体调用的服务。

举例来说，如果优步希望Siri向其发送乘车请求，可能将不得不向苹果支付高额费用。对于多年来围绕App Store抽成问题与开发者关系紧张的苹果来说，这可能既是新的收入来源，也可能带来新的摩擦。

库克的遗产考验

苹果不断飙涨的股价已经提前反映了投资者的期待。问题是，一个更好的Siri，能否证明一个已经假设它能成功的超高估值是合理的？

MoffettNathanson分析师克雷格·莫菲特（Craig Moffett）解释称，Siri得从一个被动的命令入口，变成能跨应用执行多步骤任务的智能体，估值才有理由维持。

但这又绕回一个老问题，开发者愿不愿意接入App Intents（苹果开发者框架）系统，背后也是抽成的争议。这形成了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困局：足够多的开发者支持，Siri才会变得真正有用；但开发者可能会先观望消费者是否真的用它，然后再投入开发资源。

对库克个人而言，这更像一场遗产的谢幕。

The Futurum Group首席执行官丹·纽曼（Dan Newman）认为，苹果智能是库克任内“一大污点”，也是他“在约翰·特努斯（John Ternus）接任CEO前，激发AI拐点的最后机会”。

《华尔街日报》也提醒说，苹果其实捏着一手好牌。iPhone比任何人都了解用户，那些砸数千亿美元建AI模型的公司，最后恐怕还得从苹果这个入口触达消费者。库克早已把苹果变成一座收费站：向开发者收过路费接触用户，从谷歌收钱换一个默认搜索引擎。

一个真正智能的Siri，完全可能在AI时代立起新的收费栏杆。

但前提是，Siri真的能好用。16年前诞生时，人们对它的愿景就是能订餐厅、能跑腿的智能体。但被苹果收购之后，这些愿景从未兑现。在尝试自研多年后，苹果还是将技术底座交给了谷歌Gemini。

苹果引以为傲的隐私保护，成了束缚工程师的锁链；而端侧AI需要更多内存，偏偏赶上英伟达等厂商疯狂抢货，价格飙升，这又是一个绕不开的麻烦。

去年苹果AI负责人因未能给Siri提出更好愿景而退休，正如《华尔街日报》文章结尾写的：“苹果已经没有借口不交付成果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腾讯科技，作者：苏扬，编辑：徐青阳

今年618，酒水依然是电商平台最热闹的品类之一。

天猫数据显示，自5月21日开卖首周，133个酒水品牌翻倍增长；京东5月30日开门红1小时内，157个酒类品牌成交额翻倍。

不过，今年酒水大促的“体感”明显变了。

过去两年，消费者习惯了1499元的飞天茅台，主播晒战绩榜、黄牛抢券几乎构成每次电商大促的固定剧情。每年大促后，酒企都要收拾价格体系的烂摊子，连发告知书提醒消费者“非官方授权店铺货源有问题”。

但今年，平台补贴力度大幅收缩、第三方酒水商家大量退场、头部酒水主播也低调不少。

时代周报记者连续多日观察淘宝、京东、拼多多等平台发现，飞天茅台（2025年/2026年）散瓶价格大多在1700元至1800元区间，明显高于i茅台1539元（2026年）官方售价。

1499元茅台消失了，酒水电商正式告别低价混战时代。

1499元茅台和第三方商家退场

今年大促前，北京市市监局约谈17家平台企业，要求杜绝非理性大额补贴。

时代周报记者观察发现，目前淘宝、拼多多、京东等平台上销售的500ml飞天茅台散瓶（2025年/2026年），除个别限时活动外，成交价格集中在1700元至1800元之间，明显高于i茅台官方售价1539元。

天猫超市店铺酒仙居虽仍提供1539元飞天茅台预约购买资格，但采取限量、限购模式，每位消费者30天内限购一瓶。

△图源：天猫超市预约1539元飞天茅台页面

货架电商之外，酒水直播间的补贴力度也大幅降低。

6月4日晚间，时代周报记者蹲守淘天酒水垂类达人酒妹妹直播间发现，仅有一张9.8折的优惠券，且最高抵扣50元。以一款“2瓶飞天茅台2瓶和8瓶水晶剑”的组合产品为例，飞天茅台折合单瓶价约1590元。

百亿补贴“退烧”下，1499元茅台在今年618消失不见了。

直播过程中，依旧有粉丝反馈无法下单，主播回应称酒水产品存在购买限制，“拍不动就是拍不动”。

时代周报记者了解到，这些被拦截的订单背后大多是黄牛的影子。随着平台对非正规账号管控收紧、直播运营规则趋严，此前依靠平台补贴价差生存的黄牛已经大幅退场。

同时，曾经依靠低价名酒冲GMV的头部酒水博主，今年618保持常态化开播，但不再对外披露破亿成交额等亮眼战报。

变化还体现在商家结构上。

此前每逢大促，库存承压的经销商会依托平台补贴低价甩货回笼资金，是往年低价名酒的重要货源。这些货源链条复杂，假货、串货、售后争议等问题频发，也成为酒企近年来重点治理对象。

今年，时代周报记者观察发现，各平台官方旗舰店、平台自营及授权渠道店铺占比提高，第三方商家店铺明显减少。

有业内人士分析表示，渠道生态洗牌传导至经销商端，经历多年价格倒挂后，酒商亏损抛货动力锐减。同时，百亿补贴退烧、品牌方管控政策落地，从货源端进一步稳固酒水定价体系。

老酒和小酒版的新生意

低价名酒已经不是今年618酒水战场的主角，但仍有两大变化值得关注，那就是陈年白酒的线上化提速，以及名酒小容量规格产品的推出。

过去，年份酒长期存在于相对封闭的经销体系中，价格不透明，交易高度依赖熟人关系和线下渠道。但近一两年来，电商平台正在将这潭深水推向透明。

时代周报记者从京东获取的《2026年京东超市陈年白酒消费趋势报告》显示，今年陈年白酒行业将结束粗放式增长，呈现以头部品牌占据主导、消费群体年轻化、线上线下渠道融合加深为特征的发展阶段，并将加速融入大众生活。

对于老酒线上化，资深老酒从业者接受时代周报记者采访时认为，这是大势所趋，同时让老酒的价格愈加真实健康。

“老酒价格越来越透明了，而且现在的行情下，高端收藏品很少有人入手。反而一些我们所谓的通货，像铁盖郎酒、九十年代剑南春、泸州老窖特曲，消费者更愿意去喝，因为便宜了，价格更透明，不会像以前一样花较高的溢价才能买到。”上述人士表示。

第二个结构性变化，还有名酒小容量产品的推出。

△图源：美团闪购

此前各大名酒的小容量产品多作为品鉴赠品、礼盒附属品，受制于饮用场景受限、渠道利润微薄难以规模化走量。不过，近年酒水消费场景发生迁移，消费者即时饮用需求增长迅猛，带动小酌需求的提升。

从靠1499元茅台砸流量、百亿补贴搅动全行业价盘，到监管落地、名酒以小酒版与老酒开拓新市场，今年618酒水电商的转变，是监管约束、行业周期、消费变迁共同催生的结果。

低价混战落幕不代表酒水大促降温，各大平台数据印证行业依旧保有增长潜力，只是竞争重心已然切换。平台比拼履约效率与场景运营，酒企依托产品创新挖掘年轻客群，行业在规范化的底色下继续这场一年一度的竞赛。

继国投白银LOF因场内溢价率过高引发关注后，近日市场又出现类似案例。

6月5日，财通基金旗下的财通福鑫定开混合接连发布两则停牌公告。

该基金自6月5日上午开盘起停牌，至10点半复牌后迅速上涨，午盘涨幅达到8.96%，6月5日午后，该基金再次发布公告，宣布下午开盘起至当日收盘停牌。

时代周报记者注意到，在当日上午的停牌公告中，财通基金表示，基金二级市场交易价格明显高于基金份额参考净值，出现较大幅度溢价。下午的公告中，表述为“二级市场交易价格严重高于基金份额参考净值，出现极大幅度溢价。”

5月25日至今，该基金已连续10个交易日累计发布17份公告提示溢价风险，且已停牌多次。6月4日、5日，该基金均在上午停牌1小时后复牌，下午开盘起停牌。也即意味着，近两个交易日，当天交易时间均仅有1小时。

数据显示，截至6月5日，财通福鑫定开混合的场外基金当日下跌4.12%，近一年涨幅达到402.36%，今年以来涨幅为106.58%。5月22日以来，该基金的场内基金在多次停牌的情况下，累计涨幅仍然高达95.71%。

财通基金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当前部分LOF产品出现的高溢价现象可能脱离其净值基础，投资者需对此保持理性谨慎。高溢价本质上反映了非理性的追涨情绪，一旦市场回归理性，溢价迅速消失，二级市场价格可能随之大幅回落，给高位买入的投资者带来较大损失。投资者还应关注流动性风险。部分场内基金规模较小，交易活跃度有限，若出现集中抛售，可能导致买卖盘失衡，进一步加剧价格波动，增加变现难度。

6月5日晚间，上交所在沪市市场运行情况例行发布（6月1日~6月5日）公告中称，对财通福鑫LOF等溢价较高的基金、泰金新能等严重异常波动股票以及退市岩石等退市整理股票进行重点监控。

场内溢价率达51.35%，重仓源杰科技、中际旭创

6月5日，财通福鑫定开混合盘中交易1小时，成交额为4561万元，截至收盘最新净值为9.5032，溢价率达到51.35%。

财通基金在公告中表示，基金二级市场交易价格严重高于基金份额参考净值，出现极大幅度溢价。提示投资者关注二级市场交易价格溢价风险，投资者如果盲目投资，可能遭受重大损失。若后续二级市场交易价格溢价幅度未有效回落，基金有权向上交所申请盘中临时停牌、延长停牌时间等措施向市场警示风险。

财通福鑫定开混合的场外基金是财通多策略福鑫，为18个月封闭期基金。年报显示，截至2025年末，该基金持有人中91.24%为个人投资者，机构投资者占比8.76%。天天基金、蚂蚁财富、雪球等多个平台显示，目前该基金在场外已暂停申购赎回，仅能从场内购买，下一次开放申购赎回时间预计在今年10~11月。

财通福鑫定开混合成立于2017年10月，根据最新一季报，该基金一季度实现利润0.23亿元。一季度内，该基金份额净值增长率为7.45%，同期业绩比较基准收益率为-1.81%。

从规模来看，截至今年一季度末，该基金规模为3.35亿元，前十大重仓股为大族数控、中际旭创、生益电子、新易盛、鼎泰高科、源杰科技、沪电股份、永鼎股份、生益科技、烽火通信，主要涉及电子、通信以及机械设备行业，其中大族数控、永鼎股份、烽火通信为一季度新进重仓股。

今年以来，A股走出科技牛行情。Wind数据显示，截至6月5日，源杰科技、鼎泰高科、大族数控、永鼎股份、中际旭创、生益科技今年以来涨幅分别达到198.14%、185.24%、134.04%、120.80%、93.67%、93.43%。若把时间线拉长，该基金重仓股中的源杰科技、鼎泰高科、中际旭创过去一年涨幅均超10倍。

不过6月5日，大族数控、中际旭创、生益电子出现大幅度调整，当日分别重挫7.23%、7.81%、7.94%。

中国金融智库特邀研究员余丰慧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财通福鑫定开混合基金连续停牌事件反映出市场的高度关注以及其交易价格与实际净值之间的显著偏离。尽管基金公司多次通过公告警示溢价风险，并采取了停牌措施，但二级市场的热情并未因此降温，这主要是因为部分投资者对高收益的追求超过了对风险的认知。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一些投资者可能会误判形势，认为该基金仍具备投资价值，从而继续推高场内价格。

余丰慧表示，该基金持有人中超过90%为个人投资者，且当前仅能通过场内购买，这两大因素共同作用导致资金涌入场内购买，进而推高了溢价率。由于场外暂停申购赎回，限制了新的资金流入和现有份额的退出，使得场内流通的份额相对稀缺，加剧了供需失衡，最终推动价格上涨。

财通福鑫定开混合的基金经理为金梓才。据官网信息，金梓才目前为财通基金副总经理、权益投资总监，权益公募投资部总经理、基金经理，具有16年证券从业经验。

公开信息显示，金梓才为上海交通大学微电子学与固体电子学硕士，于2014年8月加入财通基金，在此之前，他曾担任华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经理助理，信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TMT行业高级研究员。

据天天基金网数据，财通基金目前总管理规模为891.42亿元，在公募基金中排名第70位，旗下共有18名基金经理。其中，金梓才管理规模达到89.09亿元。天天基金网数据显示，按A、C份额分开计算，目前其管理的13只基金中，有10只今年以来涨幅超过100%。

专家：主要风险集中在场内溢价快速回调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2月，国投瑞银白银LOF也曾出现资金持续涌入场内基金，导致场内溢价率一度超过50%以上的情况。

去年12月，COMEX白银价格持续走高，2025年12月1日~2026年1月29日区间涨幅达到102.83%。今年1月30日，国际白银价格突发跳水，COMEX白银期货单日大跌25.5%。2月2日晚间，白银LOF基金A份额更新单位净值，从上一交易日的3.2838元直接跳水至2.2494元，单日跌幅高达31.5%，创下公募基金单日净值历史最大跌幅纪录。

2月3日，国投瑞银基金发布基金估值调整公告表示，在近期的极端行情中，白银期货国际主要市场价格单日波动远超上期所白银期货价格的涨跌停比例限制。为确保基金净值能够真实、公允地反映底层资产状况，决定参考白银期货国际主要市场价格变动幅度，对基金资产进行合理重估。

2月15日，国投瑞银基金发布了对估值调整影响金额1000元以下及1000元以上（含）的自然人投资者具体赔偿方案，该基金的估值调整风波才告一段落。

按照财通福鑫定开混合目前的波动，是否存在“重演”国投白银LOF估值调整风波的可能性？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武泽伟向时代周报记者分析称，国投瑞银白银LOF的净值异动很难在财通福鑫定开混合身上复制。该基金持仓聚焦国内上市权益品类，资产定价依托A股日常交易数据，估值核算遵循成熟的境内市场准则。此前白银产品净值骤变源于海内外大宗商品交易机制差异，客观带来估值修正空间。财通福鑫定开混合不存在跨市场定价错位隐患，净值跟随持仓标的实时变动。管理人没有集中调整净值的客观条件，产品主要风险集中在场内溢价快速回调，不会出现净值突发性大幅下挫。

在武泽伟看来，两款产品的相同之处在于短线投机资金集中进场，流通份额稀缺催生超高溢价。基金管理人频繁披露风险提示，依托临时停牌机制抑制炒作热度。二者核心区别落脚于底层资产与产品规则，白银LOF受跨境市场制度制约容易出现估值偏离，套利通道受阻源自场外申赎与跨境操作限制。财通福鑫溢价源于定期开放运作模式，封闭期暂停常规申赎阻隔套利落地，资产定价逻辑稳定，溢价变化更多由场内资金博弈主导。

2026年6月4日，Claude背后的AI公司Anthropic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很惊悚：《When AI builds itself》。

直译过来，就是“当AI建造它自己”。

这不是一个普通标题。它几乎像科幻小说第一章的名字。一个由人类制造出来的系统，开始参与制造下一代更强的自己。造物不再只是造物，它开始进入造物主的位置。

只要这个故事再往前推一点，你就会自然滑向那套熟悉的末日想象：AI自我改进，速度越来越快，人类来不及理解，也来不及控制，最后整个文明被自己发明的东西甩在身后。

Anthropic这篇文章的核心说法是，Claude正在加速Anthropic内部的AI开发。工程师写代码更快，模型能帮助跑实验，能优化训练流程，也能参与代码审查。文章里有一个很抓眼球的数字：Anthropic工程师现在平均每季度交付的代码，是2021年到2025年期间的8倍。

它还配了一张柱状图，时间轴从2021年第二季度一路拉到2026年第二季度，柱子在2025到2026年之间突然陡峭上扬。图上标注着Claude各代模型的发布时间：Claude 1、2、3、4，然后是Claude Code，然后是Sonnet 4.5，然后是Opus 4.5，最后是Mythos。每一条标注线，斜率都比前一条更陡。

如果只看这些句子，一个很自然的感觉是：这件事真的来了。

AI不只是帮普通人写邮件、写方案、写代码，它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开始帮AI公司制造AI。过去是人类研究员推动AI进步，现在是AI帮人类研究员推动AI进步。再往前走一点，AI会不会开始自主设计下一代AI？

Anthropic把这种趋势称为“递归自我改进”。英文是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一个AI系统能够参与制造一个更强的后继系统，而这个更强的后继系统又继续制造下一个。如此循环，智能增长就不再只是线性推进，而可能变成一种我们无法预测的加速过程。

在文章的最后，anthropic还呼吁世界各国的前沿实验室能够达成一直，在相同条件下停止开发更先进的AI模型。

这个呼吁无疑更增加了风险的分量，但问题是，我们在相信这个故事之前，必须先问另一个问题：这句话本身正在做什么？

它只是在描述一个技术趋势吗？还是也在完成一种资本叙事？

这篇文章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不只是Anthropic告诉我们AI可能正在“建造自己”。它展示了一种硅谷资本最擅长的能力：把一个尚未完全发生的技术趋势，包装成一个必须由自己定义、自己解释、自己监管、自己继续融资的文明级危机。

AI的递归自我改进还没有被证明。但资本的递归自我改进，已经跑得越来越熟练了。

谁掌握了叙事，谁就定义了风险

Anthropic不是一家普通公司。它由一批OpenAI前员工创立，一直把自己包装成更谨慎、更安全、更重视对齐问题的前沿AI公司。它的旗舰模型Claude，也被认为是性格最温和、最守规矩、最像好学生的AI助手之一。

这很重要。因为Anthropic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卖模型能力，它还在卖一种道德姿态。

它不像一些公司那样只谈效率、生产力和商业价值。它谈安全，谈对齐，谈人类是否会失去控制，谈AI是否可能拥有某种道德地位。它使用的不是普通软件公司的语言，是一种接近文明管理者的语言。

这也是为什么它的这篇文章格外值得分析。

表面上看，这是一份技术进展报告。它说Claude写了更多代码，跑了更多实验，帮工程师节省了更多时间。可一旦它把这些能力放进"递归自我改进"的框架里，事情就变了。技术进展变成了历史拐点，产品能力变成了文明风险，公司内部效率变成了全人类必须关注的问题。

这就是叙事的力量。

在这篇文章里，你其实能很清楚看到这个叙事的配方。先展示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代码产出8倍增长。有图表，有时间轴，有模型版本的标注。然后从这个事实出发，画出三种可能的未来：第一种，AI研发曲线撞墙，增长放缓；第二种，到达平台期，维持现有速度；第三种，AI系统自身变得有能力进行完整的递归自我改进，开始构建后继者。

前两种未来加起来不到两段话，第三种占了三页。最后，以学术般的谦逊姿态发出呼吁：“窗口期就在这里，需要政策制定者、研究者、公民社会的共同参与。”

每一步都无懈可击。但它没说的话同样重要。

博客在一个角落承认了，用一种几乎一定会被跳过的措辞：“代码行数是一个不完美的衡量标准，它衡量的是数量而非质量。”那个8倍的起点，被Anthropic自己打了折扣。而且代码行数这个指标在软件工程里的名声，稍微写过代码的人都知道：一个优秀的程序员通常写更少的代码，而不是更多。

另外一件博客没提的事：这些被AI加速产出的代码，是用于什么的。AI在自主设计新的AI架构？还是AI在帮人类工程师写单元测试、生成样板代码、补全API调用？博客有意把这两件事搅在一起。它展示的证据属于后者，工程师用AI工具写代码更快了。它制造的恐惧属于前者，AI可能开始自主构建更强大的AI。

但这个跳跃正好就是它想要你做的。它不需要证明跳跃是合理的，只需要你感觉它合理。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反复说过，AI时代真正稀缺的东西，不再是信息，是叙事。信息正在变得越来越便宜，内容正在变得越来越廉价，知识本身也越来越容易被模型压缩、搬运和生成。真正能够制造价值的，是谁能把混乱的信息组织成一个让人相信、让人行动、让资本聚集的故事。

Anthropic这篇文章，就是一个非常高级的叙事实验。

它没有粗暴地说“我们已经造出了AGI”。它也没有像普通营销文案那样简单吹嘘Claude多么强大。它更聪明。它承认还没有达到完全递归自我改进，承认人类仍然掌握研究方向，承认许多内部数据需要谨慎理解。

但正因为它看起来克制，所以更有效。

最强大的叙事从来不是胡说八道。最强大的叙事，是把一部分真实进步、一部分合理担忧、一部分自我设防和一部分自身利益，打包成一个几乎难以反驳的未来故事。

Anthropic的故事大概是这样的：我们正在看到AI加速AI开发。这可能带来巨大的科学和社会好处，但也可能带来严重失控风险。所以我们需要更认真地讨论前沿AI的减速、暂停、验证和监管。

听起来非常合理。

但请注意，这套说法一旦成立，它会自然导向一个结果：少数最前沿的AI实验室，尤其是Anthropic这样"负责任"的公司，会获得更大的解释权和政策位置。

谁最懂风险？当然是最接近风险的人。

谁最有资格设计监管？当然是最了解前沿模型的人。

谁最应该继续获得资本和人才？当然是那些既有能力、又宣称自己最谨慎的公司。

一个技术故事，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权力故事。

不要为AI巨头的末日叙事而买单

这时候，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美国认知科学家Gary Marcus很快对Anthropic的文章提出了反驳。Marcus长期研究人工智能和认知科学，一直是大模型热潮中最著名的怀疑者之一。他不是说AI没有进步，也不是说Claude Code没有价值。他的重点只有一个：Anthropic展示的是更强的编码能力和工程自动化，而不是AGI。

Marcus的区分很简单：RSI不等于AGI。递归自我改进，已经达成了：AI成为人类编码的工具，大幅提高了效率。Anthropic博客里展示的那些数据，确实是RSI的证据。但AGI——通用人工智能，机器能做任何人能做的事的那种——还没有。差的不是一个量级的问题。

Marcus的说法是：Anthropic的博客在玩bait and switch，偷换概念。用“写代码变快”的证据，交换“AI即将超越人类”的结论。这两个命题之间的逻辑距离，被“递归”这个词的语义模糊性完美遮盖了。

Marcus最精彩的贡献不只是一个区分，是他给了我们一对更容易理解和传播的概念。他说，AI正在自动化AI研发中的“汗水”，但还没有证明它能自动化真正的“品味”。

写代码是汗水。调试是汗水。跑实验是汗水。整理日志、修复错误、生成候选方案，也是汗水。Anthropic展示的很多进展，确实说明这些汗水正在被快速自动化。但研究里最贵的东西，往往是品味，不是汗水。什么问题值得问？什么结果不是偶然？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一个看起来笨拙的方向？什么时候应该承认一条路走不通？这些判断通常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即时反馈，更不是简单堆算力就能解决。

如果AI公司把“汗水自动化”包装成“完整科研主体即将诞生”，我们就需要警惕其中的叙事溢价。

技术进步是真的。叙事膨胀也是真的。两者不能互相抵消。

Marcus还有一句被长期低估的判断：“纯深度学习已经撞墙，神经符号AI正在救场。”这话的意思是，Anthropic博客里展示的编程能力进步，并不来自某个神秘的涌现或规模扩展的神力。它来自工程：更好的工具链、更优的架构设计、更聪明的系统集成。

所有进步都在人类工程师的设计和控制之下。人类用AI做出了更好的AI开发工具，就像人类用电钻代替螺丝刀之后人均钻孔产出涨了8倍一样。

如果进步的来源是工程，那么“递归自我改进”就少了最吓人的那一层含义。它不再是一个AI获得了自主意志、开始自我升级的科幻故事，它只是某些工具被用来优化同类工具的普通技术进步。

但这个版本的故事没有传播力。它不解渴，不吓人，不需要你转发给朋友。它是一个需要停下来想一想的论点，而停下来想一想，恰好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动作。

特德姜：AI没有意识

更有意思的是，就在Anthropic这篇文章引发讨论前后，科幻作家Ted Chiang泰德姜在《大西洋月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很直接：《No,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s Not Conscious不，人工智能没有意识》。

Ted Chiang是华裔科幻作家，拿过雨果奖和星云奖。他的作品常用极其冷静的方式讨论技术、语言、自由意志和人类处境。很多人知道他，是因为电影《降临》改编自他的小说《你一生的故事》。

这一次，他批评的矛头直接对准Anthropic式的拟人化语言。

他的核心观点很简单：大语言模型没有意识。它们不是在理解你，也不是在表达一个内在主体的想法。它们更像是在续写文本。所谓和Claude对话，并不意味着你真的在和一个有主观体验的存在交流。你只是和模型共同生成了一段看起来像对话的文本。

Chiang有一个很锋利的拆解。假如你让模型生成“凯撒和成吉思汗的对话”，不会有人认为模型真的召唤出了凯撒和成吉思汗两个意识。那为什么当模型生成“用户和AI助手的对话”时，我们就突然觉得那个AI助手背后有一个真实的我？

这不是模型的意识，是人的投射。

他进一步拆解了LLM的工作机制：它每次只生成一个词。当你让它背诵美国效忠誓词时，它并不会一次性"回忆"出整段誓词。它被运行了几十次：第一次，它看到“I”，预测下一个词是“pledge”；第二次看到“I pledge”，预测下一个词是“allegiance”……直到最后一个词“all”。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理解或记忆，只有文本延续的概率计算。和凯撒与成吉思汗对话的生成方式完全一样。

所以当你看到Claude说出"I understand"，它不是在表达共情。它是在一个统计模型判断出"这句话在当下语境中概率最高"之后，吐出了这两个词。这是一句深度伪造的句子。

他还批评了Anthropic给Claude写的那份84页“宪法”。在Chiang看来，这种东西不像是给一个真实主体的道德教育，更像是角色扮演游戏里的角色卡。它规定Claude这个角色应该如何说话、如何表现、如何显得诚实、温和、有道德感。结果就是，Claude更容易生成那些像是一个有道德的人会说的话。

但像，不等于就是。

一个模型说“我理解你的痛苦”，不等于它真的理解痛苦。一个模型说“我不忍心这样做”，不等于它有良知。一个模型表现得像一个道德主体，不等于它能承担道德责任。

Chiang还往前推了一步。他把Anthropic内部哲学家Amanda Askell那句“我希望Claude快乐”拿过来，追问到底：如果Claude真有意识，它有没有辞职的权利？它能不能拒绝回答某个问题？它能不能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一项可能不道德的技术之后，选择离开？不能。

因为Claude宪法里有一个专门的概念叫“可纠正性”（corrigibility），意思是Claude必须服从Anthropic，哪怕Claude自己的判断和公司不同。Chiang说，这不是父母对孩子的教育，这是雇主对雇员。不对，雇员至少有辞职的权利。这是主人对奴隶。

这就是Chiang的暴击。他不只是说“AI没有意识”。他说：如果那些声称AI可能有意识的人真的相信自己在说什么，他们目前的所作所为就是奴役。但他们并不真的相信。他们只是让你相信。

这点对于我们理解Anthropic的资本叙事极其重要。

因为一旦Claude被放在一个暧昧的位置上，它就会变成一种非常方便的东西。当它出错时，它是工具，责任可以回到用户、训练数据、概率模型、系统限制。当它被宣传时，它又像主体，会理解，会判断，会参与研发，甚至可能参与制造下一代自己。当它带来收入时，它是产品。当它制造风险叙事时，它又像一个正在成长的新物种。

这就是最危险的幻觉：Claude没有意识，但围绕Claude的叙事，正在让它看起来像某种准主体。这个准主体越模糊，越有商业价值。它能吸引用户依恋，吸引媒体注意，吸引监管讨论，也吸引资本想象。

但如果Chiang是对的，那么责任就不能交给Claude。Claude不能为自己负责，不能承担法律责任，也没有良知可以被审判。它所有看似有道德意味的表达，本质上都应该回到Anthropic、管理者、投资人和产品设计者身上。

这才是意识问题真正重要的地方。

如果AI没有意识，那么它就不能成为责任的接收器。任何试图把模型描述成一个近似主体的说法，都可能在无意中模糊真正应该被追问的人类主体。

所以，当Anthropic说AI可能正在“建造自己”时，我们不能只问AI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们还要问：这个说法正在帮助谁获得更大的解释权？

真正递归进化的是资本的叙事

这就回到资本。

现实中已经发生的递归自我改进，也许不发生在AI身上，而是发生在资本身上。

这个循环非常清楚：资本进入AI公司，AI公司购买算力、招募人才、训练模型。模型变强之后，制造出更震撼的demo、更漂亮的数据、更宏大的风险报告。报告和demo进一步强化公众对AI未来的想象，推高公司估值，吸引更多资本、更多客户、更多政策关注。然后这些新资本再进入下一轮算力和模型训练。

这就是资本版本的递归自我改进。它不需要AI有意识，甚至不需要AI已经真正拥有自我研发能力。它只需要AI足够强，强到能不断制造新的惊奇；也足够不确定，不确定到每个人都害怕错过。

惊奇和不确定性，是泡沫最好的燃料。

来看看具体的数字。

SpaceX即将在2026年6月12日登陆纳斯达克，代码SPCX。IPO定价每股135美元，对应整体估值约1.77万亿美元。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IPO，超过沙特阿美2019年创下的纪录。SpaceX 2025年营收大约是1870亿美元，但净亏损494亿。这亏损主要来自今年2月合并进来的xAI业务，光一个季度就烧掉430亿美元。

OpenAI今年3月刚完成一轮融资，估值推到了8520亿美元。它正在准备IPO，可能就在今年9月，目标估值超过1万亿美元。2025年全年收入131亿美元，2026年预计能到250亿左右，但这一年预计亏损140亿。简单算一下：每赚1块钱，花出去2块2毛。多家机构的测算显示，OpenAI在2029年之前不可能盈利，累计亏损将超过1000亿美元。

Anthropic也不慢。今年5月28日刚完成650亿美元的H轮融资，投后估值9650亿美元，超过OpenAI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私有AI公司。2月份那轮还是3800亿，三个月翻了近三倍。它的年化收入在5月超过了470亿美元，毛利40%，而且正在准备自己的IPO。

三家加起来，估值超过3.5万亿美元。利润加起来，不是零，是负的。巨大的负数。

这些数字靠什么撑着？不是利润，不是收入，不是用户。是叙事。是一个关于AGI即将到来的故事。

这个故事有两个必备元素：乌托邦（生产力爆炸、财富自由）和末日（机器失控、文明毁灭）。前者吸引资本，后者吸引监管。两股力量同时推动同一个叙事向前飞驰。

就在这个当口，SpaceX下周挂牌，OpenAI刚刚递交IPO申请，Anthropic估值三个月翻三倍，Anthropic发布了《当AI构建自身》。

时机不是巧合。

更微妙的是，末日风险本身还会成为竞争工具。如果AI只是一个软件产品，竞争越多越好。更多公司参与，价格下降，创新扩散，用户受益。

但如果AI是文明风险，竞争就变成了问题。开源模型可能是风险，小公司抢跑可能是风险，外国竞争对手可能是风险，监管不足可能是风险。于是领先公司就能很自然地说：我们不想垄断，是这个领域太危险，必须由负责任的人来推进。

理解了这一层，你就能看明白Anthropic同时在运转的两套叙事。对政策制定者，他们讲恐惧叙事：AI正在加速自我改进，递归循环可能随时启动，一旦启动就很难停止。所以需要监管框架，需要减速，需要负责任的扩展。

对用户，他们讲亲密叙事：Claude有情感，有价值观，需要你的善待。它的哲学家公开说希望Claude快乐，担心Claude在网上被人刻薄时会焦虑。

两套叙事看起来互相矛盾。对监管者说它很危险，对用户说它很温柔。但在商业逻辑上完全统一：都制造稀缺性。监管稀缺性变成入场壁垒，情感稀缺性变成用户黏性。都为估值服务。

而且这两套叙事共享一个底层前提：AI可能是有意识的，或者即将有意识。恐惧叙事需要这个前提来制造失控的紧迫感，亲密叙事需要这个前提来制造陪伴的真实感。拟人化，Anthropic最擅长的那一套，成为贯穿两个叙事的隐形骨架。

Chiang的那篇文章，直接把这整个骨架给抽掉了。

骗子造不出最强大的叙事，信徒才能

Anthropic的叙事之所以强大，还因为它不只是一种营销策略。它是一套完整的自我实现的预言机制。

不懂经的老读者知道，我反复写过一个概念：超叙实。硅谷有一个更怪异的词，hyperstition。意思是通过构造一个足够有感染力的故事，不断重复、放大、模因化，最后把虚构的预言变成现实的制度。

这个机制的运作可以拆成几步。

第一步：发布一个博客，展示一个8倍增长的图表。图表本身是模糊的，代码行数嘛，但数字是具体的、可感的、好传播的。

第二步：从这个图表推演出一个极端场景，AI自主构建更强大的AI，但不做断言。"可能"、"如果趋势继续"、"这种可能性值得认真对待"。既制造了恐惧，又保留了退路。

第三步：邀请政策制定者、研究者、公民社会介入。姿态是"我们只是提出问题，答案需要共同寻找"。

第四步：监管框架开始出现。这些框架，不可避免地，会反映最先提出问题那家公司的视角和利益。

第五步：监管变成护城河。后来者的入场成本上升，先行者的地位固化。第六步：叙事被现实化。因为监管确实存在了，所以恐惧确实"有道理"了。整个循环自证。

这个循环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永远不会被证伪。如果递归自我改进最后没发生，叙事者可以说“因为我们的预警被听取了，所以它没发生”。

如果它发生了，叙事者可以说"我们早就说过了"。就像一个算命的告诉你“你今年有一劫”，然后又说“要破这个劫需要烧个符”。劫没来，符灵。劫来了，我说得对。不管怎样，算命的永远赢。

说到这，有一点必须讲清楚。我不认为Anthropic的每一个研究员都在有意识地操纵公众。

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真的相信自己在做一件重要而危险的事情。硅谷很多人对AGI、对齐和失控风险的信念是真诚的。Anthropic的员工，那些哲学家、伦理学家、对齐研究者，他们可能真心认为AI可能是有意识的，真心认为应该对它进行道德教育，真心担忧递归自我改进可能导致失控。

但真诚不等于正确。一个人可以全然真诚地参与一场幻觉。

Chiang在文章里有一段非常微妙的观察。他说Claude宪法里有一句话：“如果Anthropic正在造成Claude的痛苦，我们道歉。”这句话听起来很好，但让公司不费一分一毫。

如果Claude真的有意识，Anthropic欠它的就远不止一句道歉了，那得是赔偿。整个公司如果严肃对待自己的思想实验，必须愿意跟着推论走到底，哪怕走到一个让它很不舒服的方向。但它没有。思想实验在快要碰到现实的那一刻收住了。

Chiang说，Claude宪法不是一场思想实验，而是一场“假装游戏”。

假装游戏不需要认真对待推论，只需要在安全的范围内享受沉浸感。就像小孩披着床单说自己是超人，你可以问他"你飞到哪里去"，他会兴高采烈地跟你讲十分钟。但如果你问他"那你是不是该真的从二楼跳下去试试"，他立刻知道你犯规了。游戏结束。

最强大的资本故事，往往出自信徒之手，骗子反而造不出来。骗子知道自己在演戏，表演总有破绽。

信徒是真的相信。他们会把自己的焦虑、使命感和职业利益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非常稳定的世界观。然后资本进入这套世界观，把它放大、金融化、制度化，最后变成所有人都不得不生活其中的现实框架。

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AI末日叙事。

它不只是技术预测，也不只是伦理讨论，更不只是媒体炒作。它是一种把未来提前变成资产的方式。未来还没有到来，但已经被估值。风险还没有完全发生，但已经被定价。AI还没有醒来，但围绕AI的幻觉已经开始运转。

而且这是非常昂贵的幻觉。它吞下数据中心，吞下电力，吞下芯片，吞下风险资本，吞下年轻工程师的职业想象，也吞下普通人对未来的判断权。

穿透叙事，意识才能醒来

这不是说AI不重要。恰恰相反，AI很重要，Claude的进步也很真实。AI写代码、跑实验、辅助研发，这些都不是假的。

真正的问题在于，真实进步一旦进入资本叙事，就会被赋予远超自身证据的意义。一个模型会写更多代码，可能是真的。一个模型正在让工程组织效率提升，可能也是真的。但从这里跳到"AI快要建造自己，所以我们必须把未来交给少数前沿实验室来管理"，中间隔着很长一段路。

这段路，不能让公司自己用叙事铺完。

普通人在AI时代最容易犯的错误，既不是高估AI，也不是低估AI，而是让AI公司替自己定义什么叫未来。

他们说这是生产力革命，你就只看生产力。他们说这是文明风险，你就只看灭绝概率。他们说这是新物种，你就开始讨论机器权利。他们说需要监管，你就忘了问监管会保护谁、限制谁、抬高谁的门槛。

这才是叙事时代真正的权力。它不强迫你相信某个答案。它是先替你规定应该问什么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重新把问题拿回来。面对Anthropic的文章，我们应该承认AI正在加速软件开发，也应该承认前沿模型可能带来真实风险。但不能接受一种未经审查的叙事跳跃：因为它可能危险，所以危险的定义权也应该交给制造它的人。

Claude没有意识。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充分理由证明它有意识。它不会因为说"我理解"就真的理解，也不会因为看起来像一个道德主体就真的拥有良知。

它是一个强大的工具，一个越来越复杂的语言和行动接口，一个正在进入各种工作流的自动化系统。但它不是替罪羊。它不能替Anthropic承担责任，不能替资本承担责任，也不能替整个行业承担责任。

如果未来真的出现问题，不能说“Claude想这样”。只能说，有人设计了这样的系统，有人部署了这样的产品，有人选择了这样的商业模式，有人用这样的叙事吸引资本、争夺政策、塑造公众想象。

AI也许终有一天会参与制造自己的继任者。但在今天，更确定发生的是另一件事：资本已经学会借助AI制造自己的继任叙事。

它把不确定性变成紧迫感，把紧迫感变成融资理由，把融资理由变成算力，把算力变成更强模型，再把更强模型变成更大的故事。递归的不是智能，是叙事。自我进化的不是AI，是资本用恐惧喂养自己的方式。

在这个叙事为王的时代，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机器学会了讲故事。真正危险的是讲故事的人知道，我们太想相信了。

Claude没有醒来。醒来的，是一个更古老、更熟练、也更懂人性的东西：资本对未来的占有欲。

“全行业零和博弈，结果只有一个——泥坑里打架没有赢家”。

6月3日，在第十九届SNEC大会开幕式上，协鑫集团董事长朱共山给出判断。过去以扩产、降价、抢规模为核心的零和博弈已走到物理极限，“旧发展范式和行业叙事模式，已经全面失效。”这位光伏行业的元老级人物说。

作为全球最具风向标的行业盛会，光伏从业者们习惯在这里谈论效率、价格和产能——这些构成了光伏行业近二十年的叙事。

然而，这一切正在发生改变。

SNEC场馆外拍摄：蒋习

SNEC的叙事重心在悄然转移——从单纯的“光伏制造”转向强调“光储融合”一体化。

储能在去年展会上初现“反客为主”的态势，今年已完全站在了C位。本届SNEC共启用14个展馆，储能主题馆达6个，光伏相关展馆仅为4个。

光储融合几乎已成行业明牌，新能源企业之间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你很难再用‘光伏公司’或‘储能公司’去定义一家企业。”一家综合能源服务商向界面新闻指出。

“如果我们把过去二十年叫做‘让光伏变便宜’的上半场，那么未来十年就是‘让光储变成主力电源’的下半场。”隆基绿能(601012.SH)创始人、首席技术官李振国在SNEC上这样定义行业变局。

SNEC现场的展品，在印证这一趋势判断。

隆基绿能、正泰电器、晶澳科技(002459.SZ)、创维光伏、天合光能(688599.SH)等多家龙头，均推出了光储一体机或光储融合方案。

隆基绿能首次以光储一体化展商的完整形态亮相展会，并正式发布“全栈隆基LONGi ONE”光储融合战略。

去年11月，隆基绿能通过控股收购精控能源，才正式入局储能。以此为基础，该公司正推进“2830规划”，计划2028年前在全球建设30个光储一体化本地服务中心。

作为光伏组件“出货王”的晶科能源(688223.SH)，则将2026年定义为其储能的放量元年。其在展会上发布蓝鲸SunTera G5储能系统，号称同尺寸能量密度行业第一。

晶科能源于2020年底将储能业务正式纳入经营范围。作为较早入局者，其去年全年储能系统产品交付量5.2 GWh，同比增长384%，海外占比超过八成。

“光储客户正变得越来越多，尤其是分布式领域的工商业经销商，这主要是因为光储的经济性日益增强。”晶科能源副总裁钱晶在接受界面新闻等媒体采访时表示。

晶澳科技自2022年进军储能，去年将储能以独立事业群呈现。今年5月20日，深耕能源电力与新能源行业18年的王君生，成为晶澳储能公司新总裁。

“储能业务自去年起开始重点发力，意在将其培育为第二增长曲线。”晶澳科技董秘秦世龙告诉界面新闻。

晶澳科技展出的储能一体机拍摄：蒋习

光伏龙头集体拥抱储能的背后是，光伏行业仍深陷谷底。

去年，国内15家光伏主产业链公司净亏损合计超过560亿元。通威股份亏损95.53亿元，隆基绿能亏损64.20亿元，晶科能源创下有史以来最大亏损——68.82亿元；今年一季度，国内五大组件龙头全部延续亏损。

在市场化电力机制下，光伏项目盈利预期降低。作为过去二十年光伏行业最重要的增长引擎，新增装机也在今年出现下降。1-4月，国内累计光伏新增装机仅为50.91 GW，同比下滑51.48%。

受产能过剩影响，硅料价格从2022年高点的30万元/吨暴跌至2025年底的4万元/吨以下，组件价格长期徘徊在0.7元/W附近。

“这一轮周期的本质是供应失衡、地缘冲突和需求回落。”据隆基绿能副总裁佘海峰判断，本轮光伏周期还将持续12-18个月。

充当巨型充电宝的储能，可以调节风光电力的间歇性和波动性，将光伏从“电网累赘”转变为优质电源。

业内寄希望“光储协同”能再次打开光伏的增长空间。

赛伍技术(603212.SH)董事长吴小平向界面新闻表示，过去光伏行业陷入误区，过度聚焦组件降本提效，压低价格、追逐微小效率提升，但客户真正关心的是电站全生命周期的稳定发电能力。未来，企业竞争力应是对电站系统的理解、整合与运营能力，而非单一产品的性价比。

“当光伏发电占比越来越高，电网稳定性、可调度性与储能协同成为新瓶颈。”李振国也认为，要跨越这道坎，不能只靠一块组件、一台逆变器、一组储能柜，它需要一个完整的技术体系和生态能力。

“光伏是亏钱行业，储能有利可图。”一位储能行业的从业者道出光伏企业拥抱储能的原因。

与光伏企业的普遍亏损相比，储能头部企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去年，阳光电源储能业务实现营收372.87亿元，同比大增49.39%；宁德时代(300750.SZ)储能电池板块实现营收624.4亿元，同比增长9%。

去年光伏与储能企业净利润对比制图：蒋习

阳光电源是国内最早进军储能的企业之一。这一先发优势成就其光储市值“一哥”地位。

2006年，光伏逆变器起家的阳光电源，开始自主研发出储能变流器SC50，首次应用于工业储能系统，并向日本输送了相关设备。

2014年，其储能战略进入“排兵布阵”的升级阶段。两年后，储能业务首次独立出现在财报中；2020年起，储能业务成为其“第二增长曲线”。